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螃蟹比大米便宜

周爱梅有些迟疑，她的本意自然是想自己去，毕竟她是大人，两个孩子不管多大在她眼里都是孩子，单独出门她是不放心的。

宋书意看出周爱梅的犹豫，犹豫就是有机会，她乘胜追击道：“其实谁陪着哥哥去都行，我主要是考虑到请假的问题，田经理是美婷姐的妈妈，假条都给我写好了。而且百货大楼扣工资都是半天半天的扣，要是回来的早还能少扣点。纺织厂一请假就扣一整天，怪不划算的。”

周爱梅心动了，当即敲板：“那就你陪着你大哥去吧，你跟吴医生也熟，说话也方便。”

计划通，宋书意偷偷比耶。

快刀斩乱麻，得到周爱梅首肯的第二天早上，宋书意和宋老大就出门了。

一路上平平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了火车直奔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吴向东和陈美婷都在，吴向东的办公室还是上次见过的熟面孔。

兄妹二人礼貌地挨个问好，收获一众善意的微笑。

检查的过程也很顺利，主要还是因为宋老大恢复的好，一帮白大褂的医生围着宋老大，时不时发出惊叹，宋老大也从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了后来的习以为常。

他这种情况不是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的第一例，但确实恢复得最快最好的一例，在医学上来说是有研究价值的，甚至还能发表个期刊论文。

包括吴向东在内的几个耳鼻喉科专家，盯着宋老大的眼神包含殷切期望，能为医学界做贡献帮助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宋老大是愿意的。

他本人愿意，宋书意自然没什么好阻止的。

趁着宋老大留在医院的功夫，宋书意提出随便逛逛。

青城市靠海，海风走街串巷最后钻入路人的脖颈，引得人不由自主打寒颤，越接近海边港口就越冷。

宋书意紧了紧身上的小花棉袄，又把脖子上的围巾塞进衣服里，缩头缩脑的打探情况。

这会儿的海面还没完全冻上，仍旧有渔民出海打渔，岸边的渔民发现宋书意这个陌生身影，眼神里带着打量。

宋书意来得巧，恰逢一个渔船上岸卸货，她凑了过去。

“大爷，你们出一次海能逮多少斤鱼啊？”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丝毫没有跟陌生人说话的畏畏缩缩。

拄拐大爷呵呵笑道：“那可说不准，几十斤到几百斤都有，运气不好的时候没准儿还空船呢。”

宋书意吃惊，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小姑娘别听他胡扯，只要你不偷懒咋可能空船？”一个大娘看不过去，大声反驳：“老天爷不会亏待勤快的人，我瞧着你面生，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吧？”

宋书意点头回应：“大娘您真是好眼力，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来这儿是为了买……换鱼的。”

大娘和拄拐大爷的眼神里都染上了警惕，拄拐大爷赶人：“我们可不敢犯法的事，小姑娘你走吧。”

这怎么行呢，她还指望着在这儿完成订单呢。

宋书意急忙解释：“大爷大娘，我是换，用东西换鱼。”

这种数额不大的交换是政府允许的擦边球。

大娘试探道：“那你打算……换多少斤？”

宋书意伸出一只手。

大娘乐了：“五斤还换啥啊，大娘送你一条鱼，拿回家吃吧。”

宋书意摇头，重新晃晃手掌。

大爷沉吟：“五十斤倒也行，你一个人能带回去吗？”

宋书意再次晃了晃手掌，另一只手跟在后头比划了两个零

“五百！”大娘惊呼，喊到一半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换那么多鱼干什么？”大娘纳闷。

“家里人就好这一口，赶上过年正好分一分，一家分几条尝尝鲜。”宋书意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这么说也合理，大娘和拄拐大爷没有怀疑。

两人引着宋书意看了各自晾晒海鲜的地方，大娘热情的给宋书意撬开一个生蚝，又给她抓了一把虾干。

宋书意没有拒绝大娘的好意，生蚝的肉质肥美，味道清甜回甘，意外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没等宋书意反应过来，大娘咔嚓扒开一个大虾干，零添加纯光照晒干的虾干十分有嚼劲，味道鲜香微甜。

原本只是想换五百斤鱼敷衍凑嘻嘻完成订单的宋书意改主意了，除去五百斤鱼用来完成订单，她还额外换了很多拄拐大爷和大娘家的干海鲜。

两位老人家就住在靠海的小渔村，家中最不缺的就是海鲜，两个人比赛似的从家里翻存货。

巴掌大的鲍鱼、手臂长的龙虾，各种海鱼轮番上阵……海产品的营养价值高，宋书意每样都要了很多，正好带回家给家里人补身体，不管是煲汤还是熬粥都合适。

内陆省份想吃都吃不到、买不起的海鲜，在青城却是最便宜的存在，螃蟹比大米便宜是常态，也因此在宋书意提出用粮食、鸡蛋、蔬菜之类的交换时，拄拐大爷和大娘都很乐意，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两个老人家里的存货基本上被宋书意买空了，按照她的要求，两个人推着板车把货物存放在了村口空闲处。

宋书意等人彻底走远看不见了才把东西收进空间，五百斤的海鲜类订单瞬间就完成了，还剩一个五百斤的生活类订单，和生活沾边的东西不要太多，宋书意东拼西凑也凑得差不多了。这就不用着急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吴向东等人正凑在一处做探讨，几张不大的办公桌上摆满了凌乱的X光片和草稿纸。

回去的火车上多了两个人，陈美婷和文文。

陈美婷的意思是反正就快过年了，吴向东这边忙得走不开，没准儿要到大年二十九才能走，干脆跟着宋书意她们一起回来了。

下了火车宋书意和宋老大又跟着陈美婷去拜访了田经理，田经理见到女儿和外孙的时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忙张罗着买菜做饭。

母女二人自然是有说不完的体己话，宋书意和宋老大没带多久就离开了，不过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邮局。

她这回买的海鲜不少，正好给三个小姨寄一些过去，邮递员艳羡地看着宋老大从包裹里掏出一包又一包的干海鲜。

“你们这些都要寄出去吗？”邮递员没忍住问道。

“是的，分三份，这里是地址。”宋书意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纸条。

邮递员利落的大宝、盖章，又撕了三张邮票贴到包裹上。

宋书意盯着邮票看了半天，好看，想买，将来肯定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