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时小四包子铺
饭桌子刚拾掇利索，时小四就凑到时老太耳根子底下，压着声儿说：“阿奶，您让家里人都别走，我有要紧事儿说。”
时老太瞅着这素来不爱言语的四孙子，今儿个倒主动要开口，立马点着头应：“好，好。”
这边大伙儿刚把屁股挪开板凳，就听时老太扬着声喊：“都别走，坐好！小四有事跟大伙儿商量。”
等人都坐回原位，时老太拍了拍时小四的手背，笑着催：“说吧，孩子，有啥想法尽管跟家里人说。”
一屋子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到了时小四身上。他攥了攥衣角，先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才开口：“我想……我想上县城开家包子铺。”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了片刻。他娘牛氏先开了腔，带着点不确定：“去县城开包子铺？”
“嗯，娘，是的。”时小四点头应得干脆。
牛氏没再多问，就“哦”了一声，眼神里藏着点琢磨。
时小四又转头看向四婶郑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四婶，我听我娘说，您家在县城不是有间空着的包子铺嘛？我想把它租下来用。”
郑氏一听这事儿还和自己有关系，连忙摆手：“嗨，你这孩子说啥租不租的！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想用，直接拿去用就成，啥钱不钱的。”
这时，时老大地开口了，话里带着点叮嘱：“小四啊，开铺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过家家。那包子铺天天得早起揉面、蒸包子，往后你就只能在铺子里打转，可没闲工夫出去玩了。”
“爹，这些我都想好了！”时小四腰杆挺了挺，语气格外笃定，“我肯定能把铺子经营好，您放心。”
时老大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都想清楚了，就让你娘把你的那些银子拿给你当本钱。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赔了，可不许哭鼻子。”
这话刚落，牛氏就不乐意了，皱着眉反驳：“开个包子铺哪用得着那么多银子？再说了，他四婶都说了，铺子是白给咱用的，不用掏租金。”
郑氏也赶紧跟着附和：“对对对！大嫂说得在理，租金啥的不用提，小四尽管用就是。”
一直没吭声的时老太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通透：“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是做买卖，就得有做买卖的规矩。那铺子租金该给多少，咱就给多少，可不能占这份便宜。”
事儿就这么拍了板。时小四从他娘牛氏手里要出了五十两银子，又从四婶郑氏那儿取了县城铺子的钥匙，心里头跟揣了团热乎气似的，当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包子铺开张的光景。
第二天一早，张三就赶着牛车帮着时小四，把原来铺子的面案、蒸笼、擀面杖这些家伙什往县城运。牛氏不放心，拉上大儿媳李青青也跟着去了铺子，一进门就挽起袖子忙活——地上的灰尘得扫干净，案台的油污得用碱水擦，连蒸笼的缝隙都得逐个抠一遍，生怕留下半点脏污。
收拾到一半，牛氏直起腰擦了擦汗，瞅着时小四里外忙活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小四啊，你这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哪儿能忙得过来？要不娘在这儿帮你几天，等你理顺了再走？”
时小四正蹲在地上摆蒸笼，听见这话抬头笑了笑，语气挺笃定：“娘，不用您操心，我早想好了——待会儿收拾完，我就去牙行寻个会做包子的厨娘，有她搭把手，活儿准能理顺。”
牛氏刚想张嘴反对，说“寻厨娘多费银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昨儿个当家的特意嘱咐过，小四这回是正经做买卖，让她别老拿当娘的心思替孩子拿主意，得让孩子自己闯闯。这么一想，牛氏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只叹口气，转身继续打扫卫生。
没几日工夫，“小四包子铺”的木招牌就挂在了县城铺子门口，红漆字亮堂堂的，看着就喜庆。
时小四做包子的料得实在——韭菜豇豆、茄子，茴香是自家菜园刚摘的；就连酸菜、酸豆角，都是从家里地窖里搬出来的，鸡蛋也是从后院捡的，唯独肉馅是一早去街口肉铺割的新鲜五花肉，肥瘦相间正合适。
开张这天，时小四想起时雯教他的“开业门道”，一早就把写着“大酬宾”的木牌摆到了门口。来往路人凑过来一看，都忍不住念叨：“哟，这价钱实在！”——肉包子三文钱能买两个，素包子一文钱一个，比别家便宜了近一半。
三天后的一早，时小四把门口的酬宾木牌收了，换了块新的——肉包子改回两文钱一个，素包子还是一文钱一个，跟县城里别家包子铺的价钱齐了平。
虽说不搞酬宾了，可前三天尝过鲜的人，早就把这包子铺的名声传开了。
有人爱他家韭菜肉包；有人馋那酸豆角素包，酸得开胃；还有人就好这口茄子馅的，软乎乎的特下饭。一来二去的，就算价钱恢复了，铺子里还是天天满座，一早蒸好的几笼包子，不到半晌就卖得差不多了。时小四每天忙着揉面、包馅，额头上的汗就没断过，心里却甜滋滋的——这生意，算是扎住根了。
这边小四包子铺生意红火，那头时雯却对着自家菜园子犯了愁。
原本她种这满园的菜，是想着自家吃着方便，哪成想四哥开了包子铺，天天来园子里摘菜——
这天时雯又蹲在菜园里，忍不住笑骂一句：“这个四哥，倒会占便宜！”可笑着笑着，心里又盘算开了：如今四哥的包子铺靠这些新鲜菜撑着味道，要是菜不够了，生意难免受影响。这么一想，她干脆打定主意，明年开春要把菜园子扩大一倍，韭菜、豇豆多种些，到时候不光够四哥的包子铺用，自家吃着也更宽裕。
正琢磨着，就见时小四扛着空竹篮来了，老远就喊：“小妹，今儿多割点韭菜呗！”
时雯直起身，故意板着脸：“再摘，我这园子都要被你薅秃了！”
时小四挠挠头笑：“小妹你说好的支持我的！”这话说的时雯没了脾气，只摆摆手：“快割吧，别耽误了铺子里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