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旧友重逢，前路添光

自从跟家里彻底闹翻，又拿到厂里的长期合同，我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胡同里的街坊们也都看清了是非，之前躲着我的几个大婶，碰见了都会主动跟我打招呼，偶尔还塞给我点自家腌的咸菜、蒸的馒头。王大娘更是没再跟我生分，照样把我当自家闺女疼，看我忙得晚，还会给我留口热乎饭。

这天中午，厂里食堂开饭，我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咬了一口馒头，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愣住了。

是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格外眼熟。

“念安？你是许念安吧？”她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惊喜，“我是李娟啊！咱们以前在乡下知青点住过一个屋的！”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一下子热乎了。

李娟，当年在乡下插队的时候，跟我睡上下铺，是知青点里少数真心待我的人。我那时候性子软，总被人欺负，每次都是她站出来护着我。后来返城名额下来，她先一步回了城，我们就断了联系，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上。

“李娟！真的是你！”我放下饭盒，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们俩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她也是前两年返城的，进了食品厂的原料库当保管员，没想到我后来也来了这儿，还是跟周工合作做酱香饼。

“我早就听说车间来了个手艺特别好的姑娘，做的饼卖得特别火，没想到居然是你！”李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可太厉害了，当年就觉得你能干，现在果然出息了！”

跟她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厂里原料库最近进了一批新的面粉和酱料，质量比之前用的还好，就是价格贵点，车间里都舍不得用。李娟悄悄跟我说，要是我想试试新配方，她可以帮我留一点原料，不用走批量的高价，按成本价给我算。

我心里一下子亮了。

这段时间我做的酱香饼虽然销量稳定，但用的都是厂里统一配的普通原料，味道已经没什么提升空间了。要是能用上更好的原料，调出新的口味，说不定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厂里肯定会给我涨更多工钱。

我跟李娟约好，晚上下了班去她宿舍，一起试试新配方。

这天下午干活，我心里一直挺高兴。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能碰到当年真心帮过我的旧友，还能给我带来新的机会，比赚了钱还让人开心。

下班之后，我跟着李娟去了她的宿舍。她住的是厂里的职工宿舍，跟两个女工一起住，刚好那天另外两个姑娘都不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从柜子里拿出几袋新面粉和酱料，都是从原料库领出来的样品，又找了个小煤炉，支上小锅，让我试着和面调酱。

我按照以前的经验，一点点调整比例，加了点新的香料，揉好面烙了一张饼。刚出锅的饼金黄酥脆，香味比之前的浓郁了不少，咬一口咸香十足，还带着点回甜，口感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哇！念安，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李娟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比食堂里卖的好吃十倍！这要是拿去厂里卖，肯定能抢疯了！”

我自己也尝了尝，确实比之前的味道好太多了，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李娟说，她可以帮我申请一批原料，让我先试做一批，拿到厂里的合作门市部去卖。要是销量好，厂里肯定会同意换原料，到时候我的提成也能跟着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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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别提多感激了。当年在乡下她护着我，现在回城了，她还在帮我，这份情分，我一辈子都记着。

聊得晚了，李娟留我在宿舍住，我想着回胡同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我们俩躺在一张床上，聊当年知青点的事，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越聊越觉得亲切。

她跟我说，返城之后她也过得不容易，家里条件不好，爸妈身体差，弟弟还在上学，她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要寄回家里。之前她在厂里也是受排挤，多亏原料库的老主任心善，一直护着她，才熬到现在。

我听着心里酸酸的，原来我们都一样，都在城里苦苦挣扎，只是她比我更早就熬了过来。

聊着聊着，她突然压低了声音，跟我说了一件事。

“念安，你可得小心点，我听说，你家里人前段时间又来厂里闹过，还找了原料库的人打听你做饼用的原料，好像是想搞点什么事。”

我心里一紧，瞬间清醒了。

他们居然还没放弃，又想打原料的主意？

李娟接着说，上次她听见原料库的一个老同事跟人说，有人找他打听新原料的配方，还说要是能拿到配方，就能给不少好处。她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特意跟老主任打了招呼，让他把原料库的进出记录管严了，不让不相干的人随便进。

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们先是想毁我的名声，又想栽赃周工，现在居然想偷我的配方！

配方是我吃饭的根本，要是被他们偷了去，随便找个地方摆摊，打着我的旗号卖，不仅会毁了我的名声，还会断了我在厂里的合作。

李娟见我脸色不好，赶紧安慰我。

“你别慌，我已经帮你盯着了，原料库那边不会让他们拿到东西的。你以后也多留个心眼，别让不相干的人碰你的东西，尤其是调酱的配方，千万别跟别人说。”

我点点头，心里又感激又后怕。

要是没有李娟提醒我，我可能还蒙在鼓里，等他们真拿到了配方，一切就都晚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踏实，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们现在找不到别的办法对付我，就想打配方的主意，断我的后路。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他们得逞。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胡同小院，把调酱的配方重新整理了一遍，写在一张纸上，锁进了一个小铁盒子里，藏在了床底下的墙缝里。

又特意跟周工说了一声，让他以后车间里的原料领用，都得经过我签字，避免有人偷偷拿出去。

周工听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场就跟车间主任说了，把原料领用的流程改得更严了。

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可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现在被挡在原料库外面，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偷配方不成，他们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更阴的招。

我坐在床板上，看着窗外的晨光，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我必须尽快把新配方推出去，让厂里跟我签更长期的合同，把配方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只有我越来越强，他们才再也打不动我的主意。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的下一招，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而且直接把主意打到了我刚认识的李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