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徵兆

「哦天哪，你们三个听到了吗？理论考试就在今天下午举行。」

被乌尔比诺带着往回走的路上，弗洛恩的声音就没停过。

他走在自己室友们的中间，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一会儿把法袍的领口松开，一会儿又系上，对愈加接近的考试时间感到紧张。

这和他前一天有没有去逛街没有关系，他已经尽自己的努力把能学会的知识都背完了。

事实上，就算不去逛街闷在房间继续背一整天，今天还是会染上「考前焦虑综合徵」。

或者说，出去逛街多少还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帮他放松心情，让大脑思维通畅，不至于一整天因为背书变得昏昏沉沉的。

「是的，弗洛恩，我们听到了。」科泽伊走在他旁边：

「就算不是今天下午，也会是明天丶后天。

法师考核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

就算不断往后推迟，我们也永远都会觉得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

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也是骗人的，能把图书馆装在脑袋里的人，就不会觉得准备不充分。

而这里恰好有一位。

「毕竟，处理突发情况也是正式法师未来要应对事物的一部分。」弗洛恩学着索衡大师的语气，把这句话模仿得惟妙惟肖：

「索衡大师是不是觉得他很幽默？为什么就不能像乌尔比诺校长那样，把想说的东西全都写在卷轴里，然后提前发给我们。」

「反正就算提前告诉你，结果也是一样的。

从我们从梵蒂雅斯启程开始，有很多东西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不过没什么好担心，与其像现在这样——」

他朝自己身后的瓦兰特和盖乌斯指了指：「不如趁机多看两本书。」

这两个人在返回的路上就已经开始看笔记了。

不过他俩不爱说话，比起弗洛恩那种唠唠叨叨释放压力的方式，显然更喜欢保持沉默。

「我知道，我知道。」弗洛恩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赫尔曼教授其实真的是一个很认真负责的教授。

有他监督我们，只要发挥正常水平，就一定能通过考核。但是——」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这样就能让心跳速度变慢：

「紧张是身体反应，完全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希尔薇妮走在科泽伊的左边，一直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科泽伊的胳膊。

科泽伊侧头看她，她微微偏了偏下巴，目光落在腰间的那个小兽皮包上。

那是科泽伊除了储物手镯以外，平时随手放杂物和药剂瓶的地方，伸手就能拿到。

科泽伊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凑到弗洛恩耳边，压低声音说：

「我这里有长效的【镇静药剂】，你要不要试试？对于舒缓情绪很有帮助。」

弗洛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科泽伊你真是个天才！」

然后他又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话说，法师考核不会检查这个吧？」

「只是理论考核而已，除了作弊以外，应该不会在意这种辅助道具，只是帮助你平复心情，又不是增强记忆。还有是希尔薇妮提醒我的，我都没想到。」

弗洛恩立刻看向希尔薇妮，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那希尔薇妮真是个天才！你是真正的天才药剂师！奥尔梅亚那个卖预言药水的药剂师弱爆了！还得是科泽伊，这才叫专业！」

瓦兰特和盖乌斯也竖着耳朵凑过来了。

显然，沉默的外表并不能掩盖住考试前不平静的内心。

「我只带了一瓶，回去之后重新给你们做，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和乌尔比诺校长打听一下。希尔薇妮你要吗？」

「不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内心强大，不过你要是做多了可以给我留一点。」

懂了，那就是要了。

希尔薇妮居然也会有考前紧张的时候。

嘿嘿，真可爱。

.......

【镇静药剂】的作用确实很强大。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宿舍之后，弗洛恩抱着从科泽伊那里领到的淡蓝色药剂瓶。

还没喝呢，光是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好了大半。

他快快乐乐地抱着书继续复习，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科泽伊趁着午休的时间，又多做了几瓶，分别塞给了瓦兰特丶盖乌斯和希尔薇妮。

下午，阳光依旧明亮，浮空岛屿上的风比上午温柔了许多。

各国的小法师手里都捏着一张代表各自身份的「名片」——

那是一张比手掌略小的卡牌，金属材质，通体银白。

正面刻着持有者的姓名丶国家和编号，背面则是一幅欧纳普斯全城的微缩浮雕，在光线的折射下会泛起淡淡的虹彩。

在各自校长的带领下，所有小法师重新回到了最大的那座浮空岛屿。

可是当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殿堂和早上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所有的装饰，那些飘浮的旗帜丶旋转的星图丶华丽的挂毯，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简洁的线条，更加冷硬的几何结构。

让整个大厅看起来更像一座严肃而死板的礼堂，而不是上午那座让人惊叹的神圣殿堂。

「嘿！科泽伊。」

弗洛恩在旁边拽了拽科泽伊的衣服，声音很低但很平静。

来之前喝下的药剂确实起到了作用，让他深吸一口气之后，平复心情的速度快了许多。

虽然语速依旧很快，这让他的风格变得有点像是——「和希尔薇妮讨论到关键问题后，进入研究状态时一本正经」的科泽伊：

「天哪，这里，就是这里，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个建筑！

这是一个徵兆！意思就是预言就要成真了！

原本我还以为没有看到那个建筑的话，噩梦就是假的。

可是索衡大师他们把这个建筑改造了，这里就是我看到你出来的那个建筑，然后你就被一群不像是小法师的陌生人围住了！」

弗洛恩又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大门外面：

「之后，你将会在那个地方遭受到了他们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