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林薇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是什么？
那可是烧制过的瓷器！
她呆呆地看着苏白。
苏白看着林薇薇，开口解释道：
“我不是去送死。”
“我向你保证，我发誓。我会活着回来。完完整整地，回到你和婵婵身边。”
林薇薇的目光从他空无一物的手掌，缓缓移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自信。
“真的……？”
林薇薇看着苏白，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真的。”
苏白郑重点头，说道：“你在家等我回来就好。”
那一夜，林薇薇没有睡。
等苏白回到自己房间后，着昏黄的烛火，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块压在箱底的红色布料。
她坐在桌前，一针，一线，开始为苏白缝制一个平安符。
夜深人静。
周围一片安静。
她的动作很笨拙。
好几次，针尖都扎进了她的指腹。
可林薇薇依旧在坚持的缝着，仿佛面前的平安符缝成的话，苏白就真的会平安回来一样。
……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
苏白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推开门，林薇薇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站在门外，眼眶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趁热吃。”
苏白没有拒绝，接过碗几口便将肉粥喝得干干净净。
林薇薇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苏白面前。
那是一个缝制得有些粗糙的红色平安福，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着一个模糊的安字。
“我……我昨晚做的。”
林薇薇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嗫嚅着说道，“你贴身放好，能……能保佑你平安。”
苏白接过平安符。
小小的符囊还带着少女的体温。
他能想象出，她是怎样熬着夜，怀着何种心情一针一线缝出这个东西。
这小小的平安福，在苏白看来，却是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苏白郑重地将它放入胸口最贴近心脏的衣袋里，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位置，裂开嘴冲着林薇薇笑道：
“我收下了。”
林薇薇抬起头，眼圈泛红，用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捏了捏林薇薇的嘴，小声的说道：
“别哭丧着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等我回来，就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了。到时候，军功加身，我一定挣个大大的荣耀回来，让你和婵婵再也不用帮人洗衣，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到时候，我就在云州城买一座最大的宅子，我们……”
听着苏白的话，林薇薇果然破涕为笑，看着苏白，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等你回来！”
“好。”
苏白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才转身离开。
黑色的身影，一步步走入清晨的薄雾之中。
林薇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苏白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自语的说道：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晨风里。
而此时，已经走出小巷的苏白，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他的眼神犹如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侦查三十万妖族大军？
在别人看来，这是九死一生的绝路。
但在他看来却未必如此。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抹微光，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有危险，才有机遇。
那三十万妖族大军，是催命的阎罗，又何尝不是一场……造化？
……
云州城外八十里。
夜色将山林浸染得一片死寂。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苏白一行十人潜行在林间，几乎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每个人都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这是一支斥候小队，同时也是一支注定有去无回的敢死队。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除了风声，便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马烈紧跟在苏白身后，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什长……”
马烈压低了声音，气息微弱的开口说道，“我们走了得有八十里了吧？这个地方……已经是妖族巡逻的核心范围了。”
八十里，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已经深入了妖族大军的腹地，这里遍布着妖族的眼线和斥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密林。
“原地隐蔽。”
苏白的声音不大的说道。
不知道从什么挥手开始，身后以马烈为首的九人，就下意识的将苏白当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如今听见苏白说话，马烈九人的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十人立刻就近寻找掩体，屏住呼吸的看向外面。
马烈趴在一处灌木丛后，心脏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稀薄的妖气。
那是妖族身上特有的味道。
它们……就在附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马烈透过灌木的缝隙，瞳孔骤然收缩。
不远处，一队身材高大、浑身覆盖着灰褐色鬃毛的狼妖正踱步走来。
它们有着人类的躯干和四肢，却长着一颗狰狞的狼头，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一共五名狼妖斥候。
它们一边走，一边用一种古怪的语言交谈着。
马烈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同伴们也和他一样，紧张的看着面前的这五名狼妖。
那队狼妖斥候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慢慢地从他们藏身处前方二十多米的地方走过。
等到它们的身将消失在林中。
苏白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谁会妖族语？”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妖族语晦涩难懂，人族中懂得的寥寥无几。
“什长，我会一些。”
马烈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回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