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落脚黑镇,洞悉阴谋
黑石镇的夜比黑水城更冷。
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这座镇子已经变成了一座火药桶。
苏余和林霜策马进入镇子时,镇口告示栏上贴满了各路人马张贴的悬赏令和征调令。
其中最显眼的一张是青云宗三天前贴的,画着一个模糊的人脸,旁边写着“通缉令:此人于黑风岭盗取上古秘境秘宝,杀害青云宗执法队队长及多名弟子,悬赏灵石五千,死活不论”。
画像上的人脸与苏余只有五六分相似——悬赏令的画师只见过苏余一面,还是在兽潮围城的混乱中,能画出五六分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苏余和林霜换了粗布衣袍,脸上抹了易容膏,混在逃难的废土流民中毫不起眼。
两人在镇子边缘找了一处废弃的马厩落脚。
马厩的屋顶塌了一半,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但这已是黑石镇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比客栈强,客栈里住满了各路人马的眼线。
刚安顿下来,镇口便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苏余从马厩的破墙缝往外看去,只见一队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策马进入黑石镇。
他们的衣袍袖口绣着一座小巧的丹炉图案,丹炉下方有三道银色波纹——那是灵蛇商行的标志,北邙最大的商会势力,主营丹药、法器和情报买卖。
领头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锦衣老者,花白胡须,腰间挂着一串储物袋,双目精光内敛。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悍修士,其中有两个人的气息连苏余也看不透。
“灵蛇商行的人也来了。”
林霜压低声音,“他们是冲着秘境宝物来的。
天机阁的消息发出来之后,整个北邙都疯了。
灵蛇商行肯定在镇子里布了眼线,任何可疑的人都会被盯上。”
苏余正要回答,镇口又响起一阵更沉重的马蹄声。
这次来的是一队穿赤红战甲的修士,战甲上刻满了火焰纹路,领头的是一名骑火鳞兽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腰悬一柄赤红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火行灵石。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身穿火焰战甲的修士,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烈阳宗。”
林霜的声音更低了,“北邙最强的宗门之一,宗主据说已是结丹期。
他们跟灵蛇商行是死对头,两家在黑山矿脉上打了十几年。
现在两家都派人来了黑石镇,这镇子怕是要炸。”
苏余没有说话。
他数了数镇子里已经出现的势力——青云宗、铁剑门、灵蛇商行、烈阳宗,还有那支天机阁放消息后就一直盘踞在镇子中央的散修联盟。
五方势力齐聚,黑石镇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互相提防的目光,偶尔有修士擦肩而过时手掌都按在法器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味。
就在这时,镇中央那栋最大的石楼顶上忽然亮起一道青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竖眼图案——那是天机阁的传讯信号。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消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片刻后,一个穿白衣的青年男子从石楼中走出,站到镇中央的井台上,朗声开口。
他的修为不算高,只有炼气九层,但衣袍上绣着天机阁独有的天机眼纹路,脖子上挂着一枚传音玉符——他是天机阁的传信使。
“诸位道友,在下天机阁北邙分阁传信使周白,有一则重要消息通报。
三刻钟前,天机总阁传来最新情报——秘境至宝的确切位置已锁定,就在黑风岭深处,距离黑石镇约二百里。
情报显示,宝物被封存在一座天然溶洞之中,溶洞入口有禁制保护,预计三日内禁制将自行消散。
届时溶洞将向所有人开放。”
井台周围瞬间沸腾起来。
有人高喊“情报属实吗”,有人追问“溶洞具体位置在哪”,还有人当场掏出灵石要购买详细地图。
周白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情报完全属实。
至于溶洞的具体位置和禁制的破解方法——天机阁稍后会以拍卖形式出售详图,起拍价一百块下品灵石,有意者请到石楼一楼登记。”
苏余从马厩的破墙缝中收回目光,心中沉甸甸的。
天机阁说的那座“溶洞”他当然知道——那是假遗迹外围残留的灵力波动汇聚之地。
假遗迹关闭后,那些被各方势力注入遗迹法阵的灵力并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在遗迹外围重新凝聚,形成一些蕴含微弱灵力的结晶体。
这些结晶体在外行人看来便是“宝物”的迹象,但实际上只是灵力残渣,毫无价值。
时族先祖在设计假遗迹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假遗迹关闭后,残留的灵力会继续吸引各方势力的注意力,为真遗迹的传承者争取更多时间。
天机阁背后放消息的人显然知道假遗迹已关闭,故意把各方势力引向灵力残渣聚集的溶洞。
一旦各路人马在溶洞中扑空,所有人都必须重新思考一个问题:真正的宝物被谁取走了?
而到那时,最后一个从剑冢中走出来的人,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三天后溶洞开放,所有势力都会涌过去。”
林霜的声音在黑暗的马厩中响起,“到时候黑石镇会空下来,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不。”
苏余摇了摇头,“三天后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小心的时候。
天机阁的消息太精准了——精准到就像有人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然后一步一步放出消息引导各方势力。
这个放消息的人目前还没有把我的真实身份捅出去,但这个人一定在暗中注视着一切。
一旦各路人马在溶洞中发现宝物是假的,所有人都会回到原点——真正的宝物被谁取走了?
谁比所有人都先一步进过遗迹?”
“你是说,放消息的人会在溶洞扑空之后,把你推出去当靶子?”
“对。
这个人不直接揭穿我,而是放消息让所有人自己去搜。
搜不到宝物,所有人都会问——谁最先进入过黑风岭秘境?
答案只有一个——那个从剑冢中走出来的少年。
到时我就是北邙公敌。”
林霜沉默了几息,然后握住听霜剑的剑柄:“那我们就在三天内离开。
越远越好。”
苏余没有回答,只是将归字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识海中时王碑上的数字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时痕累积已达到九百七十六点,距离千点还差二十四点。
今夜子时过后,他便能解锁新的肉身强化阶段。
而时之种与肉身的融合也在持续加深,每多一天,他对时间法则的掌控便更精进一分。
夜色浓稠如墨。
苏余没有等天亮。
他和林霜约定在镇北三十里外的枯柳坡汇合,然后独自一人摸了回去。
走之前林霜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别死。”
苏余没有回答,将一块从铁剑门护法身上搜来的隐息玉佩挂在腰间,闪身没入夜色之中。
黑石镇在黑暗中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苏余在屋顶上无声穿行,隐息玉佩让他的气息降低到了炼气初期的水平,再加上易容膏和粗布衣袍,任谁看到都只会觉得是个偷鸡摸狗的流浪汉。
他在镇中央的石楼对面停下,伏在屋顶的阴影中朝石楼望去。
石楼门口守着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是天机阁雇佣的散修护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苏余没有从正门走,绕到石楼后院,翻过一堵土墙,落在一堆杂物之中。
石楼一层是个宽阔的大厅,摆满了桌椅,是拍卖前用来登记和交易的场所。
二层往上才是天机阁的核心区域。
苏余在杂物堆中摸到了通往后厨的窄门,门没锁。
他闪身进入后厨,沿着灶台边的窄梯向上攀爬。
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每走一步都停顿一息,将体重从左脚换到右脚再换到左脚,像一头在密林中悄悄靠近猎物的豹子。
时之种在改变他的身体——不只是时痕积累速度提升,还有对时间流速的感知精度。
过去他需要刻意控制才能不发出声响,现在这种控制变成了本能,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像被他完全驯服的猎犬,忠实地执行着他的意志。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灯火。
苏余贴着走廊墙壁无声地移动到门边,从门缝中往里看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天机阁传信使周白。
他已经脱下了白天的正式衣袍,换了一身便服,正坐在桌前用一支细小的符笔在一枚传音玉符上写着什么。
桌面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旁边放着半壶灵茶和一碟点心。
苏余将手按在归字剑的剑柄上。
时间爆破随时可以发动——十息寿命换来一息绝对静止,足够他冲进房间、制住周白、拿到桌上的所有纸张、原路返回。
但他没有动手。
周白是炼气九层,与他之前杀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不是修为高低的区别,而是周白身上有一种让他汗毛微竖的危险感。
那种感觉不是灵力威压,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人在暗处窥视的不适。
时之种赋予他的时之共鸣正在发出微弱的警示——这个房间里不止周白一个人。
苏余将呼吸压得更低,将时之共鸣的感知精度提升到极限。
他“看见”了——周白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铜镜。
铜镜本身平平无奇,但镜面中隐约映出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
那个人形轮廓不是周白的倒影——周白的倒影是坐在桌前的,而镜中的人形是站着的,就站在周白身后不到三步远的位置,无声无息,像一个影子。
苏余没有动。
他继续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周白写完了传音符上的内容,将符纸折叠封好,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他走得很急,连桌上的纸张都没有收拾。
苏余在他下楼后闪身进入房间,快速扫了一眼桌面。
纸上写的是明天拍卖的流程安排和起拍价清单,没什么价值。
真正有用的东西在传音符里——但传音符已被周白带走了。
苏余正要离开,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面铜镜。
铜镜中的人形轮廓还在,但位置变了——刚才它站在周白身后,现在它站在门口,就站在苏余刚才偷听时站的位置。
镜中人没有五官,没有衣纹,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但苏余能感觉到它正在“看”他。
“你能看到我。”
镜中人说。
不是声音,是意识直接在苏余识海中响起的话语。
苏余手按剑柄,身体微沉进入破晓式的预备姿态。
“你是谁?”
镜中人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在笑。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周白不知道我的存在,天机阁不知道我的存在,整个北邙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除了你。
我是唯一知道你是谁的人。”
苏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在识海中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是天道的人?”
“不是。”
镜中人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玩味,“我如果是天道的敌人,你信吗?”
“不信。
天道的敌人不会躲在镜子里偷窥。”
镜中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笑声。
“你很警觉。
你方才说天道的敌人不会躲在镜子里偷窥——那你就错了。
天道的敌人没有一个敢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底下。
我们只能躲在镜子里、藏在影子中、埋在地底下。
谁站出来谁就会死。
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道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不要把你在遗迹中得到的东西告诉任何人,包括外面那个拎着青云宗听霜剑的女人。
她体内的守宫蛊能感应到你身上的气息,但守宫蛊不会说话。
它只知道你很强,不知道你是谁。
可如果你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你从遗迹中得到了什么——守宫蛊就会在她体内产生异变。
它会咬穿她的心脉,因为守宫蛊被种下去的时候只认一个主人,而它的主人不是你。
她的师父在她的心脏上种蛊时,给它下的指令只有一个——感应强者,臣服强者,但绝不认第二主。
一旦她知道了你的真实底细,你就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强者’了,你会变成某个特定传承的持有者。
而她的师父——那个种蛊的人——一定会通过蛊虫感应到这一切。
届时她死,你也藏不住。”
苏余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知道守宫蛊的存在,知道守宫蛊的特性,知道林霜师父在蛊虫身上下的指令,甚至知道林霜自己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林霜只以为蛊虫是师父给她的护身蛊,能感应强者气息,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她不知道蛊虫一旦认主便终生不渝,更不知道透露遗迹的秘密会害死她自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这场游戏结束得太快。”
镜中人的轮廓开始变淡,像墨迹被水稀释,“所有人都在找秘境中的宝物,但没人知道宝物到底是什么。
天机阁的消息是我放的,各方势力是我引来的,但我不会把你的底细捅出去。
因为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我要看的是——一个被整个北邙围猎的人,在各方势力的追捕中,一步一步走到最后。
看看你能走多远。”
镜中人的轮廓彻底消散了。
铜镜恢复成一面普通的铜镜,镜面中只映出苏余自己的脸。
苏余在原地站了三息,然后转身离开房间,无声无息地从窄梯原路返回。
他的掌心全是汗,但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天机阁背后的人找到了他。
这个人不是天道的人,但也不是朋友。
这个人把各方势力引来的目的是围猎——把苏余当成猎物,把各方势力当成猎犬,然后坐在铜镜后面欣赏一场猎杀表演。
这个人说不会把他的真实底细捅出去,但苏余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躲在镜子里的人,说的话能信几分?
但他必须承认,这个人给他的忠告确实帮了他——如果镜中人的话属实,那么林霜绝不能知道他的真实底细。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林霜,而是因为知道真相本身就会害死她。
他必须准备一套说辞,一套能让林霜不起疑心、又不会触发守宫蛊异变的解释。
苏余掠出石楼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身后,那面铜镜的镜面无声无息地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一个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轮廓。
枯柳坡的夜黑得像墨汁泼过。
苏余出镇后一路向北疾行,身后黑石镇的灯火在夜幕中缩成几点暗淡的萤火,最终被起伏的山脊彻底吞没。
他没有走大路——大路上到处都是各方势力布下的眼线,灵蛇商行的探子、烈阳宗的巡夜、散修联盟的暗哨,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来往的人。
他走的是猎人才会选的兽道,在灌木丛和乱石滩之间穿行,脚下没有路,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不会留下痕迹的地方。
丑时三刻,他到达枯柳坡。
那棵被雷劈过的枯柳树像一具焦黑的骨架立在坡顶,枝丫扭曲着刺向夜空。
林霜坐在枯柳树下,听霜剑横在膝上,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剑身。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每一寸剑身都要来回擦三遍,像是在给一个老朋友擦拭身体。
看见苏余从夜色中走出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松了几分。
“还活着。”
语气平淡,但苏余听出了她声音里压着的那层紧绷——那是等了近两个时辰、每一息都在担心他回不来的紧绷。
“没有拿到核心情报,但捡了一条命。”
苏余在她对面盘膝坐下。
月光从枯柳的枝丫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从怀中取出几块干粮分给林霜,然后一边啃干粮一边将石楼中的发现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简略,但每个关键点都没有遗漏——天机阁背后另有一人,此人以铜镜为媒介藏身暗处,各方势力是被此人引来的,目的不是夺宝,是围猎。
把所有拿到秘境宝物的人当成猎物,把各方势力当成猎犬,而这个人自己则坐在镜子里看戏。
林霜听完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枯柳枝丫发出呜呜的鸣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她的手指在听霜剑的剑鞘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个人知道你的底细吗?”
她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
“知道一些。”
苏余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他暂时不会把我的底细捅出去。
不是因为他好心,是因为他觉得游戏太早结束就没意思了。
他要看的是围猎——把我放在各方势力的追捕网里,看我能挣扎多久。
但如果有一天他觉得腻了,或者我逃得太远脱离了他的掌控,他随时可以把我的底细当成筹码卖给任何一方势力。”
“那他的筹码是什么?你的底细——到底是什么?”
苏余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归字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上,手指抚过剑身上那条暗金色的血线,像是在抚摸一个老友的伤疤。
镜中人的警告在他脑海中一字一字地回放——不要把你在遗迹中得到的东西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拎着青云宗听霜剑的女人。
一旦她知道了你的真实底细,守宫蛊就会在她体内产生异变,咬穿她的心脉。
他不能说“时族”,不能说“时之种”,不能说“时间债务”。
但他也不想对林霜撒谎——至少,不想撒一个全无根据的谎。
“跟我来。”
他站起身,朝坡下走去。
枯柳坡下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溪床里铺满了被山洪冲下来的鹅卵石。
苏余在溪床中央站定,弯下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放在左掌心,然后右手拔出归字剑。
剑光一闪,鹅卵石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不是被劈开,而是被“分开”了。
断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极精密的刀刃切过,切口处甚至保留着鹅卵石内部的纹理,连一粒碎石都没有崩落。
“这不是剑气。”
苏余将归字剑收回剑鞘,“剑气劈开石头会有碎屑,有毛边,有力量扩散的痕迹。
这不是力量外放造成的切割,而是用某种方式改变了剑锋与石头接触的那一瞬间——让接触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那块石头从被剑锋碰到到被切开,整个过程只用了正常时间的十分之一。
所以它来不及碎,只能分开。”
林霜接过那两块光滑如镜的鹅卵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是剑修,对剑锋造成的伤痕比任何人都敏感。
这种切口她从未见过——切口边缘有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纹路,用手摸上去微微发烫,像是某种残余的能量在缓慢消散。
“在山体裂缝中得到的传承,其实就是这种力量的运用法门。”
苏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平稳地讲了出来,“那个地方不是什么上古仙府,而是一个已灭亡的上古宗门‘时门’的试剑之地。
时门不修灵气,不炼剑罡,他们修的是时间法则——不是操控外界时间,而是改变自身与时间的相对关系。
他们的剑修可以把一息拉长成十息来用,所以出剑比寻常剑修快十倍;他们的体修可以把时痕渗透进肉身,所以身体素质远超同阶修士。”
“时门?”
“对。
一个很小众的宗门,门人不过数百,藏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从不参与修真界的争斗。
他们在鼎盛时期做了很多事——建造了试剑之地、药圃、演武场,留下了数百柄本命飞剑和完整的功法传承。
但后来他们还是被天道盯上了。
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坏事,是因为时间法则这种东西,天道不允许凡人碰。
碰了就要灭门。”
苏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段和自己无关的历史,“我在裂缝中得到的就是时门最后的传承——归字剑,时序锻体术,还有一套炼体拳。
天机阁的人以为遗迹中有什么逆天至宝,其实他们想多了。
时门覆灭数千年,能留下的就只有这些。”
林霜把两块鹅卵石还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苏余意外的话。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信了九成。”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像两汪浅褐色的泉水,“有一成不信——你说时门不参与修真界争斗,只藏在深山老林里修炼。
但你从矿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说要活下去。
那种狠劲不是藏在深山老林里能练出来的,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你不是时门的隔代传人——你是时门的后裔。
你身上的血脉,就是时门的血脉。”
苏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重新将归字剑负在背上,转过身朝坡顶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天机阁背后那个躲在镜子里的人,警告我一件事——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知道真相本身就会害死那个人。
你不问我,我就不用骗你。
你问了,我就只能说这么多。”
林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
风声呜咽着穿过枯柳枝丫,她忽然开口:“那个镜中人,他知道守宫蛊的事,对吗?”
苏余脚步一顿。
“我师父在我心脉上种蛊的时候,跟我说蛊虫只认一个主人。
她没有告诉我蛊虫会在什么情况下背叛我。”
林霜的声音很轻很稳,“但如果镜中人特意警告你不要告诉我真相——那就说明真相会触发蛊虫异变。
你不是不信任我。
你是在保护我。”
苏余没有回头。
他站在月光下沉默了三息,然后继续朝坡顶走去。
“走吧。
天快亮了。
天亮之前要离开这里。”
林霜将听霜剑负在背上,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的枯柳坡上,身后的枯柳树在夜风中发出沙哑的呜咽。
她忽然发现,这是她叛出青云宗以来第一次感到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不是因为他的传承有多逆天,而是因为他在明知道说出真相就能甩掉一个心理包袱的情况下,选择了闭嘴。
为了保护她。
大约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拉开了,紧接着,张晓妮梨花带雨,哭得稀里哗啦从里面出来。
如果换做是他肖言,可能就只会想个什么办法暗地里报复蒲家,记着仇,相信着风水轮流转。
萧炎沉吟着,在苏秋夜身上偷偷放着的火焰印记感应也越来越强,这个家伙,应该也在这里。
出了昭德院,除了刘美人和赵姑娘之外,所有的姑娘美人们,都是带着自己的丫鬟只身离开的。除了柳美人之外,人人心中都是各有思量,未免都对容菀汐的行事做派做了些揣摩品评。
且不说逐渐赶来的各郡城兵马,只加上幽州八万兵士征讨高句丽部落就已经足够了。幽州八万兵士与自己三万兵士加在一起就已经有十一万人了。
林凡看着上面的介绍,内心一阵激动,林凡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能照顾出上古种,而且还是能觉醒为神级的存在,当然不用问,这觉醒肯定也不容易的,不过人家最起码有这个潜力,比那些不可觉醒的强多了。
这一幕的出现,顿时让还在挖宝石的那些士兵们突然傻了眼,一个个顿时呆愣在了当场。这个时候,他们还以为宋队长等人找寻入口的时候,碰触到了机关。
“只是在想师兄刚刚跟我说的一些事情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担忧了。”看到诗瑶眼中的担忧,弘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
“剑老不用多礼,你让开,让他选拔……”来人的声音宛如天上的仙灵鸟一般无比的动听。
一瞬间,宋队长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但越往深处想,他就越感觉到脑子里如同一堆乱麻,怎么也无法将事情完全理清。
塔楼一共六层,共收容了八十三个病人,这些病人,也是整个D区500名病患中,最变态最扭曲最危险的存在。
叶净丝身子一跃,便跳到大树上,轻步踏去。李知尘等人也跟着而上。跟上前几步后,明显前面火光更亮了一些,而走路的声音也听得清些。
树木的叶子簌簌的响动,似乎我们周遭所有的东西都跟着这个场景在晃动。
打发地狐去寻找华山道派的人——当然,考虑到这个讯息有些不明不白,地狐难以理解,所以邵阳给它的指示,是让他找到之前的“西秦会”的人,找到混元斋醮的主持者。
我连忙进去,“这里的阴气这么重,想来,应该是在这儿的次对呀!我们难道上当了?”我皱起眉头问道。
墨大夫最初认为是粮食沾染了灰烬的缘故,再怎么清洗都有残余,后来闻到赈灾的米粥香味,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程镪年纪已近中年,做事自然极有分寸,我是这店里的主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的顶头上司,面对我的决定,他自然不会贸然顶撞。
不久之后,回到别墅,走过花园还没踏进檐下,就接到了母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
天亮时分,两人离开了枯柳坡。
没有回黑石镇,而是沿黑风岭西麓的古河道一路向西北方向疾行。
苏余在途中将计划说了一遍——天机阁的消息风波在三日后溶洞开放时会达到顶峰。
等各方势力在溶洞中扑空、发现宝物是假的之后,所有追查的矛头都会指向最后一个从秘境方向出来的人——也就是他。
三天之内,必须将废矿中的七颗灵种和守种兽全部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苏白石玉简中提到过,黑风岭深处有一座废弃的传送阵,是时族鼎盛时期修建的应急通道,通往北域雪原。
如果那座传送阵还能用,就可以在三天内完成转移。
林霜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走。”
两人沿着古河道疾行一整天,在第二天凌晨回到了废弃灵矿。
灵矿入口的嗜血藤又长出了新的暗红色嫩芽,矿洞深处那七颗种在岩壁上的种子已经全部发芽了。
赤阳果的嫩芽是火红色的,两片子叶刚破土而出。
碧心兰的嫩芽是翠绿色的,细如发丝,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兰花香。
雪玉参的嫩芽纯白如雪,芽尖上凝结着一滴晶莹的灵露。
墨髓花的嫩芽漆黑如墨,子叶上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银色绒毛。
另外三颗无名种子中,有一颗的嫩芽是淡金色的,与苏余掌心的星云印记一模一样。
另外两颗仍没有动静——它们在等待更浓郁的时痕灌注。
守种兽蹲在洞口,青铜身躯上的伤痕已自动修复了大半,但灵石核心的光芒仍然微弱。
苏余将身上所有的灵石全部取出,将最精纯的几块塞进了守种兽胸甲接缝处的灵石嵌槽中。
青铜机关兽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嗡鸣,眼窝里的晶石重新燃起了战斗的光芒。
没有时间休息。
苏余将七颗灵种连同周围的灵土一起小心地挖出来,分别用玉盒封好放入储物袋中。
林霜将矿洞中遗留的所有物资和武器全部打包,包括那几件埋在地下的战利品——铜锤、九节鞭、判官笔和防御玉佩。
这些法器虽不精良,但每件都能在黑市上卖出几十块灵石,对现在穷得叮当响的两人来说是一笔横财。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两人便离开了废弃灵矿。
苏余按照苏白石玉简上的地图找到了那座废弃传送阵——就在废矿以北约三十里处,隐藏在一片石林之中。
传送阵由五根石柱围成,石柱表面刻满了古朴的篆文,与演武场、剑冢中看到的篆文同源。
阵法核心的石台上有一个凹陷的掌印,形状与苏余手背上的“时”字篆文完全吻合。
“这座传送阵是单向的,通往北域雪原。
阵法激活后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会自动损毁。”
苏余将手背上的“时”字篆文按在掌印上,石柱上的篆文开始缓缓亮起暗金色的光芒,“阵法激活需要一炷香时间。
激活期间不能被打断,否则灵力回路会彻底烧毁。”
林霜拔出听霜剑,转身面对石林外围,站在了传送阵唯一的入口处。
“你激活阵法,我守入口。”
苏余将手掌牢牢按在石台掌印上,体内时痕开始顺着掌印注入阵法核心。
石柱上的篆文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暗金色光芒在晨雾中闪烁如星。
石柱上的篆文亮到第八根时,石林外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不是普通的妖兽,是二阶妖兽被惊动后的警告声。
片刻后,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同样的兽吼。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传送阵激活时逸散的时痕波动惊动了石林附近的妖兽。
“还要多久?”
林霜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依然平静。
“半盏茶。”
林霜没有回答,只是将听霜剑横在身前。
第一头妖兽冲出了石林——是一头体型壮硕的石牙野猪,二阶中品。
林霜没有等它冲过来,足尖轻点迎头便是一剑。
听霜剑的剑光如一道银线划过野猪的脖颈,野猪的头颅与身体在奔跑中分离,又往前冲了三步才轰然倒地。
第二头妖兽紧跟着冲出石林。
然后是第三头,第四头。
林霜的剑越来越快,快到苏余只能看到一道道银色残影在晨雾中闪烁。
她的剑法比黑水城兽潮时更凌厉了——废弃灵矿中养伤的那几天,她把自己关在矿洞里练剑,用她从藏经阁偷学的那套残缺古剑谱与青云宗剑法融合,自创了一套剑法。
此刻她施展的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妖兽最脆弱的部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在第八根石柱亮起的瞬间,苏余识海中的时之共鸣忽然炸开一道强烈的警示信号。
有危险——不是妖兽,不是追兵,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晨雾,看见了石林边缘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纹,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和铜镜中的人形一模一样。
它站在石林边缘的一块巨石上,安静地看着传送阵和正在与妖兽搏杀的林霜。
它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它就只是看着,像一个观众在看一出戏。
苏余和那道人影隔空对视了仅仅一瞬。
然后那道人影微微晃动,像墨迹被水稀释,缓缓消散在晨雾之中。
它没有动手。
但苏余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了——镜中人一直在暗中跟踪他们,从黑石镇的石楼一路跟到了这里。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石柱上的篆文亮到第十二根时,整座传送阵突然剧烈震动。
五根石柱同时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在阵心汇聚成一道一人高的光门。
门内隐约可见漫天的风雪和苍茫的白色群山——那是北域雪原。
“走!”
苏余抓起地上的包袱,对林霜低喝一声。
林霜抽身退入阵中,听霜剑上还在滴着妖兽的血,剑身上的血珠在传送阵的金光中被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守种兽最后一个踏入光门,青铜身躯被金光吞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金光一闪。
传送阵上的所有篆文同时熄灭,五根石柱寸寸碎裂,阵心石台裂成数块。
一炷香后,当石林中的妖兽终于散去,当追兵终于搜到这片石林时,他们只会看到一座已彻底毁坏的废弃传送阵,以及满地的妖兽尸体。
而他们要追的人,已经站在了数千里外的北域雪原上。
“你跟他见面了?”常嘉赐不满姜岁穗跟景钰相见,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质问。
有句话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也就是杜肖生的做事风格,和用人原则,只是刚才已经答应了欧橘果,如果食言了,恐怕有点不妥。
“少安慰我了,肯定又要重拍。”唐云桥眉头微皱,苦笑着说道。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众多,一旦罢演,可能会影响你的演艺事业。”工作人员见常嘉赐有些犹豫,继续补充道。
董卓的首级现在还新鲜,就被刺在了旗帜的长矛上,鲜血已经顺着矛身流淌下来。
安全气囊在撞击的同时猛然从四面八方弹了出来,将宫秀稀紧紧的架在驾驶位上。
郑媛媛仿佛被雷击了一样,浑身一颤,脑中警铃大作,她是知道了吗?
严苓色刚刚睡醒,就被这股灵压震慑的脑门一荡,饶是严老师身为四阶,可作为四阶的地板,她是真差点就没抗住五阶大佬的恐怖灵压。
他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他自己,只怕就连那对不靠谱的爹妈都不知道。
只不过她并未被这些给遮蔽大脑,而是静静的起身,穿戴好衣服之后,准备出去。
陈强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鸡腿,他看着白玉洁,眼睛红红的,不对劲,白姐肯定有事瞒着自己,可是为什么她不肯对自己说呢,难道是因为自己要走了吗?
“不用了,我就在这睡,你洗洗早点睡吧!”张丝琦无奈只好听陈强的,等她洗好澡出来后,陈强已经睡着了,于是回房拿了件床单披在陈强身上。
“各位!在下也是第一次表演,为了增加难度所以接下来我会将双眼‘蒙’上,所以各位请注意!”李云飞说着,接过助手递来的丝巾,然后毫不犹豫的绑在了双眼之上,然后示意将已经停止的轮盘再次转起。
“城主,我们只是受雇,只要你出得起钱,我们就会卖命。”其中一人说道。
漫空下去了血红的大雨,这全是蛇血在挥洒,远处密密麻麻的厉鬼此时蠢蠢‘玉’动,这些蛇血对他们来说可是无上的补‘药’。
“不试也可以,现在可以带我去魔灵神的禁地了吧!”陈强笑道。
“呃——我不过是想参观参观妖王的住处罢了。现在参观完,我也该离开了!再见!”林宇战战兢兢的后退,生怕眼前那长得彪悍威武的壮汉一怒之下将他轰杀。
子缘大师和王一虎各退到一边,王一虎闷哼一声,一屡鲜血从他口角流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但见星辰刃自己光华越来越胜,还有淡淡的星辰之力溢散出来。
死狐狸现在确实有些后悔,但是这个场合,如果就这么缩回去,实在没面子。
顿时无奈的叹口气,这狂刀盟的第二高手就有让自己忌惮的实力,看来这次的排位赛里,两方也少不了遇到对决啥的。
那些溃败见到龙部其他七位龙王和众将领,那真是如同溺水的见到了救命稻草样,纷纷朝他们疾驰而去,然后躲到了他们的身后去。
北域雪原的空气冷得能冻住骨髓。
苏余从传送阵的落点站起身时,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传送阵跨越数千里的空间扭曲让他体内的时痕暂时紊乱,识海中时王碑上的数字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过了好半晌才恢复正常。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叶被冻得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无数根细小的冰针。
林霜站在他身旁,神色还算镇定,但握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冷。
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月白劲装上结了一层薄霜。
苏余从储物袋中翻出两件厚实的兽皮袍子,一件扔给林霜,一件自己套上。
袍子是出发前在黑石镇买的,用的是最便宜的铁甲犀皮,粗糙僵硬,但至少比冻死在雪地里强。
传送阵的落点在一座废弃已久的地下石室中。
石室只有数丈见方,四壁是粗糙的青石砖,砖缝里塞满了陈年冰碴。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碎的陶罐,陶罐的碎片上还残留着数千年前的谷物残渣——早已碳化成了黑色的粉末。
石室顶部开了一个天窗,风雪从天窗灌进来,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守种兽蹲在石室角落里,青铜身躯上结了一层薄冰,但眼窝里的晶石仍然亮着,发出极微弱但稳定的嗡鸣。
苏余将身上剩余的灵石全部塞进守种兽胸甲接缝处的嵌槽中,然后将它收回青铜令牌。
推开石室的石门,外面是一条被冰雪掩埋的地下甬道。
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冰棱,长的逾丈,短的如针,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苏余举着照明灵石在前面开路,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坚冰上发出咔嚓脆响。
甬道尽头是地面出口,出口处已被积雪封死了大半,风雪从缝隙中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用归字剑劈开积雪爬出地面,迎面而来的风雪如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同时割过他的脸。
目之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
风雪中隐约可见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山峰高耸入云,峰顶被终年不散的暴风雪笼罩。
近处的地面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冰,厚达数丈的冰层覆盖了一切,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这里的天空不是蓝色的,是一种介于灰白和淡紫之间的诡异色调,那是极寒之地特有的冰晶云层反射天光形成的景象。
苏余站在风雪中闭着眼睛感应了许久。
时之共鸣在地底深处传来一道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信号——像一颗深埋在冰层下的暗金火种,微弱,稳定,在持续跳动。
这座地下石室深处有某种时族遗物正在沉睡。
它的波动与水晶棺中星核母体的波动很相似,但更古老、更深沉,像是被封印了比地宫更长的岁月。
他没有急着去探索。
现在第一要务是安顿——找到安全的地方将七颗灵种种下,让林霜的伤彻底养好。
地下石室的遗物就在脚底下不会长腿跑掉,但灵种不种下去就会枯死在玉盒里。
他用积雪重新封好出口,退回石室,沿着甬道开始系统搜索。
两人顺着避难所的甬道搜索了一圈,找到了几间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室。
最大的一间在甬道尽头,有石床、石桌和一个废弃已久的炼丹炉。
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虽已黯淡但仍发出微弱的荧光。
林霜将石室内的积雪和杂物清理干净,苏余在石室中央生了一堆篝火——用的是从黑石镇带来的干柴和火折子。
火光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室内的温度缓缓回升,冰层开始融化,顺着石砖缝隙淌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
守种兽被重新召唤出来,蹲在石室门口,青铜身躯挡住了从甬道灌进来的冷风。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嗡鸣,眼窝里的晶石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苏余将七颗灵种从玉盒中取出,在石室角落的炼丹炉旁重新种下。
废弃炼丹炉的炉膛里还有残存的灵火余烬——那是数千年前时族修士在此炼丹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火种,虽已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热度,但仍有极淡的灵气逸散。
他将时痕注入灵种周围的土壤,淡金色的光芒从冻土中透出,七颗嫩芽在时痕滋养下轻轻摇曳。
那颗淡金色嫩芽的无名种子在时痕注入后终于完全破土,两片半透明的金色子叶舒展开来,子叶的脉络中隐约可见极细微的金色液体在流动——那是纯化的时间法则精华,每一滴都蕴含着比灵石浓郁百倍的灵力。
另外两颗无名种子依然没有动静,但它们所在的土壤中透出的淡金色光芒比矿洞中更亮了几分。
它们不是死了,只是在等待——等待更浓郁的时痕,等待更合适的环境,等待属于它们自己的破土时机。
做完这一切,苏余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黑风岭废弃灵矿到北域雪原时族避难所,跨越数千里,数次死里逃生。
现在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闭上眼睛,识海中时王碑上的数字在黑暗中静静地发着暗金色的微光。
时痕积累已突破千点达到一千零一十六点,第五阶段肉身强化已完成,时间回溯每日免死次数从一次增加到两次。
时之种与肉身的融合也在持续加深——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缓慢地被时间法则的精华浸润、改造。
这种改造不是一蹴而就的蜕变,而是日积月累的渗透,像水滴滴穿岩石,每一滴都微不可察,但每一滴都在改变着岩石的内部结构。
天道每日仍从他身上割走五息时间。
但他已不再像刚觉醒时那样对扣税感到恐惧——五息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换来的时痕积累和法则感悟远超付出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随着时之种的融合加深,他对天道法则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他能隐约感应到,自己识海中那道天道留下的“扣税印记”正在被时之种的力量一点点削弱。
虽然速度极慢,但方向是确定的。
终有一日,他要让这道印记彻底消失。
天道欠他的,他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我刚刚去超市里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我打算试一试我的厨艺,你来帮我试吃一下行不行?”倩花意问道。
“放心吧,没到正式上映,票房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们说什么都不算数的。”萧毅笑了笑道。
慕容楚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完也好,往后她也不会再听到了,也许,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那里赫然有一枚至今近丈的淡银色鳞片,和周围的黑色鳞片截然不同,周围还生有几根淡银色骨刺,散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这可未必,米国只是表面上的自由,其实一点都不自由,还不如华夏呢。”萧毅摇头道。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大蛇丸从肚子里面掏东西,不过每次看起来都是那么得令人惊悚和恶心。
江锦润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被人端茶倒水的滋味,那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林雨涵此刻说完,立马拉着王雪倩大步走进教室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得不说,封岳丈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刘单这个亲父高得多,这么多年锤练出来的,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哪怕是这么恶劣的事情,心里总会存着一份希望,因为他知道,五郎决不是一个莽夫,他做事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伊一说完,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回头看向一旁卧室的大门,大步走过,伸手砰的一声推开。
黑漆漆的脑袋,黑漆漆的翅膀,黑漆漆的骨架,黑漆漆的眼睛和触角。
正在此时,前方忽然有二十多魔修发现这边的动静,纷纷窜了出来,惊疑不定的看向叶楚和希金斯。
楚逸飞说简单,也确实很简单,凭着他现在神级强者的强大意识,只要他愿意,就算是用意识将他们所在这个城市完全笼罩也不在话下,他只不过用意识一扫,便找到了这个城市的一家收售工艺品的店铺。
超级仙域的形成,也让这片虚空变的极为禁锢,原本的阵法通道毁去,传送阵的能力不足以重新打通空间通道,传送阵就此变为鸡肋。
唐重对张尚欣的感觉还是挺好的,自己几次出事儿,她都是站在自己这边帮忙说话。上次自己在苏杭那边袭警事件发生后,她也帮忙说话被一些网民怒骂。唐重还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她呢。
总共十二枚,每一枚都晶莹剔透,蕴含奇异的法则纹路,让人看一眼都有一种神识要被吸入的错觉,这一看就不是凡物。
神火龙扭曲着百米长的身躯,衔着火球,一头撞在了牛魔灵火兽的身上。
叶生非阴郁着脸,看着走廊深处良久,又看了一眼米雅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便是折身离去。
故意让孔家和妖族投诚,偏偏留下了自己一族的人尽数让在这野原之上自生自灭。
忽然,他身边徐徐浮现出一个类似人形的怪影,细细一看,那分明就是前几天在里约村庄窥视孩子们的白影。
要是自己等人遇到这些分裂兽自然是拼个你死我活,但是现在却是被被人算计的,众人自然不乐意了,只希望打穿面前的通道,避开这一次分裂兽的洪流。
七颗灵种中的第一颗,在这天夜里苏醒了。
不是缓慢的、渐进的生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苏醒——像一个人在长眠千年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苏余正靠在石壁上假寐,篝火已烧到只剩暗红色的余烬,石室里只有守种兽眼窝中晶石散发的微弱光芒。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破土声传入他耳中——不是普通的根须穿透土壤的声音,而是某种带着温热灵力的根须在泥土中缓慢延展,每伸展一寸,土壤中的灵气浓度便浓郁一分。
他睁开眼看向石室角落的炼丹炉,那颗赤阳果的嫩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两片子叶完全展开后,第三片真叶从芽心抽出。
那不是普通的真叶——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赤红色光芒,叶脉中流淌着金色的液体,整片叶子像一块被烧红但尚未燃起明火的炭。
随着真叶的生长,嫩芽下方的土壤开始微微隆起,一根赤红色的根须破土而出,像一条灵蛇般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根须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绒毛,每一根绒毛都在散发着极淡的金色光点。
苏余走过去蹲在嫩芽旁边,动作轻得像靠近一头警惕的幼兽。
赤阳果的根须在感应到他的气息后停止了摆动,像是认出了他。
然后缓缓朝他的手掌方向延伸过来,动作谨慎而温柔,像一个盲人在摸索熟悉的面孔。
根须触碰到他掌心的星云印记时,整株嫩芽突然剧烈震颤。
一股极其精纯的火行灵气从根须中涌入他体内——不是攻击,是反馈。
赤阳果在吸收了他注入土壤的时痕之后,将多余的时痕转化为火行灵气还给了他。
那灵气的精纯程度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灵石或丹药,不含一丝杂质,进入经脉后便自动沿着时序锻体术开辟的路线运转,最终汇入丹田。
他虽然还没有正式修炼任何灵气功法,但这股火行灵气在时痕的包裹下安然储存在丹田一角,像一粒等待发芽的种子。
他收回手掌,掌心星云印记的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
赤阳果的根须也缓缓收回土壤中,重新变回一株看似普通的嫩芽。
但苏余知道它已经不普通了。
在根须触碰掌心的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这株灵种的“意识”——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思维和情感,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植物特有的生命脉动。
它知道是谁在滋养它,知道是谁用自身的时痕灌溉了它整整七天,知道这个蹲在它面前的人类是它破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生灵。
从这一刻起,它认主了。
苏余盘膝坐在炼丹炉旁,将七颗灵种全部重新检查了一遍。
赤阳果已进入快速生长期,预计七日内便能长出第一片真叶;碧心兰的生长速度比赤阳果慢一些,但翠绿色的嫩芽也在缓慢延展,空气中的兰花香比种下时浓郁了数倍,闻之令人心绪平静、杂念全消;雪玉参的嫩芽最娇气,芽尖上的灵露不能断,一旦灵露干涸嫩芽便会枯死。
苏余每隔两个时辰便给嫩芽滴一滴灵泉水,那灵露是雪玉参特有的精华结晶,每一滴都蕴含着极淡的冰蓝色光晕;墨髓花的嫩芽漆黑如墨,根系扎得极深,已经穿透了石室的青石砖伸向地下更深处,苏余感应到它的根须正在主动吸收地下深处残留的时族遗物波动——这株灵种不需要太多次浇灌,它自己会找吃的;三颗无名种子中只有淡金色那颗长出了子叶,另外两颗仍然毫无动静,但它们所在的土壤中透出的淡金色光芒比其他灵种更亮。
不是它们不发芽,是它们在积攒力量。
苏余能感应到土壤深处那两颗种子内部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缓慢而深刻的变化——像是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机。
他给七颗灵种分别浇了水,重新注入一轮时痕。
然后靠在炼丹炉旁闭上眼睛。
北域雪原的风雪在石室外呼啸,篝火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守种兽蹲在石室门口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这间地下石室虽然简陋,但比矿洞和黑石镇的马厩强了不知多少倍。
至少在这里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给灵种浇水,安安静静地练功,安安静静地等时之种融合加深。
第二日清晨,苏余在地下避难所深处找到了一间被封印的石室。
那间石室藏在甬道最深处,入口被一道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封死。
若不是时之共鸣在地下深处传来的那道微弱信号突然增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面石壁上还有一扇门。
他清理掉石壁表面厚达数寸的冰层,下方露出了时族独有的封印篆文——数十个暗金色的古朴文字如血管般在石壁上蔓延,所有文字的中心汇聚成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时”字。
他将手背上的“时”字篆文按在那个“时”字上。
封印感应到他的血脉,所有篆文同时发光,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粒般一颗接一颗消散在空气中。
暗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股被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檀木香。
石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但里面的东西让苏余的呼吸顿了一瞬。
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型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与他掌心的星云印记同源。
右边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水晶球,球心深处有一颗极细微的光点在缓缓跳动——那是被封印在其中的某种活物,或者说,某种仍在运转的力量核心。
苏余先取过玉简激活。
玉简中封印的是一道神识留言,声音苍老而疲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我叫苏白石。
这间石室里封存的是时族最后一套完整的功法,名为‘时序锻体术’。
与演武场中的炼体拳不同,炼体拳是外功,是街头卖艺的把式,是将时痕转化为物理力量的法门。
时序锻体术是内功,是时族真正的根基,是将时痕渗透进经脉、骨髓、脏腑每一寸根基,从内向外重塑肉身。
这门功法共有九层。
第一层‘筑基’——以时痕重塑经脉结构,使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三倍,同时将经脉拓宽到原本的两倍粗细。
第二层‘淬骨’——以时痕渗透骨髓,使骨骼密度提升十倍,拳脚威力与炼气后期体修相当。
第三层‘洗髓’——以时痕净化丹田,使灵力纯度提升五倍,为日后结丹打下根基。
往后六层你自行参悟,每精进一层都需要将前一层彻底夯实后方可突破,贪多嚼不烂。
你现在有了时之种,修炼这套功法事半功倍。
时之种与锻体术是相辅相成的——时之种提供时痕,锻体术提供运用时痕的法门。
只融合不修炼,就像空守着一座金山却不会花钱。
好好练,别丢时族的脸。”
苏余将玉简中的口诀从头到尾细读了三遍。
这套功法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功法都更加精妙——演武场的炼体拳是外功,是用时痕强化肌肉和骨骼的发力方式,好比给一把刀配上更锋利的刃口。
而时序锻体术是内功,是真正将时痕化为己用,将自己从内向外重塑为时序之体。
两者的区别就像铁匠和剑客——铁匠能打造出好剑但不会用,剑客不会造剑但能用得神乎其技。
时族先祖要让后人两者兼备。
他盘膝坐下,按照口诀第一层的运转路线,调动体内时痕。
时痕从掌心星云印记中涌出,沿着经脉一寸寸向四肢百骸渗透。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经脉中穿行,每穿一寸都要将原有的经脉壁撑开——撕裂——然后以时痕重新修补。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一波比一波更猛烈,像是有人在用钝刀一寸寸刮他的经脉内壁。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青筋暴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三个时辰后,第一层筑基完成。
苏余睁开眼睛,体内的经脉结构已完全不同——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被拓宽到了原本的两倍粗细,经脉壁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时痕膜。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不是在僵硬中松开的声音,是骨骼在时痕浸泡下变得更密实、更坚韧的声音。
他走到石壁前,没有动用任何时痕,只用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打在石壁上。
拳头在石壁上砸出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拳印四周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而他的手背毫发无伤。
对于东唐来说,此处的防御不算薄弱,但是由于常年没有战事,这里的士兵对于真正的铁血厮杀却是没有什么经验的。
贾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马皇后也随之给出了自己所设想的最终目的。
凤阳府的徐老医师提供的人痘接种之法在有了牛痘接种之法之后,已经没多大的作用了。
“怪不得上次的同学聚会没有见到你,原来你是做了陈爷的狗腿。”随之他紧忙地又继续的说道。
很久以前就不再上班,靠着社区街道的接济度日,在这处偏僻的公园之中,时常望着景物发呆,毫无疑问,在他人眼中,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
看着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将军府门口,舒菀的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前世的她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享受着这种待遇的,想不到现在竟然又可以再次体验。
“千叶!你刚才的动作很失礼哎!你是不是对新出医生有什么误会,你以前可没这样过”。
他们一家,虽然向来不受待见,但要是这次,张景神医能治好老太太,好歹是一个功劳,说不定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点,甚至获得继承权。
算了,既然她不给,那他就自己动手好了,左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她这态度真的很让人恼火,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好好的调教一番,作为他的王妃,怎么能对他这么冷淡呢?
如今的这身龙袍只是依照基本的款式进行了一些修改,做成更适合活动的样式罢了。
也有素日仰仗谢贵妃鼻息的几位宫妃,殷勤随着谢贵妃回宫,又在长春宫中盘桓了多时,直待服侍着谢贵妃歇下才各自散去。
以为早便不知埋骨何处的兄弟重又出现,白虎惊得无以复加。昔年反水之时他并未心存仁慈,招招下得都是狠手,连一丝活路都不曾为对方留下。
一个不明所以的异能者以为林宇胜真受伤了,立刻惊恐的呼唤起来。
两位嬷嬷因着瑞安长公主的吩咐,给陶灼华安排的课业十分紧凑。
苏正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不过这会儿他也没有多什么,点零头,就带着苏格去了苏雄明的病房。
“没想到军师和公孙先生知晓岳鹏举返回,竟然寻到岳鹏举这里来了!”原来岳鹏举听闻朱武,公孙胜到来,急忙前来相见。
虽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陶灼华拿着二人比较,却总感觉那位六公主不如至善公主有骨气,便对至善存了敬仰之意。
之前的卫康何其蛮横,不可一世?凭借着诸多大神通,简直碾压一切对手,包括薛昊也不例外。但唯一的变数是,这薛昊关键时候比自己还逆天,那卫康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洛雨想了想,总觉得他昏迷的太过于巧合了,而且他又是怎么成为世界本源的融合体呢?
然而,他在给王海生通了信息后,王海生那边却说并没有周晓灵的消息,同时王海生还在说,从自己的朋友那里得知,周晓灵貌似被一个叫做陈一辉的家伙给带走了。
然后是第二样东西——那颗漆黑的水晶球。
苏余将手按在水晶球表面。
水晶球中的那颗光点在他触碰的瞬间猛然跳动,像是被唤醒的心脏。
球体表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苏玄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更英武,盘膝坐在星图穹顶之下,手捏一个苏余从未见过的法印,眉心中悬浮着一颗与水晶球一模一样的黑色球体。
画面中的中年男子开口说话,声音沉稳如千年古钟——
“时族第十七代族长苏星河,于时族覆灭前三年,以毕生修为凝聚‘时之星核’一枚。
星核是时族至高秘法,非族长不可修习。
我将星核分为母体与子体——子体封印在这颗水晶球中,留给后世子孙参悟;母体封存在我自己的棺椁之中,等待真正的继承者。
融合子体后,你可靠星核将时痕凝聚为‘星点’,一击爆发所有星点,造成百倍于时痕总量的真实伤害。
星核每次充能需一百点时痕,充能完毕后可随时释放,不额外消耗时痕,也无使用次数限制。
星点凝聚的速度取决于时序锻体术的层数——锻体术每提升一层,星核可多凝聚一颗星点。
若有机缘寻得母体并完成融合,星核威力将再提升一个层次。”
苏余将手按在水晶球上开始融合。
水晶球在接触到他掌心星云印记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眉心。
识海中时王碑旁边多了一颗缓缓旋转的黑色球体——时之星核。
星核目前只有一个微弱的黑色光点,那是第一颗星点的雏形。
随着时序锻体术层数提升,星点会逐渐增多,每一颗星点都是一次百倍时痕总量的真实伤害。
他默默对比了一下时劫和星核的区别——时劫是燃九息寿命召唤天劫,使用时金痕清零,天劫豁免失效,代价极高,是玉石俱焚的终极底牌。
而星核是以时痕充能,没有使用代价,没有使用次数限制。
虽然每次只能释放当前星点数量的百倍伤害,但星点可以持续积累、持续补充。
两者一为绝境杀器,一为常规战法,正好互补。
他回到主石室时,林霜正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调息。
她体内的灵力流转平稳而绵长,守宫蛊仍在安静沉睡,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听到苏余的脚步声,她睁开眼。
七天不见,苏余的气息完全变了——之前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但锋芒毕露,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股让人汗毛竖立的锐气;现在像一把收刀入鞘的刀,刀鞘就是那层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暗金色时痕膜。
刀还在,但外人看不到了。
所有的锋芒都被收敛在那层看似不起眼的薄膜之下,只有真正面对他的人才能感受到那股被压抑到极致后反而更加危险的压迫感。
“你练了家传的功法?”
林霜问。
“时序锻体术,时门的核心内功。
跟演武场的炼体拳是一套——拳法是外功,锻体术是内功。
内外兼修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苏余在她对面坐下,从篝火旁拿起一块烤热的干粮啃了一口。
干粮硬得像木头,但在这风雪交加的雪原避难所里,一口热食就是最大的奢侈。
林霜没有再追问。
苏余的说法与她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一个上古体修宗门的完整传承,有外功拳法,有内功心法,有试剑之地的飞剑认主。
一切都合情合理。
她不知道“时门”这个名字是苏余随口编的,不知道所谓的“家传功法”其实是时族先祖苏白石跨越数千年传递的遗产,不知道她体内那只守宫蛊之所以安静沉睡正是因为她不知道真相。
她也不需要知道。
守宫蛊在她体内安安静静地沉睡着,没有被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惊扰。
它只知道这个男人很强,很危险,惹不起。
对一只以趋利避害为本能的蛊虫来说,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她靠在石壁上,听霜剑横在膝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苏余停住啃干粮的动作,抬头看她:“谢什么?”
“收留我。”
林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篝火堆里一片被烧断的柴火发出的叹息,“青云宗不要我,师父想拿我炼丹,同门视我为叛徒。
我在黑风岭跟踪你时,做好了被你一剑砍掉脑袋的心理准备。
但你不仅没杀我,还让我跟了你这么久。
从黑风岭到黑石镇,从黑石镇到北域雪原,跨越数千里,你从没说过一句让我走。”
苏余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好几息。
他把最后一口干粮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矿场里有个老矿工,叫老陈。
我有一回被赵虎抽了十鞭子,皮开肉绽,躺在矿道里动不了。
老陈用他自己的口粮换了半瓶金疮药给我。
后来老陈死了。
赵虎说他偷灵石,当众活活打死的。
其实不是。
他是为了让一个比他更老的矿工少挖两筐矿,把自己的矿筐分了半筐给那人,被赵虎看见了。”
他站起身朝炼丹炉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欠老陈一条命,还不了他,就还给别人。
你当时在黑水城墙上没杀我,在兽潮中帮了我。
咱俩两清,谁不欠谁。
你要是想留,就留。
不用谢。”
林霜坐在篝火旁,看着他蹲在炼丹炉边给七颗灵种浇水的背影。
火光在他背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三把剑并排挂在岩壁上——归字剑漆黑如墨,寒霜剑卷刃未修,淬毒长刀缺口斑斑。
三把剑,每一把都有一段故事。
就像这个蹲在地上浇水的男人,表面上是时门传人、上古传承的继承者,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矿洞里为半块发霉窝头跟人拼命的矿奴。
她忽然很想知道老陈长什么样。
但她没有问。
北域雪原并非无人之地。
这个道理,苏余在第九天凌晨被一记沉重的踏雪声惊醒时才真正明白。
他猛地睁开眼,篝火已熄灭多时,只剩几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
守种兽仍然蹲在石室门口,但它的晶石眼窝已从温暖的淡金色切换成了战斗前的暗红色,青铜身躯微微前倾,四肢的关节处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它在进入警戒状态时才会有的反应。
它在警告主人:有东西来了。
林霜也在同一瞬间醒来,手已按在剑柄上。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说话,同时起身朝地面出口无声摸去。
这是苏余例行巡视地面的日子。
他每隔两天会上地面一次,在避难所方圆五里内巡查一圈,顺便猎些雪原妖兽补充肉食。
但这一次,他还没出地面就感觉到了不对——地面上的风声不对。
不是暴风雪那种持续而均匀的呼啸,而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断了,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断裂。
那是有人在雪地上高速移动时,身体撞破风幕留下的声音痕迹。
他贴着地面出口的石壁,从积雪缝隙中往外看去。
晨光微弱,风雪漫天。
在避难所东北方向约三里处的一处雪谷中,一串脚印正在被风雪快速掩埋,但脚印的轮廓还依稀可辨。
苏余悄无声息地爬出地面,匍匐在积雪中向那行脚印快速接近。
他必须在脚印被风雪彻底掩埋之前看清它的来历。
脚印很深,踩在积雪上留下清晰的纹路。
那是云纹长靴的鞋印——鞋底压出的云纹图案精致而规整,这种靴子只有青云宗内门弟子才会配发。
他用指尖在脚印边缘轻轻按压,积雪还没有完全冻结,说明脚印的主人离开不到两个时辰。
看足印深度,对方没有负重,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是在正常行走而非逃命或追击。
这说明对方不是偶然路过,而是在有目的地搜索什么东西。
搜索的范围正好覆盖了这座雪谷——距离地下避难所地面出口不到三里。
他顺着脚印无声追踪了一小段路。
利用时之种强化后的时序感知,他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频率调整到与风雪的节奏完全同步——风声起时他移动,风声落时他静止。
这是猎人在暴风雪中追踪猎物最隐秘的手段,也是他爹教给他的最后一项狩猎技巧。
在雪谷深处,那行脚印与另外三行脚印汇合了。
三行脚印中有两行同样穿着云纹长靴,还有一行脚印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在积雪上踩出深达数寸的凹坑,脚印边缘的积雪不是被踩下去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压成了坚冰。
那是结丹期修士特有的灵压外泄留下的痕迹。
不是刻意释放威压,而是体内灵丹太过庞大,走路时自然溢出的灵力便足以让积雪在接触到鞋底之前先被压成冰。
四行脚印汇合后沿着雪谷向外延伸,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他们似乎已经搜索完毕离开了——至少暂时离开了。
苏余回到地下避难石室时,脸色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青云宗的内门弟子,至少三名,还有一个结丹期的。”
他将发现告诉林霜,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块,“云纹长靴的鞋印,三双。
第四行脚印的深度超出正常人数倍,积雪边缘有灵力压缩的痕迹——那是结丹期修士才能留下的特征。
他们不是路过,是有针对性地在搜索这片区域。”
林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青云宗在北域雪原没有据点。
这里距青云宗山门至少有六千里。
内门弟子配发云纹长靴是为了在雪地行动方便,但他们的日常活动范围不会超过山门方圆千里。
派内门弟子跋涉六千里来北域雪原,沿途还要穿越黑风岭、渡过黑水河、翻过三座雪山——代价太大了。
除非他们非常确定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天机阁。”
苏余吐出这三个字时,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传送阵虽然毁了,但传送阵落点的空间波动需要至少半个月才会完全消散。
结丹期强者能感应到残留的空间波动,逆推出传送阵的大致方位。
但光有方位不够,他们需要精确的位置才能找到地下石室的入口。
天机阁背后那个镜中人,把精确位置给了他们。”
“他为什么不一锅端?直接把所有势力都引来,把我们围死在地下石室里?”
“因为他不想让游戏结束得太快。”
苏余的声音很冷,“他只引了青云宗一队人来。
一队结丹期加三个筑基期——刚好够给我们制造压力,但又不至于让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他要看的是围猎,不是屠杀。
猎物被逼到绝境时的挣扎,比猎物被当场咬死更让他觉得有趣。”
林霜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骂那个镜中人是疯子——骂没有意义。
她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结丹期修士,战力比筑基后期强多少?”
“十倍起步。”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夸张,“筑基期和结丹期的差距,相当于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差距再翻数倍。
筑基期修士的灵力还是气态的,存储在丹田气海中;结丹期修士已将灵力压缩成实质灵丹,灵力密度是筑基期的百倍。
肉身也经过小天劫淬炼,筋骨皮膜全部脱胎换骨。
神识范围是筑基期的五倍以上。
我全盛时期,遇到筑基中期还能勉强一战,遇到筑基后期只能跑。
遇到结丹期——跑都来不及。
他那柄青罡剑可以隔着三里把我钉死在雪地上,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苏余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