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这话也太糙了
周老爷子没事找事的行为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刚回家的时候和颜悦色，不出两个小时就开始挑刺。
今天就算没有周长江的出现，他也会挑各种各样的理由贬低四个孩子。
之前的宋书意看不明白，现在恢复记忆的宋书意确实门儿清。
周老爷子之所以这样对待女儿们，不过是因为自尊心作祟罢了。
作为村里的教书匠，周老爷子被人尊敬了一辈子，思想也最是封建，忙活一辈子就生出四个女儿。
就算别人不说，他自己也会觉得自卑，这个时候就靠着打压子女来获得满足感。
别以为他刚才没看见周老爷子看周长江的眼神，就跟看亲儿子似的……
亲儿子！
宋书意暗骂，别不是周老爷子和周长江私下里说好了，两个人要以父子相称吧？
周老爷子怒极：“不肖子孙，周爱梅看看你教出来的闺女！”
“姥爷您用不着骂我妈，我妈教我积极向上，我这个人就是纯没素质。”宋书意笑笑：“应该是隔代遗传吧。”
“噗……”宋老二憋笑憋得脸通红，隔代遗传不就是说没素质的源头是姥爷吗。
周老爷子捂着胸口呻吟：“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宋书意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周老爷子，趁他病要他命，必须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断绝周老爷子的念头，不然这样的事还不知道要在将来上演多少遍。
“那谁的家门幸呢，周长江就家门有幸了？”
“姥爷您的思想也太迂腐了，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您嘴上不说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
“万一被坏人举报了，派出所把您抓紧去可咋整？”
宋书意坏心眼道。
周老爷子冷哼：“我看你们就是没人情味，长江一个大男人不会做饭，又带着两个孩子，天天下地干活也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我趁着过节叫他来吃个团圆饭有什么不对？”
周爱竹吃惊：“爸，长江叔是你叫来的？！”
周老爷子懊恼说漏了嘴，但又觉得自己没错，理直气壮道：“是我叫的怎么了，不过是几顿饭而已，我们周家还供得起。”
“是几顿饭的事吗？”周爱竹呸了一口：“长江嫂子走了一年，长江叔隔三差五就来，就差住在咱家里了。”
“别说还没住下，就算是住家里又怎么了，我的房子，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周老爷子冥顽不灵。
“你这死老头子说什么呢！”周老太太猛拍丈夫的背：“孩子们说两句你还上劲了！”
周爱梅声音微哑：“妈你别拦着，让爸说吧，我们都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嫌我们几个闺女让他丢人了。”
周老爷子眼神闪躲，嘟囔着：“我啥时候说了，你自个儿瞎寻思。”
宋书意施施然扔下大炸弹：“姥爷您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您这四个闺女，三个都在城里赚钱，月月往家里寄生活费，三姨和三姨夫留在家里伺候您。”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周长江认成亲儿子，这小日子该多美啊。”
“囡囡宝瞎说啥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什么意思，爸这是真的吗？”
“……”
这话一出立马炸锅了。
周老爷子完全没想到这个娇气的小孙女竟然这么敏锐，更想不到自己的心思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我真是搞不懂您，明明有这么多亲生孩子，当初我爸妈结婚的时候，您说要让大哥跟周家姓，我爸妈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宋书意百思不得其解：“我真是搞不明白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妻子和子女们悲伤又疑惑的目光，周老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
“孩子多有什么用，一个个铆足了劲儿往城里钻，我要是不自己想办法，到时候家里就剩我跟你妈两个老家伙，谁管我们？”
“你们有大志向，我不拦着你们，你们不管我，周长江愿意管，有他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我们。”
“姥爷照您这么说，我们现在是饿着你们了？”周爱竹的大儿子刘天面无表情：“您顿顿喝酒、餐餐吃鸡蛋。去年收成不好，我爸妈宁愿让我跟两个弟弟挨饿喝水，也把您和姥姥的粮食省出来。”
“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您，让您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这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子，周老爷子说话明显弱了下去：“现在对得起以后也未必，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杞人忧天。”宋书意戳穿周老爷子的谎言：“姥姥为了您从鬼门关趟了四回，现在您说亲生的孩子不可信，早干什么去了，您要觉得不可信当初就别生啊。”
“当初爽的时候不担心，爽完了又后悔……唔！”
“老话说得好，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说得也太糙了！”宋老二眼疾手快捂住宋书意的嘴，在她耳边悄声道。
一屋子人都被宋书意的语出惊人镇住了。
“上赶着不是买卖，信不过就信不过吧。”周爱竹冷静地说：“我们也不在您的房子里碍眼，东边的房子收拾收拾还能住，我们这两天就走。”
“粮食的事您不用担心，大姐二姐和小妹给多少，我一分不差。”
周爱竹口中东边的房子是周家早就不住的老房子，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是夫妻二人省吃俭用攒出来的。
作为小妹，周爱菊全程没有说话，但不代表她认为父亲是对的。
她带着孩子风尘仆仆的来，饭没吃几口，听了一肚子诀别的话，眼下更是呆不下去了。
周爱菊搁在桌上一个信封：“爸妈，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就请了半天假，下午就得回去了。”
女儿女婿们兴高采烈地来，失魂落魄地走。
一会儿的功夫，周家的小院子里就没人了，只能听到周爱竹一家叮叮当当收拾东西的声音。
周老太太疯了似的打丈夫，边打边哭：“你这个遭瘟的死老头子，几个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非要作妖。”
“闺女都走了，我也不跟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