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考核通过

周围的幻术场景开始一层一层地消散。

那些废墟丶那些血迹丶那些崩塌的石柱——全都变得透明起来，边缘泛起淡白色的微光。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光点，如同无数只萤火虫，悠悠地升向穹顶，最终消失在高处。

他们所处的空间又变回了刚刚的空旷区域，而且原本场地中被翻开的土层，裂开的地面也早已恢复原样。

科泽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无损，法袍上没有任何口子，手臂上那道皮肉外翻的伤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切都好好的。

索衡大师的炼金分身站在他面前，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黑紫色斗篷装扮，只有属于法师协会的深灰色法袍。

科泽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举了起来，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那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这个项目，不用继续考核了吗？」

「这还怎么进行，幻术本身的意义，是在特定场景考察你们为人处世的心境，既然你都知道这是假的了，那再进行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和刚刚在幻境中发现科泽伊并没有陷入幻术时，那种遗憾和挫败感截然不同，索衡大师转变成了一副「无所谓」的释然态度：

「更何况。」索衡大师将法杖靠在臂弯里，双手拢在袖中，补充道：

「幻术本身其实并不算作是考核的内容之一。即便没有，影响也不大。」

科泽伊想了想，又问：「所以，和刚刚一样？也是一种特殊的......考核形式？」

他指的是索衡大师很不讲武德的速吟咒语。

他敢肯定，其他小法师那里，索衡大师不可能采用相同的考核方式。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反应速度和防御能力。

大部分普通小法师面对那种起手式，大概在第一轮岩锥飞弹的时候就已经被判定出局了。

索衡大师摆了摆手：「不不不，和那个不一样。

幻境是法师协会和各国负责人早就商量好的。

实战考核环节只是因为我担心你觉得考核太简单，玩得不开心，才临时决定的。

毕竟我和本体具备相同的心智，如果是他自己来，肯定也会这么做。」

「玩得......很开心？」科泽伊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

「没错。」索衡大师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白胡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难道要我站在这里，像个几百岁的老乌龟，慢悠悠地吟唱咒语，还没吟唱完，你的法术已经释放结束了？

这样打败敌人，也没什么成就感，不是吗？

总不能你和其他小法师一样来到这里，却没有体验到法师考核的紧张刺激，然后回去逢人就评价『无聊』——

岂不是大家会说，法师协会对于人类未来年轻人的成长关注度不够？」

「呃，我没想到法师协会居然还会在意这些？而且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好吧，听起来，您说的......听起来，算是，有点道理......」

科泽伊回味了一下刚刚那场幻境，或者说——电影，问出了一个让他感到好奇的问题：

「所以幻境是大家商量后，提前安排好的。那既然不算在考核当中，这个环节布置的意义是什么？」

索衡大师稍微思考一下对于这个比较特殊的小法师应该怎么回答，随后，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意义刚刚不是说了吗——考验新一代小法师们的心境。

考验你们在面对心理上认为『必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时，是否还有继续挥动法杖的勇气。」

科泽伊适时用木系法术做出两把躺椅，两个人就明目张胆的在【水镜术】前面坐下，像两个在公园里晒太阳聊天的老大爷一样。

主要是索衡大师在讲，科泽伊在听：

「但是心境这东西，因人而异。

每个人的成长轨迹和环境是不一样的。

总不能说，某个小法师因为害怕而退缩求饶，我们就嘲笑他，他就不能成为一个正式法师。

这是不对的。

事实上，这个世界，有勇气的人终究是少数。

幻境更多的是让他们先面对一次这样的挑战。

有的人会在绝境中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意志，挖掘出自己的潜能——

这对于他走上法师之路后的成长，有着极大的帮助。

有的人可能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但这又是一种机会——

一种在他们未来遇到相同情况时，能够回忆起今天的经历丶从而做出一个不让他们后悔的选择的机会。」

科泽伊靠在椅子上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我一直以为这种考验，会是那种放大小法师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恐惧，然后战胜恐惧或者战胜自己之类的。」

索衡大师摇了摇头：

「毕竟还有人看着呢。

赤裸裸地展示小法师心中的恐惧，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而且，就算没有人观看，用内心深处的恐惧作为考验小法师的手段，还是太......卑劣了一点。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人看见的黑暗的一面，也有自己隐藏起来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还不成熟。

信心可以不断培养，恐惧可以慢慢改善。

法师协会对于年轻小法师，应该多一些耐心和宽容。

所作更多的，应该是旁敲侧击地引导出面对任何事情的勇气，而不是这么直白丶突如其来地暴露他们的内心。」

索衡大师说到这里，一扭头，问科泽伊：

「所以，科泽伊，对于你这种小法师，显然，开诚布公地介绍，比幻术制造的环境更能让你学到什么东西。

尽管这个环节已经失去了它的效果，我想，未来的你即便遇到类似的困境，应该也会有正确地选择。」

科泽伊想了想波洛维亚面对雅努斯的情况：

「呃，我想，大概会吧。」

「噢，那我们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孩子，走吧，你的考核结束了，恭喜你以三个项目满分的成绩成为正式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