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完全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想出解决办法。
苏白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手指轻轻点在云州城周围的几个小点上。
随后认真的说道:
“这些,是云州附近几个最大的产粮县。他们的粮食,大部分都掌握在几个大的粮商手里。”
苏“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把粮食卖给我们。”
“把粮食卖给你?”
张海嗤笑一声,忍不住插嘴说道,
“苏副将,你是在说梦话吗?现在京城失守的消息虽然还没传开,但那些商人个个都跟猴精似的,早就嗅到不对劲了。
他们现在囤积粮食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卖给我们?就算肯卖,那价格,也绝对是天价!我们哪来那么多军饷去买?”
他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就连秦北也是缓缓的点头,显然是认同张海的看法。
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
想让商人把命卖给你,除非你的价钱,高到他们无法拒绝。
苏白看着张海,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冲着张海说道:
“张将军,谁说我们要花钱买了?”
这话一出,就连秦北都愣住了。
不花钱买?
那不就是抢吗?
张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个武将,脑子里的想法很简单,不听话,就打到他听话。
所以这一次苏白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巴上,有些兴奋的冲苏白说道:
“苏副将的意思是……我们直接派兵,抄了那些粮商的家?”
“糊涂!”
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厉声喝道。
他这一声,气势十足,竟然让张海这个沙场老将,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张将军,你动动你的脑子!”
苏白的语气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内忧外患,孤立无援的时候!我们要是抢了粮商,那跟流寇有什么区别?
消息传出去,以后还有哪个商人敢来我们云州城?我们这是自绝后路!”
张海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苏白不再理他,目光转向秦北,继续说道:
“我们不花钱,但我们可以给他们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秦北好奇地问道。
“三样东西。”苏白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安全。”
“我们告诉那些粮商,天下即将大乱,妖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们的粮食囤在乡下的粮仓里,那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但如果他们把粮食运到云州城,卖给我们,我们就可以用这批粮食,来招募更多的士兵,加固我们的城防。”
秦北的眼睛亮了。
对啊,安全感!
这对于乱世中的商人来说,比金子还重要。
毕竟那些商人就是再傻也清楚,命比钱重要。
“第二,特权。”
苏白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和他们签订一份协议。凡是这次向我们出售粮食的商人,我们可以授予他们‘云州军需特许供应商’的身份。
日后,我们云州城所有的军需采购,都优先从他们那里购买。并且,我们可以承诺,在战后,会给予他们一定区域内的盐铁专卖权。”
嘶——
秦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盐铁专卖权!
这可是朝廷才能授予的特权!
这苏白,好大的手笔!
他们开始意识到,苏白想的,已经不仅仅是守城了。
这是在为日后建立自己的势力铺路啊。
“第三,”
苏白笑着看向秦北,认真的说道,“也是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名声。”
“我们要把这件事,包装成一场‘云州商民,同心守城’的义举。我们会为所有出力的商人,刻碑立传,传颂他们的功德。
让他们从唯利是图的商人,变成守护家园的义商。
将军,您想,对于这些富甲一方,却始终被士大夫阶层看不起的商人来说,一个流芳百世的好名声,是不是比金山银山,更有吸引力?”
苏白的这番话,如同剥茧抽丝,将那些商人的心理分析得淋漓尽致。
就连一开始不怎么服气的张海,这会也是长大了嘴巴看着苏白。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想过,仗还可以这么打。
秦北看着眼前的苏白,心中涌起一股滔天巨浪。
这个年轻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特么不是将才,是特么的帅才啊!
这苏白假以时日下去,就算当个元帅恐怕都是绰绰有余了。
“好!好!好!”
秦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走到苏白面前,激动的看着苏白。
他从腰间,解下了虎符拍在了苏白的手里。
语气郑重的冲着苏白叮嘱道:
“苏白!从现在起,这件事,全权由你负责!”
“城中所有兵马,所有资源,任你调动!我秦北,给你当副手!”
张海看到那块虎符,顿时心神剧震。
将军竟然如此相信这个少年?
张海看着手握虎符的苏白,再也没有了半点不服。
他走上前,对着苏白,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末将张海,愿听从苏副将调遣!万死不辞!”
苏白看着单膝跪地的张海,又看了看手中的虎符,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
第一次,真正地将命运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看向众人,沉声说道:
“传我将令!即刻起,以我副将之名,邀请云州城内外所有粮商,三日后,于城主府,共商‘兴云大计’!”
苏白这边话音刚落下,一名亲兵快步从门外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报!”
“讲!”
秦北气势十足的一挥手,大声说道。
亲兵抱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苏白,说道:“启禀将军,副将……府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苏副将的叔父。”
叔父?
听到传令兵的话,苏白整个身躯明显愣了一下。
穿越过来,他继承了这具身体,却没能接收到任何原主的记忆。
现在,一个自称叔父的人找上门来。
这要是一见面的话,岂不是真的要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