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荒野猎杀，换血前的最后狂欢
青铜大门的缝隙外，是一片死寂的黑。
唐钰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挪出密道。当他的双脚终于踏上外界的土地时，一股混杂着腐烂、潮湿以及浓烈灰雾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这里不是凡人城镇，也不是什么安全区。
入目所及，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乱葬岗。枯死的树木像扭曲的鬼手伸向天空，地面上插满了残破的墓碑，而在那些墓碑之间，游荡着一道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呼……”
唐钰吐出一口浊气，肺部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眉。刚才在密道里强行领悟《禁武经·残卷》，虽然让他摸到了脏腑雷音的门槛，但代价是全身骨骼多处骨裂，内脏更是受了震荡。
现在的他，就像一台濒临报废的机器，全靠一口气吊着。
“青云宗那群老狗肯定封锁了所有常规出口，这乱葬岗虽然凶险，却也是他们视线的盲区。”
唐钰靠在冰冷的青铜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绷带已经彻底融入了皮肤，只在用力时才会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脑海中，那段晦涩的口诀正在自动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体内破碎的经脉，带来钻心的疼痛。但这种疼痛并非毫无意义。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骼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新生的骨茬比之前更加坚硬、致密。
这就是《禁武经》的霸道之处。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但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修复，等他伤愈，青云宗的追兵早就把这片方圆百里翻过来了。
“我需要‘药’。”
唐钰的目光穿过迷雾，落在不远处一具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尸体上。那是一具刚死不久的修仙者尸体，身上还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只是半边身子已经发生了异化，长出了黑色的鳞片。
在这个被灰雾污染的世界，修仙者的血肉本身就是剧毒，普通人沾之即死。
但对于此刻的唐钰来说，那是最好的补品。
绷带能过滤灰雾毒素，而《禁武经》的霸道功法，能将一切外来能量强行碾碎，化作滋养肉身的养分。
“既然你们把我当怪物，那我就做个彻底的怪物给你们看。”
唐钰咧嘴一笑，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一丝血腥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掌猛地蹬地。
“砰。”
脚下的泥土炸开一个小坑，唐钰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入了迷雾之中。
……
那具异化的外门弟子，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猛地转过身来。它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浑浊的灰白，而另一只长在脸颊上的竖眼则死死盯着唐钰，流露出贪婪与疯狂。
“吼。。”
怪物嘶吼一声，双臂暴涨，指甲化作锋利的骨刃，朝着唐钰扑来。
练气期三层。
若是以前，唐钰遇到这种级别的异化者，只能狼狈逃窜。但现在……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唐钰不退反进。
他在奔跑中调整呼吸，胸腔内突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咚。咚。”
如同战鼓擂动，又似闷雷滚过。
这是《禁武经》第一重的特征。脏腑雷音。
随着心跳加速，滚烫的气血瞬间涌遍全身，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赤红如铁。那股灼热的气流不仅压制了伤痛，更让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怪物的骨刃即将划破他喉咙的瞬间，唐钰侧身一步，动作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紧接着，他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崩拳。”
“咔嚓。”
一声脆响，怪物的肋骨连同那层坚硬的黑色鳞片瞬间塌陷。唐钰的拳头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胸膛，从后背透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唐钰脸上，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怪物抽搐了两下，眼中的灰白迅速消散，最终瘫软在地。
唐钰拔出染血的手臂，大口喘息着。这一拳虽然威力巨大，但也震裂了他刚刚愈合几分的指骨。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盘膝坐在尸体旁，双手按住对方还在微微跳动的异化心脏。
“来吧。”
意念一动，缠绕在经脉深处的神秘绷带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顺着唐钰的手掌探入尸体内部，瞬间锁定了那团蕴含着灵气与灰雾毒素的血肉精华。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手臂倒灌入唐钰体内。
“嘶。。”
如果是普通修士，吸入这种未经炼化的异化血肉，瞬间就会理智崩坏，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
但唐钰体内的绷带就像一道精密的滤网。
那些灰黑色的诡异毒素刚一进入经脉，就被绷带上浮现的古老符文强行剥离、吞噬。剩下的，只有最精纯、最狂暴的生命精气。
这股精气顺着任督二脉疯狂冲刷，所过之处，受损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强化。
断裂的指骨接上了，变得更加粗壮；撕裂的肌肉纤维重组，密度增加了三成；就连一直隐隐作痛的丹田处，那把无形的“先天锁”，似乎也被这股蛮横的热流烫得颤抖了一下。
“还不够……”
唐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这具练气三层的尸体提供的能量，仅仅填补了他三成的消耗。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乱葬岗深处。那里，有十几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在游荡。其中甚至有两股气息达到了练气后期，那是足以威胁到普通外门精英弟子的存在。
但在现在的唐钰眼里，它们不再是危险，而是一个个行走的“大药”。
夜色深沉，乱葬岗成了狩猎场。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这片死寂之地接连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短促的惨叫声。
唐钰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狼，在迷雾中穿梭。
杀。
吞噬。
修复。
再杀。
他的战斗技巧在生死搏杀中飞速蜕变。从一开始的硬碰硬，到后来学会利用地形、利用怪物的攻击惯性。他的拳头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冷。
每当他击杀一只异化生物，身上的伤势就会好转一分，而气息也会随之暴涨一截。
直到他站在一具练气后期的尸傀面前。
这头尸傀生前应该是一名体修，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灰色。即便死后，它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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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拿你来试这一招。”
唐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奔涌，每一次心跳都能泵出恐怖的力量。
尸傀咆哮着冲来，双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唐钰的天灵盖。
唐钰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随后猛然下沉。
“脏腑雷音，二重劲。”
他不闪不避，同样挥出一拳，迎向尸傀的重击。
“轰。”
两拳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巨响。
气浪翻滚，周围的枯树被拦腰折断。
尸傀那坚不可摧的青灰色手臂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而唐钰仅仅是向后滑退了半步。
“你的骨头，确实够硬。”
唐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惜，我的拳头更硬。”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瞬间欺近尸傀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而是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暗红色的绷带之力，狠狠刺入尸傀胸口那道裂纹之中。
“给我……碎。”
“崩。”
一声闷响，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紧接着，无数裂纹从胸口蔓延至全身，伴随着“哗啦”一声，这头恐怖的杀人机器竟然直接崩解成了一地碎块。
一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内丹滚落出来。
唐钰捡起内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轰。
一股磅礴的热流瞬间炸开。
这一次，不仅仅是修复。
唐钰感觉体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彻底冲开。他的血液流速加快，体温急剧升高，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污垢。那是体内沉积多年的杂质，正在被纯净的气血逼出体外。
换血。
这是武道修行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凡血褪去，灵血初生。
唐钰盘膝坐在一堆碎骨之上，周身蒸腾起白色的雾气。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形虽然没有拔高，但整个人显得更加凝练、厚重。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粗糙的生铁，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刚刚经过淬火、锋芒初露的利刃。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灰雾在晨光的照耀下稍稍退散了一些。
唐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这番生死历练后的收获，抵得上他在宗门苦修半年。
更重要的是，他对《禁武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武道之路，逆天而行。”
唐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乱葬岗，寻找下一个落脚点时，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在晨光微熹中，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样东西。
那是一个破碎的行囊，旁边还有一柄断剑。
唐钰走过去，捡起那柄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
他的瞳孔收紧。
这是林婉儿的佩剑。
林婉儿是他在青云宗唯一的善意来源，那个总是偷偷给他送馒头、教他识字的外门师姐。她明明应该在宗门内闭关冲击筑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凌乱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唐钰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迅速蹲下身，检查地上的痕迹。
除了林婉儿的脚印，还有另一行脚印。
那行脚印很轻，步幅很大，而且……只有三个脚趾着地。
“三趾印……”唐钰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执法堂，鬼面众。”
那是青云宗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专门负责处理宗门内部的“脏事”。
他们抓走了林婉儿？还是说……
唐钰不敢往下想。他顺着那行诡异的脚印看去，发现它们并没有通向青云宗的方向，而是延伸向了乱葬岗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庙，据说闹鬼极凶，连宗门弟子都不敢轻易踏足。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人……”
唐钰将断剑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再犹豫，顺着脚印狂奔而去。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是即将震惊世间的武道暴君。
……
废弃古庙。
残破的佛像前，点着几根幽绿色的蜡烛。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鬼面的男人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在他身后，几个手下正押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其中一个少女虽然满脸污泥，发丝凌乱，但依然能看出清秀的轮廓。正是林婉儿。
“堂主，那小子真的会来吗？”一名手下低声问道，“我们在这荒郊野外埋伏了一整晚，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被称为堂主的男人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那枚玉佩：“放心。这小子是个重情义的傻子。只要把这丫头的信物扔在路边，他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会往里跳。”
“更何况……”男人眼底掠过贪欲，“宗主说了，这小子身上藏着大秘密。谁能抓到他，谁就能得到那件传说中的‘禁忌之物’。”
就在这时。
“吱呀。”
古庙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清晨的阳光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灰尘涌入昏暗的大殿。
逆光之中，一道精瘦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衣衫破烂，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唐钰看着大殿内的场景，目光扫过那几个手下，最终定格在那个戴鬼面的男人身上。
“把人放了。”
唐钰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鬼面堂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怎么？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救走她？”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属于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小子，跪下磕头，自废四肢，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面对这如山岳般压来的气势，唐钰却没有丝毫退缩。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地面青砖瞬间龟裂。
他抬起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筑基期？”
“正好，拿你来祭我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