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高产的蛇瓜
时家人正围着玉米堆忙得热火朝天，狗蛋这几天却总蹲在山边那块斜坡下。春天在这儿撒的种子总算是长出了瓜，他数来数去，数得眼皮子直跳——甜瓜长得最多；哈密瓜也有那么十几个；唯独西瓜，稀稀拉拉就剩下三棵，可怜巴巴的的长着几个西瓜。
狗蛋摘了个熟透得甜瓜，咬了一大口，甜水顺着下巴流。他咂咂嘴，还是想不通：一样的土，一样的老天爷管，咋差这么多呢？
管它呢。他把熟透的甜瓜全摘下来，往竹筐里一装，背回了家。赵寡妇瞅着筐里的甜瓜，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家大儿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些甜瓜？”
狗蛋把脸一扬：“秘密，不能说。说了，你保准又到处瞎咧咧。”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赵寡妇赶紧应着，又问，“那这些，我能挑着去集上换俩钱不？”
“随你，给我留几个吃就行。”
“好好好，保准给你留最大的！”
狗蛋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心里那点疑惑早抛到脑后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还是去看他的鸡要紧。这二十只鸡，是开春从山里逃回来后，求着赵寡妇新买的。上回那群，慌慌张张逃进山，最后全成了肚子里的荤腥，想起来还心疼呢。
老时家的玉米总算全剥完了。金灿灿的玉米都堆在了两个空置的屋子里——那是时小五和时小六原的院子，家里其他的院子，也都住回了各自的主人。
就说时小四那院子，空荡荡的，除了一铺炕，啥像样家什都没有。他也懒得张罗着打家具，就这么凑活着住。
牛氏看不过眼，劝他：“回咱小院住呗，挤是挤点，那也热闹。”
时小四头一摇：“不了娘，我都多大了，哪能还跟你们挤一块？这院虽空，住着自在。”
牛氏没法，只得随了他的意。
汉子们没歇着，把地里的玉米秆一捆捆背了回来。时山擦着汗说：“这东西好，牲口待见得很，晒干了留着冬天当草料，省得再满山枯草。”
一捆捆的玉米秆被竖在外院墙根下，码得整整齐齐，跟站着的士兵似的，齐刷刷一片。
村里人路过瞧见了，都停下脚瞅两眼。“这玉米秆长得可真高，”有人念叨，“明年咱也多种点，等收了玉米，这秆子晾干了当柴火，冬天就不用费劲往山里跑了，多省事。”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都点头应和，心里头暗暗记下了，盘算着来年开春多换点种子。
汉子们从山里回来时，还背了不少——丝瓜、窝瓜，正是最嫩的时候，瞧着就喜人。还有种瓜长得怪，长的老长，身子弯弯曲曲，活像条小蛇，凑近了闻，还有点淡淡的腥气，谁也说不清这“蛇瓜”到底好不好吃。
“娘，您是不知道，这蛇瓜结得比丝瓜还多，几天就能摘十几根呢。”时山笑着说。
“还是雯丫的种子厉害，产量就是高。”时老太笑着说。
时山表示同意，掂着手里的嫩蛇瓜，点点头：“管它产量咋样，先尝尝鲜再说。今晚就炒这蛇瓜，看看是啥滋味。”
刘氏应着：“我看行，切上点腊肉一起炒，再放点辣椒，保准香。”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地里再种萝卜白菜是来不及了。时雯翻出几袋菠菜种子，赶紧让人在韭菜地旁边垦出两亩地，撒上了小菠菜——这菜长得快，能赶在寒冬前收一茬。至于白菜，看来今年只能花钱买了。
时老太心里惦记着这事，特意搬了小板凳，到村里老槐树下找老姐妹们聊天。刚坐下就觉出不对，平时常来的几个老伙计，今儿少了三个。一问才知道，都是去年冬天没熬过去。
老人们脸上的笑一下子淡了，心里头思绪万千。时老太赶紧打岔，问起今年谁家的白菜萝卜种得多。
张老头子在一旁接话：“我家种了三亩，咋了？”
“你家这白菜，怕是打算卖吧？”时老太问。
“那是自然，家里哪吃得了这么多。”
“那正好，”时老太松了口气，“别往镇上拉了，到时候直接送我家去，我按市场价全要了。”
张老头一听乐了：“那敢情好，省得我跑腿，到时候准给你送过去。”
大伙又东拉西扯聊了阵，直到牛氏过来喊回家吃午饭，时老太才搬着板凳，慢悠悠往家走。
时满带着铜钱回了书院，继续去读圣贤书。地里的活计松快了，时义却一天天不着家，谁也说不清他整日在外头忙些啥。时小四倒安生，天天扎在厨房里，跟着张氏、牛氏琢磨新菜式，锅碗瓢盆碰撞得热闹。
时小六却打了退堂鼓，说啥也不想读书了：“阿奶，读书哪有拉弓射箭有意思？我不读了，我要回山里找五哥去。”
时老太瞅着他眼里的执拗，慢悠悠道：“想好了就行，自己的路自己走。”
“嗯！阿奶，我想好了！”
时小五在崖洞那边本就待得无聊，身边只有李四夫妻作伴，日子长了更觉闷得慌。见时小六找了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又在周年的护送下回了小河村。
时小六一头雾水：“五哥，我才刚上来，咋又回去？”
“回去有事，到家再说。”时小五头也不回。
俩人一进院子，时老太就瞅见了，笑着问时小六：“咋？反悔了，又想上学了？”
“不是的阿奶，是五哥非拉我回来。”
时小五这才开口：“阿奶，我想通了，还是回村里养鸡。山里冬天冷，喂粮食搬来搬去的，太不方便。”
“这就对了，”时老太点点头，“冬天地里光秃秃的，鸡不吃粮食去哪找食？这样，等开春了，咱在后山再搭两个树屋，再让它们出来溜达找食吃，你先去叫你爹他们，把原先的鸡窝拾掇拾掇，地方要是小，就再搭两个，别让鸡挤在一块儿，容易闹病。”
“知道了阿奶，我这就去！”时小五应声就往外走。
院子里顿时只剩时小六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挠挠头，心里直犯嘀咕：这叫啥事儿啊？兴冲冲来找五哥，结果被拉回来不说，人还没站稳，五哥又风风火火忙去了，自己倒成了个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