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苏白扣上一顶大帽子。
只要苏白敢反抗,常丰就能名正言顺地动手。
到时候,就算苏白有天大的军功,在违抗军令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秦将军最重军纪。
一个士兵,最首先的,就是要绝对的服从命令。
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士兵,秦将军石绝对不会要的。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显然都是意识到了常丰的打算。
可毕竟,常丰乃是新兵营的副将,他们这些小卡拉米,根本惹不起。
马烈等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被常丰的亲信死死按住,只能喊道:“什长!不要冲动!”
苏白为了他们出头马烈等人是感激的,可如果出了头,付出的代价是让苏白退出新兵营的话,他们绝对是不愿意的。
然而,苏白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看着常丰,饶有兴趣的说道:
“秦将军的命?”
“常丰,你拿秦将军的名头来压我,是不是觉得我苏白是个傻子?”
常丰心里咯噔一下,没不过面上却强作镇定地喝道:
“放肆!你敢质疑秦将军的军令?”
“我当然不敢质疑秦将军。”
苏白往前踏了一步,常丰瞬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节,被周围的士兵尽收眼底。
苏白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他继续说道:“我只是在质疑你,常丰。你口口声声说奉了秦将军的命,那请问,军令何在?秦将军的手谕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常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哪里有什么军令?
这不过是他假公济私的借口罢了。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没人敢当面戳穿。
可苏白,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说了出来!
常丰支支吾吾地说道:
“军情紧急,口头军令不行吗?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好一个口头军令!”
苏白猛地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的看向常丰说道:“那我倒要问问你,我们小队深入敌后,焚毁妖族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这个军功,够不够大?”
说到这里,苏白伸手指着躺在草席上的赵丁,又指了指浑身是伤的马烈等人。
怒吼声瞬间在整个新兵营上空炸响。
“我苏白,还有我这些拿命去拼的兄弟,带回来的是能影响整个云州城战局的情报!而你,常丰,作为将军副将,不思如何救治伤员,不问战报详情,反而在这里,跟一个大头兵抢夺军功,计较仨瓜俩枣的,你就不会觉得羞愧么?”
苏白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到最后,竟然震的人耳膜都生疼。
“我现在就有军功傍身!天大的军功!我倒想看看,如若秦将军真的因为你这几句屁话,就随意打压我们这些有功之人,寒了将士们的心,这整个新兵营,这数万云州军,将来,秦将军还何以服众?!”
最后几个字,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兵都低下了头,但他们的拳头,却在不自觉中悄悄握紧。
苏白的话,说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当兵吃粮,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博一个军功,挣一个前程吗?如果连浴血奋战换来的军功都能被上司随意巧取豪夺,那谁还愿意去卖命?
苏白不是在为他自己辩解,他是在为所有底层士兵的尊严和利益说话!
常丰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在苏白这番堂堂正正、占据了大义的质问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想反驳,却发现苏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想用军法压人,却发现苏白已经把“军心”和“秦将军的威信”这两座大山搬了出来,反过来压在了他的头上。
他要是再敢动苏白一下,就等于是坐实了“打压功臣,动摇军心”的罪名。这个责任,他担不起,秦将军也担不起!
豆大的冷汗从常丰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看着苏白那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个家伙……你说他是个新兵?
他这份心智,这份胆魄,简直比战场上的妖族还要可怕!
苏白看着常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随后不再去看常丰,自己则转身快步走到军医营帐前,轻声说道:
“军医!”
那干瘦老头正事不关己地给另一个士兵包扎。
听到苏白的声音,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草席上的赵丁,语气依旧麻木的道:“我已经说过了,妖气攻心,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马烈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苏白深吸一口气,直接将怀里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
几块下品灵石,还有几颗从普通狼妖身上挖出来的妖丹,虽然品质不高,但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苏白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那个干瘦军医的手里,诚恳的开口说道:
“这里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什么药,必须把我兄弟的命给我吊住!只要他今天死不了,这个人情,我苏白记下了!”
那军医捏了捏手里的灵石和妖丹,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够换取一枚上好的疗伤丹药了,甚至还有富余。
原本他是不想浪费珍贵丹药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
但现在嘛……情况不一样了。
看在灵石的面子上,军医看向苏白的眼神中浮现出些许热情:
“哎呀,这位什长真是爱兵如子!你放心,有这些东西,就好办多了!我这里正好有一枚珍藏的回春丹,虽然不能根治,但吊住他的心脉,撑个三五天绝对没问题!”
说着,他宝贝似的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喂进了赵丁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