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一定是错觉
「没关系的弗洛恩。」
科泽伊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他继续说话：
「来，深呼吸，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吗？
混淆混淆，他们会断章取义，混淆概念，不要被迷惑了。
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会在理论考核当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被赶出去接受审判。
如果我真的做出来了，那说明一定会发生一件比理论考核更麻烦，更难处理，或是更有必要的事儿，好好写你的题就是了。」
「好吧，那.......就祝你好运了。」
【镇静药剂】的效果确实没得说，弗洛恩立刻就接受了科泽伊的安抚，重新变回了平常心。
他们被带进了建筑的大门，小法师们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结果往前还没走几步，某个瞬间，所有人都感到面前的物体开始变得模糊。
就像是中了幻术一样，整个空间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变换。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单独坐在了一张桌子前面，彼此之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桌子的左上角，安静地躺着一张银白色的卡片，还有羽毛笔和墨水瓶。
前后左右，都是不熟悉的其他国家的小法师，一眼望不到头。
再远处，就是白茫茫的一大片了。
没有墙壁，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边界。
那些白雾一样的存在安静地笼罩在四周，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些桌子和坐在这里的小法师。
科泽伊的神识倒是能清楚看出来这是一个场景幻术，混合了一些让建筑变形的地形法术。
建筑本身也很特殊，至少这些桌椅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也确实都处在室内考场，只是距离被拉开了。
羊皮纸卷轴凭空出现，各自飞向所有小法师的头顶，然后落在桌面上。
一道钟声从虚空中传来，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但每一个人的耳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小法师注意了，考试开始将会在三十秒后开始，可以先调整一下你们的心态。」索衡的声音响起，同样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理论考试作答结束就把卷轴合上，重新固定好徽章，协会的法师自然会送你出去。」
声音回荡了一下之后就陷入了安静，远处的空中浮现出一个光粒子构成的倒计时。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没有人敢说话。
这种绝对的安静比任何监考老师的训斥都更加有效，每一个小法师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看着时间走过三十秒。
时间一到，卷轴上的法师协会徽章脱落，羊皮纸自动展开。
科泽伊拿起羽毛笔，用神识将所有题目扫了一遍。
题目总体不算刁钻，但覆盖面很广，客观题主观题都有，几乎把四年学到的所有基础知识点都揉碎了摊在纸面上。
好消息是，这些题目他绝对能答上来，不存在弗洛恩担心中的那种会因为打砸考场被驱逐出去。
科泽伊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弗洛恩的想像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他和希尔薇妮的确逃过课。
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在一场堂堂正正的理论考核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第一道大题是塑能法术基础咒文结构，从四种常用元素当中任选其一进行作答。
卷面上印着一个复杂的水系防护法术抽象法术模型的局部图。
那是一个多层嵌套的环形结构，内圈是核心咒文的节点分布，外圈是魔力流向的通道设计。
中间还夹杂着几处不完整的标注。
要求考生补全其中三处关键节点的魔力流向标注，并判断该防御法术在面对另外三种不同元素攻击时会有什么样的具体效果。
再后面还有魔兽对战的案例分析。
一只成年裂地熊出现在村庄附近，应该采取什么策略？
羊皮纸上给出了详细的地形丶季节和魔兽行为特徵——
村庄位于河谷地带，当前是秋季，裂地熊正处于冬眠前的觅食高峰期，攻击性比平时高出至少两个等级。
地形信息显示村庄背靠一片缓坡林地，前方是一条季节性河流，水位在秋季处于中低位。
要求小法师写出至少三种可行方案并评估风险......
科泽伊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点点，从动笔开始就一直没停下，完全沉浸在这种「久违」的考试氛围当中。
说来也怪，在梵蒂雅斯学院里大大小小的考试经历过无数次，偏偏这一次最有过去那种「高压力」的实感。
而且他现在是带着几乎一整个藏书馆的「答案」来进行考试，只需要简单思考，就能做出几乎完美的答案，没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儿了。
偶尔体验一下，还挺怀念的。
至于分数，姑且勉强拿个满分吧~
主观题要写的内容有点太多了，即便是科泽伊，也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停下手里的羽毛笔。
他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边的笔托上，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书写姿势，指关节处微微有些发酸。
上一次写这么多东西还是希黛儿教授要求他补上多倍体研究的实验报告。
神识一瞬间扫过每一个填空丶每一个选项丶每一段论述。
确认没有遗漏丶没有笔误丶没有逻辑漏洞之后，科泽伊满意地将卷轴卷好，将那枚法师协会徽章重新挂上去。
徽章扣合的瞬间，周围的白茫茫忽然像幕布一样向两侧拉开。光影流转，场景变换。
科泽伊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建筑门外，身后的大门安静地闭着。
太阳也就比刚刚下落了那么一点，时间还充裕的很，要不去浮空岛屿下面给希尔薇妮还有室友们带个晚饭好了~
他溜达着离开了协会的主体建筑。
什么嘛~
根本就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一切正常，就说弗洛恩是在大惊小怪。
而在考场之内，他身后那张桌子的主人——
一个来自沧澜王国的小法师，正咬着羽毛笔的尾端，对着某道关于「对五环法术推演」的题苦思冥想。
他的眉头拧起，左手在草稿纸上画了又划丶划了又画。
草稿纸已经被涂改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被划掉的错误推演和歪歪扭扭的临时笔记。
身体里的魔素涌动，他尝试调动魔素实际走一遍——
这是他们导师教过的方法，实在想不出来的时候，就用手头的魔素模拟一遍法术模型的运行，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但还是没有思路。
五环法术的模型复杂度比四环高了一个量级，节点之间的交互关系呈指数级增长。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团乱麻中试图找到线头，每一次尝试都会引出更多的分支和变数，让人越陷越深。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打算放松一下僵硬的脖子。
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
那里空了。
原本坐在他前面的那个雅克曼德公国的小法师，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桌面上只剩下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卷轴丶擦拭乾净的羽毛笔和一个盖着盖子的墨水瓶。
什么玩意？
这么快就答完了？
他下意识地向下拉了拉自己的卷轴，还有一半没写完呢。一半！
他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勉强做完一半，而前面那个人已经交卷走人了？
他又看了一眼考场前方那面巨大的数字倒计时——考试时间才过去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错觉！对！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索衡大师还有协会的法师们一起合力制造的幻术，故意在考场上搞他们这些小法师的心态，然后等答完卷之后再轻飘地说一句：
「处理突发情况也是正式法师未来要应对事物的一部分。」
深呼吸，不能慌，一定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