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问就是生产不出来
囡囡这个朋友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敏锐？
“坦白从宽，如果是对书意好的事，我可以帮你一起瞒着。”方爱君气定神闲道。
季听更烦了。
僵持片刻，他施舍似的吐出几个字：“我和城南供销社解约了。”
方爱君掀开眼皮：“就这还用藏着掖着？”
“田经理说想和第一百货签合同就要……”季听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拿胜利牌润肤膏和干花荷包投诚？”方爱君猜得一字不差。
季听挑眉：“你还挺聪明。”
方爱君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
“所以你是在担心什么呢？”方爱君搞不明白：“多简单的事啊，田经理想要就给她喽，卖给谁不是卖。”
“不和城南供销社续约是我的决定，我应该对此负责，帮助林家村研制润肤膏和荷包的都是囡囡，我不能仗着囡囡对林家村的情谊肆意妄为。”季听也知道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车队什么都没做，甚至当初能和城南供销社签合同都是因为囡囡，现在反而要利用这份情谊在第一百货站稳脚跟，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人了？”
方爱君第一次觉得季听没有那么狡诈了，嘲笑他：“你不会是觉得自己很帅吧？”
“什么意思？”季听虚心请教。
“如果书意是自愿离开城南供销社的，你有这样的顾虑倒也能理解，但她是被赶走的啊。”方爱君翻了个白眼：“书意顾忌跟城南供销社那一丁半点的情分，你又不用。”
“你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就好比你喜欢书意这件事……嗯？！”
方爱君猛地被拎住脖领子，说到一半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你们这是……”宋书意挤眉弄眼。
季听松开方爱君的衣领，假模假式拍打两下：“她刚才差点摔倒，我扶她一下。”
“不对啊季听，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宋书意盯着季听的眼睛：“刚才说来买东西，什么都没拿就走了，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三楼，说，有什么阴谋？”
方爱君迅速站队宋书意：“对，老实交代。”
“书意我跟你说，我刚才就看见他在这儿鬼鬼祟祟的。”
宋书意哼笑两声，把方爱君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去，“小君你也跑不了，我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来站在一起密谋了。”
方爱君不服气的噘嘴：“我能跟他密谋什么？”
经过方爱君刚才的开导，季听反而清醒了，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宋书意的反映和方爱君如出一辙，她坦然道：“小君说得对呀，田经理想要就给她呗，润肤膏和干花荷包又不愁卖，谁卖不是卖。”
“李主任隐瞒红头文件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是他的下属啊。”宋书意振振有词：“他开除我的时候可没想过城南供销社业绩提升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方爱君一脸欣慰的看着她：“孺子可教也。”
季听倒是没有马上返回去找田经理谈条件，说好了三天时间，拖得越晚反而对他们越有利。
来第一百货之前，季听就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的车队的兄弟们，车队是大家的共同的心血，如果多数人还是愿意安稳的给城南供销社供货，那他也不会固执己见。
季听想过也许会出现分歧，没想到大家竟然全都一边倒的偏向宋书意，甚至他还因为让大家在城南供销社和宋书意之间做出选择而被批评了。
“听哥，你说这话咱们几句得批评你几句了，妹妹和供销社还用选吗，肯定是妹妹啊。”
“是啊，当初要不是人家妹妹帮忙，咱这车队都得解散，现在妹妹被欺负了，咱们得把场子找回来啊！”
“那个什么建国真是白瞎了一个好名字，真是欠揍！”
“……”
小青年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季听说得都不自信了，合着他一开始就不该问，直接做决定就行了。
季听笑着骂回去，大家对囡囡的心意，他心里有数了。
临近合同到期，李主任提了好几次续约的事，季听都爱答不理的，这几次车队卸货也是，卸了货就走，一句话也不说。
李主任急得焦头烂额，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只签了半年的合同。
虽然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柜台都摆着胜利牌润肤膏和干花荷包，但是只有季听的车队每次回来都有货。
李主任给林家村打去了电话，对方接得倒是很快，但一听是李主任，上扬的语调马上就降了下去。
“李主任啊不好意思，实在是厂里生产不出来，工人们现在是日夜不分的加班干，您也理解理解我们啊。”林大强语调平平。
“是是是我理解，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李主任好言相劝：“林老弟，当初要不是我让书意去帮忙，你们能做出卖得这么好的润肤膏吗，而且我们城南供销社是第一个支持你们建厂做生意的，你就当帮帮老哥行吗？”
可以听出来李主任确实是着急了，就连宋书意都搬出来了。
林大强依旧没反应：“书意对我们林家村的贡献那是无与伦比的，我确实是非常感谢书意，但是李主任一码归一码，厂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总不能把别人早就定好的单子发给你吧，传出去不像话啊。”
挂断电话，林大强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还敢提书意。”
转脸笑着对面前坐着的青年说：“季同志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今天真就把货给李主任发过去了。”
季听轻笑一声：“林大哥您客气了，前两天我也被李主任蒙骗了，我就想着李主任既然能瞒着开除书意的消息让车队继续给他干活，肯定也能瞒着消息骗您给他发货。”
“我们都是被书意帮助的人，将心比心，我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您。”
在第一百货和宋书意谈妥之后，季听决定跟着车队走这一趟，一来表明自己对林大强的尊重，二来是面对面谈话更显得心诚，交流起来也更方便。
“没想到这个李主任是个两面三刀的怂货，那书意她现在……”林大强忧心忡忡。
“您放心，书意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山城市第一百货做售货员。”季听解释。
林大强抚掌大笑：“好，不愧是书意！”
回想自己半年之前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母亲每天的要钱都赚不出来的样子，他不禁感慨道：“说来不怕你笑话，当初书意说要帮我做润肤膏的时候，我多少有点不相信她能做出来，现在看来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偏偏就是书意的三言两语指导着我做出了这么受欢迎的润肤膏，也成就了我们胜利护肤三厂。”
“既然书意去了山城市第一百货，那你又在哪儿高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