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当众撕破脸，绝不妥协

我刚落地站稳，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城里的街景，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听动静，我就猜到是我妈跟我姐追来了。

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反倒早有预料。她们这种人，不占到便宜，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慢慢转过身，把怀里的旧布包搂得更紧些，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她们过来。

许念梅跑在最前面，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戾气，一上来就伸手想扯我的胳膊。

我身子轻轻一侧，直接躲开了。

她扑了个空，脸上顿时挂不住，眼睛瞪得老大，语气也冲得很。

“许念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就非要跟家里对着干是吧？”

我没接她的话，只是平静看着她。

紧接着我妈也赶了过来，扶着腰喘了好几口气，一开口就是长辈训人的口气。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敢跟你爸顶嘴，还敢半路扬长而去，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街边本来就有不少路过的行人，加上同车回城的知青还没散，一下子就围过来看热闹。

我妈最擅长的就是当众卖惨，想用旁人的眼光压我，逼我低头服软，好把返城名额抢走。

换做以前，我脸皮薄，最怕别人指指点点，早就慌了神，只能顺着她们的意思委屈自己。

可现在，我半点都不怵。

我看着我妈，语气平平，不带半点刻意。

“名额是公社按规矩批下来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该我回城，没半点毛病。”

许念梅立刻拔高声音，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家里什么难处你不知道？你哥等着娶媳妇要花钱，我要是回城进厂，每个月还能给家里补贴。你一个姑娘家，回城里能做啥？留在乡下安安稳稳嫁个人，省得跟家里争。”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阵发凉。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好处永远先紧着哥哥姐姐，吃苦受累的事，永远第一个想到我。下乡插队是我，有了好机会，反倒要让出去成全他们。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亲情绑架困住一辈子，最后落得孤苦惨死的下场。

这辈子，我不可能再傻第二次。

我盯着许念梅，慢慢开口。

“凭什么我的路，就得用来成全你们？我也是爹妈生养的，凭什么好事轮不上我，委屈都要我受着？”

我妈立刻摆出委屈模样，开始打感情牌。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没亏待过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体谅家里难处，心肠怎么这么硬？”

我轻轻笑了下，心里只剩无奈。

“拉扯大是真的，可从小到大，新衣服我没穿过几件，好吃的从来轮不到我。下乡吃苦种地，是我一个人熬。现在好不容易有回城的机会，你们不想着替我高兴，反倒一门心思盘算怎么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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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冷血，从来都不是我。”

几句话怼过去，我妈瞬间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接不上话。

许念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见讲道理说不过我，索性开始耍无赖。

“我不管那些，反正这个名额你必须让给我。你要是不让，我就天天跟着你，你去哪我跟去哪，让你在城里一天都安生不了。”

我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你愿意跟就跟着，愿意闹就去闹。但名额，我绝不可能让出去。我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不会再把自己的前程拱手送人。”

“真要是没完没了胡搅蛮缠，我就去街道办、知青办把事情摊开说。让街坊邻里、干部同志都评评理，到底是谁不讲理，谁一心算计自家闺女。”

我妈脸上神色一僵。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真闹到街道办去，外人一听就知道是家里重男轻女，硬抢知青返城名额，她们往后在亲戚街坊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私下里小声议论起来，看我妈和我姐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低声说着，哪有这样当爹娘姐姐的，把闺女逼得太过分。

还有人感慨，这姑娘看着文静，骨子里倒是有主见，换谁也不能把这么金贵的机会让出去。

流言碎语飘进耳朵里，我妈脸上一阵发烫，拉了拉许念梅的胳膊，示意她别再乱嚷嚷。

许念梅不甘心，还想再说几句，被我妈硬生生拽住。

她们俩看着我一副油盐不进、绝不松口的样子，知道今天硬逼也没用，只能暂时作罢。

我妈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劝是吧？行，我们不管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在城里能混成什么样，将来别后悔。”

说完，就拉着一脸不服气的许念梅，悻悻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我心里没有半点不舍，反倒松了一大口气。

这一关，总算硬挺过去了。

可我也清楚，这只是刚开始。她们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心，往后指不定还会找别的由头来纠缠。

我收回目光，不再多想眼下的纠葛。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身上钱不多，必须省着花，还要赶紧琢磨做点什么营生，先挣到第一笔过日子的钱。

街边人来人往，自行车叮铃铃响个不停，两旁的平房铺子透着八零年代独有的烟火气。

我攥紧手里的布包，深吸了一口气。

往后的路，我不靠家人，不靠旁人，就靠自己，一步一步在这座城里站稳脚跟。

只是我没想到，麻烦事还没彻底消停，刚打算找地方打听住处，身后又有陌生身影悄悄盯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