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1 为什么不干脆来个一尸两命呢？

或许，她应该装聋作哑、稀里糊涂过下去。

或许，沉浸在八爷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甚至为了自己都愿意做柳下惠的美梦里，她还能过得相当不错。

而这是她从前根本不敢奢想的。

可是就在刚才看到了八爷那被磕得血肉模糊的一张脸、前襟刺目的血迹，还有仿若死过去一般的八爷，八福晋就装聋作哑、稀里糊涂不下去了。

她就想面对面问问八爷，当年面对着他们一出生就没了气息的孩子，他这个做阿玛的可也曾这般伤心欲绝？

可曾为了他们的孩子掉过眼泪、呕过血？

可曾像她一样即便成了疯子也没有一日不在想念、不在愧疚？

再后来，听着石剑汇报事情的来龙去脉，待听说八爷昨晚是揣着必死的一颗心才毅然决然喝下九爷派人送过来的安神汤的时候，八福晋觉得自己的心猛然就漏了一大片，鲜血和着泪水汩汩地往外涌。

原来，已经积攒了这样多。

她满眼都是那个她这个做娘的连面儿都没有见过的孩子。

因为对九爷的羞愧亏欠恨不得以死偿命的八爷，是如何看待那个一出生就没有气息的孩子？

如果……

那孩子的死真的与他有关的话。

她真的忍不住了，她必须要当面给问个清楚，必须要求个一清二楚——

“孩子没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痛不欲生、呕血不止甚至昏死过去的吗？”

“为了个不惜用自己一条命葬送你前程的弟弟，你恨不得把自己磕死在养心殿里，甚至都愿意偿命，那……”

“亲手害死自己亲骨肉的时候呢？你怎么就没想过要跟着一并去了呢？”

对于八爷这样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男人，在正常情况下，八福晋是没有把握能够分辨八爷回答的真伪的，而眼下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脆弱的、伤心的、暂时抛去了一切伪装、孩子一样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袒露真心的八爷。

八福晋就是在搞突然袭击，就是在诈八爷，结果呢？

安静，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这安静，又何尝不是答案？

于是，八福晋笑了，笑着笑着眼前就是一片模糊。

“为什么不干脆来个一尸两命呢？单单是痛失爱子怎么可能引得先帝心软呢？”

八福晋这是认定自己当年的早产还有孩子之死就是八爷做的手脚，至于身为八爷到底为什么能够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此狠手，急于摆脱当时的悲惨不利境遇、引起先帝的心软，是八福晋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

是啊，八爷当时的处境多糟啊。

良嫔娘娘背着“西北凶星”还有“辛者库贱婢”的屈辱名声殁了，八爷这个辛者库贱婢之子被大爷当众捅刀又万岁爷一撸到底，不仅彻底臭了名声，更是彻底断送前程。

打击接踵而至，八爷重病不起，一度有性命之忧。

可是即便如此，先帝对八爷的态度却未曾有过任何改变，没有派人前往探望，没有赏赐药材补品，这样还不够，当时先帝要去巡幸盛京，竟然还点名要当时病得奄奄一息的八爷伴驾。

先帝这都不是不顾八爷生死了，先帝这明摆着就是想要八爷的命啊。

要不是惠妃娘娘这个养母拼上了自己侍奉先帝几十年的情分、搭上了自己前程地位，八爷真的未必能撑过那个秋天。

只是，惠妃娘娘能救八爷一次，还能救得了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

“为了给自己争取一条活路，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八福晋手指颤颤指着八爷，“你……你怎么下得去手？既然能下得去手，为什么不干脆连我也一并杀了！”

对于八爷的心机城府，八福晋一直都是了解的，自打阿玛额娘早逝被外祖父接入安亲王府抚养之后，八福晋的生长环境就跟单纯扯不上关系。

八福晋嚣张跋扈的性格也是在安亲王府形成的。

面对着那么多双或是嫉妒或是厌恶或是戒备的目光，不嚣张跋扈行吗？不嚣张跋扈如何守得住外祖父给她宠爱以及留下的那一笔丰厚的嫁妆？

王府的环境都如此，更别说是天家了。

八爷这样打小活在大爷庇佑之下，跟九爷十爷交好的同时跟其他皇子也都能保持着相当友好的关系。

十四如今长大了，比小时候那是懂事儿太多，即便如此在十四福晋眼里，十四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二踢脚，但是平心而论比起小时候，十四变身二踢脚的频率已经降到历史最低了，但是即便性子最差最叛逆时候的十四，在八爷面前那也会顺便变身成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