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林渊没有察觉到，或者，他感觉到了但是完全不在意。
林渊心里盘算着，今天摆烂摆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接系统的新任务。
钟磬声响，景帝驾到。
满座肃然，跪迎圣驾。
林渊规规矩矩低下头，心里默默嘀咕。
狗皇帝，前脚信了那个昏庸钦差的谎话。
以为萧凤梧死了，还派了个叫周文渊的下来接镇北军。
结果萧凤梧活着好好的，还立了大功？
现在捏着功劳回来了，宫宴都摆上了。
景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照旧开口嘉勉萧凤梧，说了一堆萧将军护国有功、圣心甚慰之类的话。
萧凤梧站在殿前，甲胄换下。
改了一身深色官服，拱手谢恩。
林渊斜眼看过去。
大姐气场真是没话说。
往那一站，周围人的气势都被压低了半截。
他又把视线转回来，把盏中茶喝了一口。
宴席正式开始，歌舞上来，丝竹声起。
觥筹交错间，陆续有人起身向萧凤梧敬酒。
萧凤梧应对自如，一杯接一杯。
脸色纹丝不变，喝了多少酒，没人说得准。
林渊旁边，一位中年官员似乎瞄了他好几眼，终于开口，客气道。
“这位便是镇北侯府的林世子？”
“正是在下。”
林渊转头，笑容随和。
对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点儿轻视。
“世子此番随萧将军北上，着实辛苦了。”
“哪里哪里。”
林渊摆摆手。
“我就是凑个热闹，什么忙也没帮上，惭愧惭愧。”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坦**。
“世子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实情。”
林渊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您看我这身板，能干什么嘛，不给人添乱就不错了。”
几句话说得对方哑口无言，不知怎么接。
旁边萧青鸾低着头，唇角微微抿着。
她太了解他了。
这人表面上认废。
实际上每句话都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什么把柄都没留下，还能叫人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就在这时，林渊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于高规格社交场合成功维持废物人设，摆烂指数+15，奖励：摸鱼神行诀第二层，已解锁。】
来的好！
他坐在角落开心坏了。
旁边那位中年官员跟别人聊得起劲，再没工夫理他。
林渊乐得清静。
他低头给自己夹了块酱汁鸭腿。
宫里的厨子就是厉害。
正吃得专注，殿上动静大了。
他抬眼。
景帝放下酒盏，朝萧凤梧开口了。
先是一通赏赐，金银、封地、爵位。
萧凤梧站在殿前，躬身谢恩。
然后，景帝顿了一下。
“……萧将军英武，常年守边，朕心中实在挂念。”
“如今大功告成，朕有意赐婚，为萧将军与三皇子结百年之好——”
林渊眼皮跳了一下。
好个景帝，在这儿等着呢！
想用联姻把萧家军权锁死。
棋下得挺溜。
可惜——大姐不是好糊弄的。
萧凤梧沉默了片刻。
“陛下厚爱，末将感激涕零。”
“只是边关未稳，北境余孽尚未肃清，末将实在不敢分心儿女私情。”
“待边境安定，再谢陛下赐婚之恩。”
景帝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
他说了句“萧将军忠心可嘉，朕甚慰”，把这茬揭了过去。
林渊把茶盏端起来把玩。
当众回绝，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意思谁都听懂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来。
“本皇子倒想问问，萧将军面子之大，便是御前赐婚也推拒。”
“那镇北侯府的林世子，又是几斤几两，竟配得上萧家女子？”
是三皇子。
林渊循声望过去。
三皇子景珏，二十出头，生得挺拔。
被当众拒婚，脸上挂不住，找补来了。
林渊低头往碗里夹了块笋。
哦，找我。
“林世子，本皇子问你话呢。”
林渊慢慢嚼完了那口笋，把筷子放下。
“殿下说什么，臣一时没听清，正吃饭呢。”
景珏脸上难看了三分。
“本皇子说，你这个先天残废，修炼不得，靠祖上之荫混日子的人。”
“有何面目娶镇安侯府女儿来？你配？”
这话说的很难听。
林渊站起来拱拱手。
“殿下教训得是。”
“臣确实是个废物，先天经脉堵塞，修炼不得，只会吃饭睡觉，没甚本事。”
“只是……配不配得上，这事儿臣妇好像没什么异议啊？”
旁边萧青鸾：“……”
“你这个区区废物，有何资格站在镇安侯府之侧，站在这正殿之内。”
“本皇子今日就要御前论武。”
“当着满朝文武，叫你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御前比武。
景珏说完，正殿中间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有人开始笑，笑声压低了很多。
林渊抬头看景珏，表情从憨厚变成……略带困惑。
“殿下要跟臣比武？？”
景珏冷声问。
“怎么，怕了？”
“不是怕。”
林渊摸了摸后脑勺。
“就是臣这身子骨……殿下拳头下去，臣会不会，有个三长两短？”
又是一阵笑声，比刚才更响。
景珏两颊的红更深了。
“怕死便认怂，当众向本皇子磕头赔罪，本皇子便饶过你！”
林渊沉默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唉，不比不行了是吧。”
他偏头，对着萧青鸾小声嘀咕。
小声，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媳妇儿，回头你记得找个好大夫，就说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萧青鸾：“……”
她抬起眼，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秒。
她太了解他了。
这人说“就是凑个热闹”，然后摸了一半北境的底。
说“什么忙也没帮上”，然后赵虎将军见到他比见到亲爹还恭敬。
这会儿说“回头找大夫”，恐怕打的主意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攥紧的手松开了。
【检测到宿主于御前主动接受挑战，废物人设巩固度+30，摆烂指数+25。】
【触发隐藏任务：「御前显形」——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废物身份完成对武宗境修炼者的压制，任务奖励待结算。】
林渊眼底闪了闪，面上依然是那副苦哈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