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无处不在的钓鱼佬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白色城堡的石墙上。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浪花的呢喃，轻轻拂过城堡高处的旗帜。

在这个本应该出去游玩的好天气里，小法师们在餐厅刚刚撤下餐盘的时候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躺在床上，被幻术机器拉入幻术世界。

如同在梵蒂雅斯学院那样，一如既往地开始了模拟对战训练。

只不过喝茶的人换成了赫尔曼教授和乌尔比诺校长。

校长先生没穿他平时古典端庄的白色校长法师长袍。

他换了一身打扮：一件宽松的大背心，一条花色大裤衩，脚上蹬着一双草编凉鞋，整个人懒散地坐在城堡外面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赫尔曼教授坐在他旁边的小木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红茶，时不时抿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两人之间偶尔有一两句简短的交谈，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共享着这片宁静的午后。

科泽伊倚在城堡侧门的廊柱上，用神识扫了一下城堡，又远远看了一眼正悠闲度日的校长先生和赫尔曼教授，收回目光。

身边，希尔薇妮正蹲下身给小狮鹫盖米尔解开防止他到处乱跑的绳衣套件，柔软的狮鹫绒毛在指间蹭来蹭去，盖米尔发出咿咿呀呀的满足声。

小树人露娅则抱着一颗刚从餐桌上顺来的红苹果，两只树根般的小脚丫在空气里晃来晃去，果香从他身上淡淡地飘散开来。

反正他们两个也不用参与那种比较低级的战斗，索性约好出去在岛鲸鱼身上散步，看看海面上的风光。

他们出来的理直气壮，也不是偷偷摸摸，周围的成年法师们并非没有看见他们。

只是这些灰袍卫士的职责是守护岛鲸鱼沐恩丶守护希托洛斯殿下，以及确保整群小法师的安全。

至于孩子们想在沐恩宽阔的背脊上走到哪里去，那是乌尔比诺校长和赫尔曼教授需要操心的事。

既然那两位大人物都没说什么，自然也就没有人出面阻拦。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踩着温热的礁石地面，在午后慵懒的光线中一路朝岛鲸鱼头部方向走去。

海风比清晨时温柔了许多，浪花拍打鲸身的声音也变得缓慢而有节奏，像是沐恩也在打盹。

科泽伊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顶草帽，扣在希尔薇妮的头上。

草帽帽檐宽大，边缘还缀着一圈淡蓝色的小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希尔薇妮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帽檐，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盖米尔迈着四条毛茸茸的小短腿跑在前面，小小的爪子踩在礁石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他时不时扑向一只路过的海鸟，不过他只是恶作剧吓唬一下，不是真的飞起来去追赶；

露娅稳稳地坐在科泽伊肩头，一边啃苹果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苹果汁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又被他用树枝接住嗦乾净。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嵌在礁石中的小屋，圆顶丶低矮，但是乾净整洁，应该定期有人维护。

圆顶小屋旁边立着镂空的高塔，螺旋楼梯一直连接在塔顶。

「这里是？」

「看起来有点像是船上的了望塔，应该是给岛鲸鱼指引方向的地方吧。」

透过高塔顶部的窗户可以看见有人影晃动，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屋子中央的凳子上，看着前方，手里拿着一把木槌，轻轻敲击着面前一面巨大的鼓——

鼓的皮面有圆桌大小，鼓身周围嵌着几圈不同材质的小槌与簧片。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个法师低下头，探出窗外，露出一个被阳光晒得黝黑而友善的笑脸：

「哟，来了两个小客人，要上来坐坐吗？」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远处传来的潮汐。

「啊？这个.......可以的吗？」

「你们不就是准备去参加法师考核的小法师吗？」那男人笑着，手臂撑在窗沿上，语气随意而亲切：

「每年都有小法师来的时候对这里感到好奇，不过今年看起来比以前要少啊，就你们两个。」

那是因为往年没有幻术训练的环节，小法师们海上航行的过程比较自由........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沿着楼梯上去，舵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不少。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海图——有些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用密密麻麻的符号标注着洋流与暗礁；

靠窗的木桌上摆着一台金色的铜制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始终固执地指向北方。

墙壁的架子上还挂着几根大小不一的钓鱼竿。

那个中年法师见他们进门，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欠身，手掌按在胸口，做出一个郑重的自我介绍手势：

「我叫乌库拉，是这座舵塔的守护者，也是能与岛鲸建立心灵感应的驯鲸师——

你们也可以叫我尼伦师傅，这在我们古老的海洋民族语言，意为『梦游者』。」

「我叫科泽伊，这位是希尔薇妮，尼伦师傅好，就是您在这里一直操纵岛鲸鱼吗？」科泽伊看着塔楼里的布置，看起来和海上航行的货船差不多。

「操纵不准确，只是告诉沐恩我们要去哪里而已。」

尼伦师傅放下木槌，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解起来。

他指着鼓面上不同颜色的敲击区域，给科泽伊他们介绍每一种音律和触觉指令对应的含义——

低沉的咚声代表减速，清脆的叮咚是方向微调，连续三次急促的震响则是紧急停驻等等。

通过这面鼓，驯鲸师可以将指令以声波振动的形式传递给岛鲸鱼沐恩的骨骼与神经，引导他在茫茫大海中前行。

「不过现在嘛。」驯鲸师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地看向窗外那片无垠的蔚蓝：

「早就进入预定航向了。沐恩这家伙，接送你们这些小法师几十年来，闭着眼睛都能游到欧纳普斯。我也就是每天敲两下，和他聊聊天，让他知道我还在。」

尼伦师傅介绍完之后，发现科泽伊望着自己的钓鱼竿架子出神：

「小伙子你也喜欢钓鱼吗？不过海钓和在河边湖边钓鱼可不一样，别有一番乐趣，想要试试的话我倒是可以借给你，这几根竿子都是我自己做的，手感不错。」

「啊，谢谢，我是个木系法师，可以自己做钓鱼竿。」

「哦，木系法师啊，怪不得你还带着一个小树人。

可惜啊我是个水系法师，之前可羡慕木系法师了，能够直接用法术搓鱼竿，还可以搓藤蔓钓线，方便的很。」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亮闪闪的鱼饵——银色的丶金色的丶还有模仿小鱼形状的彩色亮片。

又钻到桌子底下，抬出来一个水桶，水桶里是看起来有点恶心的，卷在一起的长条虫子：

「鱼竿不用的话，我这里还有亮片和沙虫鱼饵。」

钓鱼佬真是无处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