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时光灌体,融合时之种

欠我时间债,天道也得跪着还毒酒飘香第 50 / 70 章17,547 字

那道画面涌入脑海的瞬间,苏余忘掉了呼吸。

他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

只有一条河——一条由无数银色光点组成的、从虚空尽头流淌而来的时间长河。

河水裹挟着他,向时间的上游倒流。

每倒流一息,他便看见一个时代。

他看见时族的诞生。

那时还没有天道,天地间只有一团混沌的祖炁。

祖炁分裂,化为万物,而其中一缕最精纯的时间祖炁凝聚成了一个古老的图腾——那是时族的始祖图腾,也是时王碑的前身。

最初的时族人从图腾中领悟了操控时序之法,他们能让一株树苗在一瞬间长成参天大树,也能让一块岩石在眨眼间风化成沙。

他们不修灵气,不炼肉身,只修一个“时”字。

他看见时族的辉煌。

他们建立了一座悬于九天的时之圣殿,殿中有一口时之泉,泉水倒映着过去未来一切因果。

时族人凭借时之泉的力量,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种族。

龙族向他们俯首,凤族为他们衔枝,连尚未成型的四方神兽都要在时之圣殿前跪拜行礼。

然后他看见了时族的狂妄。

他们不满足于操控时间,开始妄想窃取天道的时序之权。

他们建造了一座通天塔,塔尖直抵天道法则的核心,试图用自己的时间祖炁取代天道设立的天地时序。

苏余看见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时族族长站在通天塔顶端,张开双臂,朗声宣告:“从今日起,我时族为时序之主。

四季轮转由我族裁定,生老病死由我族分配。

天道当退,时族当立。”

然后天劫开始了。

不是一道一道落下的天劫,而是一场笼罩整个时之圣殿的金色雷暴。

雷霆如暴雨倾盆,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在一个时族人的头顶。

时族人试图用时之力抵挡,但他们惊恐地发现——天道改写了时间祖炁的规则。

原本温驯听话的时间祖炁忽然变得狂暴而贪婪,开始疯狂反噬操控它的时族人。

那些曾经挥手间能让时间倒流的强者,此刻连自己的时间都控制不住。

有人瞬间衰老成白骨,有人退化成了婴儿,有人在时间乱流中被撕成了碎片。

这就是时间债务的起源。

不是时族血脉自带的诅咒,而是天道在覆灭时族时亲手改写的规则——活着的时族必须向天道缴纳“时间税”,每一次动用时间之力都要以寿命为代价,欠得太多就要用命来还。

苏余看见时族最后一个族长在废墟上对着天空嘶吼,吼的不是求饶,不是诅咒,而是一句预言:“天道!你今日灭我时族,改写我血脉祖炁,断我传承之路!

但时间长河不会永远偏袒你——万年之后必有我时族后裔觉醒!

他会走完我没走完的路!

他会站在你面前,亲手改写你定下的规则!”

那是苏玄。

苏余认出了那张和矿洞中善念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是,站在废墟上的苏玄还活着,还是血肉之躯。

他在废墟中找到了时王碑的碎片,用自己的命魂为代价将碎片重新熔铸。

他在鬼哭崖下发现了即将尸变的千年尸王,用最后的力量布下禁制将其镇压。

他在矿洞深处留下善念传承,又在鬼哭崖下留下恶念执念。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善念传时王碑给后人打下根基,恶念传渡劫之法帮后人对抗天劫,真假遗迹保护时之种不被外人夺走。

他留下了三条后路,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终点:让时族的最后一点血脉,在万年之后,重新长成参天大树。

画面的最后,苏玄坐在矿洞最深处,周身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他最后的一句话是:“后来的小子,你若能看到这里,那便是我赌赢了。

时族人从不欠债不还。

天道欠我们的,终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吐出来。”

画面在这一刻猛然碎裂。

苏余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后殿里,还站在那座圆形石台上。

但他的脸上全是湿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时之种已经不见了。

右手掌心多了一个金色的圆形印记,形状和时之种内部那个微缩星云一模一样。

识海中时王碑也发生了变化,碑面上浮现出更新后的信息——

【时王碑·融合时之种】

【被动效果:时痕积累速度提升至每日二十点;肉身强化阈值降低——每五十点时痕强化一次;时间领域范围扩大至周身二十丈,敌人体感时间流速降低一成】

【核心效果:使用时间之力不再生成黑痕——时间爆破、时间护盾、时间掠夺可自由施展,黑痕不再增加】

【新增被动:时之共鸣——融合时之种后,可与方圆百里内所有时族遗物产生共鸣,感知其方位与状态】

【警告:血脉浓度跃升至时族嫡系水平。天道已察觉你的存在。即日起,每日被动扣税增至三息】

苏余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天道已察觉你的存在。

每日扣税从一息变成三息。

这是天道的第一道催收令。

苏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笑了起来。

多扣两息而已。

现在有时之种了,一天三息照样能活。

不但能活,还能活得更好——每日时痕积累从十点提升到二十点,使用时间之力不再生成黑痕。

从今往后,他可以真正把时间之力当成战斗手段,而不是只能用一次就要反复权衡的保命底牌。

他转身推开石门。

苏白石还站在门外。

“这么快?”

“就一条河,从头看到尾。

不快。”

苏余的语气平淡。

苏白石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看到了。

时族不是被天道无故覆灭的,是我们自己找死。

你恨我们吗?”

苏余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恨谈不上。

你们做的事,轮不到我一个后辈来评价对错。

我只知道一件事——天道把账算在了每一个时族人头上,包括我。

我从觉醒血脉那天起,就被扣了三年的税。

三年里我什么都没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时族后裔。

但天道不管,它照扣不误。

所以它欠我的,我总要拿回来。

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苏白石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桀骜的黑眸里没有慷慨激昂的悲壮,没有血海深仇的狂热,只有一种很朴素、很本能的坚定——就像一个猎人盯上了一头猎物,不为扬名立万,不为替天行道,只是因为他要活下去,而猎杀这头猎物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像。”

苏白石喃喃道,“真像。”

“像谁?”

“像第一个跟你一样不服天道的时族人。”

苏白石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时间欠我的,终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苏余在遗迹中没有多留。

苏白石送他到传送阵前,临别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塞进他手里。

“时族除了时间祖炁之外,还有一套自己的体修法门。

当年时族子弟在修时间法则之前,都要先练这套拳法打熬筋骨。

你现在有时之种强化肉身,这套拳法对你的裨益会更大。

里面还有一张地图,标注了黑风岭中三处时族遗物的位置。

三处遗物各有用处——一处是时族演武场,里面残留的时痕可以帮你加速强化肉身;一处是时族药圃,虽然荒废了数千年,但有些灵药的种子被时间封印封存在地下深处,只有时之共鸣才能找到它们;最后一处是时族剑冢,藏有时族历代剑修的本命飞剑。

这三处遗物都有时族禁制保护,外人找不到,即便碰巧路过也打不开。

只有时之共鸣才能定位,只有时族血脉才能开启。”

苏余接过玉简,对苏白石抱拳行了一礼。

“去吧。

传送阵只能再用一次,把你送出去之后遗迹就会彻底关闭。

传送阵的出口是你进来时的原位。”

苏余抬脚迈入传送阵。

金光吞没了他的视野。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站在北墙根废弃地窖里。

头顶的烂草席还在,周围的黄土墙还在,地上阵图的焦痕还在。

唯一不同的是——地窖入口被掘开了,从外面透进来的火把光芒将洞内照得通明。

“里面的人,出来!”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苏余抬头看去,洞口外站着一圈人。

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黑虎帮的管事袍,炼气九层,腰挎一把沉重的开山斧。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虎帮帮众,个个手持兵器,把地窖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更远处的窝棚区里,苏余看见了石头——被两个黑虎帮的人按在地上,脸上青紫一片,嘴角还在渗血。

他旁边,小禾被一个帮众拎着后领提在半空,小女孩咬着嘴唇,没有哭。

苏余的目光落在黑虎帮管事身上,然后又扫过石头脸上的伤和小禾被拎起的身影。

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就是你?”

管事上下打量着苏余,目光在他腰间两把刀和背上的寒霜剑上停留了片刻,“之前有兄弟报告,说这一带出现了异光。

我们的人搜遍了窝棚区,发现这间地窖里有灵力残留。

说吧,你在下面藏了什么?”

苏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石头,又看了一眼小禾,然后问管事:“那俩小孩,你打的?”

管事皱了皱眉:“我问你话。

这俩耗子是窝棚区的流浪儿,欠我帮的保护费没交,教训一下怎么了?”

“保护费?”

苏余的声音很平淡,“黑水城什么时候有了保护费这个名目?”

“黑虎帮定的规矩,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管事冷笑一声,“小子,我看你不是本地人。

识相的就把地窖里藏的东西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若是敢反抗——”

苏余没有等他说完。

他动了。

不是冲向管事,而是直接冲入了黑虎帮人群之中。

融合时之种后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加上肉身四阶强化,十几个炼气二三层的帮众在他眼中就像静止的靶子。

他从第一个帮众腰间拔出刀的同时,刀背已经砸在了第二个帮众的膝盖上;第三个人的锁链还没甩开,他的膝盖已经顶在了对方的肋下;第四个人刚举起弩箭,弩机被他一把夺过反手砸在第五个人的面门上。

五息。

十三个帮众全部倒地。

苏余没有用刀锋,用的是刀背、膝盖、肘关节和额头。

他也没用时间之力——对付这些人不配。

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下颌、咽喉、肋下、膝盖内侧。

他在黑风岭打了三年猎,对人体的弱点和野兽的弱点一样熟悉。

十三个帮众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管事瞳孔猛缩。

他完全没有看清苏余是怎么出手的——太快了。

但他毕竟是炼气九层,身经百战的悍匪。

在苏余放倒最后一个帮众的瞬间,他拔出了开山斧,斧刃上的红光大盛,一道半圆形的赤红斧芒脱离斧刃激射而出。

那道斧芒不是冲着苏余来的。

是冲着石头和小禾的方向。

苏余眸光一凝。

他没有去追那道斧芒——追不上。

他直接发动了时间爆破。

识海中时王碑震颤,十息寿命被抽走,一道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方圆十丈内,万物静止。

斧芒停在半空,离石头的后背只差三尺。

管事脸上狰狞的笑容凝固了。

一息。

苏余先走到斧芒旁边,用刀背将那道凝固在半空中的赤红斧芒朝管事的方向拨了过去。

然后他走到管事面前,从管事腰间摸出开山斧的斧鞘,将斧鞘和斧柄的嵌槽错位对接。

他在矿场里砸了三年废灵石,对灵石回路的理解比大多数修士都深——灵石驱动的法器本质上就是一套灵力回路,回路一旦短路,法器的灵力就会倒灌反噬持有者。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三步。

时间恢复。

斧芒反向飞回,正中管事胸口。

护体罡膜挡住了他自己的斧芒,但冲击力仍然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砸在窝棚的土墙上撞出一个大洞。

紧接着,开山斧的灵力回路短路,斧刃上的红光猛然暴涨然后炸裂,狂暴的灵力倒灌进管事握斧的手臂。

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右臂的皮肤从内向外炸开,血肉模糊。

管事瘫在碎土块里,浑身抽搐,右臂焦黑如炭。

他没有死,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苏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拔出淬毒长刀,一刀划过管事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话。

管事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几息之后便不再动弹。

苏余甩掉刀锋上的血,走到那两个按着石头的帮众面前。

刚才那波混战中这两人也被他的膝盖和刀背放倒了,此刻正蜷在地上呻吟。

苏余一人补了一刀。

然后他走到拎着小禾的那个帮众面前。

那帮众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子湿了一大片。

苏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带句话给你们帮主。

我叫苏余。

这间地窖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

如果再让我看到黑虎帮的人碰这两个孩子一根头发——”

他把那人丢在地上,用刀尖点了点管事的尸体,“他就是下场。”

帮众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余转过身,走向石头和小禾。

小禾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没有哭,只是一头扎进苏余怀里,把脸埋在他满是血污的衣襟上。

石头还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势,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住。

苏余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

“还能走吗?”

石头点头,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带你妹妹回家。

把门关好。”

石头抹了把眼睛,拉着小禾往窝棚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苏大哥,你又要走了?”

苏余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两块下品灵石塞进石头手里:“这些够你们兄妹用半年。

以后不用偷也不用赊。”

石头攥紧灵石,低头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来,那双被生活磨得早熟的眼睛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苏大哥,你要是需要人手,我可以——”

“你还太小。”

苏余打断了他的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你再长大几岁,如果还想跟着我,就来黑风岭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黑水城北门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小禾的声音,很轻,但苏余听到了。

“恩人,你还会回来吗?”

苏余没有停步,也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消失在窝棚区的巷子尽头。

城北门外,那座青铜宫殿的虚影仍然高悬。

无数道人影正朝它飞去,像飞蛾扑火。

苏余站在城门外的一处高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黑水城——他在矿场待了三年,在黑水城只待了不到三天。

但这里有两个人让他记住了。

一个叫石头,一个叫小禾。

他转身朝黑风岭走去。

苏白石玉简中标注了三处时族遗物,第一处——时族演武场——就在黑风岭南麓。

他需要在各方势力被假遗迹吸引火力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收拢时族遗物。

夜色中的黑风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将所有靠近它的人拥入怀中。

而在苏余身后极远的地方,黑水城城墙上,一个穿月白劲装的女子负剑而立,浅褐色的眼眸穿透夜色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

林霜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捏碎。

“师父,弟子在黑水城。

黑风岭出现上古遗迹,各方势力已涌入。

弟子请求暂缓追捕,前往遗迹探查。”

传音符中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女声:“准。

遗迹中宝物优先。

那个矿奴的事,等遗迹事了再说。”

林霜收起传音符,跳下城墙,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她追踪的方向,与苏余离开的方向完全一致。

而她体内那只守宫蛊,正在微微震颤——不是朝拜,是臣服。

那是对强者气息的本能趋附,是蛊虫趋利避害的天性。

苏余身上散发的时之种气息,对守宫蛊而言就像黑暗中的火焰——危险,但无法抗拒。

黑风岭南麓有一片乱石滩,石滩上寸草不生,只散落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石柱。

老猎户都绕道走,说那些石柱下面压着不干净的东西。

苏余小时候跟他爹路过这片石滩,他爹说不是东西不干净,是风从石柱缝隙里穿过,发出的声音像鬼哭。

现在苏余知道了。

那不是风声。

那是时族演武场的时痕共鸣——残留的时间之力在石柱间流动,发出的声音是无数个“瞬息”被撕碎又拼合的震颤。

时之共鸣在这里格外强烈。

苏余闭上眼睛,顺着共鸣的指引走到石滩中央一根半截埋在碎石里的石柱前。

石柱上刻着模糊的篆文,字迹被风沙侵蚀了大半,但仍能辨认出几个字——“时族演武·第七阵·百倍”。

他在基座上找到了一处凹陷,形状恰好与他手掌上的“时”字篆文吻合。

将手背贴上去的瞬间,整个乱石滩震动了一下。

那些歪扭的石柱忽然亮了起来,石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篆文,在半空中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座覆盖整片乱石滩的巨大阵图。

阵图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石阶。

苏余顺着石阶走下去。

地下是一座极其空旷的石室,长宽约莫三十丈,高五丈,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砖,砖面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

石室四壁刻满了篆文,内容全是同一套拳法的口诀与图谱——第一式“破晓”,第二式“流光”,第三式“叠浪”,一直到第九式“归一”。

时族炼体拳。

苏白石说得对——若肉身太弱,时间之力会将身体直接压垮。

这套拳法就是时族先祖为解决这个问题而创的,每一拳都暗合时间法则的运转规律。

苏余花了半个时辰把四面墙上的口诀全部背下来。

然后按照墙壁上的图谱摆出第一式破晓的起手姿势。

他挥出了第一拳。

拳风破空发出清脆炸响,但力是散的,没有从脚底到拳锋的贯通感。

“你的腰没转到位。”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是苏玄恶念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碎片。

“时族炼体拳不是靠蛮力打的。

你看墙上那幅图——破晓的关键不在拳,在腰。

腰是力道的枢纽,腰不转则力不通。”

苏余重新摆好姿势,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先感受脚底蹬地的反作用力——那股力量从小腿上升到大腿,经过腰胯时他微微转动腰部,让力量沿着脊背向上穿过肩胛,最后从右拳的拳锋中爆发出去。

这一拳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至少一半,但力道反而更沉——拳风破空时不再是清脆的炸响,而是一种沉闷如雷的低鸣。

石室内残留的时痕被这一拳引动,四面墙壁上的篆文微微发光,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

“勉强算是入门了。

当年时族嫡系子弟练破晓,最慢的一个花了三天才摸到门道。

你用了不到一炷香。”

苏玄恶念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刻薄,“不过别得意,后面八式一个比一个难。”

从这天起,苏余在演武场里住了下来。

白天在石室内练拳,晚上靠在石柱基座上打坐。

石室内残存的时痕在时之共鸣的牵引下不断渗入他的肉身,每练成一式拳法,体内散乱的时痕就被整合一分,肉身强化的效率就提升一分。

进入演武场的第三天,他练成了流光。

流光的关键不在快,在稳——拳速提升到极致时身体会产生巨大的惯性,如果核心不稳,打出去的拳还没伤到敌人,自己的关节先被惯性拉脱臼了。

时族先祖的解法是以时间之力在出拳的瞬间微调身体的时序,让上半身的时间流速比下半身略快千分之一息。

苏余在没有时间之力辅助的情况下单靠肉身练了上千遍,终于在第三天子时——天道扣税的那一刻——在绝对静止中领悟到了时间微调的精髓。

他在绝对静止中挥出了流光,拳速快到连天道扣税的静止时间都被打穿了一瞬。

第五天,叠浪练成。

叠浪的核心是“力不竭如浪涌”,一拳重过一拳,需要在出拳的瞬间将体内时痕分层释放。

苏余的时痕总量只够支撑四层叠浪,但四层叠浪的威力已经让他瞠目——一拳打出去,石室地面上多了一个新脚印,深度与那些时族先辈留下的旧脚印不相上下。

第七天,识海中时王碑震动,一道新的信息浮现——

【时痕:886】

【金痕:9(已满)】

【黑痕:7】

【肉身强化:第四阶段——力量、速度、反应在原有基础上再翻一倍(当前体质已可硬接炼气后期全力一击而不伤)】

【炼体拳进境:已练成破晓、流光、叠浪三式】

【新解锁被动:时之拳印——将时痕凝聚于拳锋,一拳击出可造成等于时痕总量千分之一的真实伤害,无视炼气期所有防御】

苏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七天的苦练,肉身强度翻倍,还觉醒了时之拳印这个不消耗时痕的被动能力。

第八天凌晨,他整理好装备准备离开演武场。

走出地下石室时,晨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乱石滩还是那片乱石滩,歪扭的石柱依旧散落着,只是石柱表面的金色篆文已经全部熄灭了——演武场的时痕被他在七天内吸收殆尽。

然后他看见了林霜。

她站在乱石滩边缘一块巨石上,穿月白劲装,背负长剑,浅褐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晨风吹过石柱缝隙,发出呜呜的鸣响。

两人隔着一片乱石滩对视。

苏余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他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杀意。

林霜从巨石上跃下,落地的动作很轻。

她一步步朝苏余走来,在十步外停下。

“你在里面待了八天。”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黑水城外等了八天。

守宫蛊能感应到你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足够我追踪方向。”

苏余没有说话,手按在刀柄上。

林霜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但她没有拔剑。

“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师父派我来追捕你,但我在黑水城看到了一些东西。

你在兽潮中救了很多人。

你还为了两个流浪儿杀了黑虎帮的管事。”

她顿了顿,“一个会做这种事的人,不该死。”

苏余还是没有说话。

他不确定林霜这番话是真心还是试探。

“而且——”

林霜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胸口守宫蛊所在的位置,“它在靠近你的时候就会安静下来。

师父说,守宫蛊只会对强者臣服。

它在你面前安静,说明你比我强。

至少,你的潜力比我强。”

苏余终于开口了:“所以呢?”

“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林霜说,“我需要你的力量帮我压制守宫蛊——它在苏醒之后每隔七天发作一次,发作时全身灵力逆行,战力降到三成。

而我可以用我的修为帮你挡住一些麻烦。

在黑风岭这段时间里,炼气九层以下的敌人,我一个人能解决。”

苏余看着她。

这个女人说话很直接,直接得不像一个从小在宗门长大的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虚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实际的权衡——你需要人手,我需要压制蛊虫。

我们各取所需。

“我不相信你。”

“我也不相信你。”

林霜说,“但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合作开始——先一起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等信任建立起来再说别的。”

苏余沉默了几息,然后松开了刀柄。

“你用什么追踪我的位置?”

林霜没有隐瞒:“守宫蛊。

它能感应到方圆三十里内最强的灵力波动。

你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修士完全不同——不是灵气,比灵气更古老。

在守宫蛊的感知里,你就像一个在黑夜中燃烧的火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师父没有守宫蛊,她找不到你。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苏余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苏白石给他的玉简,以灵力激活,玉简上方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光图。

“我要去一个地方。

你在外围等我。”

林霜点头。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让她在外围等。

她知道信任是一点点建立的,而不是一句话要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乱石滩,朝黑风岭西麓方向走去。

黑风岭西麓有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河床里铺满了被山洪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鹅卵石。

越往西走,草木越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不是尸体的腐臭,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植物在泥土深处缓慢碳化散发出的气味。

苏余手中的玉简微微发热。

时之共鸣在这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玉简上光图显示的标记点就在前方不到三里处,但眼前只有一片长满枯藤的乱石崖壁。

“就是这里。”

苏余停下脚步,将玉简收起。

林霜站在他身后,环顾四周。

以炼气九层的灵觉扫过方圆百丈,她感知不到任何异常——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禁制痕迹,没有任何人工建筑残留,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山崖石壁。

如果不知道入口在何处,就算从这片崖壁前走过一千次,也不会多看一眼。

苏余走向崖壁,将手背上的“时”字篆文按在一块看似普通的石面上。

暗金色的光芒从手背涌出,崖壁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圈圈金色纹路。

纹路如游蛇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在石壁上勾勒出一扇高约丈许的门形轮廓。

门形轮廓内石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被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灵气从洞口涌出,扑面而来的空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苏余回头看了林霜一眼。

林霜已经自觉地退到了十丈外的一块巨石旁,背靠石壁,双臂交叉,姿态悠闲但剑柄始终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没有问能不能进去,也没有朝洞口方向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外围,像一个哨兵。

苏余收回目光,迈步踏入洞口。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的荒芜判若两个天地。

那是一座被穹顶笼罩的巨大药圃,目测方圆不下千丈。

穹顶是某种半透明的玉石打磨而成,日光透过穹顶洒下来被过滤成了温和的乳白色光晕。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一口液态的灵气——苏余估算,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二十倍,比青云宗的修炼密室还要浓郁。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松软如棉,那是数千年来药草枯荣交替积累出的灵土。

但药圃里已没有灵药了。

目之所及只有成片的荒芜灵田,田垄的轮廓仍在,但田垄之间已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

杂草在灵气的滋养下疯长,又因为没有灵石矿脉支撑而枯死,如此反复千年,地面上堆积了一层厚达数尺的腐草层。

那些名贵的灵药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化为腐殖土的一部分——药圃荒废了太久,没有灵石灌溉,没有人管理,灵药无法自行繁衍。

苏余蹲下身,抓了一把腐殖土在掌心搓了搓。

土是深褐色的,松散而肥沃,手指捻过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那是灵药枯死后留下的残渣,即便腐化了数千年,仍残留着极微弱的灵气。

他没有在药圃表面多做停留,而是闭上眼睛,将时之共鸣开到最大。

时之种在掌心微微发热,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面之下,药圃的腐殖土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的感应。

那是一道极古老、极微弱的时痕波动,来自药圃正中央的位置。

苏余走到药圃中央。

这里有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树,树干粗得需要五六人合抱,枝丫全部碳化,扭曲如老人痉挛的手指。

枯树的树根深深扎入地下,根须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整座药圃的地下空间。

他将手按在枯树的树干上,时之共鸣穿过枯树的根须,深入地下——在枯树的根部正下方,大约十丈深处,有一个被封存了数千年的暗室。

暗室只有三尺见方,四壁由整块的时间封印石砌成,石壁上刻满了时族祖篆封印。

封印完好无损,数千年来没有任何外力触碰过的痕迹。

苏余睁开眼。

药圃的入口有禁制遮蔽,外人根本看不到。

即便有强者偶然撞破了禁制,进来之后也只会看到一片荒芜的药田。

灵药早已枯死,药圃的灵气虽然浓郁但没有宝物。

闯入者搜索一番发现无利可图便会自行离去。

没有人会想到在十丈深的地下还藏着一个被时间封印封存的暗室。

他按照时之共鸣的指引,在枯树根部找到了一处封印节点。

那是一块被枯树根须包裹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古朴的“时”字篆文。

他将手背上的“时”字按在石板上,地面的腐殖土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石阶尽头,便是那个三尺见方的暗室。

暗室中央放着一只玉盒,玉盒只有巴掌大,通体温润如凝脂,表面刻着时族的封印阵纹。

苏余小心地打开玉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七颗种子。

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颜色各异——赤红如火,碧绿如翡翠,纯白如雪,漆黑如墨,另外三颗是淡金色的,与他的时痕光芒一模一样。

种子的表皮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芒——那是时族先祖留下的时间封印,将种子封存在了某个静止的时间点上,历经数千年而不腐。

玉盒底部刻着一行细小的时族祖篆——“时族药圃秘藏。赤阳果补气,碧心兰续脉,雪玉参强魂,墨髓花炼骨。余三者为时族独有灵种,需以时痕灌注方可发芽,用途各异,后世子孙自行探索。此玉盒需以时之共鸣开启,非我时族后裔不可得。”

苏余将玉盒盖上,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他没有在药圃中多做停留,沿着石阶返回地面。

身后的封印石板在他离开后自动闭合,地面的腐殖土重新覆盖了所有痕迹。

即便有人再次闯入这座药圃,也绝不会发现地下曾经被动过手脚。

走出石门的瞬间,他回身将手背上的“时”字篆文再次按在崖壁上。

金色纹路逆转,石门无声无息地合拢,崖壁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连一条缝隙都看不出来。

药圃的秘密继续沉睡着,等待着下一个万年,或者永不被人发现。

林霜还站在十丈外的巨石旁。

看见苏余走出来,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问他拿到了什么。

苏余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他在矿洞中从韩铁身上搜到的,里面记载着黑风岭废弃灵矿的位置。

“接下来去哪?”

林霜问。

“西北方向,废弃灵矿。

矿脉虽然枯竭了,但矿洞深处还有几处残存的灵泉眼。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把种子种下去。”

苏余顿了顿,“你之前说守宫蛊七天发作一次。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后天。”

“那就在灵矿休息两天。

等你发作期过了再走。”

林霜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点了点头,将听霜剑负在背上,跟在苏余身后朝西北方向走去。

废弃灵矿的入口在半山腰,被一片疯长的荆棘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苏余用淬毒长刀砍出一条路来,刀锋掠过藤蔓的瞬间溅出一股腥臭的汁液。

矿洞深处果然如林霜所说,有残存的灵泉眼——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石洼,石洼底部不断地冒出一串串极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灵气。

苏余在灵泉眼旁边选了块平坦的岩壁,用寒霜剑凿出七个拳头大的浅坑,将七颗种子一一埋入土中。

赤阳果、碧心兰、雪玉参、墨髓花和三种无名的淡金色种子,七颗上古灵种整整齐齐排列在岩壁上,像七个沉睡的婴儿。

他捧起灵泉水浇在种子上,水滴渗入泥土时,种子表面的时间封印微微发光,然后归于平静。

林霜在矿洞深处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调息。

守宫蛊虽然安静下来了,但她体内的灵力仍然需要重新梳理。

苏余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淬毒长刀和寒霜剑放在膝盖上,开始重新检查这两把武器的状态——淬毒长刀的刀刃上已出现细微缺口,寒霜剑的剑尖卷刃一直没有修复。

他需要新的武器。

时族剑冢——按照玉简地图的标注,就在黑风岭腹地最深处。

苏余决定等林霜的守宫蛊发作期过后就出发。

两天后,林霜的发作期平稳度过。

有苏余在身边,守宫蛊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温和——只是灵力短暂紊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恢复了正常。

“走吧。”

苏余站起身来,将青铜令牌留给了林霜——守种兽虽然战力有限,但至少能挡住筑基期以下的入侵者。

林霜接过令牌,系在腰间,什么都没问。

苏余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剑冢的路。

黑风岭腹地的地形比外围更加险恶。

古木参天蔽日,地面上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像踩在烂肉上。

空气中的阴气浓度明显增高,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在树冠下方形成了一层灰白色的雾帐。

苏余在雾中穿行,时之共鸣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向更深处走去。

走了一整天,他在第二天傍晚找到了剑冢的入口。

那是一座被劈开的山体。

山体裂缝高数十丈,宽不过三尺,像被一柄巨剑从山顶一剑劈到山脚。

裂缝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石壁上布满了剑痕——深者数尺,浅者如发丝,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即便历经万年风雨侵蚀,仍然锋锐逼人。

苏余站在裂缝前,感觉到识海中的时王碑在剧烈震颤。

那不是危险的警告,而是血脉的呼应。

他侧身挤进裂缝。

山体内部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溶洞顶部开了一道天窗,月光如银色瀑布倾泻而下,照在溶洞正中央的一片剑林之中。

数百柄飞剑密密麻麻插在青石地面上,高的直刺穹顶,低的只及膝盖。

每一柄剑的样式都不同,但所有的剑都有一个共同点——剑身上都缠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和他手背上的“时”字篆文如出一辙。

那是时族血脉留下的封印,数千年来无人能破。

剑林正中央立着一块高约一丈的剑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时族剑冢”。

碑下盘膝坐着一具白骨,白骨身穿残破的青色长袍,右手握着一柄已断裂的剑柄,左手平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掌骨中躺着一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玉简。

苏余走上前对白骨行了一礼,小心地从掌骨中取出玉简。

灵力激活,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时族第十六代剑修苏寒山,殁于剑冢。

吾毕生所修剑道尽刻于此碑。

后世时族子弟若有剑道天赋者,可以血祭碑,以魂试剑。

剑择主,非人选剑。

若无一剑认可,速退,不可强求。

强求者必遭万剑穿心。”

苏余将玉简放回白骨掌中,走到剑碑前。

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诀图谱——时族独有的“时序剑诀”,共分三式。

第一式“刹那”:将时间之力附着于剑身,出剑瞬间剑速突破时间流速限制,比寻常剑修快十倍。

第二式“乱序”:剑锋所过之处时间流速被打乱,敌人防左时剑已至右。

第三式“斩流”:以时痕为刃斩断时间流动,被斩中的区域时间彻底静止,困敌于永恒。

苏余将三式口诀全部背下,然后将手背上的“时”字篆文按在剑碑上。

剑碑震动,碑面上浮现出试剑的规则——

“以血为引,滴入剑林。

剑若有应,自会飞来。

一人一生只得一柄时序之剑,选定不可更换。”

苏余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入剑林。

精血落入剑林的瞬间,数百柄飞剑同时震颤。

剑身上的金色封印光芒大盛,整个剑林像是被唤醒的蜂巢,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剑鸣。

然后剑鸣停了。

绝大部分剑重新归于沉寂,拒绝了他的召唤。

但剑林最深处,一柄不起眼的黑色飞剑忽然震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苏余走向那柄飞剑。

它插在剑林最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剑身通体漆黑,没有符文,没有铭文,没有任何装饰。

唯一特别的是——剑身上缠绕的金色封印光芒比其他飞剑都更浓更亮,像是有人刻意加强了这道封印。

他将带血的手掌握在剑柄上。

剑身上的金色封印猛然炸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

封印之下,一股被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凌厉剑意冲天而起。

剑身上浮现出一条条暗金色的纹路——那是一个“归”字。

不是铭刻上去的,是铸剑时直接用时间法则烙印在剑身内部的。

剑长三尺一寸,窄刃厚脊,没有剑格,剑柄与剑身一体铸成,通体漆黑如墨,唯有那个“归”字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

剑灵在剑身中苏醒,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剑鸣。

苏余听懂了剑鸣的含义——它不是在表达臣服,而是在提出一个条件。

燃烧三十息时间,一次性注入三十点时痕。

承受得住,剑灵认主;承受不住,时间不退,人死剑留。

苏余没有犹豫。

三十息时间全部注入剑身,剑身上的暗金色“归”字猛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一股庞大的、沉睡了万年的剑意涌入识海——他“看见”了剑灵,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站在时王碑面前。

两道意志相互对峙,相互审视。

片刻之后,黑色人影缓缓低下头,化作一道黑光没入时王碑中。

认主完成。

苏余猛地睁开眼,手中的归字剑已经变了模样——剑身上的暗金色“归”字正在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的、从剑柄延伸到剑尖的暗金色血线。

那是他的精血与剑灵融合后留下的印记。

从今往后,这柄剑只听他一个人的号令。

他将归字剑收入兽皮剑鞘,对着剑碑和白骨再次行了一礼,然后朝剑林外走去。

走出剑林时,身后数百柄飞剑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

那不是挽留,是一个古老族群对最后一个继承者的送别。

从剑冢出来时天色已经微明。

苏余在山体裂缝中侧身穿行,归字剑的剑柄在他背后轻轻晃动。

走到裂缝出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外面飘进来。

不是妖兽的血——是人血。

他贴着岩壁无声无息地探出半个头。

剑冢入口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妖兽尸体。

尸体的切口平整如镜,是某种极锋利的刀剑类法器一击致命。

但杀它们的人没有取走任何材料——兽皮、兽骨、兽丹全都完好无损。

说明来人的目的不是狩猎,而是清场。

把剑冢入口附近的妖兽全部清干净,是为了方便后续的大部队驻扎。

苏余的心沉了下去。

他被人盯上了——从他离开废弃灵矿的那一刻起,就有人跟踪了他。

而这些人清场不是为了抢剑冢,是为了堵他。

他没有贸然从裂缝中出去。

退回剑冢内部,将时之共鸣开到最大。

时之种融合后,他能通过时之共鸣感知方圆百里内所有时族遗物的位置和状态。

但这一次,他感知到了更远处的信息——废弃灵矿方向,守种兽被激活了。

青铜令牌在他身上,但林霜手中的令牌是副令,同样可以激活守种兽。

他在离开前给林霜留了激活的方法。

守种兽被激活,意味着有人找到了废弃灵矿。

不能再等了。

苏余将归字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中。

剑身上的暗金色血线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深吸一口气,从裂缝中掠出。

晨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刚一现身,空地上的尸体堆里就站起了数道埋伏的身影。

为首的骑着黑虎——青云宗执法队队长,炼气九层。

身后跟着十六名持剑修士,清一色炼气后期,剑阵已结好。

左翼是铁剑门的两位护法,皆筑基初期,一个使双刀,一个使铜锤。

右翼是黑虎帮和灵蛇商会的杂牌联军,约莫三十人,修为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

“出来了!”

骑虎队长冷喝一声,“小子,你在遗迹里得了什么宝物?

交出来,饶你不死!”

苏余没有回答。

这些人不知道遗迹是假的,不知道剑冢是时族遗物,不知道他手里的归字剑是什么来历。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黑风岭里有上古遗迹现世,而他是从遗迹方向出来的。

他们以为他身上有从遗迹中找到的宝物。

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贪婪,从来不需要更复杂的解释。

十六名青云宗剑修同时拔剑,剑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封死了苏余前方的所有去路。

铁剑门的两位护法从侧翼包抄而来,刀罡与锤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黑虎帮和灵蛇商会的人在后方布下绊足索和毒烟,防止他从地面遁逃。

苏余没有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归字剑。

剑身上的“归”字正在发光,剑灵在剑身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嗡鸣——那是它被封印万年来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斗。

他动了。

不是向前,不是向后,而是向上。

双腿猛蹬地面,肉身四阶强化的爆发力让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窜上半空。

剑网从他的脚底掠过,削掉了他鞋底的泥。

时间爆破。

识海中时王碑震颤,十息寿命被抽走。

一道无形波动以苏余为中心猛然炸开,方圆十丈内一切陷入绝对静止。

他落在黑虎背上,归字剑的剑锋贴着骑虎队长的脖颈划过——炼气九层的护体罡膜在时序之剑面前薄如蝉翼。

剑锋划过时没有鲜血溅出,因为时间还在静止中。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归字剑横在黑虎的脖颈上。

黑虎是二阶妖兽,灵智已开。

它能感觉到架在自己脖颈上的这把剑所散发的气息——不是剑气,不是剑罡,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致命的力量。

那是时间法则的本源,是万物生灭的根本。

时间恢复。

队长的尸体从黑虎背上跌落,断喉处鲜血这才喷涌而出。

黑虎发出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哀鸣,双翼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它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它的野兽本能告诉它,背上这个人类手里握着的剑,可以在一瞬间夺走它所有的时间。

“飞。

废弃灵矿方向。”

苏余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黑虎听懂了他的话。

二阶妖兽虽不能言语,但灵智已相当于人类十岁孩童。

它双翼一振,载着苏余冲天而起,朝废弃灵矿方向飞去。

地面上,两位铁剑门护法从时间静止中恢复过来,面色骤变。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苏余是怎么从剑阵中突围的。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剑网落下、人影冲天、队长毙命、黑虎倒戈。

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个少年已经骑在黑虎背上飞出了百丈远。

“追!”

使双刀的护法咬牙道,“他去了废弃灵矿方向,那边有我们的人。

通知所有人,收网!”

苏余骑在黑虎背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青铜令牌。

守种兽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微弱——它虽坚固,但面对围攻仍然会损耗核心灵石。

他将归字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归”字在高速飞行的狂风中微微发光,像一颗沉默的星辰。

前方,废弃灵矿的方向,浓烟正在升起。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烟,是有人在烧山。

黑虎的速度极快,不到半盏茶功夫便飞越了数十里山路。

废弃灵矿的入口已经清晰可见——原本被荆棘遮得严严实实的洞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洞口外围着数十道人影,有青云宗的,有铁剑门的,还有黑虎帮和灵蛇商会的。

他们正在往矿洞里灌浓烟,想把人逼出来。

守种兽堵在洞口,青铜身躯上满是刀痕和焦痕,胸甲上那道被苏余撬开过的接缝正在冒出滋滋作响的电光。

它的核心灵石已经快要耗尽了,但它的四蹄依然牢牢钉在洞口,没有后退半步。

在它身后,林霜手持听霜剑站在矿洞入口,月白色的劲装上沾满了烟尘和血迹,她微微喘息,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得像磐石。

苏余从黑虎背上一跃而下,落在守种兽身旁。

黑虎在他身后收翼落地,发出一声示威般的低沉嘶吼——它已认清了形势,知道谁才是这场围猎中真正的猎手。

“你回来得正好。”

林霜的声音很平静,“里面有四十个人,外面还有三十个。

筑基期的四个,都在外面。”

苏余从背上拔出归字剑,剑身上的暗金色“归”字在浓烟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时间之力不生黑痕,七颗上古灵种已经种下,演武场强化过的肉身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外面四个筑基期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林霜听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听到过的东西——不是自信,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对战斗结果的精确预判。

“里面四十个,三十息够不够?”

林霜握紧听霜剑,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是苏余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笑。

“二十息就够了。”

两人同时转身。

苏余面对洞外四个筑基期修士,林霜冲入洞内浓烟之中。

守种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嘶吼,眼窝里的晶石重新燃起战斗的光芒。

而那头黑虎则守在矿洞口,双翼展开,将几个企图从侧面包抄的杂牌军一爪拍飞。

天罗地网,收网了。

但网里困住的不是猎物,而是一个刚刚从时族剑冢中拔出万年前本命飞剑的复仇者。

废弃灵矿洞口的浓烟遮天蔽日。

苏余从黑虎背上一跃而下,落在守种兽身旁。

青铜机关兽的胸甲上布满了刀痕与焦痕,核心灵石的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四蹄仍牢牢钉在洞口,没有后退半步。

“外面四个筑基期的交给我。”

苏余的声音很轻。

林霜从矿洞口回过头来,月白劲装上沾满了烟尘和血污。

她看了苏余一眼,没有问“你行不行”,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冲入矿洞浓烟之中。

听霜剑的剑光在烟雾中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惨叫声随之响起。

苏余收回目光,看向洞外。

四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呈扇形散开,正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从山体裂缝中走出来的少年。

使双刀的铁剑门护法脸色铁青,使铜锤的另一个护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方才亲眼看见,这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少年,竟在一瞬间斩杀了炼气九层的青云宗执法队长,还夺了二阶妖兽黑虎。

但更让他们心头火热的,是另外一件事。

三天前,天机阁在北邙全域发放了一批传音玉符,玉符中只有一句话——“黑风岭有秘境现世,秘境核心藏有上古至宝,得之可一步登天。”

传音玉符上附有天机阁独有的天机印,数百年来天机阁放出的消息从无虚假。

消息一出,整个北邙的宗门势力都疯了——天机阁虽未明说宝物具体为何物,但能让他们放出传音玉符昭告天下的,至少是能影响一方势力格局的重宝。

没人知道天机阁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但所有人都在找。

青云宗、铁剑门、灵蛇商行、黑虎帮,还有数不清的散修,全部涌入了黑风岭。

他们搜索了整整十天,只找到了一座空荡荡的山体裂缝——裂缝中有数百柄插在地上的飞剑,剑身上的封印已经全部熄灭,显然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活人痕迹,就是苏余。

剑冢被发现是巧合。

假遗迹现世时,各方势力涌入黑风岭腹地,有人在搜索中撞见了那座被劈开的山体裂缝。

但裂缝入口有时族禁制遮蔽,外人进不去,只能隐约感应到禁制中有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剑气波动。

他们不知道里面有时族飞剑,只知道禁制中有宝物——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贪婪者趋之若鹜。

双刀护法沉声道:“小子,你在那道禁制中得了什么,交出来。

天机阁的消息说了,秘境核心藏有至宝。

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苏余面无表情,心中却迅速盘算着。

天机阁怎么会知道假遗迹中有宝物?

假遗迹是时族先祖设计的诱饵,其中的宝物本就是用来吸引外人、为加固尸王封印提供灵力的工具。

但天机阁的消息太精准了——精准到就像是有人知道假遗迹的设计意图,故意放出消息引各方势力入局。

这个人对时族的手段极为了解,但他的目的不是帮时族后人,而是要把水搅浑。

“宝物?”

苏余将归字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色“归”字在浓烟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你说的宝物长什么样?”

双刀护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小子,装傻充愣没用。

天机阁说了,秘境核心有一道金色光团,形如种子,入手温热,内部有灵力流转。

你在禁制中待了那么久,不可能没见到。”

苏余确实在真遗迹中见到了类似的景象——那是时之种,时族先祖留给后人的核心传承。

但时之种已被他融合,化作了掌心那道星云印记。

至于假遗迹中那些所谓的“宝物”——那些确实是金色光团,是时族先祖故意放置的诱饵,蕴含一丝极其微弱的时痕,足以让外行人误以为是逆天至宝。

双刀护法描述的,正是假遗迹中那些诱饵的特征。

他们不知真假遗迹之分,只当天机阁说的“秘境”就是眼前这座剑冢。

“我确实在禁制中见过一道金色光团。”

苏余的声音很平淡,“但我没拿。

它自己飞走了。”

双刀护法脸色骤变:“飞走了?”

“飞走了。”

苏余面不改色,“那道禁制中有数百柄飞剑,每一柄都有剑灵。

金色光团是其中一柄剑的剑灵残片,我试剑时惊动了它,它就化作一道金光飞出了禁制入口,朝黑风岭深处去了。

你们来之前不到一炷香的事。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进去看——禁制入口还没有完全闭合,再过一炷香应该就能正常进入了。

到时你们亲自进去搜,搜得到宝物算我输。”

铜锤护法冷笑一声:“编得倒挺像。

小子,剑灵残片不会自己飞走——飞剑择主后剑灵会认主,剑在灵在,剑失灵消。

你说金色光团自己飞走了,那你手里这把黑剑又是怎么回事?”

“这把剑是另一柄。”

苏余将归字剑微微抬起,剑身上的暗金色“归”字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禁制中有数百柄剑,我只拔了一柄。

至于那道金色光团——它不是剑灵,是被封印在剑冢中的某种上古残魂。

你们进不去禁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我进去了,我看到了。

残魂感应到禁制被打开,便挣脱封印飞走了。

飞走的方向就是黑风岭深处。”

双刀护法和铜锤护法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迟疑。

他们确实没有进入禁制的能力——禁制入口需要特殊血脉才能开启,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守在剑冢出口堵人的原因。

如果这小子说的是假话,那宝物还在他身上;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宝物已经飞走了,继续跟他纠缠毫无意义。

苏余捕捉到了他们眼中的迟疑,知道这番话已经产生了效果。

他说的半真半假——剑冢确实有禁制,禁制中确实有数百柄飞剑,飞剑确实有剑灵。

只是他把假遗迹中的诱饵说成了剑灵残片,把诱饵飞走说成了残魂挣脱封印。

谎言要想骗人,九分真一分假最容易让人上当。

铜锤护法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瞪了苏余一眼,转身便朝黑风岭深处追去。

他对苏余的话仍半信半疑,但残魂飞走的消息一旦传开,各方势力都会涌入黑风岭深处,晚一步便错过一切。

两个供奉见状也急忙跟上,四道遁光消失在黑风岭的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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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我时间债,天道也得跪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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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我时间债,天道也得跪着还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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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沙漏觉醒,矿洞斩敌第2章 命魂开碑,时王传承觉醒第3章 时爆瞬杀,挡我者死第4章 子夜凝金痕,毒退青云剑修第5章 密林设阱,反猎青云女修第6章 肉身搏杀,子时破局第7章 斩杀曹勇,黑痕催天劫第8章崖前遇霜,黑痕启天劫第9章 暗河融念,金痕满九道第10章 黑水城遇霜,前路赴黑山第11章 兽潮围城,偶遇林霜第12章地窖秘藏,得遗迹秘辛第13章 蜃楼现世,启传送远行第14章智降守兽,拜见守关人第15章 时光灌体,融合时之种第16章 重返黑水城,怒惩黑虎帮第17章 演武苦修,缔约林霜第18章 探秘药圃,喜获灵种第19章 剑冢寻锋,收服归字剑第20章 身陷罗网,拔剑破围第21章 巧言设局,从容脱身第1章 沙漏觉醒,矿洞斩敌第2章 命魂开碑,时王传承觉醒第3章 时爆瞬杀,挡我者死第4章 子夜凝金痕,毒退青云剑修第5章 密林设阱,反猎青云女修第6章 肉身搏杀,子时破局第7章 斩杀曹勇,黑痕催天劫第8章崖前遇霜,黑痕启天劫第9章 暗河融念,金痕满九道第10章 黑水城遇霜,前路赴黑山第11章 兽潮围城,偶遇林霜第12章地窖秘藏,得遗迹秘辛第13章 蜃楼现世,启传送远行第14章智降守兽,拜见守关人第15章 时光灌体,融合时之种第16章 重返黑水城,怒惩黑虎帮第17章 演武苦修,缔约林霜第18章 探秘药圃,喜获灵种第19章 剑冢寻锋,收服归字剑第20章 身陷罗网,拔剑破围第21章 巧言设局,从容脱身第8章崖前遇霜,黑痕启天劫第9章 暗河融念,金痕满九道第10章 黑水城遇霜,前路赴黑山第11章 兽潮围城,偶遇林霜第12章地窖秘藏,得遗迹秘辛第13章 蜃楼现世,启传送远行第14章智降守兽,拜见守关人第15章 时光灌体,融合时之种第16章 重返黑水城,怒惩黑虎帮第17章 演武苦修,缔约林霜第18章 探秘药圃,喜获灵种第19章 剑冢寻锋,收服归字剑第20章 身陷罗网,拔剑破围第21章 巧言设局,从容脱身第22章落脚黑镇,洞悉阴谋第23章 夜探石楼,邂逅镜中人第24章 枯柳密谈,巧掩身世第25章 启阵遁走,远赴雪原第26章 雪原落脚,时痕破千第27章(上)灵种苏醒,获星核功法第27章(下)星核入手,二人交心叙旧第28章 追兵现身,探秘星河古墓第29章(上)入主地宫,融合星核收战傀第29章(下)三方合围,星点一剑破结丹第30章(上)智破联军,雪崩封堵追兵第30章(下)千里跋涉,火山寻获中级秘府第31章(上)淬骨功成锁龙御强敌第31章 (下)淬骨功成锁龙御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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