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落败

假如正在和索奇特战斗的人是科泽伊的话，或许还能反应过来。

可惜，奥帕特菈并不是一个药剂师。

科泽伊把这些小法师想不到的专业知识娓娓道来：

「当然，不止是药剂成分的混合。

那些药剂当中毕竟有着能造成攻击的类型。

比如爆炸物，比如酸液瓶，比如会释放刺鼻浓烟的催泪剂。

这就不得不提索奇特的小巧思了。

他本人应该也很期待只靠这么一个随机落点的形式，对奥帕特菈造成有效伤害。

药剂那种复杂的混合过程，夹杂在他期待药剂能够砸在对方身上的意图当中，形成了一种更加难以捉摸的思绪。

这种思绪有效阻止奥帕特菈对自己心灵的渗透，使得对方无法剥离出某种简单的攻击想法做出合理应对。

单纯的【心灵法术】能够读取表层意图丶预判行动轨迹丶放大情绪波动，却解读不出索奇特脑海中那些关于药剂学的全部想法。

读不出硫磺火素和月银草混合之后会产生什么，更读不出石根浸液与夜枯蕈孢子在加热条件下的拮抗反应。」

在解释完之后，科泽伊就观察到索奇特流鼻血的现象，于是继续说明：

「各位应该能够看到，索奇特受到火系符文的影响，身体又产生了特殊的反应。

热风的加热，整个场地飓风法术的搅拌，现在那些药剂正在进行混合与生效。

他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战略快要成功而感到高兴。

这种高兴的情绪也被奥帕特菈的法术利用上，变得过量激动，导致身体开始发热严重，负担加重。

其实索奇特已经算是比较冷静的小法师了。

我想换成其他情绪容易多变的人上场，大概从一开始就会被【心灵法术】的效力压垮。」

角斗场上，几瓶药剂被飓风裹挟着，轨迹诡异地旋转着冲向奥帕特菈，她对着自己的侧面张开手指。

脖子上丶耳垂丶手环丶脚链，身上佩戴的所有金色饰品都融化成液体。

那些液体顺着她的皮肤向下流淌，汇聚到她的掌心，然后在她手掌前方不到半尺的距离处，瞬间凝固变形。

一面金光闪闪的丶表面光滑如镜的盾牌凭空展开，精准地挡在了那几支药剂瓶的飞行轨迹上。

「砰——」

药剂瓶撞上金盾，应声碎裂。

「你应该已经在预言当中看到了吧？」奥帕特菈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来：

「我当然会佩戴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装备，来等到敌人被心火燃烧所击败。」

随着她的叙述，索奇特已经弯下腰，拄着自己的膝盖，开始有些力竭的喘气。

除了意识还算清醒外，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心跳加速，眼里饱含泪水，抬头望天。

那表情，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却发现只是海市蜃楼。

大彻大悟，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看台上的科泽伊分析着那些复杂的情绪：

「激动丶恐惧丶担忧丶遗憾丶悲伤。

当战况开始朝向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发展时，人就会开始产生各种负面情绪。

哪怕因为性格比较冷静丶能够短暂地压制这些情绪，它们也只是被压下去了，并不是消失了。

【心灵法术】所做的，就是把这些被压制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打捞上来，无限放大，最后让它们失控到一种比较极端的表现形式上」

擂台上，奥帕特菈抬起了手，对准索奇特。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正在冷却的铁水里，从外到内，一点一点地凝固。

她咬紧牙关，用还能活动的意志力驱动了那些金色的首饰。

那面已经重新缩成小球的金属在她掌心上方悬浮起来，然后猛然分裂——

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尖锐的金色长梭在空中一字排开，锋利的尖端齐齐对准了对面的索奇特。：

「这些......」奥帕特菈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生锈的发条在转动：

「是用心灵法术控制的......他们......会......战斗......到......最......后......」

索奇特还在她对面硬挺着，但是基本也因为各种情绪愈演愈烈的效果，丧失了行动能力。

一个协会法师突然出现在角斗场上，站在索奇特面前，抬手掀起一道厚重的石墙。

「砰砰砰砰——」

金色的长梭接二连三地扎进石墙，深深嵌入了墙面。

最深处的那根，几乎穿透了整面石墙，尖端从墙的另一侧露了出来，金色的光芒在石缝间微微闪烁。

奥帕特菈看到这一幕后，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倒在角斗场上。

「所以还是我输了对吗？」到这个时候，索奇特反而能自由活动了。

不是奥帕特菈的法术失效了，而是因为本场对决胜负已定，他的那些情绪反而平静下来。

俗称，释然了。

只不过法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还是存在的，比如他的鼻血就有点止不住的流淌，另外有些过度劳累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根据决斗过程的推算，奥帕特菈·荷蒙底斯的攻击会先一步将你杀死。

因此，根据规定，我在致命攻击命中之前提前介入战场，中止比赛。

而你现在放松的状态来自于我的介入，所以最终判定结果是——

奥帕特菈获胜。」

看台上响起一片复杂的嗡嗡声。

有人鼓掌，有人叹气，有人挠头，有人翻白眼。

海边观众席，地精们的赌局那边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欢呼——显然有人赢了钱，有人输了裤子。

「推算那些药剂产生的效果还真是麻烦，如果我能再快一点从自己的药剂中找到合适的搭配，就能比她先手一步了。」

索奇特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闭着眼睛好好睡一觉。

有协会的药剂师对症下药，给奥帕特菈调制了解毒药剂灌下去。

奥帕特菈醒过来之后，驱散了那些符文在索奇特身上尚未消散的效果。

索奇特感觉到胸口那股憋闷忽然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