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订单已逾期，账户清零
村长哆哆嗦嗦地点燃烟袋锅，狠狠抽了一口，装作不经意擦去眼角的泪花。
胜利牌润肤膏进入了城南供销社的柜台，香味清幽又好吸收，即使在夏天使用也不会觉得粘腻，价格还比寻常的雪花膏便宜五毛钱。
山城掀起了润肤膏热，其他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眼红得不行，打听到是林家村新办的厂子生产的，都派销售科去采购。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林大强却选择了拒绝。
他们就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有多大锅就做多少饭，他们村目前的速度根本没法供应这么多家的订单，只能拒绝。
理由是正当理由，但让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商店经理们看着城南供销社一家独大，他们更是不乐意，纷纷跑去市里告状。
再怎么闹都是领导们需要操心的事，跟她这个小小的售货员是没关系了。
宋书意兴高采烈地回家，就等着周爱梅女士的嘘寒问暖。
结果嘘寒问暖没有，晴天霹雳倒是真的。
“没良心的臭丫头，七天啊，整整一个星期。”周爱梅柳眉倒竖：“没有电报，没有电话，连传呼信息也不发，你要干啥！”
上火车前周爱梅千叮万嘱，一定要给家里回信儿。
宋书意头皮都麻了，她怎么把这事都忘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宋书意晚上进空间查看凑嘻嘻，手机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大叹号。
【海鲜类500斤】——已逾期，账户余额清零！
杀千刀的凑嘻嘻！
这段时间她忙得晕头转向，连空间都没进过，哪儿还记得什么凑嘻嘻。
宋书意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更改用户类型——小批量用户】
【凑嘻嘻升级中……】
完成订单也升级，订单逾期也升级，宋书意选择躺平。
宋老二回来后同样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兄妹二人伏低做小，家里其他的人做事时也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就触碰到周爱梅的雷点。
周爱梅的坏脾气持续了一个星期，不多不少正好是宋书意和宋老二没有联系家里的时间。
两个人吃够了教训，赌咒发誓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自从宋书意考到供销社后，宋家几乎成了整栋楼最受欢迎的存在，售货员内部拿货可比他们排队买快多了，天天都有人上门求助，闹得宋书意都不敢在家多待。
供销社时常有残次品无法售卖，都是些坏铅笔、烂橡皮、破本子之类的小玩意，偶尔有几盒碎糕点、碎肥皂或者印坏的布匹，这些东西压根都等不到低价出售，售货员们内部就消化了。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总不能厚此薄彼，后来还是宋老大给出了个主意——在家门口放几张纸，谁家要买东西就提前写上名字，宋书意上班的时候就带着去，下班的时候就能把东西捎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义务帮忙，每天帮忙的人数也是有限的，按照每天的名单，就十个人，宋老大也怕把妹妹累坏了。
宋书意刚拖着蛇皮袋出现在大院门口，人们就围了上去。
“囡囡宝回来啦，累不累啊？”
“我家里熬了绿豆汤，给你盛了一碗，可甜了。”
“书意啊，咱们两家的关系这么好，你看能不能让姨加个塞？”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张桂英你脸怎么那么大，凭啥你说加塞就加塞。”一个老太太骂道。
“就凭我跟爱梅关系好，我还给老大说了个对象。”张桂英反唇相讥。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你介绍的那也叫对象啊？”
“不知道还以为你跟宋家有仇呢。”
“介绍对象咋了，又没成。”
“……”
张桂英有些难堪，一咬牙说了实话：“书意，你晓红姐明天相亲，就想戴块红头巾，我这当妈的没本事，只能来求你了。”
相亲可是大事，万一就因为这块红头巾导致相亲失败，大家都怕被张桂英赖上。
宋书意可没什么以德报怨的好品德，她摇摇头：“桂英姨，不是我不帮你，供销社的红头巾从来都是俏货，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
“而且每天帮谁买东西都是有数的，大家排队排得好好的，要是都加塞，那我是帮谁买不帮谁买呢？”
围观的众人一听，是啊，今天你加塞明天他加塞，那他们这些老老实实排队写名字的不是永远也买不到东西了？
张桂英急了：“做人可不能这样啊书意，姨是诚心诚意来求你帮忙的，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桂英姨，你要是提前跟我说也行，现在这个点儿供销社都关门了呀。”宋书意叹气：“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售货员，上头还有各种领导管着，我能想什么办法。”
“总不能让我去撬供销社的门吧。”
“你肯定有办法，就是因为我给你哥介绍的对象不好，你不愿意帮我是不是？”张桂英一听没戏了，有些口无遮拦：“这真不能怪姨，你说你哥又不会说话，谁家好姑娘愿意找个哑巴呢。”
宋书意眸子冷了下来，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也没有。
张桂英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佯装打嘴：“你瞧姨这张嘴，姨不是有心的，书意你别放在心上啊。”
“张桂英你又在这里放屁，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周爱梅炮弹一样冲进人群，一甩手把菜篮子扔了出去，正中张桂英的胸口。
张桂英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还手，三两下就被打跑了。
周爱梅凶神恶煞的样子有些吓人，和她相熟的几个女人同仇敌忾。
张桂英这种逮着人家痛处不放的人最可恨了，今天闹了这一出，筒子楼里见了她都指指点点。母债女偿，张桂英可以躲在家里不出门，但王晓红每天都要上班，因为这事她在厂子里也受到了排挤。
兜兜转转，这母女俩也算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自从季听和城南供销社签订了合同，车队就忙碌了起来，宋老二也跟着车队来回跑。
林家村那边，胜利牌润肤膏在当地的支持下已经加大了生产，本地的供销社也能分到一杯羹，林大强也开始着手推进药香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