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怜星的决断
和这些余烬士兵又闲聊了一会儿后，龙涛则带着师弟前往了另一个地方，开始办正事了。
对，就是武备库，也就是铁匠铺。
余烬皇朝虽然全民皆兵，为战而生，为生而战，但他们对于美学却也有着相当的追求。
据那些士兵说，正因为敌人是那群丑得伤天害理的饿鬼，他们才更需要追求形式上的美，这也是一种提升士气，和加强自我认同的手段，没有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这也使得他们的装备都漂亮得不像话，红黑为主，设计独特，审美在线，往那儿一摆，眼睛自个儿就粘上去了。
哥俩摸到武备库门口，凭他俩的身份自然是进不去的。幸好门外头有个铁匠师傅正叮叮当当修补装备，龙涛凑上前，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位师傅，你们这边有没有不用的装备，卖我几件呗？”
正抡锤子的铁匠抬起头，一脸狐疑地打量他。他当然知道要塞有其他世界的客人来了，可开口要买装备，这事儿听着就透着蹊跷。
说你是间谍吧，余烬跟饿鬼打了这么多年，彼此那点家底早就互相扒干净了，几件制式盔甲武器根本就不算什么机密。可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更可疑了。
“啊，您别误会。”龙涛赶紧摆手，“我们就是觉得你们余烬皇朝的装备实在好看，想带几件回去留个念想。”
说着，一块灵石就顺手递了出去，熟练的如同前世的医药代表。
铁匠听到“好看”两个字，脸上的褶子一下就舒展开了，那是种被识货人夸到心坎上的欣慰，更何况还是第一次来的客人，那肯定是真心实意的。
等手摸到那块灵石，原先那点怀疑和警惕，跟见了太阳的霜，顷刻间化了个干净，堆起满脸笑纹。
开玩笑，这么一块灵石，把他这铺子里那些全打包带走都够了。
“小伙子，”铁匠大手直接往里一指，“进去挑！堆那边那些，你想要全搬走都行。”
“不用不用，我们挑几件就好。”
说着，龙涛带着南宇辰进了库房，开始在一堆等待修补的盔甲和武器里，挑了起来，而铁匠师傅和弟子则好奇的在一边看着。
很快，龙涛就拿了几件有明显破损和缺口的装备，也拿了一些比较新和完整的。
“龙师兄，”南宇辰拎着一件缺了半截护肩的胸甲，满脸困惑，“这些破成这样了，你还拿它干嘛？”
“傻小子，这就不懂了吧。”龙涛头都没抬，继续翻，“装备这种东西，要的就是个纪念意义。你看看这些缺口，这个是被牙咬的，那个是被利刃斩掉的，哪一道不是战场上的故事和荣耀？要的就是这股子破旧味儿。新的？我还不想要呐。”
龙涛此时想的，当然是回去后，让柳长老以这些铠甲为基础，赶紧把余烬皇朝的棋子也赶紧做好，这么帅的装备，加上和饿鬼不死不休的热血设定，肯定能大卖啊。
而这些真装备，到时候在一些大城市的大店，挂在人偶上做推广，连做旧的功夫都省了，主打一个真实。
而一旁的铁匠和学徒，听到这话，也是眼睛一亮，这种被其他世界客人认同的感觉，不就是他们一直在追求的嘛！
诸天万界，有几个世界知道他们站在对抗饿鬼的最前线啊，没有，没几人知道，那帮人就知道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勾心斗角的修炼。
现在这个年轻人竟然说出了他们一直想听的话，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
大约两天时间过后，龙女燧华在和谛念菩萨商讨了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细节后，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打算视察一下自己的营地。
结果一路走过去，耳朵里塞满了各种让她始料未及的话题。
但基本都是一个主题，新来的那群客人，个个都是人才，人特别大方，说话又好听。特别是那个龙涛，但凡长嘴的都要夸上几句。
燧华听着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心想这个龙涛到底在自己的营地里做了什么啊？
不过现在她得先去周围巡视一下，琐事只能等之后再说了，想到这，她拿出一块龙涛之前送的上品灵石，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露出幸福的笑。
而龙涛他们这边，殷哲也很快把谛念菩萨请到了云舟上，并向她说出了之前商讨的那个计划。
菩萨听完，倒是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们打算用这个法子啊。确实可行。只是我死之后，你们该怎么传送走，就得靠自己了。无周天的世界意志保守得很，想直接传送进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殷哲却笑笑道，
“这就不用你烦心了，只要能离开老腹，之后我自然能安排好。”
一旁南宇辰听得云里雾里，尤其是菩萨那句“我死之后”，整个人当场就懵了。不是说菩萨马上要突破了吗？怎么……怎么就扯到死上头去了？
可他辈分最小，又搞不清具体来龙去脉，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开口问。
而谛念菩萨又看向了怜星，
“怜星施主，其他人倒还好，但是你……我也不敢确定会怎么呀，我甚至都不敢确定你究竟算是什么样的存在，也许是饿鬼，也许是另一种全新的生命，毕竟……你是在两件顶级法宝的共同作用下，又融合了不同生命才诞生的，前无古人，没有经验可以参照。”
龙涛也觉得是这样，当时情况一片混乱，怜星体内的虫子，和云舟上的那些植物咬成一团，再加上殷哲的那个均护天秤，以及自己的“淆”扰动命运涟漪，才导致了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结果，诞生了一位舰娘。
她现在究竟是饿鬼，还是植物，或者是器灵，都没人敢打包票。
而怜星在思考一番后，也陷入了纠结。
目前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跟着主人离开饿鬼道，去往大千世界，还有一条，就是留在菩萨的爆炸范围内，届时可能活下来，也可能和其他饿鬼一样，获得解脱，进入冥河。
其实说句实在话，对一个饿鬼而言，这两个结局无论哪个都算天上掉馅饼了。虽然“死”依然很可怕，但能彻底甩掉饿鬼这层皮，比起其他那些还在苦海里泡着的同胞，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可她也确实不想死。她还想跟着大伙儿去看看更多的世界，吃更多好吃的。
纠结到此，她突然问道，
“菩萨，我长大的那个乐园，也会在你的爆炸范围内吗？”
菩萨先是一愣，接着点了点头，
“虞渊微的那个青琅乐园，自然也会一起消失。”
“那……乐园内的人，我还有机会见到吗？”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菩萨说，“如果他们解脱之后还有些执念放不下，也不会立马就进冥河，也许会在外头逗留一小会儿。”
怜星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半晌才说，
“那……我留下。如果到时候我也跟着一起被您炸死了……那我也认了。但只要还有机会见到姐姐和师父，我想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