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会赢的
广场上的众人，都是这个世界各大势力的高层甚至首领，但此刻面对雅羲的美貌和气场，以及琉璃无垢道体那天生的高位格压制，竟没有一个人敢率先上前搭话。
不是不想，而是那股距离感实在太重，像凡人见了真仙，下意识就生了怯。
最后还是祈云皇帝身后一位身着凤袍的美貌女子走了出来。她步履从容，朝着降临的众人微微欠身，姿态端正而不卑微，
“见过圣女，见过沈长老。”
雅羲看到对方，立刻露出见到好友的和煦笑容，
“林师姐，真是许久未见了，这些年还好吗？”
穿着凤袍的林师姐听到雅羲还是和过去同样的语气，也是回了个诚心的笑，
“都做皇后了，能不好吗，倒是你啊，当初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如今竟然真走到了这程度了。”她上下打量了雅羲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又感慨又打趣的意味，
“也不知是哪个走了狗运的男人，竟能被你瞧上。”
雅羲看着眼前的林师姐，对方此刻贵气逼人，气质和当初与自己一同在宗门修炼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合欢宗以双修功法闻名诸天，最擅长的事之一，便是与各方势力联姻，稳固自身地位。
小到地方豪族，小门小派，大到一国之君，宗门长老，都可能在她们铺好的这张网上。
那些容貌气质出众但修炼天赋一般的女弟子，很多都会被送到普通势力，或者下辖世界的大势力联姻，作为维系关系的纽带。
林师姐当年便是这么来的，被宗门嫁给祈云皇帝，成了这个皇朝的皇后。原本如果没有这场饿鬼之灾，她大约会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过完余生，权当提前养老了。
沈清欢走上前，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旬雅，此界如今到底如何？”
林旬雅师姐摇了摇头，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怕是不行了，虽然现在勉强守住了防线，但我们的后备兵力，完全无法和源源不断的饿鬼们相比，一旦伤亡到达某个临界点，防线的某处补充不上，大概会瞬间崩溃吧。”
沈清欢沉默了一瞬，长叹一口气。她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住在这个世界的弟子说出这番话，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一个拥有繁华文明的世界，对于任何宗门来说都是宝贵的资产，若非逼不得已，谁也不愿意放手。
“你呢？”沈清欢又问，“真到了那一步，要回宗门吗？”
身后的皇帝闻言，面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别人可以走，但他不能。身为联军名义上的领袖，哪怕只是为了撑住这面旗，他也必须守到最后。
林师姐却几乎没有犹豫，
“不走了。我的家就在这边了。当了这么多年皇后，享了那么久的福，不能一走了之。”
雅羲和沈清欢都不意外。林师姐和她们一样，走的是忘情道，一生只专情一人。听说这位皇帝待她极好，几乎是捧在手心里的宠，她自然不会丢下对方一个人走。
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沈清欢，低声开口，
“沈长老，弟子虽然不走……但我那两个孩子，还望到时候能带上。”
“这是自然。”
沈清欢点头答应下来后，林师姐又走到雅羲面前，轻声传音道，
“雅羲，我那两个儿子，老大是有灵根的。若是真去了无周天……麻烦你，别让他进咱们宗门。尽量还是送去那些好些的地方。”
雅羲立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有多少母亲希望儿子进合欢宗的，哪怕是她们合欢宗自己的女弟子。
“比如呢？”
“比如……云笈圣地，陵川道宫，九霞天宗……这些又好又安稳的。”
“这些……可不容易进啊。”
“我知道。所以才拜托你。”林师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若我到时候真死了，孩子们也只能托付给你了。你不用客气，把他当作安插在其他势力里的手下就好。”
雅羲在此点头，但却柔声道，
“我知道了，不过……师姐也不用这么绝望，这世界说不定还有救呢。”
林师姐笑着摇摇头，退到了皇帝丈夫的身侧，这世界有没有救，她还能不清楚嘛。而身旁的皇帝，在听到妻子不会离自己而去后，脸上那股绷着的劲儿早已松了下来，此刻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又抬眼看向雅羲，正要上前正式见礼。
但还没等他迈步开口，雅羲却主动走到众人面前，
“时间紧急，大家也不用浪费时间在招待上了，我要立刻前往前线，看望将士们。”
国师被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这圣女大人只是过来做个样子，吃顿饭就回去的，结果还真的要去前线？
“圣女大人，前线太过危险，您还是……”
“就是危险才要去。”雅羲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不必多言，带路吧。”
……
前线，血瞳关。
这是整条防线上最坚固、也最沉重的一座要塞。墙壁被饿鬼的爪痕啃得斑驳不堪，修补的痕迹叠了一层又一层。
地上躺着伤兵和尸体，有些被草草盖了块布，有些还维持着死前的姿态，手还攥着断掉的刀柄。装备残缺不全，士气低落，连修士们走路时都拖着步子，眼神里空荡荡的，像已经提前看到了人生的终点。
后方的平民在刻意压制的消息中还能勉强维持日常，但前线的将士心里早已没了侥幸。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仗打不赢的。
唯一的办法是在饿鬼还没涌成潮水之前，一口气反推到饿鬼之牙，把那座白色巨塔砸断，断了它们的源头。可现在他们是守方，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打一场注定输掉的消耗战。
他们不是在等胜利，是在等那个崩溃的时间点。
就是在这个时候，圣宗圣女到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要塞。
大部分人在死亡面前，都已经绝望和麻木了，但抱着临死前还能看一眼绝色美女的想法，很多人还是聚集在了广场上，希望能一睹芳容，黑压压的一片，安静得不像是在迎接，倒像是等着看最后一场戏。
当雅羲出现在天上的时候，即便是这些已经绝望的人，依旧感受到了某种悸动，人群开始逐渐欢呼起来。
雅羲用轻微的媚惑之术，让兵士们的士气和情绪稍微振作了一番，接着甚至还唱了几首歌，穿过要塞残破的墙壁和堆积的伤患，灌进那些已经快被绝望堵住的耳朵里。整座血瞳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吹了一口气，又活过来了一些。
就在最后一首歌唱完后，一个士兵突然壮着胆子喊道，
“圣女大人！你会在这待多久啊！”
底下的人顿时笑骂起来，“得了吧你，还想留人家？”
所有人把这当个玩笑。谁都知道，上界的圣女能来一趟已经是天大的脸面了，还指望她留下来？做梦呢。
雅羲却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底下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直。”
“欸？”
“我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饿鬼们撤退为止。”
底下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出来，带着点好心的调侃，
“圣女大人，饿鬼们刚刚才被咱们打退一波啊！您意思是马上就要走啦？”
雅羲看着他们，面色和语气都还是那么温柔，
“不，我的意思是，我会一直待到，饿鬼们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她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宣布一件大事。而她身后沈清欢和侍女们的表情同时僵住了，脸上的震惊几乎藏都藏不住。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底下那群衣衫褴褛的士兵，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放心吧……”
“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