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方师兄选的路
短暂的回忆结束后，殷哲又再度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后，他离开高台，重新回到了两位元婴面前。
白珊真君和知闲真君是这次护送殷哲的两位元婴，因为按照殷哲的说法，他现在的身体就是练气，需要好好保护，不然他就不来。
虽然两名元婴都觉得他肯定在撒谎，能带着两个弟子从饿鬼道毫发无损回来的人，还需要保护？但没法……人家是师祖级别的人物，哪怕出于尊敬，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殷哲前辈，您可看出什么门道了？”白珊真君率先开口。
殷哲点点头道，
“有些头绪，那些凶兽，恐怕是当年某位大能的毫毛所化。”
“毫毛？！”知闲真君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这……这些毫毛也太强了些吧……”
“那位大能本就是返虚境的强者，毫毛所化的凶兽自然强横。再加上这是在梦境里，它们被梦境之力强化了一截，看着就更唬人了。”殷哲说得很平淡，“不过说到底，它们也只是毫毛。毛最怕什么？”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真君脸上扫过，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火。”
白珊真君面露疑惑道，
“火？可是……前辈，我们之前自然试过火系法术，并未有什么特别效果啊？”
殷哲沉声道，
“那是因为你们的火太弱了！自然看不出效果，把你们宗门最强的‘火’端出来，面对那些金丹元婴级别的凶兽，得靠火攻进行持久战了。”
……
方无歧的突破场所。
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赶到现场，少部分人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但大部分人，包括龙涛和南宇辰在内，面色都算不上轻松，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隐隐的悲观。只是谁也不愿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只能靠闲聊来压下那股不安的气氛。
而这次前来护法的阵容也是超出大家的预估，落虹真君和负光真君两位元婴同时到场，另有三位金丹在旁辅助，其中便有方无歧的师父燕逐鹰。
看样子，宗门确实把这次突破当成了头等大事，力求在每一个环节上都挑不出毛病。
不过护法这一块做的再好，也不是首要因素，突破成功与否，还是要看本人。
结丹主要有两道坎：一是雷劫，二是外魔。
外魔不同于心魔，但两者又脱不开干系。外魔的手法与心魔相似，专挑修士被天雷轰得灵力枯竭、神魂动荡的时刻趁虚而入。
据说这些外魔本是游离于虚空中的奇异魔物，天雷落下时，会在修士所在地撕开一条和虚空短暂连接的通道，有些外魔嗅到修士突破的气息，便会循着修士体内心魔的牵引帮助下，跨界而来。
不过和心魔相比，外魔要好对付不少。
首先，心魔是完全没有办法请外力相助的，必须依靠修士自己的精神心性战胜或者说服对方。
但外魔就不一样了，虽然也不能让其他人直接出手帮忙，但可以依靠阵法和法宝，在它们刚出现时，就压制削弱它们，只要修士还有一点残留的余力，就能够对付这些同样虚弱的外魔。
临近中午，方无歧终于来了。
只见他穿着最朴素的弟子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不急不缓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龙涛注意到，他在看到某个方向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方师兄的母亲袁湘灵。
而她身旁还有一位面色严峻的男子，看两人紧挨的样子，应该就是方师兄的父亲了。
由于方师兄和家人闹掰，龙涛从没见过他父亲，可到了这关口，再僵的父子，终究还是亲自来了。
而夫妻二人身旁，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神情更是紧张又担忧，正当龙涛以为那是方师兄的姑姑还是其他什么亲戚时，南宇辰却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龙师兄，那是方师兄的妹妹。”
妹妹？
龙涛这才反应过来，方师兄都四十多岁了，而他的妹妹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自然看着要比他老，甚至比父母都显老一些。
龙涛望着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也更加理解方家父母了。毕竟没有灵根的凡俗孩子，终究会很快寿终正寝。
对修士夫妇，尤其是金丹修士来说，能生出一个有灵根的孩子，本就是天大的幸事。更别说那孩子还是个天才，不出意外也能结丹，活上几百上千年，陪着父母走过漫长的岁月。
但方师兄却偏偏要选择一条几乎是送死的路，也不怪他父亲那么生气了。
随着方无歧在阵法中央盘膝坐定，两位真君与三位金丹真人同时催动灵力，将外围阵法层层激活。这阵法不拦天雷，只挡外敌，也为接下来随时可能渗透进来的外魔设下第一道压制屏障。
没人喊开始，也没人倒计时，方无歧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儿，将体内气息一路攀升，暴涨，并将灵力和整个筑基期在体内凝结出的精华全部汇集于丹田。
结丹的过程说起来也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能扛过天雷，丹田处的灵气和精华，就会凝聚成真正的金丹。
若用寻常路子突破，在场的人谁也不至于如此紧张。以方无歧的天赋和根基，唯一需要操心的，不过是结出的金丹是上品还是中品，可他偏偏选的是一条向死而生的路。
随着丹田内的精华与灵力越积越浓，天地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聚起一层厚重的乌云、
但那不是寻常的雨云，而是劫云，隐隐带着道韵的压迫，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俯下头来，打量地面上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小修士，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不要挑衅他的威严。
当然，都到了这一步，天道的警告其实也就是提醒，方师兄盘腿稳坐，双手十指互相碰触，放置于丹田处，直接开始了金丹的正式凝聚。
轰！
天道也终于没有了耐心，第一道天雷轰然而下。
不过龙涛此时也是见过世面的了，发现这第一道雷并不吓人，仿佛上天真的只是在提醒，还想给方无歧一个悔过的机会。
当然，修士就是一群不知好歹的玩意儿，方师兄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终于触怒了老天，第二道，第三道雷很快接踵而至。
而有些人此时已经发现，随着每一道雷的落下，方无歧的气息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衰减，那不是被天雷劈出来的伤势，而是他自己主动在撤走护体灵力、让体内修为如水般散去，只留下丹田处正在凝聚的金丹。
他在散功！
如果之前还有人怀疑的话，那这会儿所有人都相信了，方无歧真的要走那条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