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踏上回城路，旧债绝不认

卡车轱辘碾着土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车斗里的尘土扬得老高，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我往角落里缩了缩，把布包抱在怀里，眼神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庄稼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重生后，真正迈出逃离那个吸血家庭的第一步。

身边的知青们大多神色兴奋，凑在一起说着回城后的打算，有人要回家找父母安排工作，有人想着赶紧和家人团聚，欢声笑语飘满了整个车斗。

唯独我，身边没有亲人相送，心里也没有半分对老家的留恋，只有彻底解脱的轻松，和对未来的笃定。

我没参与他们的闲聊，只是静静坐着，耳边却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说刚才公社大院的事。

刚才我爸我妈带着我姐，拦在登记处门口撒泼的模样，早就被在场的知青看了个遍。

“就是她，刚才她爸妈非要抢她的返城名额，给她姐姐呢。”

“看着挺软乎一个姑娘，没想到性子这么硬，愣是没松口。”

“换我我也不让，这可是回城的机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谁愿意留在乡下吃苦。”

这些话轻飘飘传进耳朵里，我半点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我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太怕被人说不孝、说冷血，才会任由家人拿捏，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这辈子，我谁的看法都不在乎，我只要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好好活着，拼命赚钱，再也不任人摆布。

正想着，卡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我下意识抱紧布包，抬头就看见车外，我爸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跟在卡车旁边。

他脸色涨得通红，一边蹬车一边冲着车斗里大喊：“许念安！你给我下来！你个不孝女，快把名额给你姐！”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盖过了车斗里的说话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我，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我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没听见。

我爸见我不理他，蹬车追得更紧，嘴里的骂声越来越难听：“我白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敢跟家里决裂！我告诉你，你就算回了城，也别想安生！我们迟早去找你！”

“你要是不把名额让出来，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爹娘，就当没生过你！”

这话听着刺耳，却让我心里最后一丝牵绊都断了。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么威胁我，用亲情绑架我，把我逼进绝境。

这一次，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车外满脸狰狞的父亲，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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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愿。”

就这四个字，让我爸瞬间愣住了，蹬车的动作都停了半拍，脸上的怒骂戛然而止，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小对他们言听计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儿，会真的这么绝情。

我没再看他，转头看向前方，眼神坚定。

从我下定决心不让出名额的那一刻起，我和许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以前对我的压榨、磋磨、抛弃，我都记在心里，这辈子，不报复，也绝不原谅，更不会再给他们任何算计我的机会。

卡车速度不减，很快就把愣在原地的父亲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车斗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没人再敢多说什么，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我依旧安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布包的带子，心里开始盘算回城后的打算。

身上只有临走前李姐塞给我的两块钱和三个白面馒头，没房没住的地方，城里的老房子，早就被家人霸占着，我回去也没有容身之处。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赚钱糊口。

上辈子我在乡下待了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洗衣做饭、缝补衣服、做些小吃都很拿手，八零年代初，城里的商机刚刚冒头，只要肯吃苦，肯定能活下去。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不依靠任何人，不靠亲情，不靠男人，就靠自己的一双手，在城里站稳脚跟，发家致富，活成让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样子。

卡车一路行驶，从白天开到傍晚，终于驶进了城区。

城里的景象，和乡下截然不同，柏油马路平整干净，街道两旁的楼房整齐排列，路上行人穿着利落，自行车川流不息，处处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是我上辈子，梦寐以求却始终没能踏入的生活。

卡车在知青安置点附近停下，知青们纷纷拎着行李下车，各自散去。

我也抱着布包，慢慢跳下车，双脚踩在城里的地面上，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声，我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妈和我姐，竟然也追来了城里，正急匆匆朝着我跑过来，脸上满是不甘和算计，显然还是没放弃抢我名额的念头。

看着她们越来越近的身影，我眼神一沉，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看来，这刚回城，麻烦就找上门了。

但我丝毫不惧，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拿捏我，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