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8 但是……他没办法！一如既往地没办法！

真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他这个贼心不死的辛者库贱婢之子，自然没有活路，而他的妻子、孩子，难道就能有活路？

最低也要被幽禁至死。

所以，唯一能够证明他万万不敢惦记皇位的方法，竟然是……手刃自己的亲骨肉吗？

他的皇阿玛到底有多恨他，竟然逼着他对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动手？

他宁愿皇阿玛杀了他。

但是皇阿玛显然不想担一个屠子的恶名，可是皇阿玛如今却要逼着他屠子！

不止是天塌了，八爷觉得这个荒唐可怕的世界都在坍塌。

那天，八爷在书房里面枯坐半日，直到日薄西山，屋里暗沉沉一片，八爷才哑着声叫了石剑进来：“你现在就去外头配一副药。”

配、配药？

主子爷要他去配什么药？

主子爷不会是要……

当时石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呼吸都停止了，一时间，都忘了接话，就那么汗流浃背地站在原地。

好在，随后八爷口中说出的是催产药。

“要挑最好最温和对身子伤害最小的药方，”八爷压低声音吩咐道，说这话的时候，他双手紧握成拳，太阳穴都是一鼓一鼓的，“悄悄儿地，不要惊动任何人。”

石剑总算又能呼吸了，当下忙不迭躬身领命：“是，奴才一定办好，请主子爷一定放心。”

福晋整个孕期都十分顺利，太医每次诊脉都说福晋一切安好，而眼下福晋的身孕已经接近九个月了，所以……

就算是提前分娩也应该没事儿的吧？

看看人家四爷府上的大阿哥、二格格、四阿哥，哪个不是早产来着？

不是照样好好儿的。

何况他们福晋的月份更大，虽然提前些时日分娩，但是跟足月分娩也应该没有多大区别吧？

是，肯定会没事儿的。

揣着这样的侥幸，石剑很快从外面买回了催产药。

当夜在服用药膳又洗漱过后，八福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休息，腹痛开始隐隐袭来。

然后，八福晋早产了，在大出血生下一个没了气息的孩子之后，八福晋当场昏死过去。

再然后，八福晋疯了。

再再然后，此时此刻，八福晋呆坐在床前，目光空洞没有焦距。

八爷抱着头，泣不成声：“我怎么可能对咱们的孩子下手，当时实在没有办法，眼瞅着你……你距离瓜熟蒂落足月分娩不剩几天，我实在心焦如焚。”

“先帝明晃晃在试探在警告，我……我没办法！”

是啊，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当然不可能做手刃亲子的畜生，但是他也不能不顾一家子的安危死活，所以，他只能让孩子提前降生，彻底改写孩子所谓的“八字顶顶好，日后必大贵”的人生走向。

即便这所谓大师预测的人生走向，根本就跟之前钦天监算出他额娘是所谓的“西北凶星”一样离谱可笑。

但是……

他没办法！

一如既往地没办法！

从前救不了自己的额娘，如今，也保不住自己的儿子。

还连累的妻子因为丧子得了失心疯，并且注定往后余生都要为那个夜晚痛苦不堪。

而追根溯源，先帝究竟为什么会恨他至此，其实还是怪他，要不是他野心勃勃，也不会害了他的额娘、九弟还有妻儿！

真的都怪他！

“是我没用，是我……是我没用！我护不住孩子也护不住你！我该死！真该死！”八爷哭得撕心裂肺，攒了半辈子的眼泪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他伸手抓住八福晋的手朝自己脸上一下下重重打着，“我该死！我真该死！”

……

年关在即，皇后娘娘的病情却突然加重，人也一度昏厥，虽然后来经过许太医的医治，皇后娘娘也有醒转，但是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人就又会沉沉昏睡。

皇后娘娘如今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而且昏睡的时间日日都在增加。

大阿哥如今日日都侍奉在皇后娘娘床前，大格格二格格等爷日日去储秀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除夕这天，皇后娘娘除了早上醒了半个时辰，吃了几口粥之外，余下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

这种情况下，阖宫晚宴自然是要一切从简，即便如此，也够维珍忙活的了。

赶在晚宴开始之前，维珍先给自己开了个小灶。

如今对于四爷从前总是抱怨在宫宴总是吃不好这件事儿，维珍也是深有体会，所以每每这个时候，就要提前给自己垫垫肚子，要不然的话，到时候真的很难撑得住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