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 但是……他死了，八福晋要怎么办？

“主子爷！”

石剑急得直跺脚，一时间真是不知该去给八爷催吐，还是快马加鞭赶回宫里去请太医。

相比之下，八爷就平静得多，将药碗放下。

“主子爷！”石剑又叫，眼睛都红了，平时一向最恭敬规矩的奴才，这个时候慌得乱了手脚，直扑了上来，不管不顾就要捏八爷的脸，再开口的时候，已然带着哭腔了，“你吐出来！主子爷，你吐出来！”

八爷没有呵斥疯癫无状的石剑，他伸手捉住石剑的双臂轻易就摁住了，然后一字一字郑重给石剑交代道：“爷之前写过的那道认罪折子，你是知道放在什么地方的，若我有任何不测，代我面呈万岁爷，就说……”

“万岁爷待我有天高地厚之恩，这让我实在羞愧难当，毕竟罪大恶极实在不配万岁爷如此厚待，更是无颜苟活于世。”

是的，八爷之前曾经写过一道请罪折子，里面详细记录自己多年来犯下的种种罪行、牵连人等以及自己深刻反省，求四爷严惩。

那道折子是写在先帝病重、八福晋失心疯最严重的时候。

也是四爷登基在即的时候。

虽然一门心思盼着先帝能够早死，可是八爷对于四爷登基之后自己的处境也是报悲观态度的。

毕竟之前因着八福晋突然失心疯而求到四爷跟前，借郑太医为八福晋医治，当时四爷虽然帮了忙，但是从始至终对八爷的低姿态示好的态度是极其冷淡的。

这没办法不让八爷为自己日后的处境担忧。

不论是囚禁宗人府、下狱甚至是性命不保，都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八爷还真不是个畏死的，但是……

他死了，八福晋要怎么办？

还是疯了的八福晋。

四爷肯定不会为了个疯癫女人牵连名声，所以四爷不会把八福晋如何，但是没有他，谁能一心一意照顾八福晋？

指望安郡王府还是树倒猢狲散的八爷府吗？

就算有福晋之尊，一个疯了的主子被奴才蹬鼻子上脸甚至是凌辱那是迟早的事儿。

他怎么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有一丝希望，他都必须要保住自己这条命，哪怕是要付出彻底坏了名声、遭万人唾弃遗臭万年的代价。

所以，就有了这份请罪折子，不仅详述八爷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更详细记录所谓八爷党的人员名单以及牵连种种。

这是八爷为自己准备的一份投名状。

在四爷紧咬自己不放、一门心思要将自己除之后快、最不得已的时候，他会交出这份投名状。

换言之，八爷这是打算用出卖所有八爷党的方式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这样的方式，就意味着，八爷要放弃自己一直以来最看重、最用心经营的名声。

这真的会遗臭万年。

但是……

为了八福晋，八爷认为是值得的。

只是这份投名状并没有派上用场，因为四爷虽然在登基之后一度敲打八爷，也确实搞得八爷相当难受，但是四爷显然没有对八爷除之后快的架势，四爷更像是在玩猫戏老鼠的游戏。

八爷觉得之前他是高估自己以及所谓八爷党在四爷心中的地位了，但是同时八爷也长舒了一口气儿。

如果不必付出遗臭万年的代价就能保住性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所以，八爷准备投名状的这件事儿，除了八爷还有八爷的心腹石剑之外，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石剑还以为八爷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再提到那道折子的事儿，哪里想到这个时候，八爷竟然又提到了。

几乎是一瞬间，石剑就理解了八爷做出的决定。

八爷自觉对九爷有愧，竟到了即便是九爷真的给八爷递毒药，八爷二话不说就肯喝了偿命的地步。

不仅如此，八爷还要为九爷洗清毒杀兄长的罪名，所以八爷才又想起了那份折子。

而有了这道折子，那八爷之死跟人家九爷没有任何关系关系了，是八爷自己因为四爷厚待重用而羞愧难当，无颜苟活于世，这才向四爷坦白自己过往的罪行并且以死谢罪。

再有就是，有这道八爷详细认罪的折子在，那九爷之前犯下的种种罪行，都成了受八爷指使，九爷的罪行也就被减轻了，或许日后，九爷还会有走出皇陵行宫的机会。

八爷这个做哥哥的，眼看着九爷的遭遇，即便九爷活该，八爷这是良心不安，他这是要赎罪。

那……那福晋呢？

主子爷之前可是为了福晋才不敢死才舍不得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