2562 让农民半死不活，就是政治的秘诀

明面上农民拥有着相对较高的社会地位，但是实际上相应的政治权利和社会保障，却压根儿没有，而能够脱离土地实现鲤鱼跃龙门的农门子弟更是万中无一。

那不是有很多寒门子弟通过科考实现货卖帝王家的阶级跨越吗？

不错，很多文艺影视作品的确有这方面的描写，不过很多作品经常把寒门子弟与农门子弟混为一谈，认为寒门子弟已经是出身最底层的，但是实际上寒门是相对于高门而言的，再怎么寒，人家至少身后有个门第。

在古代，“寒门”指的是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或没落的贵族家庭，这些家庭虽然比不上显赫的士族，但仍有一定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至少有能够提供子孙读书科举入仕的能力。

说白了，寒门子弟从来就不处在“农”这一阶层，人家是“士”。

所以，农门子弟拿什么跟人家怎么比？

所以事实就是，在封建小农社会，即便“农”看似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也即便看似有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纳最多税的、支撑朝廷财政运转的、最辛苦的“农”，往往世世代代都被困在土地上，职业流动严重受限。

难道历来的统治者对此不清楚吗？

他们当然一清二楚，但是他们更清楚的是蛋糕就这么多，都一哄而上来分蛋糕，他们这些统治者还能剩多少？

甚至一口都不剩，还会被从塔尖挤下去。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金字塔理论，但是道理是一样，想要这个金字塔也就是国家稳定，底座就必须大而稳，所以统治者当然要严格控制金字塔最底层的农工商爬上来的数量。

当然也要予以中间“士”的好处权力，用以管控更下面的农工商，实现这个金字塔的稳定。

德川家康那句臭名昭著的名言是怎么说的来着？

“让农民半死不活，就是政治的秘诀。”

这话虽然扎耳，虽然被后世无数人批判唾骂，但是平心而论，这就是几乎所有封建王朝统治者的心声以及执政生涯的概括。

但是很明显，在四爷这里，他是愿意真真切切分些好处给底层的，而不是像先帝一样苦（轻）口（飘）婆（飘）心地劝地主仕宦能够对佃农们稍微高抬贵手。

张氏父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讯息，按说身为“士”的阶层，还还是名副其实的上等“士”，张氏父子本该对四爷的政策感到危机，本该要下意识地维护仕宦阶层的利益，尽可能地减少分蛋糕的人，但是……

他们必定是汉人。

满人才有多少？

即便加上汉军旗的人口也不过只有百万。

那汉人又有多少？

保守估计，汉人也有一亿五千万。

所以满人跟汉人的数量比是惊人的一比一百五。

而身处社会底层的农工商，满人又能占多少呢？跟汉人比，简直是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不论万岁爷为什么要实施这样一系列的政策，究竟是为了拉拢汉人还是想要圣名远超先帝，可事实上，万岁爷这就是切切实实地在给广大最低阶层、最可怜艰苦的汉人送好处。

什么叫皇恩浩荡？什么叫满汉一家？

去曲阜亲自祭个孔、去金陵祭拜下前朝君王、去江南接见一下汉臣仕宦，这就算是皇恩浩荡、就叫满汉一家了？

不，万岁爷不来虚的，人家只搞实实在在的。

对汉人施恩，难道不是在对汉臣施恩？汉人的待遇提高，汉臣在朝中地位的提高那是必然的啊。

这怎能让张氏父子这样的汉臣激动到无语凝噎？

怎么能让他们不感恩戴德一门心思想要忠心事主？

所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父子两人仔细商议了几日，甚至张英还跟自己的老友时任直隶巡抚的李光地通了气，然后才有了张廷玉给万岁爷的上书谏言。

张英跟李光地的身份并不适合上这样的折子，他们这样的身份上折子太过扎眼了，没得引起不必要的震荡，但是如今还只是身居七品翰林院检讨的张廷玉就比较合适了。

身份……足够低，不那么引人注目。

但是又能借此向四爷展现他们张家的立场。

万岁爷，您放心，咱们张家只会对您鞍前马后、忠心不二！

什么废太子，他们压根儿就不认！更是从来就莫得关系，四爷您才是他们心里最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