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庞氏骗局
周宗主的这番说辞，把龙涛和南宇辰的好奇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只是单纯的传教，竟然能把一个世界毁灭？
那些最臭名昭著的邪教都没这本事吧。
而殷哲倒像是已经摸到了什么脉络。他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没急着开口，只是朝对面的周宗主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净土宗最初几百年，一直默默在偏远地区传教。”周填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毕竟我们这世界一直也有佛门势力，但始终被玄门和皇朝压着，翻不起什么浪。可到了某个节点之后，他们传教的速度，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暴涨，等我们反应过来想干预时，已经迟了。”
“怎么做到的？”
“念经。”周填海用嘲弄的口吻吐出两个字，“净土宗完全不需要信徒学习什么高深佛法，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灵根，所有人只需要念阿弥陀佛，和一些最简单的佛言就行了。”
“就这？”南宇辰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敷衍了”的困惑。
周宗主苦笑着点了点头，
“对，就这，但问题是……他们只需要念这么几句，就能获得力量，真正的法术神力，连灵根都不需要。”
“这……这怎么可能！？”南宇辰满脸震惊，这完全打破他的世界观了。
殷哲在这时候慢悠悠地开了口，
“是愿力吧？佛门的愿力，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转化为功德，让没有灵根的人也能获得一些神通。”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南宇辰还是接受不了，“只要念几句阿弥陀佛就能有愿力，那我们这些修士还修炼什么？”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殷哲摇了摇头，“每个人单独的愿力，当然不可能让一个凡人凭空获得神通的。他们的本质，其实是‘借贷’吧。”
南宇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个严肃的话题上，会突然出现借贷这么一个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龙涛这下倒是一下子想通了，立刻接话道，
“原来如此，是把那些新招募的信徒获得的愿力，通过某种手段，转移给老信徒，以此让老信徒获得神力，而那些新信徒看到后，不知道是自己的愿力被挪走了，以为只要继续念经，招募新人，也能一样获得神力，所以会更努力的传教，是这样吧。”
周宗主十分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位小友说的一点不错，净土宗的传教方式，正是如此。”
龙涛这下确定了，这个净土宗的传教模式，就是纯粹的庞氏骗局啊，只不过把钱换成了所谓的愿力和功德，依旧是用借新债补旧债的方式，用后来者的“钱”填前面人的窟窿，靠的是一层层的泡沫堆起来。
于是他接着问，
“可这种方法总有到头的一天吧？信徒越多，需要招募的新人也越多，不然根本填不上老信徒的窟窿。按理说到了一定程度，很快就会崩盘，毕竟全世界的人口就那么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加入他们。”
宗主再度赞许的点了点头，但这一次，他的表情里多了一丝苦涩，
“我们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净土宗自己就会崩掉，所以大部分势力选择了观望，没有正面冲突。可事实狠狠打了我们所有人一巴掌。”
三人都没说话，等着宗主继续讲下去。
“到了某个阶段，他们的传播速度确实一下子慢了，毕竟正如小友所言，这个世界的人口就那么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只会年阿弥陀佛，但问题是，他们新的信徒，依旧能获得神力加持，这下连我们这些修士内部，都有很多人崩溃了，有些人甚至投靠了他们。”
殷哲接话道，
“既然如此，他们肯定是找到了新的力量来源。难道就是……”
“道友应该猜到了。”周填海点头，“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传播速度减缓之后，为了继续维持那个虚假的佛国，竟然开始对世界本身下手了。”
“对世界本身下手？”殷哲皱了皱眉，“我没听说过净土宗的传教方式……有这种本事。”
“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后调查发现，他们确实在偷窃这个世界的土行本源，用来维持新教徒的愿力。”
“土行本源……”殷哲若有所思，“很聪明。偷水、偷火、偷金、偷木，都很容易被发现。唯独偷土，他们可以从地下悄悄进行。等被人发现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
“没错！当我们调查到的时候，世界的地基已经像被白蚁啃食掉的木头，脆弱不堪了，然后就是大崩塌，几乎所有大陆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沉到了海中，而且很多是一口气沉到无尽海渊，被归墟吞噬了，连‘海底’都不给我们留。”
“而没有了足够的土元素，归墟口彻底失控，一下子涌进来更多的水。根本来不及救，没错吧。”殷哲低声补完了最后一环。
“正是如此。”周填海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的龙涛和南宇辰，都不由自主的互相看了看，他们先前从那个老僧嘴里，听说这个净土宗要对无周天有动作时，其实都没当回事，因为根本就不觉得这个教派能对强者如云的无周天有什么危害。
但现在……二人不敢这么确信了，这帮人太阴了，真得防着点。
而此刻的周填海宗主，以及秦衫长老，也是十分意外，他们原本以为，需要花不少功夫，才能把这事解释清楚，没想到这几位客人见识非凡，竟然顺着他们的话，自己就推测出另外一半了。
“我知道了，这世界确实遭逢人祸，不过……那些净土派的人呢？”
“当然是死的差不多了，大陆崩塌前，我们好歹还做了好些准备，保留下了很多的传承和资源，但他们却依旧沉溺于那种虚假的繁荣，最后几乎都不用我们出手，就都沉海里去了，剩下的也都被我们和其他势力除掉了。”
殷哲没再多问，从对方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这个简单的“除掉”二字，怕是血腥味浓厚的过程。
他从那个陶罐中，将那块“息壤”取出，这一次，一直淡然的周宗主，也终于忍不住露出激动神色，目光像被钩子挂住了一样，牢牢黏在了那块微微蠕动的泥土上。
“这块息壤……”
“我相信你们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找到过一些息壤，”殷哲把东西放在桌上，却没有松手，
“虽然也能膨胀出一些土地，但恐怕远远不够，对吧？”
周填海压下眼底的灼热，点了点头：“道友说得不错。我们找到的息壤确实也能增殖，但远没有传说中那种‘无限膨胀’的效果，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停止了。”
“那是正常的。”殷哲不紧不慢地接话，“一来，你们找到的那些息壤本身就不纯；二来，‘无限增殖’本身就是一个理论上才成立的说法，实际上，息壤的增长会受到很多限制。”
“请道友指教。”
“嗯，首先，息壤是会被灵气压制的，灵气越浓郁，它就越不容易增多，所以有些灵气稀薄的低阶世界，反而面积会特别大，那是因为当年有息壤掉落到了那儿，几乎不受限制的在膨胀。”
“原来如此。”周填海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下巴，“我们这个世界灵气还算充裕，所以息壤的膨胀是被压制了？”
“没错。”殷哲点头，“其次，哪怕是最纯的息壤，也受到五行平衡的制约。一个世界的土行占比越高，息壤的膨胀就越慢。一旦土行接近整个五行元素的一半，它就会失去膨胀的力量，不然整个世界都要被土给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