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陆林爱练功,任忠武中箭
梁心兰从小没有走出过白杨镇。
她也没见过大海。
但是,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狂风暴雨,海浪滔天之中,起起伏伏。
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和舒爽。
梁心兰如同一块软泥,躺在床上。
胸口不停起伏着,脸颊如同抹了最名贵的胭脂。
发丝贴在沁了汗水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娇柔。
“嫂嫂,你真美。”
陆林轻声赞美,温热的气息打在梁心兰的耳畔。
梁心兰身子抖了一下,连忙道:“小叔,我真的不行了。”
“安心,我去弄早饭。”
“还是我来吧。”
梁心兰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陆林按在被窝里。
“你辛苦了一夜,多休息休息,注意养伤。”
养伤?
梁心兰的脸,红的要滴下水来。
她低头,恰好看到床单上的那一抹殷红。
陆林去厨房,淘米,蒸饭。
锅里还有昨夜剩下的鹿肉,陆林加热一番,便端来与嫂嫂吃饭。
饭毕。
陆林这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的内力。
融入了水之气息的内力,也多了一丝清凉,柔顺。
绵绵不绝。
生生不息。
内力游走全身上下,让陆林那因为吃了鹿肉而燥热的身体,变得清爽。
“只是,该怎么锻骨呢。”
这就是没有师承的坏处,陆林每一次遇到武学难题,都只能自己思索,连个能给他解惑的人也没有。
陆林想控制内力去淬炼骨骼。
只是内力一进入骨头,立马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算是淬炼吗?”
陆林也不知道。
既然研究不出淬骨的办法,陆林只能修行其他武技。
箭术,是陆林的立身之基。
随着悟性暴涨,陆林每一箭射出,都会增加数点经验。
少则三点五点,多则十点八点。
一天下来,箭术经验竟然提升了接近一千五百点。
这么计算下来,要不了几天,就能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年关越来越近。
南山村也从之前的悲伤中走出,家家户户热闹起来。
时不时有人来陆林家里串门,送些礼物。
或是家里养的老母鸡,或是山上找到的山珍,药材。
陆林也会回赠些米面。
山民淳朴,以物易物还好,大家都不觉得亏欠。
若是你回赠金银,那便是不妥。
闲暇之时,陆林就在家里练箭。
大雪封山,山路难走,陆林家里既不缺粮食,也不缺肉食,犯不着这个时候进山冒险。
现在陆林身上有了些钱,看到自己的屋子也觉得有些不妥。
跟梁心兰商量着,等年后开春了,找村里的叔伯弟兄帮忙,把老房子翻新一下。
至少,也要把这黑漆漆的窗户纸给换掉。
“小叔,这般太破费了,你年后要去镇上任职,平时难得回来,费这功夫做什么。”
“那怎么行!”
陆林一个劲的摇头,“嫂嫂还在家里,我怎么能把嫂嫂丢下。嫂嫂放心,捕快也是人,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忙,我下值了就会赶回来。”
陆林的游龙步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境界,去白杨镇距离不过五十里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跑一趟。
时间也不长,还能顺便修炼游龙步,这样的好事去哪找去。
梁心兰说不过陆林,但眉宇间满是笑意。
她还真怕陆林得到她,就不在乎她了。
“嫂嫂,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睡吧。”
“小叔你又来?”
梁心兰惊呼一声,陆林随手一弹,将烛火熄灭。
很快,房间内响起悦耳的歌声。
非是陆林贪恋此事。
实在是每一次过后,九气归藏的经验就增加一点。
原本一夜苦修,只能拿到一点经验。
如今食髓知味,一夜更是能拿三点经验,这事换了谁能拒绝。
“我这不是贪恋美色,是情不自禁的想要练功啊。”
“嫂嫂,再来一次吧。”
……
南山村内一片寂静。
从绍和县通往白杨镇的官道上。
马蹄声清脆。
任忠武披着棉袍,快马加鞭。
“跑!”
“回到白杨镇就安全了,迟离虎就算再狠,也不敢在白杨镇撒野。”
“驾!”
任忠武再一鞭抽打在马身上。
马匹吃痛,速度更快。
“姓任的,你休想跑到白杨镇去,今夜,这官道就是丧命之地。”
与任忠武距离百步之远,还有七八匹快马。
马上骑士各个身穿锦衣,挥舞着手中刀剑。
放近了再看,这些追击的骑手,年纪都在二十多岁。
为首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魁梧壮硕,手中拿着一柄长枪。
“姓任的,你特么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半个月前撞破了老子的好事,亏你跑的快,老子就饶你一命不死。”
“哼,昨晚你竟然还敢来偷袭,你知道老子这一次损失多少银子吗?”
“四百万,这特么是四百万两啊,老子一天天的做点生意容易吗。”
“既然你特么找死,就别怪老子无情!兄弟们,上,谁能弄死这王八蛋,老子把赏月楼包下,给你大玩三天。”
“虎哥威武,那我就拿出看家的本事了。”
接话的是个白面男子,他拿过背在身后的雕龙铁胎弓,右手搭箭。
箭尖直指马背上的任忠武。
“虎哥,看我百步穿杨!”
箭矢激射而出。
任忠武似有所觉,抽刀打在箭矢上。
射箭之人却丝毫不恼。
“虎哥,这任忠武的二品武者,看来不是白来的,看我再来一箭。”
“白悠悠,你若不行,就让我上吧。”
又有一个拿着弓的人,准备上手尝试。
白悠悠,也就是那白面男子,脸色涨红,“滚蛋,老子这一箭绝对能射死他。”
“看箭!”
白悠悠这次换了箭矢。
流光箭如同一道流星般,飞速向任忠武射来。
听到风声不对,任忠武正要举刀格挡,却陡然觉得肩膀一痛。
流光箭扎入肩胛骨,让任忠武挥刀的动作都瞬间凝滞。
“射中了,虎哥,我这一箭如何。”
“还不错,这才有点武院射术头名的样子。”
迟离虎称赞一句。
任忠武肩膀受伤,连累着一拽马缰,胯下马匹竟然猛地打横,在惯性作用下,重重摔在地上。
迟离虎放慢速度,施施然来到任忠武面前。
居高临下。
“任忠武,你想怎么死!”
任忠武爬起,面上尽是怒容。
“迟离虎,你爹身为县丞,他若知道你私下倒卖兵器与北蛮,不知会作何感想。”
“诶诶诶!”
迟离虎竖掌,制止任忠武的话。
“任忠武,这青天白日的,你搁这冤枉人呢?亏你还是县衙捕快,回头老子定要去县尊大人面前,告你个诽谤之罪。”
“就是,无凭无据,凭空污人清白,这可不是你一个朝廷命官该说的话。”
白悠悠也纵马来到任忠武面前,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污人清白?”
“呵呵,呵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任忠武此刻就是这个感受,他亲眼见到,迟离虎等人,将一箱箱的刀剑枪戟,长弓劲弩交给了北蛮人。
此刻,这些人竟然撇的一干二净。
“笑你妈呢,笑笑笑,撞破了虎哥的好事,虎哥饶你一命还不知足,竟然还想收集证据,真他么该死呀,虎哥,怎么说,要不要就在这里结果了他。”
一个壮汉,如同铁塔般坐在马上。
他的马,都比旁边其他人的要大一号。
“大傻遥,你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咱们是斯文人,懂么?什么结果了他,这是那些盗匪才会说的黑话。”
白悠悠怼了一句。
大傻遥,也就是王明遥瞪了他一眼,“那你说咋办,不能杀,这家伙肯定管不住自己的嘴,万一跑到郡府,咱们全都得完蛋。”
“完蛋?”
迟离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会的,任忠武才不会做出这样损害家人的举动,他们家老三才刚满十岁,啧啧,若是如此年幼便死了,恐怕任忠武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什么?你,迟离虎,你敢动我的家人?!”
任忠武,第一次慌了。
迟离虎纵马逼近。
他看到了任忠武脸上的惧怕。
脸上露出笑容。
“任忠武,我给你个机会,饶你一命不说,还能让你全家安安稳稳。”
“白杨镇,三川镇,漳河镇,是我做生意要经过的三个镇子,其他两镇的捕头,已经答应为我保驾护航,只有你……”
“我迟离虎在绍和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绝对不会食言,你若照顾我的生意,那我自然会保你家人平安,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虎哥,都这样了,你还找他做什么,就不怕他过后反咬咱们一口。”
白悠悠提醒道。
“反咬一口?”
迟离虎的笑容高深莫测,“不会的,任大人刚直不阿,说一不二,岂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你说是吧,任大人。”
任忠武不甘。
他天赋不错,在加入县衙成为捕快后,他的修为在同级之中进展最快。
担任皂衣捕快时,获得不少功绩,兑换了内功心法和锻骨法。
之后又凭借功绩,换了练肉法。
娶妻生子,家庭幸福,家中有贤妻,下有两儿一女。
家人就是他努力缉盗,认真练武的动力。
若是没有了家人,他的人生毫无意义。
月前,他在查找一处匪徒窝点时,意外发现县丞之子迟离虎在与人交易。
交易的物品,就是大夏明令禁止的兵器,铠甲。
交易的对象,则是跟大夏有血海深仇的北蛮。
只是,他找到县丞禀告此事,却被县丞压下。
当天日落,他就接到了派往白杨镇担任捕头的任命。
临走时,县丞跟他说此事甚大,需要抽丝剥茧,详细调查,至于迟离虎,只不过是受了奸人引诱,他回家后自会好好教导。
任忠武信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回来述职。
意外发现迟离虎一行人鬼鬼祟祟。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然跟踪,收集证据。
直到今夜,他行踪被发现,仓皇逃命。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不法。
如何抉择。
任忠武的人生,第一次陷入艰难的抉择。
……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17/50)】
短短四天,九气归藏的进度暴涨到三分之一。
箭术也只差几百点,就能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陆林觉得,是时候进山一趟。
眼瞅着都要大年二十七,他手里还拿着孔府预付的冬鹿定金。
孔府可能不差这点银子,但他就这么拿着,心也难安。
当然,这个决定,跟梁心兰来了月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叔注意安全,这几日雪化了,山里的路不好走,那些野兽饿了几天,更是难缠。”
“难缠?嫂嫂难道不知道,我更难缠吗?”
这话出口,梁心兰的脸瞬间红成了个大苹果。
她赶忙把手中的鸡蛋饼塞入陆林手中,“小叔,早些回来。”
“放心吧嫂嫂,我绝对不会在山里过夜的。”
陆林笑笑,背弓挎箭,提着绳索,拿着钢刀,径直往山里去了。
还是那一片熟悉的荆棘。
陆林站在路旁,却没有进去。
他如今的目力,比起前段日子要强出太多,一眼就能看到,冬鹿群并不在针叶林进食。
许是被陆林杀怕了。
也可能是找到了新的林子。
换路。
再去花豹洞看看。
一路前行,陆林脚底遍是污泥,走路时还不停打滑。
突然。
一道恶风袭来。
陆林闪身避开,随手一刀斩出。
“敖呜——”
这一刀,正砍在偷袭者的后腿上。
陆林这才看清,偷袭他的乃是一头花豹。
“这洞穴有什么秘密吗,怎么附近的花豹这么多。”
前几天才杀了一对儿花豹,没想到还没有靠近,竟再次遇到花豹的偷袭。
刚要一刀将花豹斩杀。
陆林想起孔府小厮说过的话。
孔令儒练功需要火性大的肉食,鹿肉已然是补肾壮阳的好东西,但相比起来,豹子肉更燥更火。
前些年,有人猎了豹子,在家里剥皮煮肉。
结果吃下后,全家老小燥热不已,数九寒天就把身上衣服扒光,跑到山中一处寒潭泡澡。
结果等燥热散去后,被活生生冻死在寒潭中。
由此,可见豹子肉的燥性有多大了。
若是把这豹子送去,孔府说不准大手一挥,还能再跟陆林预定两只。
想到这里,陆林拿出绳索把花豹捆上,又捻了一把土,给它把伤口堵上。
花豹还想转头咬陆林,陆林直接拿刀背,给它砸掉两颗大牙。
花豹呜咽着,不敢再招惹陆林。
单手拎着花豹,陆林也不回家,径直向白杨镇赶去。
去孔府的路他已经走过,再走也不陌生。
“你好,我是南山村猎户,贵府的孔平之前在我这里预定了些山货。”
孔府为大少爷找冬鹿的事,全府上下都知道。
很快有人找来了孔平。
一看到这鲜活的花豹,孔平喜不自胜,“好呀,不愧是陆小哥,猎到冬鹿还不算,竟然还能弄到这稀罕的花豹。”
“陆小哥进来喝茶,我先把这花豹给大少爷送过去。”
陆林坐在会客厅,自有侍女送上茶点。
茶,陆林是不懂。
但这糕点,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也就是来得急,不然弄个食盒给嫂嫂带回去品尝一番,岂不美哉。
孔平和两个下人,抬着花豹就来到孔令儒的院落。
“大少爷,有猎户送来花豹。”
“嗯,就放在那吧。”
“是!”
“等等,花豹比冬鹿还好,给那人赏银百两,让他以后再遇到这等上好的山货,第一时间送来。”
“是!”
孔平带着下人们退下,去账房支取银钱。
等他们走后,孔令儒才来到院门。
他一把抓过花豹,闪身关上大门。
“敖呜——”
花豹预感到不对,嘶吼一声。
可这时,孔令儒那儒雅平和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他整个人坐在花豹身上,俯身,低头,一口咬在花豹的颈间。
皮破,毛飞,血溅。
孔令儒满脸鲜血,他舔舐了一下嘴边的血迹,再次俯下身子。
孔平从账房支取了银票,来到会客厅,恭恭敬敬的交给陆林。
“陆小哥,这是我们家大少爷的赏赐,您今后若还有这等山货,尽管送来,价钱绝对不是问题,还请陆小哥多多费心。”
恰在此时,陆林听到了孔府中,传来的那一声哀嚎。
这孔大少爷给钱爽快,性子也急,这就迫不及待让厨子处理上了。
“请孔大少爷放心,我肯定不会食言。”
又是一百两进账,陆林拿着银票出了孔府。
家里的东西都早已经买齐,这些银钱先攒起来,等下回遇到黑市开市的话再大采购一番。
眼看着时间还早,陆林兜了一圈,又来到衙门小院。
上次褚二请他吃了一顿,他总要回请。
可进去却没见到褚二,空旷的院子里,就只有两三个捕快值守,见陆林进来还想赶他出去。
好在牛三看到陆林,说了声这是以后的同僚,众人这才好奇打量着陆林。
年纪虽轻,但身上自有一股气势。
背弓胯刀,明显英武不凡。
缉盗班捕快,是任忠武捕头亲自带领管辖,他们也乐得给陆林几分善意。
“咦,牛三哥,你这是要晋升一品了?”
刚来到牛三的小单间,陆林就看到他桌上放着一本秘籍。
《青松锻骨法》
“还早着呢,任大人昨日来信,让我们好生守护白杨镇。”
“这一本锻骨法就是拿给我和褚二看的,让我们提早学习,可这东西我看了两天,看的头疼脑热,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可就硬是看不明白。”
“对了,陆林,你年纪轻,箭术好,显然悟性也不错,要不你帮我看看。”
“我?”
陆林伸手自指,“牛三哥,你开玩笑的吧,我的任命还没下来,能看这个?”
“这有什么的,锻骨法而已,并不涉及保密,而且你内力都没有,更没有气血合一,看了也是白看。”
“再说了,咱们以后都是一起干活的兄弟,这书你迟早都能看到,早一天晚一天的有什么区别。”
见牛三这般豪爽,陆林也不再扭捏。
他早就想要学习锻骨法,晋升一品,没想到竟然落在了牛三身上。
【青松锻骨法:初窥门径(0/10)】
高达八十多点的悟性,让陆林第一时间就理解了青松锻骨法的修炼方法。
原来。
武者在凝练出真血之后,才能修炼内功的秘密,就在于一点。
血多而气少。
初期修炼内力,不会积攒太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修炼时间越长,内力积攒的越多,实力就会更强。
短期无用,长期却必然有用。
于是,聪明的武者前辈,就想出了让内力和真血组合的办法。
在下三品修炼时,以血来带气,增强实力。
当内力足够强大,则可以单独以内力对敌了。
回到正题。
锻骨的过程,其本质就是用内力来淬炼骨骼。
陆林之前的思路是对的,但是方法不对。
内力于体内诞生,天然亲近自身。
以内力去淬炼骨骼,那第一时间就会被骨骼吸收。
这般操作本没有错,但想要完成淬骨,恐怕少则二十年,多则五六十年都有可能。
青松锻骨法,给陆林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从外到内,从表及里。
辅以青松桩功,气血绵绵不絶,可以全天候无休息的淬炼骨骼。
“牛三哥,这锻骨法需要咱们先修炼出内力,形成气血后才能修炼。”
“啊?你这么快就看会了?”
牛三惊讶不已,困扰了他一晚上的难题,陆林只是几个呼吸就解决了。
这小伙子的悟性这么高吗?
“我也就是看了个大概而已,到时候牛三哥修炼起来,有任何问题再跟我说。”
“哈哈哈,陆林你果然是个天才,任大人没看错,你的到来,对我们缉盗班来说,那就是如虎添翼啊,恰好时候不早了,我请你简单吃点。”
“啊?牛三哥,不用了,要不还是我来请你。”
“可别,我是大哥,你是小兄弟,哪有让小兄弟请大哥的,走走走,以后咱们兄弟别这么客气了。”
牛三和褚二都是热心肠的人,陆林推脱不过,只能跟上。
牛三带他来的,还是上次那家小店。
这地方都快成白杨镇三班捕快,固定的食堂了。
两人正吃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小二,给我来两壶酒,再来一盘熟黄豆。”
“任大人?!”
牛三一眼就看出是任忠武,“大人这是刚从县里回来,肯定累坏了,今日正好陆林也在,我们一起为任大人接风洗尘。”
任忠武一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的模样,有气无力。
他对陆林点点头,随后重重坐在条凳上。
“任大人,平时不是很少饮酒吗,怎么今日……”
牛三还想多问几句,陆林赶忙一扯他的袖子。
“牛三哥,任大人应该是累了,让他先吃些酒菜吧。”
“哦,对,对,任大人,先吃点东西。”
牛三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跟陆林挤眉弄眼,想要问这是什么情况。
陆林上哪知道去。
他算上这一次,才是第三次跟任忠武见面。
任忠武也不吃菜,就着自己点的熟黄豆,一个劲的喝酒。
不一会,两壶酒就给他干光。
“小二,再来一壶酒。”
“来嘞。”
小二送上酒水。
任忠武并未用气血化解酒劲,两壶酒下腹,双目已经有些迷离。
他不是回县里述职了,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任大人,你……”
陆林刚想开口,任忠武却主动开口了。
“老牛,老陆,你说,咱们这人活一辈子,到底是图什么呢。”
“有人爱财,有人爱权,有人好色,有人贪赌,可是匆匆百年,最后都是黄土一抔。”
“什么官职,什么武道境界,都是虚的,假的。”
“九品宗师寿数五百,武王更是能活千年,可是千年过去,身旁的亲人,子侄,友朋都已经死了,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哎,哎,哎,喝酒。”
“还是古人说得对,今朝有酒今朝醉,来,老牛,老陆,咱们一起喝一杯。
陆林和牛三同时举杯。
一杯酒下肚,陆林没有什么感觉。
“任大人,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哪有什么事,只是一时想不开,有些苦闷罢了。”任忠武又倒了杯酒,一仰脖喝个干净,“过些日子就好了,只是,我可能做不到之前说的那些事了。”
“任大哥,我之前听过个故事,在咱们大夏之前,是多国混战的局面,其中有两个国家,一个叫吴国,一个叫越国……”
陆林给任忠武讲起了越王勾践的故事。
任忠武和牛三都听得认真。
“后来,越国的国王历经苦难,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他励精图治,勤勉治理,最终靠着强大的军事实力,打败了吴国。”
“呵呵,老陆啊,你当我跟牛三这家伙一样,是个傻憨憨呢,咱们大夏之前是虞朝,虞朝之前晋朝,晋朝之前新朝,新朝之前那就太久远了,都是以部落存在,怎么可能有什么吴国越国的。”
“不怕告诉你,我,当年可是从武院预科班出来,你这小子还想蒙我,来,罚你一杯,喝!”
陆林见任忠武如此,只能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顿饭吃的不痛快。
牛三扛着任忠武离开。
两人走出好远。
任忠武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老牛,你,你说,陆林那小子,是从哪听来的这个故事。”
“任大人,你这就是为难我了,我只知道大夏前面是虞朝,什么吴国越国的,听都没听过。”
“那,卧薪尝胆之事,应该不会也是陆林编出来的吧。”
“这倒是有可能,任大人你是没看到,今天在公廨,陆林拿起那本青松锻骨法,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我估计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以后咱们缉盗班,少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他。”
任忠武听着,只是默默点头,趴在牛三的肩膀上,不一会就响起了鼾声。
从餐馆走出,陆林也琢磨着任忠武的问题。
看来他想要从县城借兵的事,是彻底告吹。
此外,任忠武应该是得罪了很厉害的人物,原本意气风发的任忠武,已经成了一个酒鬼。
只是不知道,他听进去陆林讲的故事没有。
“快滚开,滚开啊,不想死就让开!”
“快跑,马匹受惊了,刚才已经撞倒两个了。”
正在沉思时。
远处突然喧闹起来。
陆林转头,就看到一架马车从街口狂奔而来。
速度快,冲的猛。
那马车一看就不普通,上面还镶着银线,连马夫赶车所在的车辕,都雕花描银。
能看得出,这马车的主人对银子无比偏爱。
马车如狂风一般而来。
陆林只想着避开就好。
可恰在此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手里抓着一个红包从家里出来。
“爹,娘,姥姥给我一个红包,快看看有多少铜钱。”
马车距离小孩只有一丈不到。
“不要啊,丫丫,快后退!”
小孩的母亲也没想到孩子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眼看着马车就在近前,女子恨不得以身代之。
“丫丫——”
女子嘶吼一声。
下一秒。
马车飞驰而过,却并未听到丫丫的惨叫。
“抱好了。”
陆林的声音响起,那女子还在愣神呢,就感觉手上一沉,下意识的抱紧。
“娘——”
小孩子的声音在怀中响起,女子的眼泪瞬间流出。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丫丫真被马车撞死,她该如何自责。
“丫丫,是谁救了你。”
“丫丫也不知道,应该是一位厉害的武王大人吧。”
女子和丫丫转头。
就看到一道人影跃起,看着并不强壮的右手伸出,一把拉住缰绳。
“吁——”
马车急停。
拉扯的骏马嘴角都被嚼子扯烂,鲜血直流。
这时,街道上才匆忙跑来一群青衣的护卫。
见陆林单手制服了受惊的马车,众人赶忙谢过。
“看赏百两。”
马车的车厢内,传来一道冷冽高傲的女声。
窗帘掀开,一只青葱玉手伸出。
手上带着一枚绿色的扳指,白色的狐裘披肩,在光线朦胧的车厢中,越发凸显出女主人那傲人的身段。
因为视角问题,陆林看不清女子的面容。
但能坐在受惊飞驰的马车上一路狂奔,此刻没有半分紧张和窘迫,车中的女子,一定是见过大世面,有着大心脏的大人物。
护卫赶忙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双手递交给陆林。
“多谢少侠出手。”
“无妨。”
陆林收了银票,冲护卫拱拱手,就要转身离去。
“哥哥,哥哥。”
丫丫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她的父母,靠近陆林后一个劲的道谢。
倒是丫丫这小姑娘,好奇地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林。
“哥哥,你是武王吗?”
“武王啊?现在还不是呢。”
“那哥哥一定是大宗师,我听说大宗师可厉害了,就跟哥哥一样。”
“哈哈哈,那多谢吉言,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也要努力,成为大夏第一位女武王。”
丫丫大言不惭。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
大夏锻骨法,少说千种。
原理相近,但走的路线却是不同。
青松锻骨法,乃是仿照青松生长,先从扎根大地开始。
最先淬炼的是武者的下盘。
正所谓力从脚下起。
下盘稳,站得住,自然用得上力。
锻骨,本就是为了坚固身体,地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陆林出了白杨镇,选了个僻静地方,便开始初次修炼。
他体内的气血已有不少。
运转到脚部,先从趾骨开始。
初窥门径的锻骨法,可以让气血凝聚成一条细小的丝线,从骨头表面开始,进行淬炼。
连一根趾骨都没有淬炼结束。
【青松锻骨法:小有成就(0/50)】
升级后,可以变出两条气血丝线,淬炼的速度加快一倍。
熟能生巧,分裂为四条丝线。
登堂入室,分裂为八条丝线。
只是修炼了小半个时辰,陆林的锻骨法飞速进境。
双足的骨骼已经淬炼完毕。
继续向上,小腿,膝盖,大腿,胯骨。
【青松锻骨法:炉火纯青(0/5000)】
提升到炉火纯青后,锻骨法多出了一个特性。
自行淬炼。
但仅限淬炼已经淬炼过的部位。
锻骨,重在一个锻字。
当然不能只是淬炼一遍就算结束。
功法给出建议,若是普通武者,或者是女子修炼,需要将全身骨骼淬炼到三次以上,让骨骼从原本的白色,变成棕色。
因为颜色接近黄铜,又称三次锻骨后的骨骼为铜骨。
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淬炼,达到六次时,骨骼上会带一丝金属的质感。
等闲用铁棒砸在上面,骨骼根本不会出现裂纹。
这一境界,又被称为铁骨。
再向上,淬炼达到九次,骨骼变为金色。
乃是人类武者能够达到的极限。
以金骨跟兵器对撞,金骨丝毫无损,兵器却会折断。
此为金骨。
在金骨之后,还有玄骨。
人类武者无法修炼出,只有一些天赋异禀的野兽才能修炼出。
“玄骨?”
陆林若有所思。
他猛然想起,他遇到的第一头花豹,在吞食了毒蚕豆后,伤口愈合,断掌重生。
它的骨骼已经变成了黑色。
玄就有黑色的意思,那这么说的话,花豹那个时候就已经达到玄骨级!
陆林心中升出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进山。
找到毒蚕豆。
看看自己能否拥有玄骨。
不过很快,陆林就冷静下来。
这个事操作起来,风险还是太大,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最后把自己给毒死,那就完蛋了。
“冷静,冷静。修炼需要一步步来,一蹴而就的事都有巨大的风险。”
陆林起身,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情况。
【姓名:陆林】
【悟性:99】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17/50)】
【青松锻骨法:炉火纯青(40/5000)】
【箭术:炉火纯青(4975/5000)】
【连珠箭:炉火纯青(265/5000)】
【飞花手:炉火纯青(95/5000)】
【乾坤刀:炉火纯青(115/5000)】
【游龙步:炉火纯青(1430/5000)】
悟性达到了惊人的九十九点,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到三位数。
而且陆林有一种感觉。
悟性破百后,必定会给他带来一个巨大的改变。
箭术已经非常接近晋级标准。
这也会是陆林第一个突破炉火纯青的武技。
其他的几门武技,陆林平时修炼不多,也就是游龙步时常用来赶路,积攒了一些经验。
陆林回村时,天才刚擦黑。
他把女子给的一百两,以及孔令儒给的百两银票,一起交给梁心兰。
“小叔,你这是做什么,两百两?小,小叔,你该不会去,去……”
梁心兰刚接到银票还推辞,不肯接受。
可当她看到银票的面额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担心惹来麻烦,梁心兰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叔,你是去抢劫了?”
“抢劫?!嫂嫂,我赚钱的本事就在这里,用得着抢劫吗。”
陆林无语。
给梁心兰解释了一下这些银两的来源,梁心兰才惊疑不定的收下来。
“小叔,这些银两我不会乱花,就给你攒着,等你以后娶媳妇用。”
“嫂嫂,我都有你了,还娶什么媳妇啊。”
“不许瞎说,我是已经成过婚的人,配不上小叔,小叔将来还是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回来才是。”
梁心兰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陆林只能听她的。
“好好好,嫂嫂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娶了媳妇,带回来给嫂嫂管教。”
“嫂嫂,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安歇吧。”
“你就知道这个……”
梁心兰娇嗔一句,见陆林当场就要行动,赶忙把灯吹灭。
不一会,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嫂嫂,今夜,咱们换个姿势吧。”
“都依你……”
窗外,寒风呼啸。
却也吹不冷这屋内的无限春光。
腊月二十九。
也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梁心兰一早就开始忙活起来,早饭,蒸馒头,做酱肉。
陆大勇还派儿子过来,送了两壶自家酿的粮食酒。
陆林接下来。
却被梁心兰看到,从蒸屉上拿了六个白白胖胖的枣馍,用笼布包着给到陆恒手里。
“谢谢嫂嫂,谢谢二哥。”
陆恒的身体好了不少,但还是脸色苍白。
这是先天带出来的病根,后天很难调理。
“没事没事,赶紧回去吧,你这小身板,再待一会我都怕你感冒了。”
陆林连连催促。
下午时分。
又有好几拨村民来到陆林家,给他送了些年货。
陆林不会处理这些事,就统一交给嫂嫂来弄。
跟邻居们攀谈的嫂嫂,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跟他刚穿越时见到的,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
“嫂嫂,你怎么不把我给你买的新衣裳穿起来。”
“奴家还要干活呢,穿了新衣裳不就弄脏了吗?”
“脏了就洗,坏了就买,与其心疼衣裳,不如多多心疼自己。”
梁心兰愣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等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陆林给她买的新衣裳。
尺寸合适,颜色鲜艳,一下就让梁心兰变得明媚了不少。
走近了细看,梁心兰还专门涂抹了些脂粉。
身上香扑扑的。
眼看着菜肴都摆好,陆林一把拉过来,让梁心兰坐在他怀中。
“小叔,别闹,这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怎么了,我想爹娘的在天之灵,也愿意嫂嫂过得开心快乐。”
梁心兰说不过他,只能被这般扭捏的坐着。
两人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情深意浓。
“这才是生活啊。”
在除夕夜,南山村有守夜的习俗,不过一般守到初一的子时也就差不多了。
陆林晚上吃了不少,还喝了酒,此时已经有些困。
抱着梁心兰的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小叔,这还不到时辰呢,咱们等会熄了灯,你,你别猴急嘛。”
可梁心兰越是羞涩推脱,陆林的动作就越大。
灶膛里的柴火管够,让陆林的小屋内快要热的出汗。
梁心兰不断娇喘着,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邦,邦邦……”
子时到了。
梁心兰的脸上早已经红成一片,“小叔,咱们歇息吧,新春快乐。”
“嫂嫂,新春快……”
陆林正说着。
突然耳朵一动,听到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谁会这么悄默默的来到他们家。
陆林神色瞬变,猛然惊醒。
来者不善!
他把嫂嫂推进被窝,吹熄了油灯。
“嫂嫂,等下无论如何,不要出声,等我回来。”
“若是……我没能回来,来人无论做什么你都不要反抗,保住性命,才有机会。”
“小叔——”
梁心兰心中担忧,她看出了陆林的担忧。
双目泛光。
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词都说不出口。
“小叔小心。”
“哐当。”
陆林出门,就见到六个壮汉站在院落中。
他们甚至都没有把脸蒙上。
“孙友文?”
“赤山盗!”
陆林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孙友文还真是阴魂不散。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大年夜过来。
“嘿嘿,陆林,我可不想你能再活一年,杀我大哥,毁我家庭,气死我爹,陆林,今夜,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刻。”
“孙友文!”
陆林话语中带了一丝怒气。
“劫掠春税本就你所为,害死你大哥的是那赤山盗队长,与我何干。”
“至于你爹,是死是活,我连他面都没有见过,你也能怪在我头上?”
一边说着,陆林的目光扫向孙友文身后的五人。
五人皆是一身劲装。
拿刀的有两个。
拿锤的有一个。
一个矮个的拿着两把匕首。
还有一个用着奇门兵器,钩。
看模样,看气势,应该都是武者级。
陆林松了口气,没有一品就行。
只是……
陆林隐晦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不能把战场放在自己家。
打坏了院子里的锅碗瓢盆也就罢了,若是被人拿了嫂嫂,那可不妙。
“哼,巧舌如簧,陆林,今天任你如何狡辩,都逃不脱必死之局。”
“给我死!”
陆林已经成了孙友文的梦魇。
他每日无心修炼,一心只想杀死陆林。
好不容易熬到赤山盗的两位当家回来,他这才找到机会,带着人来寻仇。
孙友文双目赤红,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直奔陆林刺来。
“有些慢了。”
陆林抬脚,一个正踹踢在孙友文胸口。
“诸位,院子狭小放不开手脚,不如到村外一战。”
“你想得美!”
拿着两把匕首的小矮个,一个闪身窜了上来。
还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陆林就感觉到了那锋芒。
闪。
陆林险险避开,一刀扫出。
那汉子早有准备,身子向侧面一弯,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陆林的攻击。
“哥几个一起上,这小子不好对付。”
说话间,小矮个再次攻上来。
身后几个赤山盗,也各自抓着兵器冲来。
反倒是被陆林踹飞的孙友文,捂着胸口爬起来。
看到陆林一人独战五个赤山盗队长,嘴巴长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五人可是赤山盗中的好手。
哪个手里没有七八条人命。
五人联手,别说武者,就是一品都要避其锋芒。
反观陆林,辗转腾挪,在闪避五人攻击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回上一刀。
陆林的力气可不小。
挨上一下,少说都是皮开肉绽。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杀!”
拿钩的武者,一下勾在陆林的手腕上。
钩的内缘也开了刃,若是用力挣脱,手腕顷刻就要断掉。
陆林大吼一声。
顺着钩子往回的力道,主动来到那武者面前。
“死吧!”
刀锋划过武者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腥热的鲜血,让陆林更加清醒。
这一次战斗,没有逃跑的机会,必须死战。
“老何!”
一位拿刀的武者大叫一声,向陆林冲来。
“兄弟情深?那就一起下去做个伴吧。”
陆林不闪不避,与刀客针锋相对。
冷不防,那矮个又上来,他一个矮身,专攻陆林的下盘。
“碍事的家伙!”
陆林不得不停下脚步,一个转身,让过刀客的攻击,手中钢刀从下而上。
刀光闪过,矮个盗匪双目圆瞪,无力倒地。
血水流淌,腹中内脏也不停流出。
“李三哥!”
有人怒吼。
两名盗匪死去,陆林身上的压力一轻。
他甚至有时间关注一下,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孙友文。
“哈哈,孙友文,你在那看戏呢?”
陆林随口调侃。
经他这么一说,剩余的三人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趁这机会,陆林彷如瞬移一般,来到刚才要跟他硬拼的刀客面前。
“去死吧。”
刀客的头还没有转回来,就掉落在地上。
至死,他的眼中都没有陆林的身影。
“不好,点子扎手,扯呼!”
另一个刀客,和拿锤的盗匪发一声喊,就要离去。
刀客身轻如燕,一个纵身跃过院墙。
使大锤的轻身功夫不行,但力量强悍,加速撞碎了院门,夺命狂奔。
“还想跑!”
“赔钱!”
陆林脚步快,如颖随行,来到壮汉身后,一刀枭首。
壮汉血如喷泉,喷涌而出。
手中的两柄大铁锤,相继落地,砸出两个深坑。
“陆林,你……你入品了?这不可能!”
孙友文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原地踏步。
陆林却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那天齐云海看过,判断陆林已成武者。
为了保险起见,孙友文邀请了五个武者相随。
本想着能一举拿下陆林,没想到转眼间,五人就死了四个。
“快跑!”
“这次你回去,大当家绝对要治罪。”
刀客提醒一声,却是转头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孙友文向东,刀客向西。
陆林站定,手中拿出一把铁钉。
“去!”
飞花手已经达到炉火纯青,这些铁钉在空中发出呼啸。
孙友文好奇转头。
迎面就被这些铁钉打穿了面部。
倒在地上。
两腿不断抽动着。
虽然没有立即死亡,但也差不多了。
“回来再收拾你!”
陆林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快步去追那个刀客。
这些人死了,他才能安稳几日,从容布局。
不然,消息一旦被赤山盗知晓,恐怕立马就有入品武者下山来寻他麻烦。
今夜,刀客必须死。
天空中。
不知道何时飘落下第一片雪花。
紧接着,一片片如鹅毛般大小的雪片从天而降。
听到院子里没了声音,梁心兰裹上衣服,哆哆嗦嗦的推门出来。
院里躺着三人,殷红的鲜血,与飘落的雪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刎颈而死的用钩武者。
内脏流出的矮个武者。
尸首分离的回望刀客。
院门外。
还有一个身材壮硕,伴生两柄大锤的断头壮汉武者。
更远处,则是出气多,进气少,满脸雀斑麻子的孙友文。
“小叔……”
梁心兰倚在破损的院门旁,望着陆林的方向。
“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
这时候,听到惨叫声的村民,也披上外套出来。
一来就看到这一副惨状。
“陆家嫂嫂,这是,这是怎么了?”
……
那逃走刀客的速度,竟然不在陆林之下。
陆林虽然一路竭力追赶,但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他有些后悔。
早知道带弓出来,这家伙绝对跑不远。
身上还有些铁钉,可两者相距太远,而且位置不断变动,这时候洒出铁钉,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等距离近些。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就在一追一逃之中,雪花就已经铺满了地面。
山林之中,一片银装素裹。
经过了冬鹿的那一片针叶林。
又转头绕过了花豹宝地,豹子洞。
两人越发深入到齐梁山之中。
人类有过年,山中的野兽却没有。
各类野兽的嘶吼声,惨叫声,在山林之中此起彼伏。
陆林已经认不得此时所处的位置。
他倒要看看,这刀客能跑多远。
果然,又跑了一刻钟不到,前面的刀客体内气血消耗过大,一时没有控制好方向,重重撞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上。
陆林随后而至。
“不要杀我。”
“跑了这么远,我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一句话的。”
陆林拔刀。
【游龙步:炉火纯青(3975/5000)】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面板。
陆林惊呆。
游龙步从之前的一千四百多经验,突然涨到了三千九,眼看着就要破四千了。
他这是跑了多远。
此刻还在白杨镇的范围吗?
“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就如此托大,那就……一起死吧!”
刀客也是果决之人。
他知道今日难逃追杀。
最好的结果,就是跟陆林同归于尽。
他不再防守,欺身冲来。
“你想多了。”
这么容易被一个没入品的武者给同归于尽了,那陆林的一品不是白入了。
闪身避过。
一刀斩在刀客腰间。
“你……”
遗言没有说完,刀客一个旋转,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睛上。
尸体的余温,让雪花融化,顺着眼角留下。
“这算是鳄鱼的眼泪吗?”
陆林笑笑,在刀客怀中摸索一番。
只摸出十几两碎银子,还有一本刀法。
《大江刀》
连着刀客的刀也一并带走,陆林骂一声穷鬼,向村里返回。
只是走了好半天,陆林却发觉,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周围的环境,他都没有见过。
四下黑漆漆的,借着雪地反光,能勉强看清周围百十米的场景,可再远,陆林也看不清楚了。
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方向。
在森林中迷路,那是最危险的事情。
比遭遇野兽还要可怕。
因为迷路会让你焦虑,怀疑,疯狂。
心理的消耗,远大于身体的疲惫。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冷静。
找到合适的地方,保存体力,等到雪停了,或者等到天亮,他就可以借助太阳来辨别方向。
陆林深呼吸一口,迅速冷静下来。
眼下天寒地冻的,不适合在外露营。
哪怕他是入品武者,有内力萦绕身周都不行。
必须要找个避风避寒的地方。
“救命啊——”
就在陆林寻找庇护之地时,一道凄厉的女声响彻林中。
有人!
不管对方是好是坏,遇到了坏人还是野兽,这时候多一个同伴,在山林中就多一丝安全。
陆林快速向声音来源处狂奔而去。
越发靠近。
越是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有人血。
也有野兽的血。
看样子是有人在山里遭遇了野兽袭击。
至于是什么野兽……
陆林看到了一头灰狼的尸体。
答案,已然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