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埋雷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毒酒飘香第 137 / 256 章3,76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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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苏无为就被自己的心跳吵醒了。

不是那种“砰砰砰”的快,是那种——很沉、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的跳,像有人在里头擂鼓。

他躺了一阵,等心跳慢下来,才坐起身。

帐子里黑漆漆的,阿沅的铺盖卷在角落,人不在。

她起得比他早,日日如此,不管多晚睡。

他蹬上靴子,掀开帐帘。

外头灰蒙蒙的,天边刚露一线白。

营地里已经忙开了,士兵们在生火做饭,炊烟一缕一缕升起来,在风里散开。

远处有几个将领聚在一处,低着头看舆图,偶尔有人抬起头,往太原城的方向望一眼。

苏无为往帅帐走。

走到半路,被程咬金拦住了。

“苏兄弟,那个‘伏火雷’,”程咬金凑过来,压低了嗓子,但声音还是大得跟打雷似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俺想了一宿,没想明白。”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

不大,比拳头大一圈,罐口塞着木塞,木塞上钻了一个孔,孔里穿了一根麻绳。

他把陶罐递给程咬金。

“就是这个。”

程咬金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罐子是粗陶的,上头画着几道红漆,罐壁上还粘着一些碎铁片和碎石块。

他掂了掂,不重,里头好像装着什么东西,晃起来沙沙响。

“这玩意儿能炸?”

“能。”

“怎么炸?”

苏无为指了指那根麻绳。

“突厥骑兵的马蹄踢到绳子,绳子拉动木塞,木塞拔出来,里头的火折子见风就着,引燃火药。”

程咬金盯着那根麻绳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苏无为。

“那要是绳子没踢到呢?”

“所以要多埋。”苏无为把陶罐拿回来,小心地塞回怀里,“埋三百个,总有几个被踢到。踢到一个,炸一个。炸一个,马就惊了。马一惊,就不是一个了,是一片。”

程咬金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俺还是没想明白。”

苏无为笑了。

“不用想明白。知道它有用便成。”

帅帐里,李世民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今日穿的不是甲胄,是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束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苏无为瞧见他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哒哒哒,不急不缓,和昨日一模一样。

帐子里坐着的人比昨日少了一些。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道宗、殷开山、尉迟恭——就这几个。

程咬金和秦琼没在,大抵是在外头操练。

“苏公子,”李世民看着他,“说说你的伏火雷。”

苏无为走到舆图前面,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放在舆图上。

“殿下,草民的伏火雷,门道不深。火药装在罐子里,埋在地下。突厥骑兵从上面过,马蹄踢到绳子,绳子拔出木塞,木塞拔出火折子,火折子见风便着,点着火药。”

他顿了顿。

“然后炸。”

帐子里静了一瞬。

李道宗凑过来,盯着那个陶罐看了好几遍。

“苏公子,”他抬起头,眉头皱着,“末将有一事不明。”

“将军请说。”

“突厥骑兵来去如风,怎知他们会从何处冲阵?”

苏无为摇头。

“不必知道。”

李道宗愣了一下。

“在唐军阵前百步之内,每隔三步埋一枚。”苏无为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不管突厥骑兵从哪个方向来,都会踩中。”

李道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百步之内,每隔三步埋一枚——那得埋多少?”

“三百枚。”

帐子里又静了。

殷开山捋着胡须,嘴里念叨着“三百枚”,念了好几遍。

长孙无忌的折扇不摇了,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李世民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陶罐,看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这东西,可靠么?”

苏无为沉默了一瞬。

“殿下,草民不敢说十成十。”

“几成?”

“七成。”

李世民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又叩起来了。

哒,哒,哒。

“七成,”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蹲下来,看着那条苏无为画的线。

“需要什么?”

“工匠,陶罐,火药,麻绳,火折子。”苏无为掰着指头数,“还得一夜工夫。”

李世民点了点头,站起来,转向长孙无忌。

“去办。”

苏无为花了一个时辰。

光幕跳出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军匠的帐子里,面前摆着一堆陶罐、火药和麻绳。

那方半透明的光屏在他眼前闪烁,一行行字浮出来——

“凝‘伏火雷简易图谱’,须燃寿数一时辰。”

“可行?”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

他咬着牙,没出声,但鼻血还是淌下来了,一滴一滴的,滴在陶罐上,把红漆冲出一道道痕迹。

他拿袖子擦了擦,没擦净,又擦了擦。

图谱在脑子里成形了。

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是立体的、能转的、每一处都标着尺寸的那种。

他闭着眼,把图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拿起陶罐,开始装火药。

军匠们围在旁边看,谁也不敢说话。

苏无为的手很稳,但脸很白——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的白,像一张薄纸,能瞧见底下的青筋。

“瞧好了。”他说,“我只做一回。剩下的,你们做。”

他把火药装进陶罐,七成满。

木塞钻孔,孔里穿麻绳。

麻绳的一头系在木塞上,另一头系在一根短木桩上。

火折子塞进木塞的孔里,盖子盖紧,不能漏气。

然后把木塞塞进罐口,塞紧。

“一步都不能错。”他把做好的伏火雷放在桌上,“火药装多了炸太早,装少了炸不响。木塞塞不紧,火折子见风便着,还没埋下去就炸了。麻绳系不牢,马蹄踢了也拔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军匠。

“做一个。”

军匠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纪最大的站出来,拿起陶罐,开始装火药。

他的手在抖,装了两勺就洒了一半。

苏无为没说话,看着他。

他又装了两勺,这回没洒,但手还是抖的。

木塞钻孔的时候,钻歪了,孔偏了,麻绳穿不过去。

他放下陶罐,看着苏无为。

“苏公子,老朽——”

“再来。”苏无为把那个做废的陶罐拿开,又拿了一个新的放在他面前。

老军匠深吸一口气,拿起陶罐,重新开始。

这回他的手稳了一些。

装火药,七成满。

木塞钻孔,不偏不倚。

麻绳穿孔,系紧。

火折子塞进去,盖子盖紧。

木塞塞进罐口,塞紧。

他把做好的伏火雷放在桌上,退了两步,看着苏无为。

苏无为拿起来,查验了一遍。

火药装得正好,木塞钻得正,麻绳系得紧,火折子盖得严。

他点了点头,把伏火雷放下。

“就照这个做。天黑之前,三百个。”

老军匠的腰直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其他军匠,声音不大,但很稳。

“听见了?天黑之前,三百个。动手。”

正月二十八,夜。

月黑风高。

唐军阵前,三百个士兵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陶罐,面前是挖好的坑。

坑不深,一尺出头,刚好能放一个陶罐。

坑与坑之间隔着三步,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密密麻麻的,像地里的萝卜坑。

苏无为走在中间,弯着腰,一个一个查验。

他看火药装得够不够,看木塞塞得紧不紧,看麻绳系得牢不牢,看火折子的盖子盖没盖严。

每查完一个,就站起来,走到下一个,蹲下去,再查。

秦无衣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剑,一言不发。

她走得很轻,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响。

苏无为查验伏火雷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望着四周,耳朵竖着,听有没有异样的动静。

“这个不成。”苏无为蹲在一个坑前头,把里头的陶罐拿出来。

木塞没塞紧,他轻轻一拔就拔出来了,火折子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重新塞回去,塞紧,又查验了一遍,才放回坑里。

“填土。”

士兵开始填土。

一锹一锹的,土盖在陶罐上,盖在麻绳上,盖在木桩上。

填完了,再用枯草盖住,踩实,看不出埋过东西的痕迹。

苏无为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坑。

秦无衣跟在他身后。

“你怕么?”他忽然问。

秦无衣摇头。

“我怕。”苏无为蹲下来,把坑里的陶罐拿出来查验,声音很低,“这是打仗,不是捉妖。一仗下来,要死许多人。”

秦无衣沉默了一会儿。

她望着苏无为的背影——弯着腰,蹲在坑边,手里捧着陶罐,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物件。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说不清的抖。

“你做的这些,”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刮走,“是在救更多人。”

苏无为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望着秦无衣。

月光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的。

她的神情很平静,和平日一模一样。

但苏无为瞧见了——她的耳朵红了。

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秦无衣别过头,不说话了。

她抱着剑,走到三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像一尊石像。

苏无为低下头,继续查验伏火雷。

三百个。

他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摸,一个一个确认。

有的木塞松了,他重新塞紧。

有的麻绳系得不牢,他重新系。

有的火折子盖子没盖严,他重新盖。

三百个伏火雷,他查了两遍。

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腿都麻了。

他扶着膝盖,站了一会儿,等腿不麻了,才转过身。

秦无衣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抱着剑,背对着他。

“走罢。”他说。

秦无衣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营地里很安静。

士兵们在睡觉,火盆还在燃,橘红色的光在风里晃。

苏无为走回自己的帐子,掀开帐帘,走进去。

阿沅在帐子里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粥。

粥还冒着热气,在油灯底下白花花的。

“公子,喝粥。”

苏无为接过来,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在家里熬的一样。

他坐在铺盖上,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秦无衣送的。

玉佩是温的,贴着心口,带着他的体温。

他攥着玉佩,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伏火雷——三百个,埋在土里,盖着枯草,等着马蹄。

他睁开眼,望着帐顶。

帐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几道月光,一道一道的,像手指。

他伸出手,碰了碰其中一道。

凉的。

但心里是热的。

他躺下去,面朝上,闭上眼。

外头,风大了。

帐布被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拍手。

他在拍手声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和一个人在黑里走。

那人走得很慢,一步是一步,不急不缓。

他喊了一声,那人没回头。

他又喊了一声。

那人停下来,没回头。

“睡罢。”那人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苏无为闭上眼,沉进黑暗里。

外头,天快亮了。

远处,太原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浮现出来,像一头巨兽,蹲在黑暗里,等着天亮。

城墙上,守军的火把还在燃,一点一点的,像星星。

但不是星星。

是眼睛。

许多许多的眼睛,在黑暗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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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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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太极殿前,拿命作保第102章 太液池三夜,池底的石碑第103章池底石碑,张贵妃的怨念第104章 沉碑渭水,朝堂上的新棋子第105章 月光下的衣裳,四份人情债第106章 法琳登门,万物皆空何以格物第107章 真空妙有,格物致知第108章 棋局初现,苏无为是枚棋子第109章 夜半文稿,昭月的棋盘第110章 风暴将至,袁师快出来第111章 终南山下,张猎户的警言第112章 雾中迷阵,一根竹竿破万法第113章 雍州鼎现,妖界裂隙的隐秘第114章 七棺缺一,宇文氏逃了第115章 塔顶遗书,张猎户的三十年第116章 太极殿上,九鼎归谁管第117章 太子宾客,王珪的试探第118章 天策府讲学,长孙无忌登门第119章 太史监的风波第120章 夜归人,四碗热汤第121章 当格物成为妖术第122章 天字题:地在转,天在动第123章 地字题:大地绕日,四时轮回第124章 人字题:肉眼瞧不见的敌手第125章 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第126章 太原丢了第127章 三策破敌第128章 炸了第129章 月黑风高夜第130章 元宵节的灯第131章 大军出长安第132章 偷渡汾水第133章 悬崖上的影子第134章 赏金千两第135章 一道密旨,两难抉择第136章 太原城下第137章 埋雷第138章 大地在颤抖第139章 城门倒塌的声音第140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第141章 凯旋路上,流民如潮第142章 长安迎驾,李渊的试探第143章 殿上君臣,棋局中人第144章 格物博士,有名无实的官第145章 格物学堂,三十人的种子第146章 第一课,物性与三态第147章 三教论衡,孔颖达上书第148章 太学之辩,袁天罡的破局第149章 儒门的松动,孔颖达的反思第150章 格物学堂的夜晚,四女的陪伴第151章 妖气再现,终南山废弃庄园第152章 七星续命阵,道门禁术第153章 引蛇出洞,假九鼎的诱饵第154章 破幻光栅,宇文娥英现形第155章 儒门的关注,孔颖达的弟子来了第156章 三教齐聚,格物学堂的春天第157章 格物六科,教材的诞生第158章 三教生徒,各方势力入场第159章 保守派的反弹,副监的弹劾第160章 青铜门的秘密,宇文娥英的最后第161章 九号匣的秘密,袁天罡的决断第162章 三教联手,这阵容有点离谱第163章 月圆之夜,青铜门开第164章 天子鼎,隋炀帝的遗旨第165章 凉国来使,西域巫僧夺鼎第166章 李渊的决心,西征李轨第167章 陇山脚下,虬髯客现身第168章 虬髯客的情报,不死国的威胁第169章 养气功,虬髯客的馈赠第170章 双线作战,李世民分兵第171章 朔方之战,妖道张举第172章 河西鏖战,删丹绿洲第173章 凉州城破,般若多罗伏诛第174章 虬髯客离去,斩妖剑相赠第175章 凯旋与封赏,格物学堂扩大第176章 昆仑不死国,袁天罡的推测第177章 九鼎加固,电磁感应陷阱第178章 楼观道内鬼,副监赵方伏诛第179章 格物学堂月考,李淳风与李昭月第180章 太子党的反扑,裴寂的弹劾第181章 青铜门裂痕,封印告急第182章 青铜门倒计时,袁天罡的预言第183章 净土寺的钟,大业九年的债第184章 茅山来的老道,雷法与电磁第185章 焦尾琴声,儒门的礼第186章 八个人,十七天第187章 门开了,门后不是人间第188章 倒影塔,旧日的壁画第189章 第一层,宇文氏的债第190章 迷宫,各自的心魔第191章 尸毒瘴,九头蟒第192章 第四层,巨蟒与蜃楼第193章 第五层,怨魂与执念第194章 第六层,时间的错觉第195章 第七层,儒门的锁第196章 第八层,八卦与电磁第197章 第九层,无天第198章 破封第199章 怨念的尽头第200章 三重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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