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太放心。
“可万一后方的粮草也——”
“不会。”
“截一次是意外,截两次就是宣战了。”
“景帝还没那个胆子,敢明着跟咱们撕破脸。”
萧青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北莽那边。”
林渊继续说。
“景帝派使者去,无非是想让北莽再闹一闹。”
“可北莽刚吃了败仗,主将都挂了,剩下那帮残兵败将,哪有胆子再打?”
“就算景帝给了金银,他们也不敢动。”
“除非——”
“除非什么?”
萧凤梧追问。
“除非北莽那边换了主帅,换了打法。”
“但那需要时间。等他们准备好,咱们早就缓过劲来了。”
萧凤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
林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粮草,不是北莽,而是稳住咱们自己。”
“让将士们好好休整,把伤兵治好,把防线加固。”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他走到帐帘处,掀开一角,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风还是很大,但天上的星星很亮。
“今夜,先让兄弟们睡个安稳觉。”
他说,回头看了萧凤梧一眼。
“大姐,你也去歇着吧。这两天辛苦了。”
萧凤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处,又停下来。
“对了,陈达那边——”
“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别急,他办事稳当。”
萧凤梧没再说什么,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里又安静下来。
萧青鸾走到林渊身边,把手里的热汤递给他。
“还喝吗?凉了,我去热热。”
林渊接过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是凉了,不过还能喝。”
他把碗放下,拉着萧青鸾坐下。
“你也别忙了,坐下歇会儿。”
萧青鸾在他旁边坐下来,侧头看着他。
“夫君,你说景帝派使者去北莽,真的只是为了牵制咱们吗?”
“不全是。”
“他可能还有别的打算,比如,万一哪天咱们真跟他翻脸了,他至少还有个退路。”
“跟北莽搭上线,总比孤立无援强。”
“可他就不怕北莽反过来咬他一口?”
“怕,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人到了绝路上,什么法子都想试一试。”
“景帝现在就是这样,他觉得咱们是威胁,北莽也是威胁。”
“两边都压着他,他喘不过气来,就只能铤而走险。”
萧青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那你觉得,咱们会赢吗?”
林渊侧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赢不赢的,不好说。但至少,咱们不会输。”
“放心吧,你夫君我别的不行,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萧青鸾被他逗笑了,拍开他的手。
“又贫。”
林渊哈哈笑了两声,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萧青鸾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
林渊吹灭了油灯。
帐里陷入黑暗。
林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事。
粮草被截,景帝派使者去北莽……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不像是巧合。
景帝在下一盘棋,棋子在哪儿,他大概能猜到。
但景帝到底想走哪一步,他还需要再看看。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夫君。”
萧青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你真的有办法解决粮草的事?”
“放心吧,饿不着你。”
萧青鸾轻轻哼了一声。
“我是怕饿着那些将士。”
“一样一样。”
林渊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饿着我媳妇儿也不行。”
萧青鸾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虽然他知道看不见。
“睡吧。”
“嗯。”
帐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林渊的声音又响起来。
“青鸾。”
“嗯?”
“你说,景帝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睡得这么香,会不会气死?”
萧青鸾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概会吧。”
“那就好,气死他最好,省得咱们动手了。”
萧青鸾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厉害了些,肩膀都在抖。
林渊听着她的笑声,嘴角也弯了起来。
这一夜,北境的风依旧在吹,但营地里安静得很。
士兵们睡得踏实,林渊也睡得踏实。
至于景帝在想什么,做什么,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先睡个好觉。
……
另一边,陈达还在路上紧赶慢赶。
景帝的密使却先一步到了北莽王庭。
阿鲁台坐在王帐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
心里门儿清,大炎皇帝这是想借刀杀人。
可他刚折了图拔赤、乌达大将,五万大军也被打得溃不成军,哪还有胆子再跟北境叫板?
密使等了两天,嘴皮子都磨破了。
只等到一句“容本王再想想”。
灰溜溜地回了京城。
景帝接到回报,气得把御书房砸了个稀烂。
碎瓷片、断笔杆、撕烂的奏折散了一地。
伺候的太监跪了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
景帝一脚踹翻了龙椅旁边的香炉。
“北莽不敢打,林渊那小子在北境逍遥快活,朕的银子白花了!”
太监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
而北境这边,风和日丽。
林渊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眯着眼。
旁边小桌上摆着一壶茶、一碟瓜子、一盘切好的瓜。
春桃蹲在旁边给他捶腿。
萧青鸾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念给他听。
“……景帝密使在北莽王庭等了两天,阿鲁台没松口。”
“只说‘容本王再想想’。”
“密使今日已启程回京,无功而返。”
林渊打了个哈欠。
“你看,我就说那老东西急了吧?”
“越急越出错。花了大把银子,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白忙活一场。”
萧青鸾放下密报,拿起一块瓜递给他。
“你就这么确定北莽不敢打?”
“不是确定,是算准了。”
林渊接过瓜,咬了一大口。
“阿鲁台那人,看着莽,心里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