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勤勤恳恳忙碌一夜
他们还没想清楚吓唬的是谁,也没想到为什么要专程出去吓唬一趟。
江涉继续低头用饭。
只不过,这次没有碰猫儿好心给他夹的那一碗,而是找了个干净没用过的碟子,挑了几样好吃的填填胃囗。
他吃饭的时候,猫就在一旁盯着。
过了一会,这小人终于忍不住,问:
“你怎么不吃我给你夹的?”
江涉面色如常,又饮了一口酒水,他道:“那是猫儿的心意。”
“对的!”
“既然是心意,就不好轻慢对待。”江涉说,“不如回去给你的那些朋友吃,好让它们吃上一顿饱饭,我们再帮节度使把这宅子里的老鼠尽数除去,也算谢过对方的招待。”
猫儿眼睛一下睁圆。
“好的!”
江涉又夹了一口鱼鲇,淡淡问:“这边的老鼠很多吗?”
“耗子多得很。”
“有多少?”
“几十只。”
江涉皱起眉来,看起来似乎有些忧愁:“那岂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
这妖怪立刻严肃起来,一五一十地与他说自己最拿手的事,也不关心人为什么不吃那一碗心意了。这让江涉松了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这里耗子很多的,最多的就是厨房,里面又暖和,吃的东西又多,它们最喜欢……”
猫儿边说边咂嘴。
江涉慢悠悠地听着她念叨。
就这样,也吃完了一顿饭。
快用完饭的时候,节度使出言要招待他们一宿,龟兹的宵禁和坊市区别虽然没有长安那样严格,但犯夜还是一项罪过,要挨杖打的。
几人今夜暂留节度使私邸中。
猫一路被节度使府的侍女引到专门的房间,面对一个不大的小人,侍女笑起来,语气格外轻柔说。“请小娘子在这里暂且歇息。”
猫儿看了看。
人就住在她的隔壁房间,只有薄薄的一堵墙挡着,过去很容易。
她有些满意。
又问:“你们晚上需不需要捉耗子的猫?”
侍女没想到这孩子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笑着说:“小娘子如何知道的?前段时间府邸里闹了一阵鼠灾,已经请专门的人驱过了。”
妖怪的眼中露出了明晃晃的不屑。
“没驱干净!”
侍女惊讶:“莫非是让小娘子见到了?这是我等之过……”
她立刻行礼赔罪,看得猫儿一愣一愣的,连忙摆摆手,想把她扶起来。
两只软软却有一点小力气的小手将她扶起,这种真诚反倒让侍女有些不自在。
她看向那小孩子的身量,也不过三四岁。算是节度使招待过最小的一位客人了,不知那几位云游天下,为什么会带个孩子在身边。
侍女抿了抿嘴。
“多谢小娘子。”
“不客气!”
猫儿又说,“我把你们这里的耗子都捉干净,就当谢谢你请我们吃饭。不要拜来拜去的。”侍女愣了下,笑问:“小娘子养猫?”
“愿……”
猫儿声音小小的,有点心虚,好不容易搪塞过这个人,让她放心出去。
夜里静悄悄的,猫儿去隔壁的屋子看了看人,人已经呼呼小死了,又盯着看了两眼,转身变成了一只小猫,灵巧地爬上院墙。
三两下的功夫,就从耗子洞里捉来一只老鼠,送它们吃了一顿断头饭,再哢嚓咬死。
耗子就不动了,摆在地上。
如此,勤勤恳恳忙碌一夜。
天光亮起来的时候,节度使府的下人们照常出来洒扫,早晨起来迷迷糊糊,冷风吹得紧,那仆从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拽一拽。
迷迷糊糊开始扫地,大半院子快扫完的时候,那下人忽然看到了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哪个惹祸精弄脏的,怀揣着这个念头,下人眼皮微微一擡。
接下来,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鼠、鼠……好多老鼠!”
江涉睡得很安稳。
昨天晚上被人请去,那段小插曲没能影响到他,昨天很早就歇息下了。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走了一年,终于住上了高床软枕。
难得安逸,忍不住睡得更久一些。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日光照在华贵的绫罗窗布上,映出一道道花纹,打在了墙上。
江涉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低下头,掀开被子。
一团小小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榻,整只小猫蜷缩在他腿边,呼吸均匀。
忽然掀开被子,可能是感觉眼前亮起来了,那小猫还伸出一只爪子,遮挡在眼睛前,咂了咂小嘴,继续睡觉。
仔细看。
那肚子毛茸茸,圆滚滚的,似乎吃了饱饭。
看来是辛苦了一夜。
江涉端详了一会,把被子重新盖回去了,床上就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江涉自己也重新躺了回去,天色正好,外面冷风吹得紧,还是不要早起得好。
正好,冬日主藏,是该晚起。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睁开了眼睛,看到人在那坐着读书,日光安静照在他的外衣上,侧脸显得分外洁白。
她困困地打了个哈欠。
“你醒了!”
“嗯。”
“这段时间好像没看到你写东西了。”
“快写完了,结尾要慢慢想办法收,大道可徐行,不必急于一时。”江涉慢悠悠翻过一页。“是什么书?”
“道经。”
“道经是什么?”
“就是教人如何修道的书。”江涉耐心解释了一番。
猫儿晃了晃脑袋,整只妖怪困成了一小团,刚从床上支撑着站起来,但脚下一个没站稳,又摔回了被子里。
她抖擞抖擞自己的毛,伸出后脚蹬蹬耳朵,开始梳理毛发。
接着,她偷偷看人,人还在读书,她眼睛转了转,用一种很轻松似乎并不在意的口吻说。
“我昨天把耗子都捉起来了!”
江涉放下书,开始捧场。
“竞然这样厉害?”
“是的!”
那黑乎乎一小团东西,好像很高兴,低头继续舔毛,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很缓慢,似乎希望人再多讲几句。
江涉继续道。
“猫儿实在辛苦,并且极为厉害。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听到节度使府的下人们还在议论,说昨夜定然是有一只神猫……”
猫儿舔毛的动作忽然一顿,耳朵悄悄竖起来,仰起小脸。
“还有呢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