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这…深夜来访所谓何事啊?!”
李游看着自从进屋后就一声不吭的柳梦雨讪笑道。
心中则是暗骂不已,他奶奶的,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的还甩不了了。
“咳…那个…我初到京城,暂无定所,白天看你颇有眼缘…”
“便上你这来暂住些时日。”
柳梦雨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桌子上,“放心,不白住,这些银两就算是我的住宿费…”
李游嗤笑两声,也不去看那桌上布袋,只是直勾勾盯着她。
“你看我做甚?”
柳梦雨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转过脸去。
“这些天来,城里的那些个隐龙卫是在找你吧。”
李游见她神色躲闪,也懒得跟她废话,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隐龙卫的,我只是乡下一普通女子…”
柳梦雨心中一慌,迎着对面少年锐利的眼神她越说越没底气。
“哼…”
李游轻轻敲了几下桌子,“今年是个大灾之年,江淮一带爆发了大规模起义…”
“听那边逃难的兄弟讲,说是那前朝邪教便是其最大的推手…”
“什么邪教?!白莲之名向来都以…”
柳梦雨怒目圆睁,可话说到一边她便戛然而止,眼神愤恨的瞪着李游。
狗贼!又套姑奶奶的话!
“哦?姑娘原来是从白莲教出来的…”
李游笑眯眯的盯着她,“听闻那当朝皇帝老儿近日修行时又偶感风寒,身体不适…”
“莫非,姑娘就是那所谓的风寒之人…”
柳梦雨一阵沉默。
李游见状也不想跟她多废话,“行了姑娘,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也别跟我玩什么聊斋。”
“今夜我就当没见过你,你走吧…”
话罢,李游便直接起身朝门口走去。
“公子…”
李游蹙眉回头,就见原本一直低头沉默的柳梦雨忽而抬头,双目含泪,半扯衣襟,楚楚可怜的盯着他看。
“小女子…”
“滚…”
李游面无表情。
“你?!!!”
柳梦雨银牙暗咬,险些没绷住。
“我…”
“滚的远远的…”
李游冷哼一声,干什么这是?!
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能不能整点正能量的!
搞得他跟个流氓一样…
“我若是被抓,定会供出你是我同伙!”
柳梦雨怒极反笑,她一下站起身来,也不管李游那愈发阴冷的眼神。
走到他身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声音甜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毒。
“哼…你不要我活,那你也别想好过…”
“要死咱们就一起死!”
李游瞳孔骤缩,足足盯了她数秒之后,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心,拉着她又重新坐回窗边。
他像是看恋人般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笑容温柔的让柳梦雨都为之一晃神:
“哈哈哈,姑娘真是说笑了,咱们相逢即是缘分…”
“我又岂会…”
“噌愣愣…”
柳梦雨猛地睁大双眼,双手本能的死死握住李游捅来的刀子,猩红的血液顺着双手一滴滴落下。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李游神色狰狞的死死握住短刀,用力向下狠狠抵去。
“玛德,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了?!”
“嗯?!!”
这一刀捅的,李游足足用了十成十的气力,奔着那人胸口要害处捅的。
可柳梦雨却反应极快,虽是重伤之躯,但常年习武,反应迅速,在离要害只差一寸之处,便以血肉双手死死攥住刀口。
柳梦雨脸上冷汗直流,也不知晓是疼得还是被吓得。
在二人足足僵持了十几秒之后,李游拧眉缓缓松手。
“噗…”
柳梦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以你之身手就算刚才反杀我也是轻而易举…”
“为何只是防御…”
想起一进门时那单手碎刀的壮举,李游神色不解道。
柳梦雨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轻车熟路的开始点穴止血。
她能说其实门口那会调动真气又加重了现在的伤势么?!
“呼呼呼…你我本就无深仇大恨,我又何至于要你性命…”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面上却不能直接这么说。
她学着话本上的那些个江湖侠客一般故作轻松道。
嘶…这个小畜生下手真狠啊,疼死老娘了…嘶…
李游诧异的看着她,“你们混邪教的也这么讲规矩么?!”
“什么邪教,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替天行道,佛光普照…”
柳梦雨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谁家好人来京城刺杀皇帝啊?”
“哼,那狗皇帝三十余年不上朝,又年年收重税,行苛政,逼得大虞一十六省的百姓卖儿卖女…嘶…”
“若论邪教,怕不是他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邪气之人…”
李游一阵沉默。
这当朝皇帝确实有点非人哉了。
初继位时还有个仁君之象,亲贤臣,远小人,广开言路,大有一副吞吐日月之天子气象。
可没过几年,就跟被夺舍了一样,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自己就是天上的神仙转世。
需要历经多少年的苦修才能重归天界,还给自己封了好几个道号。
什么轮回帝君,什么长生真君的…
他奶奶的,都是封建主义社会了就不能整点血统什么的吗?非得玩玄乎的!
见李游不说话,柳梦雨以为他还在顾忌君臣之礼,索性冷哼一声:
“哼,似你等江湖流氓怕是也不知晓什么叫天下大事…”
“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啊对对对…”
“你?!”
“啊对对对…”
柳梦雨被气的一哆嗦,不堪受辱的站起身,“老娘要杀了你!!!”
……
半晌,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躺在**。
“不是,忘了个问个事了,呼…”
“你说…”柳梦雨有气无力道。
“你叫啥来的?!”
“柳梦雨…”
“哦…还挺好听的…”
“家里有读书人啊…”
“没,教主给我起的,你呢?!”
“李游…”
“奥…家里也是干乞讨生意的?”
“我是孤儿…”
柳梦雨一下沉默了。
“那个…对不起啊…”
“没事,你这说话方式也挺像孤儿的…”
“……”
一阵磨牙声后,柳梦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现在受了重伤…确实没地方住了…”
“你去那个柜子前,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个碗…”
“什么意思?”
“四海为家,要饭谋生…”
李游嘿嘿一笑。
“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一阵气急败坏如河东狮吼般咆哮而出,直接给趴在窗边偷听的六子吓了个半死。
“哎呀我艹,这姑娘是真有股子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