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2 我们本来也未曾有过圆满

五公主跟舜安颜的夫妻关系，以及五公主当年在行宫意外受伤晕厥、险些送命，这事儿的内情旁人未必清楚，但是当时亲自打断舜安颜一条腿的十四还能不清楚吗？

就算当时也真的认为只是舜安颜酒醉之后意外让五公主受伤，但是后来五公主前脚醒来、舜安颜后脚就因为腿疾“复发”送命，佟家就差没有把心虚刻在脑门儿上了，十四又不是真的傻。

他还能不明白五公主受伤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舜安颜那个杀千刀分明就是想要五公主的命啊！

所以，哪儿来的喜欢、敬重？只有深仇大恨罢了！

可是……

舜安颜那个混蛋能娶到五姐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他凭什么又怎么敢不对五姐好？

“这……这也不是一码事！”十四又急又气，指着十四福晋又指着自己，气急败坏地跟十四福晋道，“我是舜安颜那样的混蛋吗？我可曾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儿？！”

十四福晋不语，只牵着唇淡淡笑，这笑让十四发愣，继而闭上了嘴。

他好像……也是个混蛋。

先是纵容德妃磋磨十四福晋，十四福晋是被逼到什么地步了，才会不管不顾在宫里寻死？

后来为了打击报复三爷，他暗中吩咐十四福晋的阿玛完颜·罗察上书弹劾三爷门人孟光祖打着三爷旗号结交、敲诈地方官员。

这事儿确实对三爷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虽然当时先帝选择维护了三爷，让孟光祖一个人担下罪责，但是三爷到底还是落了个御下不严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从那之后，先帝对三爷的态度就愈加冷淡了，与之相反的是，先帝对四爷愈发重视，四爷的前程也愈发明朗。

只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完颜·罗察被降级三级，如今是……区区八品教谕。

因为职位的变动，完颜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更是从西北千里迢迢搬去了四川。

还没到地儿呢，完颜夫人以及十四福晋的弟弟妹妹都因为难耐旅程疲惫病倒，尤其是完颜夫人，险些一命呜呼，后来养了很久才慢慢恢复。

舜安颜混蛋，险些害死了五姐。

而他比舜安颜更混蛋，竟险些害死了十四福晋、完颜夫人两条命，不仅如此，完颜·罗察被他连累前程，完颜一家的子女日后前程、婚事，也注定要受连累。

所以……

五姐醒来的时候，若是舜安颜那个混蛋非但没死还没事人似的成天缠着五姐、口口声声要跟五姐增进感情、蜜里调油，五姐会是个什么反应？

只怕五姐会直接给他来个白刀子红刀子出。

是个人都忍不了这样的恶心人恶心事儿啊！

而他，就是那样的恶心人，一直对十四福晋做那样的恶心事儿。

他……怎么这么混？

人家十四福晋凭什么要喜欢他？

他又怎么有脸一再纠缠人家？

心虚、后悔、懊恼、害怕、慌乱，这些情绪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十四想去看十四福晋此刻是个什么表情，但是他却不敢，他怕在那张脸上看到怨恨，看到厌恶。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皇子身份，就十四福晋这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十四福晋是非要跟他闹到和离一拍两散的。

能忍到现在，人家十四福晋是真的特别不容易。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但凡还有点儿自知之明，就该放十四福晋走，从今往后，别再搅扰人家，给人家留个清净，也给彼此留点儿体面。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如果我尽力弥补，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都说破镜难圆，可我想试试。”

他还是喜欢十四福晋，不，是更喜欢十四福晋了。

不是喜欢小醋精小没良心的那种高高在上、施舍似的喜欢。

是被他未曾进入过的灵魂，被脆弱、无助、坚韧、独立、勇敢、理智交织在一起组成的独一无二的灵魂深深着迷。

他真的很喜欢，对，就是喜欢。

愿意弯下腰、低下头、付出诚意与耐心的喜欢。

只是……

她未必稀罕，一辈子都未必会稀罕。

这样的认知让十四爷倍感绝望。

果然，十四福晋显然十分诧异于十四爷表现出来的这种态度，短暂的沉默之后，十四福晋一声轻叹：“主子爷何出此言？我们本来也未曾有过圆满。”

是啊，他们从来都未曾圆满过，即便有过接近圆满的机会，却……

被他亲手毁掉了，如今又哪儿来的脸求什么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