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8 可是……他早就知道了

那时候，皇后还没有想过要彻底跟娘家划清界限，毕竟是骨肉亲情，不到万一，皇后是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结果过去这么长时间，非但没有好转，还大有变本加厉之势。

在前些时日，乌拉那拉老夫人入宫探望皇后的时候，竟然状似随意问了一嘴需不需要在朝中为大阿哥寻求助力。

寻求助力？

什么助力？

就像从前纳兰府支持大爷、赫舍里氏追随废太子吗？

皇后当时心就凉了半截，从那之后，她就再不肯见娘家人了。

在乌拉那拉府女眷不能再入宫请安急成了热锅蚂蚁之后，竟然又让侄子乌鲁在大阿哥跟前诉苦，这一举动彻底让皇后凉了另外半截心。

什么骨肉至亲？哪有她的儿子重要！

真要让四爷以为大阿哥跟乌拉那拉府搅和在一起谋算太子之位，她这个做娘的真的就不配为人了！

所以，当时皇后就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要彻底划清跟乌拉那拉府的界限。

最后一次见额娘的时候，皇后看着两鬓斑白、坐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的乌拉那拉夫人，皇后一脸茫然疲惫：“额娘，您一辈子都在熬都在争，真的不累吗？”

从跟四爷大婚到现在，不过十年而已，却已经让她疲惫至此，甚至这十年的婚姻拖累得她命不久矣。

可是额娘好像一直都特别斗志昂扬精气神十足，哪怕她刚刚嫁给四爷头两年、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她也比不了额娘身上的精气神。

所以……

同样一直在熬一直在争的额娘，难道就真的不累吗？

彼时，已经贵为一品诰命的承恩公老夫人是怎么回答的？

“额娘不累，因为额娘知道自己的心愿总能达成。”

是的，她如愿斗赢了一干姨娘，她如愿熬死了丈夫，她如愿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业、女儿嫁入天家，她也如愿将那起子碍眼的姨娘庶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今，她更是如愿做上了一品诰命。

她的女儿是一国之母，她的外孙是万岁爷唯一的嫡子还是长子，所以……

凭什么未来天子的身上不能流着乌拉那拉氏跟爱新觉罗氏的骨血？

凭什么她苦苦支撑、操持半生的乌拉那拉府不能进一步发扬光大？

会如愿的，肯定会的，就像一直以来那般。

“娘娘，你就是太过心软，才总是处处为难自己，以至于凤体抱恙，”说到这里，乌拉那拉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皇后的微凉的手，“娘娘，像额娘当初一样，摒弃一切弱懦心软，真能做到了，你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别嫌累，待日后做了太后，待你的儿子当家做主，你的好日子才总算到了呢。”

“你看，额娘如今的日子多好过。”

乌拉那拉夫人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亮，这眼神皇后就特别熟悉，在阿玛病逝、兄长承袭爵位、姨娘还有两个庶出兄长被扫地出门的时候，额娘也是这样的眼神。

像是满饮鲜血、餍足的母豹。

那个时候，皇后既心惊胆战又……难掩敬佩。

看，她的额娘多么强大，连丈夫儿子都阻挡不了额娘的强大。

她以后也要像她的额娘一样。

而这个时候，眼瞅着乌拉那拉老夫人这样一副磨刀霍霍、摩拳擦掌要率领乌拉那拉府为大阿哥扛起夺嫡大旗的架势，皇后一声叹息。

多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总算熬到头儿了，额娘总算能真的当家做主了，所以她才会激动到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只是从前也就罢了，额娘确实能在小小的乌拉那拉府称王称霸，但是现在，额娘的雄心壮志竟然想要在宫里在朝堂施展。

可是凭什么呢？

就凭她斗姨娘、驱庶子的那点儿本事吗？

额娘以为皇位是什么？

额娘又怎么敢把四爷当做睁眼瞎子糊弄？

所以，到底还是到了如今她最不情愿到的局面，她这个乌拉那拉氏的骄傲，今时今日，必须要跟乌拉那拉氏划清界限。

……

“从前额娘自欺欺人地装作不懂，以至于带着你走了很长时间的弯路，如今额娘却再自欺欺人不下去了，弘晖，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大阿哥听得沉默。

明白什么？

是他这个大阿哥彻底没有承袭皇位的可能吗？

可是……

他早就知道了。

其实早在，皇玛法赏赐弘昐翡翠手串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有了这样的猜想。

除了对弘晳之外，皇玛法可还对别的皇孙如此直白地表露过偏爱？

可弘晳是个什么身份？弘昐又是个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