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半路被截粮草
萧凤梧被他逗笑了,跟着他往伙房走去。
两人刚走到伙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世子来了!”
伙头军老赵头端着一大盆羊肉从里面出来。
看见林渊,咧嘴笑了。
“世子,给您留了最好的,羊腿肉,炖了一下午,烂糊着呢!”
林渊接过盆子,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老赵头的手艺见长啊。”
“那可不!”
老赵头得意地拍拍胸脯。
“咱这手艺,搁京城都能开馆子!”
萧凤梧看着林渊那副馋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家伙,在战场上杀伐果断。
下了战场就跟个孩子似的,几块羊肉就能乐半天。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把北境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萧凤梧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也许老天爷让林渊来到北境,不是偶然。
也许,他就是那个注定要改变这一切的人。
……
夜里风大了。
林渊坐在灯下,他桌上摊了一个阵亡将士的名册。
五百七十三个人名。
林渊一个个地看着。
有的后面写的是籍贯,北境城,青石镇,河口村,王家集……
都是没听过的小地方。
有的后面写的是家眷,父、母、妻、子,写的密密麻麻。
林渊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下。
“王大壮,北境城东四十里王家集人,父王老栓,母李氏,妻赵氏,子王虎,年七岁。”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息,然后又往下翻。
帐帘一掀,萧青鸾端来一碗热汤。
汤是骨头汤,热腾腾的。
她端过来,放在林渊手里。
没催他,坐在林渊身旁,安安静静地陪着。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照在帐壁上摇晃。
林渊继续翻名册,一页一页地看着那些名字,那些籍贯,那些家眷。
帐外偶尔传来巡逻的士兵的脚步声,然后又远去了。
很久,林渊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他把名册合起来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抚恤的事要抓紧。”
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能让兄弟等。”
“已经办了。”
萧青鸾轻声说。
“第一批银子明天就能发下去。”
“陈达走之前把镇阳侯府抄没的家产清点了一遍,现银足够。”
“我跟大姐商量过了,先紧着阵亡的兄弟发。”
“重伤的排第二批,轻伤的往后放一放。”
林渊点点头,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那些阵亡兄弟的家里人,有安排人去通知吗?”
“派了。”
“每户都派了人,明天一早就出发。”
“最远的那户在河口村,要走两天,但已经安排好了。”
林渊又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
他低头看着名册的封面。
“青鸾。”
“嗯?”
“你说,我爹当年打完仗,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看名册?”
萧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吧。”
“我听大姐说过,父亲每次打完仗,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人待很久。”
“有时候一整天不出来,饭也不吃。”
林渊不说话,盯着油灯。
萧青鸾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保了北境,保住了这些将士,也保住了林将军的心血。”
“那些阵亡的兄弟,地下有知的也会感激你的。”
林渊没说话,他看着他和她握在一起的手。
好一会,他重新翻开名册。
指尖在“王大壮”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明天派人送抚恤金的时候,给这户多些粮食送去。”
“孩子还小,爹娘年纪大了不容易。”
“好,我记住了”
萧青鸾应下来。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世子,萧将军求见,说有急事。”
林渊脸上刚才的柔软瞬间收敛起来。
他把名册合起来,塞进抽屉。
“让她进来。”
帐帘掀开,萧凤梧大步走了进来。
她没卸甲,靴子上还沾了泥。
“出事了。”
林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下说。”
萧凤梧没坐,站在桌案前,用手撑着桌沿。
“后方传来消息,镇阳侯府抄没的粮草在半路截了。”
“押送的士兵伤亡很多,粮草被烧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被抢走了。”
林渊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接话,等她说完。
“还有。”
“京城那边有密报,景帝暗中派使者到北莽那里去。”
“使者带了不少金银,具体谈什么不太清楚,估计是冲着北莽去的。”
帐里安静下来。
萧青鸾脸色一沉。
“景帝是不是要勾结北莽?”
“不一定。”
林渊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他没那么蠢,他明着勾结北莽那就自寻死路了。”
“他可以假借‘和谈’的名义跟北莽做些什么。”
“比如他让北莽来边境闹闹,逼咱们分兵。”
“比如他答应给北莽一些好处让他出兵来牵制咱们。”
萧凤梧咬牙。
“这老狐狸可真有一手好算盘。”
林渊不说话,只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帐里没人说话,都在等他想。
片刻后,林渊嘴角勾起冷笑。
“这景帝是真的急疯了。”
“一边拦粮草,一边勾结北莽,两头下注。”
“不过,他越是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萧青鸾站起身。
“夫君,我这就去安排人,重新押送粮草。”
“再派斥候紧盯北莽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回来。”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林渊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急,先别动。”
萧青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渊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咱们先按兵不动,看看景帝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他截咱们的粮草,是想逼咱们断粮,乱了阵脚。”
“他派使者去北莽,是想给咱们再添一把火。”
“可问题是,他这两件事,都做不干净。”
萧凤梧皱眉。
“怎么说?”
“第一,粮草。”
“镇阳侯府抄没的粮草被截了,但咱们后方的粮草还在路上。”
“我已经让人加急运了,最迟后天到。”
“至于被截的那批,烧了就烧了,咱们不缺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