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粮食放大器
篝火上那个紫绿相间的葫芦形古怪道具，就是地精们连夜赶制出来的「初号机」。
虽然外观粗犷，但每一声闷响之后，就有白花花的丶蓬松的香甜爆米花从葫芦嘴里喷出来，通过圆筒网状结构，落进下面接着的大筐里。
然后，五个地精会同时凑过来，围住那台还在冒烟的机器，动作整齐得像一支排练了无数遍的马戏团。
第一个往葫芦嘴里倒玉米粒。
第二个捏着一颗比玉米粒还小的糖精丢进去。
第三个踮起脚尖关上阀门。
第四个用裹着破布的双手拧紧把手。
第五个则负责将葫芦重新架到火上，慢慢转动，让它在火焰上均匀受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爆裂到重新上炉，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而在这几秒钟里，那筐爆米花已经被旁边几个负责装盒的地精飞快地分装进一个个小木盒里，摞成一座小山。
欧普纳斯的观众有福啦，小法师对决还没开始，已经有好戏可以看了。
智慧生物就是这样的。
假如地精给别人推销他的什么东西，那么那个人一定会害怕爆炸而避之不及。
假如一帮地精上蹿下跳地搞一些看上去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还不拿过来炫耀的时候。
那你就会产生好奇心，主动走过去，问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科泽伊和地精们签合同时写进契约里的条款——
地精不能主动推销自己的产品。
不能举着盒子到处吆喝，不能拦住路人强行介绍，不能在摊位前放一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招牌。
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在篝火边认真地丶专注地丶像在完成一项伟大工程一样，把那些玉米粒变成爆米花。剩
下的，交给人类的好奇心。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比地精们平时在街上耍把戏吸引人快多了。已经开始有人围过去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个穿着亚麻短衫的中年男人，肚子圆滚滚的，大概是欧纳普斯城里某个店铺的老板。
他站在地精们的摊位前，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了？
地精们齐刷刷地抬起头，八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
可算有人问了，没想到闭嘴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
领头的那个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笑得像个奸商，却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回答：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成果，叫『粮食放大器』。
只要把『百子槌』放进去。
在火上通过一系列『基于密闭腔体内的非平衡态快速相变与瞬间压力释放引发的体积突跃效应』等高深的炼金反应转化。
就能放大到原本的两到三倍，而且可以直接吃。」
一向小气的地精，这次居然少见地大方了一回。
领头的从某个盒子里抓起一粒还冒着热气的爆米花，放在那个中年男人的手心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白胖的丶带着焦糖色斑点的小东西，犹豫了半秒，然后丢进了嘴里。
他的表情在咀嚼的过程中经历了一系列变化——
从「我为什么要吃地精给的东西」，到「嗯？有点意思」，再到「这味道还真不赖」。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咂了咂嘴：「味道可以啊。有点香甜，还有点脆脆的。怎么卖的？」
「十枚铜库普一大盒，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地精举起一个盒子示意一下。
那个中年人没想到地精居然不坑人——
一个盒子还真挺大的，都需要两手抱着才能拿住，里面堆着尖尖的丶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白色小颗粒。
「来一盒。」
中年男人看了看那盒爆米花，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掏出十枚铜币，递了过去。
地精接过铜币，把刚刚抓了一粒爆米花的那盒递给了他——
就是那个已经被打开过丶少了一粒的盒子。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抱着那盒爆米花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从盒子里捏出一粒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消失在人群中。
十枚铜库普。
这个价格，能买三个黑面包。
但黑面包那玩意儿干硬酸涩，嚼在嘴里像是在啃树皮，不好吃啊。
而眼前这东西，又香又甜又脆，稀奇得很。
说真的，别看那盒子挺大的，地精们早就算过，实际成本最多也就一枚铜库普——
玉米粒是科泽伊从市场上收购的，糖精只放了一颗，木盒是地精们自己用边角料钉的，加起来连一枚铜币都不到。
能住在欧纳普斯的，很少见穷人，别说十倍的价钱，就是二十倍他们也觉得便宜。
而且现在人山人海的，就这，都可以说是薄利多销！
听起来太黑心了？
那咋啦？
那喷火的炼金造物和燃料不要钱吗？
那葫芦形大铁疙瘩从设计到焊接，地精工程师熬了两个通宵，手都被烫了好几个泡，不要钱吗？
装爆米花的容器——那些手工钉制的小木盒，虽然做工粗糙，但也是花了时间和精力的，不要钱吗？
五个地精一起上才能操纵的机器，从倒玉米到转葫芦到装盒到收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人工费不要钱吗？
你就偷着乐去吧！
这么便宜就能吃到「粮食放大器」变出来的神奇零食，上哪找这好事去？
沿海观众席上，买爆米花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盒子走回座位，旁边的人立刻凑过来问「这是什么」，然后那个人就会用那种「你们居然不知道」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讲起地精们的「粮食放大器」。
好奇心像瘟疫一样蔓延，不到半个时辰，地精们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说真的，这么畅销也是地精们没想到的。
他们都有点想要撕毁契约，把那个人类小孩扔到一边，以后对外就说「粮食放大器」是自己发明的，然后借着这个噱头大捞一笔。
不过这个念头在小法师的对决结束之后，他们就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