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道蛔，最特殊的鬼仙
千云道君的这话，让周围的鬼仙们，全都面色严峻的看了过来。
魔君，饲渊奴要准备合道了？这可是能影响到诸天万界的大事啊！
虽然从返虚巅峰到真正踏入合道境的门槛，少说也得成百上千年，有些人磨蹭个上万年都不稀奇。
可关键在于，这条路既然已经摆在面前，那就代表着“有可能”。
仅仅“有可能”这三个字，就已经够让在场这些鬼仙眼红和嫉妒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跟天魔搅和在一起的魔修，能有合道的机会？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放弃了玄门正统大道，另辟蹊径走到了今天？
论天赋、论狠劲、论付出，谁也不比谁差。可合道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依旧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魔君倒是一脸无所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动作随性得像在挠痒，
“是啊，运气好，得了些机缘。”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就知道，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不用多费口舌。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特意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吧。”
千云道君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似乎并不在意这位名扬诸天的魔头……合道会带来什么影响，只是如同刚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似的说道，
“我猜……外道演法这一关，需要我帮点小忙？”
“哎哟喂，不愧是道蛔，这都让你猜着了。”魔君一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知是不是真心的赞叹，但很快又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我当然不敢说是‘小忙’了。你看我这成天跟天魔混在一起，走的又不是毁灭大道，正常合道的话，外道演法那一关，几乎是十死无生。所以嘛……得提前做些准备。”
“那你这个准备，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啊。”千云道君抬眼看他，“要找帮忙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可不是嘛。一个一个来呗。”
魔君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但到了他们这个级别都知道，这其中需要花费多少功夫，甚至可能数十数百个世界的生死，都在他们这几句对话中就决定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魔君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道君啊，这时候假装疏远，就不太够意思了吧。当初我帮你们在诸天猎杀那些寂灭大道的传承者，那也是冒了不少风险的。你也知道，跟寂灭大道扯上关系，那因果可是连我都吃不消的。”
千云道君听到这，也是陷入了沉默，而魔君也是趁热打铁，脸上的表情从语重心长切换成了沉痛，
“你是不知道，无周天的天目圣地，当时出现了一个拥有寂灭大道天目的天才。为了杀他，我可是动用了在那里经营多年的陆家，结果就因为那个，整个陆家都被连根拔起了，那可是无周天天目圣地的第一家族啊！你说，为了你，我损失了多少！”
千云道君大大咧咧的揉了揉头发，似乎真的被说动了，接着一脸困意道，
“我考虑考虑吧，你这几天先住下来，等我睡个回笼觉。”
……
就在魔君和千云道君各怀心思地聊着合作条件时，龙涛一行人正在菩萨的引领下，全速赶往那座道蛔的主城。
他们没有折回余烬皇朝的营地，而是径直转向，一头扎进了饿鬼道的深处。云舟在菩萨的神力加持下快得离谱，两侧的景色拖成一条条模糊的流光，什么也看不清。
龙涛百无聊赖地趴在船舷上，心里直犯嘀咕，菩萨说“不远”，可菩萨的“不远”跟凡人的“不远”肯定不是是一回事。几十里和几十万里，在菩萨嘴里大概都叫“不远”。这趟路，也不知道要跑多久。
于是他便趁着这个功夫，又把殷哲当成《十万个为什么》，开始问问题了。
“殷哲，说起来，道蛔到底有多强？凭什么鬼仙里头，就他们的名号这么特殊？”
殷哲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因为他们确实特殊。跟其他鬼仙，并不是一回事。”
“哪不一样？不就是境界更高，更强嘛。”
“如果只是更强，那根本不叫特殊。”殷哲摇了摇头道，“道蛔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进入饿鬼道的理由，跟别的鬼仙不一样。”
“理由？”龙涛愣了一下，“不就是为了永生嘛。”
“对。几乎所有鬼仙投身饿鬼道，都是为了永生。那是元婴无望的人，能想到的最简单大幅延续寿命的方法，就是成为鬼仙。”殷哲顿了顿，
“但道蛔不是。每一个道蛔，都不是为了寿命才成为鬼仙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理由，旁人根本想不通。”
龙涛听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脑子有病吧？不为永生，跑到这破地方来受罪？”
“你说对了，所以道蛔的数量非常少，不仅因为他们脑子有问题，还因为想成为道蛔，本身也得是天才，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能成为道蛔的人，在各自的世界，肯定是天赋心性最顶尖的那批人，甚至都不比你们宗门的落虹要差。”
龙涛彻底凌乱了，殷哲都这么评价，那就算达不到落虹真君的程度，也不会差太远，这样的天才，跑到饿鬼道来当什么鬼仙？
“搞不懂！真搞不懂！”他连连摇头，“有这条件，干什么不好，非要当鬼仙！？”
殷哲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讽的意味，
“所以整个饿鬼道，目前也只有五个‘道蛔’。每一个，都是奇人。”
而龙涛此时也更加感到奇怪，
“那些为了永生的普通鬼仙，突破到最高境界的话，成不了道蛔吗？”
“对。成不了。”殷哲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了永生而入饿鬼道的人，从一开始，灵魂就成了老腹的奴隶。当他们突破最后那道界限时，会彻底丧失自我，跟吞噬大道融为一体。而老腹就是吞噬大道的具象化身，说白了，他们就是跟老腹长到一块儿去了。”
“那……鬼仙们……应该都不想要突破到太高境界吧。”
“没错。大部分鬼仙的最高追求就是噬界仙，再往上，就危险了。可问题是……”殷哲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想缓解饥饿，就得一直帮老腹吞噬世界。每吞一个世界，老腹就会给你奖赏。那些奖赏里，免不了要塞给你力量。最终你只能不情不愿的继续提升境界，根本停不下来。”
龙涛这下也懂了，有些哭笑不得的总结道，
“就是说，对鬼仙来说，他们的结局，除了成为道蛔，就是被老腹融合了？”
“没错。”殷哲一摊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以说，当鬼仙，是这世上最蠢的选择。没有之一。因为不管你怎么走，终点都是成为老腹，永生永世，被饥饿折磨，只有那几个道蛔，可能有那么一点机会，能走出一条新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