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卧薪尝胆,受惊的马车
高达八十多点的悟性,让陆林第一时间就理解了青松锻骨法的修炼方法。
原来。
武者在凝练出真血之后,才能修炼内功的秘密,就在于一点。
血多而气少。
初期修炼内力,不会积攒太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修炼时间越长,内力积攒的越多,实力就会更强。
短期无用,长期却必然有用。
于是,聪明的武者前辈,就想出了让内力和真血组合的办法。
在下三品修炼时,以血来带气,增强实力。
当内力足够强大,则可以单独以内力对敌了。
回到正题。
锻骨的过程,其本质就是用内力来淬炼骨骼。
陆林之前的思路是对的,但是方法不对。
内力于体内诞生,天然亲近自身。
以内力去淬炼骨骼,那第一时间就会被骨骼吸收。
这般操作本没有错,但想要完成淬骨,恐怕少则二十年,多则五六十年都有可能。
青松锻骨法,给陆林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从外到内,从表及里。
辅以青松桩功,气血绵绵不絶,可以全天候无休息的淬炼骨骼。
“牛三哥,这锻骨法需要咱们先修炼出内力,形成气血后才能修炼。”
“啊?你这么快就看会了?”
牛三惊讶不已,困扰了他一晚上的难题,陆林只是几个呼吸就解决了。
这小伙子的悟性这么高吗?
“我也就是看了个大概而已,到时候牛三哥修炼起来,有任何问题再跟我说。”
“哈哈哈,陆林你果然是个天才,任大人没看错,你的到来,对我们缉盗班来说,那就是如虎添翼啊,恰好时候不早了,我请你简单吃点。”
“啊?牛三哥,不用了,要不还是我来请你。”
“可别,我是大哥,你是小兄弟,哪有让小兄弟请大哥的,走走走,以后咱们兄弟别这么客气了。”
牛三和褚二都是热心肠的人,陆林推脱不过,只能跟上。
牛三带他来的,还是上次那家小店。
这地方都快成白杨镇三班捕快,固定的食堂了。
两人正吃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小二,给我来两壶酒,再来一盘熟黄豆。”
“任大人?!”
牛三一眼就看出是任忠武,“大人这是刚从县里回来,肯定累坏了,今日正好陆林也在,我们一起为任大人接风洗尘。”
任忠武一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的模样,有气无力。
他对陆林点点头,随后重重坐在条凳上。
“任大人,平时不是很少饮酒吗,怎么今日……”
牛三还想多问几句,陆林赶忙一扯他的袖子。
“牛三哥,任大人应该是累了,让他先吃些酒菜吧。”
“哦,对,对,任大人,先吃点东西。”
牛三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跟陆林挤眉弄眼,想要问这是什么情况。
陆林上哪知道去。
他算上这一次,才是第三次跟任忠武见面。
任忠武也不吃菜,就着自己点的熟黄豆,一个劲的喝酒。
不一会,两壶酒就给他干光。
“小二,再来一壶酒。”
“来嘞。”
小二送上酒水。
任忠武并未用气血化解酒劲,两壶酒下腹,双目已经有些迷离。
他不是回县里述职了,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任大人,你……”
陆林刚想开口,任忠武却主动开口了。
“老牛,老陆,你说,咱们这人活一辈子,到底是图什么呢。”
“有人爱财,有人爱权,有人好色,有人贪赌,可是匆匆百年,最后都是黄土一抔。”
“什么官职,什么武道境界,都是虚的,假的。”
“九品宗师寿数五百,武王更是能活千年,可是千年过去,身旁的亲人,子侄,友朋都已经死了,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哎,哎,哎,喝酒。”
“还是古人说得对,今朝有酒今朝醉,来,老牛,老陆,咱们一起喝一杯。
陆林和牛三同时举杯。
一杯酒下肚,陆林没有什么感觉。
“任大人,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哪有什么事,只是一时想不开,有些苦闷罢了。”任忠武又倒了杯酒,一仰脖喝个干净,“过些日子就好了,只是,我可能做不到之前说的那些事了。”
“任大哥,我之前听过个故事,在咱们大夏之前,是多国混战的局面,其中有两个国家,一个叫吴国,一个叫越国……”
陆林给任忠武讲起了越王勾践的故事。
任忠武和牛三都听得认真。
“后来,越国的国王历经苦难,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他励精图治,勤勉治理,最终靠着强大的军事实力,打败了吴国。”
“呵呵,老陆啊,你当我跟牛三这家伙一样,是个傻憨憨呢,咱们大夏之前是虞朝,虞朝之前晋朝,晋朝之前新朝,新朝之前那就太久远了,都是以部落存在,怎么可能有什么吴国越国的。”
“不怕告诉你,我,当年可是从武院预科班出来,你这小子还想蒙我,来,罚你一杯,喝!”
陆林见任忠武如此,只能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顿饭吃的不痛快。
牛三扛着任忠武离开。
两人走出好远。
任忠武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老牛,你,你说,陆林那小子,是从哪听来的这个故事。”
“任大人,你这就是为难我了,我只知道大夏前面是虞朝,什么吴国越国的,听都没听过。”
“那,卧薪尝胆之事,应该不会也是陆林编出来的吧。”
“这倒是有可能,任大人你是没看到,今天在公廨,陆林拿起那本青松锻骨法,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我估计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以后咱们缉盗班,少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他。”
任忠武听着,只是默默点头,趴在牛三的肩膀上,不一会就响起了鼾声。
从餐馆走出,陆林也琢磨着任忠武的问题。
看来他想要从县城借兵的事,是彻底告吹。
此外,任忠武应该是得罪了很厉害的人物,原本意气风发的任忠武,已经成了一个酒鬼。
只是不知道,他听进去陆林讲的故事没有。
“快滚开,滚开啊,不想死就让开!”
“快跑,马匹受惊了,刚才已经撞倒两个了。”
正在沉思时。
远处突然喧闹起来。
陆林转头,就看到一架马车从街口狂奔而来。
速度快,冲的猛。
那马车一看就不普通,上面还镶着银线,连马夫赶车所在的车辕,都雕花描银。
能看得出,这马车的主人对银子无比偏爱。
马车如狂风一般而来。
陆林只想着避开就好。
可恰在此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手里抓着一个红包从家里出来。
“爹,娘,姥姥给我一个红包,快看看有多少铜钱。”
马车距离小孩只有一丈不到。
“不要啊,丫丫,快后退!”
小孩的母亲也没想到孩子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眼看着马车就在近前,女子恨不得以身代之。
“丫丫——”
女子嘶吼一声。
下一秒。
马车飞驰而过,却并未听到丫丫的惨叫。
“抱好了。”
陆林的声音响起,那女子还在愣神呢,就感觉手上一沉,下意识的抱紧。
“娘——”
小孩子的声音在怀中响起,女子的眼泪瞬间流出。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丫丫真被马车撞死,她该如何自责。
“丫丫,是谁救了你。”
“丫丫也不知道,应该是一位厉害的武王大人吧。”
女子和丫丫转头。
就看到一道人影跃起,看着并不强壮的右手伸出,一把拉住缰绳。
“吁——”
马车急停。
拉扯的骏马嘴角都被嚼子扯烂,鲜血直流。
这时,街道上才匆忙跑来一群青衣的护卫。
见陆林单手制服了受惊的马车,众人赶忙谢过。
“看赏百两。”
马车的车厢内,传来一道冷冽高傲的女声。
窗帘掀开,一只青葱玉手伸出。
手上带着一枚绿色的扳指,白色的狐裘披肩,在光线朦胧的车厢中,越发凸显出女主人那傲人的身段。
因为视角问题,陆林看不清女子的面容。
但能坐在受惊飞驰的马车上一路狂奔,此刻没有半分紧张和窘迫,车中的女子,一定是见过大世面,有着大心脏的大人物。
护卫赶忙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双手递交给陆林。
“多谢少侠出手。”
“无妨。”
陆林收了银票,冲护卫拱拱手,就要转身离去。
“哥哥,哥哥。”
丫丫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她的父母,靠近陆林后一个劲的道谢。
倒是丫丫这小姑娘,好奇地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林。
“哥哥,你是武王吗?”
“武王啊?现在还不是呢。”
“那哥哥一定是大宗师,我听说大宗师可厉害了,就跟哥哥一样。”
“哈哈哈,那多谢吉言,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也要努力,成为大夏第一位女武王。”
丫丫大言不惭。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
大夏锻骨法,少说千种。
原理相近,但走的路线却是不同。
青松锻骨法,乃是仿照青松生长,先从扎根大地开始。
最先淬炼的是武者的下盘。
正所谓力从脚下起。
下盘稳,站得住,自然用得上力。
锻骨,本就是为了坚固身体,地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陆林出了白杨镇,选了个僻静地方,便开始初次修炼。
他体内的气血已有不少。
运转到脚部,先从趾骨开始。
初窥门径的锻骨法,可以让气血凝聚成一条细小的丝线,从骨头表面开始,进行淬炼。
连一根趾骨都没有淬炼结束。
【青松锻骨法:小有成就(0/50)】
升级后,可以变出两条气血丝线,淬炼的速度加快一倍。
熟能生巧,分裂为四条丝线。
登堂入室,分裂为八条丝线。
只是修炼了小半个时辰,陆林的锻骨法飞速进境。
双足的骨骼已经淬炼完毕。
继续向上,小腿,膝盖,大腿,胯骨。
【青松锻骨法:炉火纯青(0/5000)】
提升到炉火纯青后,锻骨法多出了一个特性。
自行淬炼。
但仅限淬炼已经淬炼过的部位。
锻骨,重在一个锻字。
当然不能只是淬炼一遍就算结束。
功法给出建议,若是普通武者,或者是女子修炼,需要将全身骨骼淬炼到三次以上,让骨骼从原本的白色,变成棕色。
因为颜色接近黄铜,又称三次锻骨后的骨骼为铜骨。
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淬炼,达到六次时,骨骼上会带一丝金属的质感。
等闲用铁棒砸在上面,骨骼根本不会出现裂纹。
这一境界,又被称为铁骨。
再向上,淬炼达到九次,骨骼变为金色。
乃是人类武者能够达到的极限。
以金骨跟兵器对撞,金骨丝毫无损,兵器却会折断。
此为金骨。
在金骨之后,还有玄骨。
人类武者无法修炼出,只有一些天赋异禀的野兽才能修炼出。
“玄骨?”
陆林若有所思。
他猛然想起,他遇到的第一头花豹,在吞食了毒蚕豆后,伤口愈合,断掌重生。
它的骨骼已经变成了黑色。
玄就有黑色的意思,那这么说的话,花豹那个时候就已经达到玄骨级!
陆林心中升出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进山。
找到毒蚕豆。
看看自己能否拥有玄骨。
不过很快,陆林就冷静下来。
这个事操作起来,风险还是太大,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最后把自己给毒死,那就完蛋了。
“冷静,冷静。修炼需要一步步来,一蹴而就的事都有巨大的风险。”
陆林起身,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情况。
【姓名:陆林】
【悟性:99】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17/50)】
【青松锻骨法:炉火纯青(40/5000)】
【箭术:炉火纯青(4975/5000)】
【连珠箭:炉火纯青(265/5000)】
【飞花手:炉火纯青(95/5000)】
【乾坤刀:炉火纯青(115/5000)】
【游龙步:炉火纯青(1430/5000)】
悟性达到了惊人的九十九点,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到三位数。
而且陆林有一种感觉。
悟性破百后,必定会给他带来一个巨大的改变。
箭术已经非常接近晋级标准。
这也会是陆林第一个突破炉火纯青的武技。
其他的几门武技,陆林平时修炼不多,也就是游龙步时常用来赶路,积攒了一些经验。
陆林回村时,天才刚擦黑。
他把女子给的一百两,以及孔令儒给的百两银票,一起交给梁心兰。
“小叔,你这是做什么,两百两?小,小叔,你该不会去,去……”
梁心兰刚接到银票还推辞,不肯接受。
可当她看到银票的面额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担心惹来麻烦,梁心兰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叔,你是去抢劫了?”
“抢劫?!嫂嫂,我赚钱的本事就在这里,用得着抢劫吗。”
陆林无语。
给梁心兰解释了一下这些银两的来源,梁心兰才惊疑不定的收下来。
“小叔,这些银两我不会乱花,就给你攒着,等你以后娶媳妇用。”
“嫂嫂,我都有你了,还娶什么媳妇啊。”
“不许瞎说,我是已经成过婚的人,配不上小叔,小叔将来还是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回来才是。”
梁心兰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陆林只能听她的。
“好好好,嫂嫂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娶了媳妇,带回来给嫂嫂管教。”
“嫂嫂,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安歇吧。”
“你就知道这个……”
梁心兰娇嗔一句,见陆林当场就要行动,赶忙把灯吹灭。
不一会,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嫂嫂,今夜,咱们换个姿势吧。”
“都依你……”
窗外,寒风呼啸。
却也吹不冷这屋内的无限春光。
腊月二十九。
也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梁心兰一早就开始忙活起来,早饭,蒸馒头,做酱肉。
陆大勇还派儿子过来,送了两壶自家酿的粮食酒。
陆林接下来。
却被梁心兰看到,从蒸屉上拿了六个白白胖胖的枣馍,用笼布包着给到陆恒手里。
“谢谢嫂嫂,谢谢二哥。”
陆恒的身体好了不少,但还是脸色苍白。
这是先天带出来的病根,后天很难调理。
“没事没事,赶紧回去吧,你这小身板,再待一会我都怕你感冒了。”
陆林连连催促。
下午时分。
又有好几拨村民来到陆林家,给他送了些年货。
陆林不会处理这些事,就统一交给嫂嫂来弄。
跟邻居们攀谈的嫂嫂,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跟他刚穿越时见到的,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
“嫂嫂,你怎么不把我给你买的新衣裳穿起来。”
“奴家还要干活呢,穿了新衣裳不就弄脏了吗?”
“脏了就洗,坏了就买,与其心疼衣裳,不如多多心疼自己。”
梁心兰愣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等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陆林给她买的新衣裳。
尺寸合适,颜色鲜艳,一下就让梁心兰变得明媚了不少。
走近了细看,梁心兰还专门涂抹了些脂粉。
身上香扑扑的。
眼看着菜肴都摆好,陆林一把拉过来,让梁心兰坐在他怀中。
“小叔,别闹,这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怎么了,我想爹娘的在天之灵,也愿意嫂嫂过得开心快乐。”
梁心兰说不过他,只能被这般扭捏的坐着。
两人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情深意浓。
“这才是生活啊。”
在除夕夜,南山村有守夜的习俗,不过一般守到初一的子时也就差不多了。
陆林晚上吃了不少,还喝了酒,此时已经有些困。
抱着梁心兰的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小叔,这还不到时辰呢,咱们等会熄了灯,你,你别猴急嘛。”
可梁心兰越是羞涩推脱,陆林的动作就越大。
灶膛里的柴火管够,让陆林的小屋内快要热的出汗。
梁心兰不断娇喘着,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邦,邦邦……”
子时到了。
梁心兰的脸上早已经红成一片,“小叔,咱们歇息吧,新春快乐。”
“嫂嫂,新春快……”
陆林正说着。
突然耳朵一动,听到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谁会这么悄默默的来到他们家。
陆林神色瞬变,猛然惊醒。
来者不善!
他把嫂嫂推进被窝,吹熄了油灯。
“嫂嫂,等下无论如何,不要出声,等我回来。”
“若是……我没能回来,来人无论做什么你都不要反抗,保住性命,才有机会。”
“小叔——”
梁心兰心中担忧,她看出了陆林的担忧。
双目泛光。
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词都说不出口。
“小叔小心。”
“哐当。”
陆林出门,就见到六个壮汉站在院落中。
他们甚至都没有把脸蒙上。
“孙友文?”
“赤山盗!”
陆林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孙友文还真是阴魂不散。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大年夜过来。
“嘿嘿,陆林,我可不想你能再活一年,杀我大哥,毁我家庭,气死我爹,陆林,今夜,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刻。”
“孙友文!”
陆林话语中带了一丝怒气。
“劫掠春税本就你所为,害死你大哥的是那赤山盗队长,与我何干。”
“至于你爹,是死是活,我连他面都没有见过,你也能怪在我头上?”
一边说着,陆林的目光扫向孙友文身后的五人。
五人皆是一身劲装。
拿刀的有两个。
拿锤的有一个。
一个矮个的拿着两把匕首。
还有一个用着奇门兵器,钩。
看模样,看气势,应该都是武者级。
陆林松了口气,没有一品就行。
只是……
陆林隐晦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不能把战场放在自己家。
打坏了院子里的锅碗瓢盆也就罢了,若是被人拿了嫂嫂,那可不妙。
“哼,巧舌如簧,陆林,今天任你如何狡辩,都逃不脱必死之局。”
“给我死!”
陆林已经成了孙友文的梦魇。
他每日无心修炼,一心只想杀死陆林。
好不容易熬到赤山盗的两位当家回来,他这才找到机会,带着人来寻仇。
孙友文双目赤红,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直奔陆林刺来。
“有些慢了。”
陆林抬脚,一个正踹踢在孙友文胸口。
“诸位,院子狭小放不开手脚,不如到村外一战。”
“你想得美!”
拿着两把匕首的小矮个,一个闪身窜了上来。
还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陆林就感觉到了那锋芒。
闪。
陆林险险避开,一刀扫出。
那汉子早有准备,身子向侧面一弯,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陆林的攻击。
“哥几个一起上,这小子不好对付。”
说话间,小矮个再次攻上来。
身后几个赤山盗,也各自抓着兵器冲来。
反倒是被陆林踹飞的孙友文,捂着胸口爬起来。
看到陆林一人独战五个赤山盗队长,嘴巴长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五人可是赤山盗中的好手。
哪个手里没有七八条人命。
五人联手,别说武者,就是一品都要避其锋芒。
反观陆林,辗转腾挪,在闪避五人攻击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回上一刀。
陆林的力气可不小。
挨上一下,少说都是皮开肉绽。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杀!”
拿钩的武者,一下勾在陆林的手腕上。
钩的内缘也开了刃,若是用力挣脱,手腕顷刻就要断掉。
陆林大吼一声。
顺着钩子往回的力道,主动来到那武者面前。
“死吧!”
刀锋划过武者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腥热的鲜血,让陆林更加清醒。
这一次战斗,没有逃跑的机会,必须死战。
“老何!”
一位拿刀的武者大叫一声,向陆林冲来。
“兄弟情深?那就一起下去做个伴吧。”
陆林不闪不避,与刀客针锋相对。
冷不防,那矮个又上来,他一个矮身,专攻陆林的下盘。
“碍事的家伙!”
陆林不得不停下脚步,一个转身,让过刀客的攻击,手中钢刀从下而上。
刀光闪过,矮个盗匪双目圆瞪,无力倒地。
血水流淌,腹中内脏也不停流出。
“李三哥!”
有人怒吼。
两名盗匪死去,陆林身上的压力一轻。
他甚至有时间关注一下,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孙友文。
“哈哈,孙友文,你在那看戏呢?”
陆林随口调侃。
经他这么一说,剩余的三人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趁这机会,陆林彷如瞬移一般,来到刚才要跟他硬拼的刀客面前。
“去死吧。”
刀客的头还没有转回来,就掉落在地上。
至死,他的眼中都没有陆林的身影。
“不好,点子扎手,扯呼!”
另一个刀客,和拿锤的盗匪发一声喊,就要离去。
刀客身轻如燕,一个纵身跃过院墙。
使大锤的轻身功夫不行,但力量强悍,加速撞碎了院门,夺命狂奔。
“还想跑!”
“赔钱!”
陆林脚步快,如颖随行,来到壮汉身后,一刀枭首。
壮汉血如喷泉,喷涌而出。
手中的两柄大铁锤,相继落地,砸出两个深坑。
“陆林,你……你入品了?这不可能!”
孙友文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原地踏步。
陆林却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那天齐云海看过,判断陆林已成武者。
为了保险起见,孙友文邀请了五个武者相随。
本想着能一举拿下陆林,没想到转眼间,五人就死了四个。
“快跑!”
“这次你回去,大当家绝对要治罪。”
刀客提醒一声,却是转头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孙友文向东,刀客向西。
陆林站定,手中拿出一把铁钉。
“去!”
飞花手已经达到炉火纯青,这些铁钉在空中发出呼啸。
孙友文好奇转头。
迎面就被这些铁钉打穿了面部。
倒在地上。
两腿不断抽动着。
虽然没有立即死亡,但也差不多了。
“回来再收拾你!”
陆林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快步去追那个刀客。
这些人死了,他才能安稳几日,从容布局。
不然,消息一旦被赤山盗知晓,恐怕立马就有入品武者下山来寻他麻烦。
今夜,刀客必须死。
天空中。
不知道何时飘落下第一片雪花。
紧接着,一片片如鹅毛般大小的雪片从天而降。
听到院子里没了声音,梁心兰裹上衣服,哆哆嗦嗦的推门出来。
院里躺着三人,殷红的鲜血,与飘落的雪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刎颈而死的用钩武者。
内脏流出的矮个武者。
尸首分离的回望刀客。
院门外。
还有一个身材壮硕,伴生两柄大锤的断头壮汉武者。
更远处,则是出气多,进气少,满脸雀斑麻子的孙友文。
“小叔……”
梁心兰倚在破损的院门旁,望着陆林的方向。
“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
这时候,听到惨叫声的村民,也披上外套出来。
一来就看到这一副惨状。
“陆家嫂嫂,这是,这是怎么了?”
……
那逃走刀客的速度,竟然不在陆林之下。
陆林虽然一路竭力追赶,但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他有些后悔。
早知道带弓出来,这家伙绝对跑不远。
身上还有些铁钉,可两者相距太远,而且位置不断变动,这时候洒出铁钉,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等距离近些。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就在一追一逃之中,雪花就已经铺满了地面。
山林之中,一片银装素裹。
经过了冬鹿的那一片针叶林。
又转头绕过了花豹宝地,豹子洞。
两人越发深入到齐梁山之中。
人类有过年,山中的野兽却没有。
各类野兽的嘶吼声,惨叫声,在山林之中此起彼伏。
陆林已经认不得此时所处的位置。
他倒要看看,这刀客能跑多远。
果然,又跑了一刻钟不到,前面的刀客体内气血消耗过大,一时没有控制好方向,重重撞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上。
陆林随后而至。
“不要杀我。”
“跑了这么远,我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一句话的。”
陆林拔刀。
【游龙步:炉火纯青(3975/5000)】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面板。
陆林惊呆。
游龙步从之前的一千四百多经验,突然涨到了三千九,眼看着就要破四千了。
他这是跑了多远。
此刻还在白杨镇的范围吗?
“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就如此托大,那就……一起死吧!”
刀客也是果决之人。
他知道今日难逃追杀。
最好的结果,就是跟陆林同归于尽。
他不再防守,欺身冲来。
“你想多了。”
这么容易被一个没入品的武者给同归于尽了,那陆林的一品不是白入了。
闪身避过。
一刀斩在刀客腰间。
“你……”
遗言没有说完,刀客一个旋转,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睛上。
尸体的余温,让雪花融化,顺着眼角留下。
“这算是鳄鱼的眼泪吗?”
陆林笑笑,在刀客怀中摸索一番。
只摸出十几两碎银子,还有一本刀法。
《大江刀》
连着刀客的刀也一并带走,陆林骂一声穷鬼,向村里返回。
只是走了好半天,陆林却发觉,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周围的环境,他都没有见过。
四下黑漆漆的,借着雪地反光,能勉强看清周围百十米的场景,可再远,陆林也看不清楚了。
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方向。
在森林中迷路,那是最危险的事情。
比遭遇野兽还要可怕。
因为迷路会让你焦虑,怀疑,疯狂。
心理的消耗,远大于身体的疲惫。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冷静。
找到合适的地方,保存体力,等到雪停了,或者等到天亮,他就可以借助太阳来辨别方向。
陆林深呼吸一口,迅速冷静下来。
眼下天寒地冻的,不适合在外露营。
哪怕他是入品武者,有内力萦绕身周都不行。
必须要找个避风避寒的地方。
“救命啊——”
就在陆林寻找庇护之地时,一道凄厉的女声响彻林中。
有人!
不管对方是好是坏,遇到了坏人还是野兽,这时候多一个同伴,在山林中就多一丝安全。
陆林快速向声音来源处狂奔而去。
越发靠近。
越是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有人血。
也有野兽的血。
看样子是有人在山里遭遇了野兽袭击。
至于是什么野兽……
陆林看到了一头灰狼的尸体。
答案,已然揭晓。
再往前走,陆林看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有些眼熟。
并不是因为陆林认识这人,而是认识这一身衣服。
好像……
陆林想到,他昨日在白杨镇上,遇到小女孩丫丫时,那一驾马车,那带着绿玉扳指拥有青葱玉手的女主人。
那个高傲的女人,身旁的护卫便是穿的这样的衣服。
难道……
陆林加快脚步。
前方又看到几句尸体,有狼,也有人。
不远处,一片纷乱。
镶嵌着银色装饰条的高贵马车上,一位男子正在不断挥舞手中钢刀。
马车下,十几头狼环伺,不断有的从地上跃起,攻击那护卫头领。
护卫头领身上血迹斑斑。
衣服也被撕咬成布条装。
“夫人,今日恐怕是不行了。”
“不过,黄某就是死,也会死在夫人前面。”
黄护卫大喊一声,不再采取防守,手中的刀疯狂挥舞,眨眼间,就有一头狼被砍飞。
“敖呜——”
在后面盯着的头狼低吼一声,狼群立即改变阵型。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在四周环绕。
黄护卫已经受伤,必然坚持不了多久。
看到这一幕,陆林心中一动。
救人!
马车中的女子虽然高傲,但也算给过他百两银票。
黄护卫衷心护主,也是勇气可嘉。
最关键的是,对方有马车,可以在这雪花飘飞的夜晚,为他提供庇护。
“要是铁胎弓在就好了。”
陆林又后悔一次,只能拿着刀,从后方直插狼群。
目标——头狼。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头狼警觉回头。
但已经晚了。
陆林的游龙步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头狼身后,一刀劈下。
硕大的狼头飞出两米多远。
突然的袭击,打破了头狼的围剿计划。
狼群忠诚。
见头狼死去,竟然没有立即退走,而是转变目标,围住了陆林。
“夫人,我们有救了。”
黄护卫惊喜大叫,提着刀从车上跳下,加入战团。
听到这话,车内的夫人抬手拉开帘子,一双如星月般的眸子,闪烁着迷人的光华。
目光落在奋战的陆林身上,夫人轻咦一声。
她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黄护卫虽然没有入品,但也是在武者境界浸淫多年,步法,刀法在同级之中都算优秀。
与陆林合力之下,狼群的数量不断减少。
十二头,九头,七头。
黄护卫心中放松。
这一下他和夫人是真的有救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
一头灰狼突然跃起,从背后袭击黄护卫。
他只听到一道恶风,刚刚转头准备迎敌,却不防小腿被另一头狼咬住。
身形不稳。
黄护卫踉跄着,就要摔倒。
这时,空中扑来的那一头狼,一口咬在黄护卫的喉咙上。
尖锐的犬齿如同匕首一般刺入喉管。
鲜血瞬间流淌进狼吻之中。
受到鲜血刺激,那狼更加疯狂,不断的摇晃着脑袋。
黄护卫颈部的伤口扩大,血液更快涌出。
血液进了气管,随着呼吸,变成了一个个血泡,看起来炫目又残忍。
“啵——”
一个最大的血泡破裂。
黄护卫重重倒下。
他还想再看一眼自己用生命守护的夫人。
可是,一头狼经过,遮挡了他的视线。
当陆林发现不对的时候,黄护卫已经躺在地上。
陆林脚下用力,一个飞身来到黄护卫身旁。
几刀将咬在他喉咙上的那头狼斩杀,剩余的五六头灰狼,此时不再恋战,夹着尾巴,在飘雪中逃离。
“敖呜……”
远处,响起了狼群悲痛的哀鸣。
“黄护卫,你怎么样!”
黄护卫还有最后一口气。
他望着陆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指了指马车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哀求。
这是让陆林代他保护好马车上的夫人。
“好,我答应你,明日一定将你家女主人安全送出齐梁山。”
见此。
黄护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安宁的闭上了眼睛。
“夫人,你的护卫已经战死,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他,会送你离开这里。”
“多谢小哥,上来坐吧。”
夫人打开了马车的插销,陆林登上马车,开门进去。
车门厚重,显然是做了防护。
车内有一盏昏黄的烛灯,一张宽敞舒适的座椅,座椅上垫着几层刺绣棉被,最上面则是盖着一张白色的羊毛毯。
一位女子,就坐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神情平淡。
她穿了一身贴身的旗袍,勾勒出女子那成熟富有韵味的身段。
上身又罩着一件绣着银边的真丝棉披肩。
每一根头发丝都整理的恰到好处。
当陆林看到女子的脸时,更是忍不住一愣。
美?
不止是美!
更有一股子,发自骨子的媚。
是那种,五官长相在水准线之上,但你不会关注他的五官,只想跟她上床的那种媚。
陆林舔了舔嘴唇。
“把门关上,我怕冷。”
陆林恍然。
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一股暖意袭来,陆林下意识的寻找火炉。
没有。
“别看了,车里有四块暖玉。”
女子看着陆林,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小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夫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在白杨镇,你还给了我一百两银票。”
“是你?”
女子声调提高,却没有多少震惊的表情。
“怪不得能力战群狼,不错。”
“这一次你救我一命,说吧,要多少银子。”
“这个……”陆林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我也不知道夫人值多少银子。”
“你!”
女子显然是看出了陆林的小心思,但也不点破。
她旁边有一张小桌。
桌上有一个托盘。
盘子里放着些银票。
厚厚的一沓。
女子从中抽了十张,很快又抽了十张,一并递给陆林。
“我的命也就值这个价了,你如觉得不够,也可以将我杀了,把这些银票全都取走。”
一张银票五十两。
二十张下来,就是一千两。
对陆林来说,为一千两进行一场没有危险的战斗,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杀人越货。
那就没有必要了。
双方无仇无恨的,陆林不会为点银子就抛弃底线。
陆林收了银票,不再言语。
那女子也不是个话多的主。
见陆林闭上眼睛休息,她反而来了兴趣。
对于自己的容貌,气质,女子还是有一定的自信。
陆林除了刚上车的时候,愣了下神,之后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
是不好女色?
还是见过比她更美更媚的?
女子不得而知。
窗外,雪一直下。
气温越来越低。
寒风呼啸着。
吹动窗帘。
女子打了一个冷颤。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可很快,她就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冷,好冷。”
窗户已经关严实,也未有冷风进入,女子却仿佛被人扒光了,扔到雪水寒潭之中似得。
陆林睁开眼睛。
“夫人,你怎么样?”
顾不得男女之防,陆林伸手摸在女子额头上。
冰!
陆林没想到,竟然有人的体温能低到这个程度。
不仅是低,似乎女子体内有一块万年寒冰,不断的往外冒冷气。
“夫人,你怎么样,你要吃点东西吗?”
外面野兽不少,陆林有信心打来野兽给女子食用。
“不,不要,好冷,抱,抱紧我。”
女子下意识的扑在陆林的怀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林心中对嫂嫂说了声对不起。
这才抱紧了女子。
“冷,好冷!”
“救我。”
“救我啊。”
女子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她感受到了陆林身上的温热,竟然伸手从领口探了进去。
“夫人,我是良家少年,卖艺不卖身的,卖身是另外的价格了啊。”
可女子此刻,一心只想获得温暖,哪里听得进陆林在说什么。
棉袍脱掉,里衣解扣。
在这镶嵌着四块暖玉的车厢内,外界的风寒一点都吹不进来。
被女子撩拨的有些难受。
陆林今夜本来就要与嫂嫂共度良宵。
结果被孙友文带人打断。
一口气杀了五个,又追杀百里,将最后一名刀客斩杀。
陆林心理压力也不小。
而眼下,正是一个缓解压力最佳的办法。
陆林反客为主。
“夫人,这可是你要的,不能怪我。”
陆林双手攀峰。
女子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千娇百媚,千回百转的——嗯~
更是点燃了陆林的火焰。
马车。
晃动起来。
颠簸不停。
良久。
女子脱离极度寒冷的状态。
她的目光再次恢复高傲,清冷。
仿佛,刚才与陆林热烈互动的,另有其人一般。
她就淡定着,在陆林的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的穿起一件衣服。
陆林移开目光。
“夫人,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称呼?”
女子不屑冷笑一声,“少年,能享用本夫人一次,已经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报。”
“你该不会痴心妄想,真以为能占有本夫人一辈子吧。”
这女人哪来的自信?
陆林只是想缓解下尴尬,没想到这女人还端上了。
“夫人,你这话说的,谁说只能享用你一次了。”
“怎么,你还想……”
“没错!”
陆林梅开二度。
女子想要拒绝,可她此时衣衫还没穿好,罗衫半掩半遮的模样,更能挑起陆林的火焰。
马车震动。
女子瞪眼看着陆林,贝齿紧咬。
可很快,她就在陆林的冲击下,失去了防线。
低吟浅唱。
肤若凝脂。
玉臂环颈。
面如桃花。
良久。
云歇雨散。
看着瘫在座椅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女子,陆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夫人,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夜。
风,雪。
一道黑影在白杨镇中快速穿梭。
不久后,他来到一处民宅前。
随手捏雪成团,砸在门上。
砰。
声音轻微。
却清晰的传入房内。
本就睡不踏实的任忠武立马惊醒。
连鞋袜都顾不得穿,赤脚开门,见到门外黑衣人,任忠武恭敬拱手。
“袁大人,请进。”
“嗯。”
任忠武点了烛灯。
房内昏黄。
灯焰摇摆不定。
任忠武的面上露出一丝惶恐,“袁大人,属下有负重托,不仅没有查出半点有用的线索,还连累家人被控制。”
“袁大人,属下能力不足,还请大人责罚。”
袁天巡摆摆手。
那一身黑衣,在烛光中,竟然显露出上面暗绣的图案。
飞鹰。
这是大夏锦衣卫暗卫的标志。
锦衣卫有明卫,暗卫之分。
明卫负责侦查办案,监察百官,抄家灭口,衣袍上绣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苍鹰。
暗卫负责隐匿行踪,打听消息,衣服上采用暗线缝制出一头夜鹰。
与六扇门的捕快,捕头衣袍上绣的青狼一道,被江湖人士称为朝廷鹰犬。
“不必多说,我已看过你的家人,只是受到监视,并无危险。”
“你可是害怕那些人伤害家人,想要退出?”
任忠武立马站起,面色惶恐。
“袁大人,属下绝无此意。”
“一入锦衣卫暗卫,便终生不可退出,属下原本只是担忧家人,既然他们无碍,属下自会尽心为大人办事。”
“罢了罢了!”
袁天巡却是意兴阑珊。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再去县城追寻线索,定会被人监视。”
“你到这白杨镇也有月余,手下可有身家清白之人。”
“这个……有的。”
任忠武眼前闪过陆林的身影。
“只是,他还只是个山村猎户,目前还不是武者,恐怕担不起大人所托。”
“你倒是会说话,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任忠武面露喜色,“大人,那少年天赋不错,可缺乏名师教导,属下想为他求一本上品内功心法,再加一本锻体的功法。”
“呵,你这胃口倒是不小。”
袁天巡瞪了任忠武一眼,“上品内功心法我也难以立即拿到,你先给他一本普通的学着,之后有机会再换就是。”
“倒是锻体功法,还真被你说着了。”
袁大人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策,抛了过去,任忠武赶忙接住。
“这一本黑虎锻体法,我也才拿到不久,包含锻骨,练肉,披甲三个层次,给他先学着就是。”
“不过!”
袁大人目光一凝,身上的威势瞬间升腾而起。
“你要给我确保,此人在六月前,必须晋级一品。”
六月。
一品。
任忠武立马有了猜测,“大人是想让他进入武院,可这时间……太紧了。”
“是松是紧,你自己考量,半年后,我只要结果。”
“是!”
任忠武心中叫苦,却不敢反驳半句。
“好,那便如此,记得,绍和县的事虽然用不上你,但这白杨镇,也是多事之地,你可不要尸位素餐,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属下谨记!”
袁天巡起身,推门走入风雪。
“袁大人。”
任忠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还有何事。”
“袁大人,过年好!”
“哈哈哈。”
袁天巡笑着,脚下一点地,身形如同不受重力影响一般,飞上旁边的屋顶。
几个闪烁间,就失去了踪迹。
……
“夫人,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齐梁山深处。
暖玉让车厢内温度如春夏一般。
女子见陆林旧事重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千娇百媚,柔情似水。
但凡陆林的心智年轻一些,都恨不得为这个女人上刀山下火海。
“小子,你我萍水相逢,我不问你的姓名,你何必探寻我的来历呢。”
“那总要有个称呼,总是夫人夫人的叫,我还以为自己是你家的下人呢。”
“哼,油嘴滑舌。”
女子瞪了陆林一眼,这才说道:“你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知道太多只能让你丧失心气,不如就此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你别动手。”
眼看这女子还在这端着,陆林才不惯着她。
伸手攀上峰峦。
女子身子一颤,再也端不起来。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等一下,你别弄,我,我属蛇,你唤我蛇夫人便是。”
“蛇夫人?倒是名副其实。”
陆林的目光在蛇夫人身上来回打量,他看到哪里,蛇夫人就觉得有一双温热的大手抚摸过那里。
“既然你告诉了我,那我也要坦诚些,我姓绣,叫绣花针。”
姓绣?
蛇夫人还在为这古怪的姓氏,开动脑筋去想,百家姓中是否有这个姓氏的时候,就听到了后文。
哭笑不得。
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只是,蛇夫人毕竟亲身体验过,绣花针未免有些名不副实。
她哪里知道。
绣花针可不普通,能大能小,能长能短,那可是好宝贝。
“蛇夫人,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摸着,好像有些太过于冷了。”
“此事跟你无关,你也不要多问。”
“你我只是露水情缘,明日分别后,此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蛇夫人穿起衣服,又恢复了那一副高冷傲然的模样。
陆林本就是顺口一问。
她不愿答,便不再多问。
接连战斗,蛇夫人也累了,靠在椅上不一会就睡着。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23/50)】
内功经验提升了六点。
跟嫂嫂的话,一次只能提升一点。
这位蛇夫人,身上当真有秘密。
蛇夫人不是处子之身,也没有给陆林提供采气的机会。
看来功法还是要自己辛苦练习,寻找机缘才是正道。
“好冷,好冷。”
不知过了多久,蛇夫人又开始低声呼喊。
陆林还没有动作,她就自行来到身前。
几下就将陆林衣衫解除,两人再次融为一体。
这是第三次了。
亏的是陆林已经入品,身体经过暖流的数次强化,强横无比,不然还真的禁不起蛇夫人这般女子。
马车疯狂震动。
刚刚睡着没多久的马,又被这震动惊醒。
无奈的打了个响鼻。
这一次结束后,蛇夫人依然疲惫至极,连衣服都没穿,就躺在椅上沉沉睡去。
陆林怕她又着凉,找了毯子和披肩给她护住身体。
这绝对不是陆林不行,才出此下策。
他真的是因为关心蛇夫人。
可蛇夫人是个睡觉不老实的。
快天亮时,一个翻身,将陆林给他盖着的衣服毯子尽皆甩掉地上。
“冷。”
蛇夫人低声呢喃。
这一次,不用她主动,陆林站起,抱住蛇夫人那冰凉的身体。
还真是跟一条蛇一般。
冰冷,顺滑。
陆林说着,开始为蛇夫人提供热量。
滚烫的身体,与冰冷的蛇夫人寸寸贴近。
陆林的胸口,贴在蛇夫人的背上。
不断传来的暖意,让蛇夫人情不自禁的扭动起来。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是蛇变得吧。”
不过,眼下这个场景,就算她真的是蛇变得,陆林也认了。
“蛇夫人,好好享受吧。”
许久。
蛇夫人身体回暖。
她那原本精心打理的青丝,此刻早已散落,被汗水粘在背上,肩头,脸庞上。
看起来,比那清冷的状态,多了一丝柔软。
车厢外。
雪还没有停。
清晨的阳光,洒在人世间,带来无尽的光明。
蛇夫人默默穿上衣服,一言不发。
“咕噜噜。”
陆林看出蛇夫人是饿了。
但她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慢条斯理的将衣衫穿戴好,小心翼翼的梳拢起头上的青丝。
“天亮了,我的病不会再发,你送我去绍和县吧。”
蛇夫人的声音,冷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出去!”
蛇夫人下了逐客令。
陆林顺从起身。
蛇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臭男人,就要如此对待,才会听话。
可下一秒。
陆林伸手勾住了蛇夫人的下巴。
一张英俊的大脸,在蛇夫人眼中放大。
“啵。”
蛇夫人怔住。
他,好大的胆子。
“记住,是你求我,我才帮你。”
“那一副命令人的口吻,回去对你们家的下人说去。”
推门,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似乎是撞击蛇夫人的心口,她怔住,痴痴的望着车门。
陆林的身影,似乎跟她年少时,遇到那个让她惊艳,让她爱慕的身影重合。
很快,马车动了起来。
天色大亮,陆林视野再无遮挡。
顺着昨晚马车来时的路,回到官道上。
大年初一,官道上没有行人,只有厚厚的积雪。
“驾——”
陆林第一次担任车夫,还觉得有些新奇。
可很快就发现,这马颇通灵性。
遇到岔路,不需要陆林分辨方向,它就能自己选择道路。
如此也乐得清闲。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彻底放亮。
虽然还在下着雪,但陆林已经能隐约看到,绍和县那高大厚重的城墙轮廓。
“蛇夫人,等会送你去哪里。”
“到城门处,你自行离开即可。”
声音还是那么冷。
那么傲。
镶着银线的华贵马车,在官道上压出一条整齐的车辙。
下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
绍和县城看着远,走起来却快。
一个时辰后,陆林驱车来到城门处。
他也不跟蛇夫人说话,径直下了马车,就往城内走去。
陆林又不是舔狗。
蛇夫人虽说给他带来了飞一般的体验。
但陆林才不在意。
他心中真正重视的,是嫂嫂梁心兰。
绍和县的城墙,比起白杨镇来,那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更宽,更厚,更高。
即便今天是大年初一,仍旧有兵卒在上面来回走动,巡视。
陆林倒不是贪慕绍和县繁华。
他也饿了。
一夜奔袭百里,又跟蛇夫人接连战斗,陆林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不饿。
只是县城中,道路两旁的商铺不少,却没看到几家营业的。
大年初一,也难怪了。
但饿着肚子跑回南山村,陆林也不愿意。
那就干脆奢侈一把,找个酒楼吃一顿。
陆林问了方向,一路来到酒楼。
他胃口极大,一口气点了六个肉菜,两盆米饭。
店家还当他要请客吃饭,给上了好几套餐具。
没想到菜刚一上来,陆林就开吃。
吃完六个菜还不够,又让店家端上来一盆肉汤。
吃肉,嚼骨,喝汤。
一眨眼的功夫,陆林将一盆肉汤喝的个底掉,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八百钱。
陆林爽快付账。
好事的店小二对陆林这般能吃,也是心生佩服。
看到陆林要出门,还给他指点一番。
“小爷,今儿大年初一,咱们县城的鱼龙会您可别错过。”
“鱼龙会?”
小二还当他不知道地方,伸手向东边一指,“喏,小爷您顺着这条道往前走,过两口右转就能看着。”
“好,多谢。”
鱼龙会听起来跟赶庙会似得。
陆林难得来一趟县城,正好看看有什么好玩意,也能给嫂嫂带回去。
昨夜突然的袭杀,肯定把嫂嫂吓坏了。
顺着小二指的路,陆林还没见到鱼龙会,就听到一阵阵喧闹声。
等走近了一瞧,好不热闹!
卖衣服,卖画灯,卖对联的。
玩杂耍,碎大石,踩高跷的。
唱戏的,弹曲的,讲相声的。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林看这场景,估摸半个绍和县的百姓都凑过来了。
拖家带口,男女老幼,这鱼龙会果然不错。
陆林走入其中,买了两串糖葫芦,看到唱戏的戏服也不错。
他之前在家,听嫂嫂偶尔还会哼两句戏文。
干脆买一套回去,给嫂嫂过把瘾。
可他对大夏这边的曲目不了解,跟戏班的人说道了半天,才买了一件青衣的戏服。
后面走着,还看到卖咸鸭蛋的,卖拨浪鼓的,还有不少小吃。
陆林虽然说才吃了大餐,但还是忍不住每种都买一些品尝。
“诸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看过来喽!”
“铛铛铛。”
一阵铜锣声响起,陆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来一座足有五层楼高的木楼。
都是空架子,用白蜡杆搭起来的。
木楼上挂着些红布,红布上有金墨写的字。
“诸位,射断红绳,就能获得红绳上的奖品,奖品分为五等。”
“第一等,豪华马车一辆。”
“第二等,镇宅石狮子一对儿。”
“第三等,男子棉袍成衣一套。”
“第四等,男子棉帽一顶。”
“第五等,棉袜一双。”
“今天但凡来参与射箭的,哪怕一个都没中,我们也会送您一个小陶人。”
“奖品有限,先到先得。”
马车一辆?
陆林眼睛顿时放光。
他之前在白杨镇买了一匹马,可平时骑得不算多。
嫂嫂也不会骑马。
放在那里等于浪费。
可他若是能从县里赢一辆马车回去,那以后就可以带嫂嫂去镇上转转。
“掌柜的,这射箭什么价格啊。”
有人在陆林前面问道。
“价格不高,薄利多销,今儿是大年初一,咱们就讨个好彩头,八文钱一箭,诸位看着可好。”
“好!”
八文钱一箭,并不算贵。
县城这的百姓,经济情况明显好过南山村。
不断有人掏钱射箭。
少的射个两三支,图个乐呵,没中奖品也不介意,笑眯眯的拿着店家送的小陶人离去。
也有那上头的,三箭五箭没中后,还要继续掏钱射。
只是那木楼上挂着的奖品,是由一根细绳牵着,低处的还好,越往高处去,那风就越大。
红布被吹得不停旋转,左右摇摆。
有几个自恃射术水平高的,尝试了一两箭后也就放弃。
很快,轮到陆林。
“小哥,你射几支。”
“我先来一支试试。”
“好嘞,这是您的箭,请拿好。”
掌柜的也不嫌弃,递给陆林一支木箭,收了铜钱便去问下一个。
前面的人,大多都是玩票性质的。
别说射中顶楼的大奖,就连一楼的棉袜,都没有一个人得到。
“小兄弟给你弓,你可一定要射个奖下来,不然今天这老板都要赚死了。”
前面的大叔将弓交给陆林,还笑呵呵的嘱咐一句。
陆林拉了拉弓弦。
三力弓。
是可以飞到五楼,但飞上去后,威力如何,那就不敢保证了。
“大哥不急着走,我把那马车射下来给你看看。”
“射马车?”
大叔一愣,“哈哈哈,好,小兄弟有志气,就把那马车射下来,到时候保管掌柜的要哭死。”
“诶,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出来做生意,那必须是诚信为本。”
“小兄弟你尽管射,你看着没,马车我们都准备好,只要你能射下来,尽管开走。”
“好,掌柜的,那就一言为定。”
陆林张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
“中。”
陆林低喝一声,箭矢离弦而去,径直飞向五楼。
“这么快!”
“小兄弟都不瞄准一下,这下大话说早了吧。”
有人笑着。
下一秒。
木箭飞到五楼。
精准射断挂着红布的细绳。
红布飘然落下。
刚才还一阵喧闹的,瞬间鸦雀无声。
大叔愣住。
掌柜张大嘴巴。
身后的大姐瞪大眼睛。
有些小孩子看着陆林,就好像看神仙似得,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擦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不断飘落的红布,慢慢,慢慢的向下。
“好!”
一道叫好声打破了安宁。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声给陆林鼓掌。
“小兄弟,好样的。”
“这箭术,一看就不是蒙的。”
“小哥这么年轻,箭术该不会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吧。”
掌柜的也反应过来,他看看陆林,又看看那飘落的红布。
对陆林竖起了大拇指,“小哥,你,真,牛!”
“哈哈,掌柜的少说这话,快去把马车给我赶过来吧。”
“好嘞,马上,马上就来!”
“等一下!”
掌柜的刚要离开,就听到一声断喝。
一个少年手持弓箭,从人群走出。
面相看着还有些稚嫩,可那眼里,满是我已经了解一切的不服。
“掌柜的,你这是在糊弄人。”
少年一言定论。
转过身,他面对着排队的百姓,“诸位,掌柜的那弓,只是三力弓而已,十步之内能有准头就已然不错。”
“可这五层木楼,少说三十步,箭矢射上去根本就没有力气,怎么可能射断绑绳。”
“更何况,”少年不屑的看了一眼陆林,“这小子分明不会箭术,还在此装模作样,分明是跟掌柜的串通起来,哄骗大家的钱财。”
“什么?!”
掌柜的眼睛都瞪圆了,“小哥,你这话说的太没有道理了吧,我与这位小兄弟素不相识,怎么会串通起来骗钱。”
“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二字,这大过年的,你毁我清白,目的为何。”
掌柜的一说,手下的几个弟兄当即上前靠拢。
“呵呵,仗着人多就了不起吗?”
少年冷哼一声,“不怕告诉你,我是武院学子,箭术头名,我爹是白鑫龙,我叫白悠悠,你动我一个试试。”
“他是白鑫龙的儿子,白鑫龙不是咱们绍和县专门贩卖马匹的大商户吗。”
“这个白悠悠我知道,他武艺修为已然是不错,但更绝的就是他的箭术,他身上那一把铁胎弓,可是九力弓。”
“白悠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这个老板和小哥的问题,我就说嘛,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怎么能射中五楼的奖品。”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道出白悠悠的身份,掌柜的也意识到麻烦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林。
陆林却毫不在意。
“掌柜的,我是来你这里射箭,拿奖品的。”
“这奖品是不是我射下来的,你最清楚不过,怎么,难道你不想给我兑奖。”
“那不是,小哥,我这就给你牵马车过来。”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忙转身。
“慢着!”
白悠悠伸手挡在掌柜的面前。
冷眼看着陆林。
“哼,我让你走了吗?”
“你要如何?”
陆林出门在外,不愿意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
这个叫白悠悠的几次三番找事,他再忍让下去,那不给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跟我比一场。”
“不比,没有彩头,我比个什么劲。掌柜的,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呢。”
“不行!”
白悠悠上前一步,一下把手中的雕龙铁胎弓递到陆林面前。
“这就是彩头!”
“我这雕龙铁胎弓,买的时候售价八百两,在这城内换一套房都不成问题。”
“你若是赢了我,这把弓就归你。”
“你若是输了,只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对我说三声‘对不起,我服了’,就可以离开。”
“你,敢比吗?!”
陆林偏过头去,不拿正眼瞧白悠悠手里的弓。
冷哼一声。
“华而不实的东西,还八百两,这玩意给我八十两都嫌多。”
“而且,区区九力弓,拉着没有什么劲道,软绵绵的,就跟你这人一般,无趣。”
“你!”
白悠悠自从得了这雕龙,那是爱不释手,每天都背在身上跟人炫耀。
恨不得洗澡,睡觉,上厕所的时候都背着。
现在陆林这家伙,竟然敢口出狂言,说什么八十两都嫌多,还说什么软绵绵的。
真是气煞个人。
“那你说拿什么当彩头,你才肯答应。”
“简单,一百两银子一局,你赢,我给你一百两,你输,就给我一百两,怎么样,你敢答应吗?”
一局一百两,陆林就不相信这个白悠悠敢跟他拼到底。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我白家不差钱。”
白悠悠从怀中掏出三张百两银票,在陆林面前甩动着。
“看到了吗,咱们先来三局。”
“好。”
陆林也拿出六张银票,白悠悠找了附近的捕快过来做个见证,两人一起将银票交给捕快。
“老板,你再去把红布挂上去。”
白悠悠命令一声。
“不必这么麻烦。”
陆林伸手一指,“看着没,那绑着绳子的铁丝,有个圈,咱们谁把箭射到那个圈里,就算赢。”
“如果咱们同时三局都射进去,那就算平局,各自拿了钱走人。若有一人差了,那便把三百两全都输掉。”
“好!”
白悠悠答应一声。
他的目力自然不差,但只是能勉强看到铁丝上的圈。
但他就不信了,陆林真就能比他强多少。
“既然是我先提出的,那就我先射。”
陆林就拿着那一把三力弓,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铎——
箭尖稳稳插入铁丝圆圈里。
旁边的百姓根本看不到那么远,只能茫然的将目光投向白悠悠。
白悠悠面色难看。
遇到对手了。
这个距离,这个高度,这么小的目标,再加上无法确认高空的风向。
他最多只有三成把握,把箭射进去。
可陆林呢。
一言不发,随手就射。
偏偏还能中。
“好,该你了。”
陆林后退两步,让开射箭位置。
白悠悠端起他那一柄雕龙铁胎弓,呼吸平静,左瞄瞄,右瞄瞄,就是不敢放箭。
“你能快点吗,我真赶着回家,刚发好的馒头还在灶上,照你这么瞄下去,馒头都成烤馍了。”
众人皆笑。
白悠悠的面色涨红。
他没有把握。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也越发没有把握。
偏偏这个时候,陆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我知道了,你是看我把箭射进去,你不好射了对吧,那你等一下。”
陆林说着,再次张弓射箭。
后去的箭矢,精准射在前一支箭矢的箭头位置。
力道恰好将前一支箭矢打掉。
两根箭矢一前一后从空中落下。
陆林一挥手,“这下铁圈空出来了,请吧。”
白悠悠受不了陆林的激将,呼吸杂乱。
他强行平静心神,再次瞄准高空。
一箭射出。
“咻——”
别说射中铁圈了,他这一箭,连铁丝的边都碰着,高出了木架一尺,绕着飞过去了。
“呵呵,你射过了,那就该我来了。”
白悠悠射出的那一道箭矢还没有落地,陆林再次张弓搭箭。
射出。
铎——
箭头插入铁丝圆圈。
白悠悠身子一抖。
旁人看不清,他却看的清晰。
陆林这两箭,落点竟然完全一致。
这就有些可怕了。
“嗯,按照惯例,我还是把木箭射下来给你。”
一箭射出。
刚才的场景重现。
两只木箭从空中落下。
“请吧。”
陆林退开。
白悠悠感觉自己是即将被拿到火上的烤鱼。
明明已经死了,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那炽热的目光。
他抓着弓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陆林也不催促。
良久。
白悠悠双手下垂,长出一口气,“服了,这位兄弟的射术神乎其技,我,自愧不如。”
“好说好说。”
白悠悠心服口服,主动请捕快过来,完成见证,将六百两银票交到陆林手中。
“兄弟怎么称呼,不妨到我家里一坐,我想跟你学习射术。”
见他态度好转,陆林也不拿捏腔调。
“不必了,我只是个乡野小民,微名不足挂齿,家中还有些事,等下次来县城,再找兄台讨论射术。”
这……
白悠悠有些遗憾。
他虽然是富商之子,但对于箭术是真的热爱。
“那请问兄台,你这箭术是如何练得,可否告知。”
“无他,唯手熟尔。”
陆林揣起银票,冲白悠悠一抱拳,接过掌柜的手中马缰,扬长而去。
从这一天起,绍和县流传着一个射箭天才的传说。
好不容易走出鱼龙会的场地。
陆林也知道,这鱼龙会本来是本地百姓请求龙王爷降雨的一场法会。
后来时间久了,就形成了今日这种大集会。
街道上行人不多,陆林也没有加速赶车。
他悠闲的看了一圈所谓豪华马车的车厢,还有车辕,车轮,忍不住咂咂嘴。
比起蛇夫人的座驾,这马车真是当不起豪华二字。
不过车厢里倒是干净整齐,有两张长凳,分开可以做人,并起来还能当个简易的床铺,倒也算凑乎吧。
陆林辨认了白杨镇的方向,赶车返回。
走在路上,陆林感觉到这马车的又一个缺点。
颠。
陆林坐在车夫的位置,都感觉要把午饭给吐出来,更不用说车厢里了。
同样一条路,蛇夫人那车走在上面,说如履平地有些夸张,但基本上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从绍和县出来,等陆林赶到白杨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本想直接回村的,陆林转念想起,他昨夜还院子里还杀了几个人,正好请任忠武过去帮忙看看。
调转车头,陆林来到白杨镇衙门公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