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推演

张守安站起身来,穿戴好衣物,眼前自动弹出界面。

  【宿主境界提升】

  【目前境界:练气大成】

  【击杀练气大成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200点道行值】

  不错,张守安对这些收获还算满意,算上之前剩余的道行值,现在足足有214点道行值了。

  正好试试系统的推演功能,不过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燕的储物袋里。

  是舔包的时候了。

  他一阵摸索,翻出了几枚丹药,一封书信还有本书籍。

  张守安简单扫了几眼丹药,眼前自动浮现了丹药信息。

  【龙虎壮阳丹】

  【练气初期药物,服用后短时间内精力充沛,气血充盈。但药效过后会出现轻微腰膝酸软,经脉可能受损。】

  这个好像是给我用的……

  张守安沉默了几秒,了解利弊后,还是默默收好。

  【驻颜丹】

  【女子服用,有美容功效。】

  【金髓锻骨丹】

  【练气大成药物,使用后,引金属灵力入体,捶打经脉,消化后,大幅提升肉身强度与经脉韧性。】

  【注:搭配功法使用,效果更佳。】

  终于来了一个有用的,张守安小心装好,而后翻开了那本书籍。

  【白青罡气(练气)(残)】

  【世间之气,不计其数,取其中青白二气,存于自身灵海,必要时可化为护体罡气,亦或者剑身上的罡气。】

  【由于是残篇,无法修炼。】

  这个好,张守安大致浏览了一遍,系统自动存入信息。

  【白青罡气(练气)(残)(入门)】

  系统说是残篇无法修炼,但要是我推演出完整功法,那……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过他还是稍稍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

  看完再试试吧。

  “燕子亲启”

  给江燕的……那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好,但眼睛却是诚实地向下浏览。

  “燕子,我已经和父亲商量过,在你突破后,我会来娶你的。”

  “不知你是否喜欢我送你的炉鼎,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此人可是绝佳的双修体质,我为此费了好些功夫。”

  

  

  “但为了你,我毫不在意,更不会在意你们间的双修之事。”

  “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哥们,你不仅舔,还自己给自己戴帽子是吗……张守安吐槽了一句,把纸随意往旁边一丢。

  连沸羊羊都比不上。

  张守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他要开始推演了。

  界面重新弹出,下一秒,道行值自动扣除。

  【开始推演】

  【推演功法品级:练气】

  【目前选项:】

  【1.基础剑法】

  【2.白青罡气(残)】

  【3.阴阳合欢功】

  张守安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白青罡气。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白青罡气的效果了。

  脑海中的那道人影再次出现,只见他立身站定,身边有青白二气环绕。

  他马步下蹲,手上动作开始游走,而那两色气团,竟绕手环绕,随手武动。

  出掌,下压,一气呵成。

  他们逐渐扩张,慢慢覆盖住了那道身影的所有。

  【推演完成】

  盯着那则界面,张守安有些苦闷,这花的也太快了吧。

  不过他还是咬咬牙,花费了30点道行值,将白青罡气拉到了圆满。

  【白青罡气(练气)(圆满)】

  【体内气府中,存有二气,白主外,锋芒毕露,其附剑则锋芒不可挡。青主内,流转不息,其护身则万物不可侵。】

  【两者一攻一防,善用者,可有意外之效。】

  太贵了,换了这么一点东西,我的道行值又快没了,看来必须多找点事干了。

  只不过,他手里还有84点道行值。

  我就再花一点点……他又花了三十多的道行值,将基础锻体法拉到了圆满。

  此刻,他不多的功法也是纷纷拉满。

  只不过,他现在练度够了,但不够那么全面。

  但没办法,他才穿越过来两天,还是慢慢来吧。

  他收回思绪,看了眼床榻上的干尸,反正是睡不着了。

  索性趁着夜色出门,去试试这白青罡气。

  他出门走了不多的距离,寻一处树林处,立身站定。

  下一秒他手走回势,慢慢游走,一股白气从手中逐渐漫出,渐渐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他收拳蓄力,冲拳而出,只听一声破空声,留下震震余音。

  而后,他又是一拳,轰向一旁的巨石。

  没有多么复杂,下刻,巨石直接从中间炸裂开来。

  好霸道……他赞叹一句,便想试试青气。

  只不过突然有一道传音入耳。

  “燕子,你的功法又精进了,当真厉害。”

  张守安一愣,这是把我认成江燕了,不过听这口气。

  是她的那个舔狗。

  “这位兄台,你认错人了。”张守安沉声回道。

  那道声音沉默了几秒,但之后传来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急躁:

  “你从哪得到的这本功法!这白气应当只有燕子才会。”

  张守安回想了一下。

  确实,他的脑海中有江燕使用白气的记忆,看来这个江燕也是自己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对方见张守安一时没有回话,更加着急:“你把燕子怎么了!”

  张守安清了下嗓子:“江燕的滋味,还算不错。”

  对方没有立刻回话,但很快就传出了一声嘲笑:“我知道了,你是那个炉鼎。”

  不久,从一旁的草丛里就走出一人。

  他表情阴沉:“不过,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下一刻,他一脚踏步冲出,一掌轰向张守安。

  张守安没有犹豫,立刻调动青气,青气瞬间出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砰!”男子的拳头早已达到张守安身上,他顿时冷笑一声:

  “真是一只狗啊,现在就敢咬主人了。”

  可是,张守安却是同样轰出一拳,砸在男子面门。

  男子来不及躲避,“砰!”的一声,向一侧倒去,鼻尖鲜血淋漓。

  “怎么会。”他满脸难以置信,恍惚间看到了张守安体表上的薄薄一层青色气体。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小层气体,居然挡下了这般攻击。

  张守安只觉得神奇。

  不过在男子倒下后,张守安身后的方向却是突然火光大作。

  张守安皱眉回看,那个方向,正是自己与江燕的住所。

  这……张守安来不及有所反应,就听一旁的男子,突然朝着火光的方向开始狂奔。

  动作跌跌撞撞,嘴里大喊着:

  “燕子,燕子!”

  

  

  张守安没有理会狂奔的男子,而是瞅着远处那团火焰,眼神中泛出一丝不安。

  江燕的尸体要是让其他人看见,那自己杀人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这倒是没什么,魔门中死一个人,不算多么奇怪事。

  最主要的是,自己解释不清怎么杀的江燕。

  一个练气初期把练气大成的修士采补死了,谁能信。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要去毁掉江燕的尸体……他双拳握紧,快步跑向自己的房屋。

  最后,他跑到了住处,但此刻那里已经满是灰烬,上面尽是冒出的浓烟。

  但,他终究是慢了几步。

  火势已经被扑灭了,整座房屋都被烧得焦黑,由于是木头所制,现在也只剩下了一半。

  一股呛鼻的味道,游走在在场几人之间,惹得人们都捂住口鼻。

  来救火的同门围站在一旁,望着差不多只剩地基的屋子。

  张守安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之前的那个男子,站在烧焦的木床旁,神情呆滞。

  他的眼前,只留下了一道躯体,上面是烧的不成人样的女子。

  他突然跪在地上,抱着那道躯体痛哭起来。

  不顾周围的炎热与滚烫,他的手臂抱的越来越紧,上面发红都不在意,甚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不过几分钟后,他所有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就像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一般。

  他瞬间抬起头,眼神空洞,眼角还挂着泪水,不顾旁人大喊道:

  “那个炉鼎,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没事。

  “又为什么,火灾的时候你就正好在外面。”

  “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个功法,燕子向来把那个功法当作命一般,又怎么会传授给你这个炉鼎。”

  他说完,就缓缓起身,踉跄地走向张守安,嘴里喃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脚步突然加快,手中甩出一件东西: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张守安还没反应过来,那件物品就飞到了自己眼前。

  同时出现的是系统的界面提醒。

  【物品:禁灵锁】

  【品质:练气】

  【功能:可限制练气期的修士一分钟,期间该修士无法调动灵力。】

  瞬间,张守安的身旁突然出现数道锁链,紧紧箍住了张守安的身体。

  张守安试图挣扎,可谁知这几道锁链竟是灵力所作,仅靠蛮力竟然无法挣脱开。

  没有几秒,他的身体就被锁链团团绑住,动弹不得。

  他越是挣扎,锁链反而捆得越来越紧。

  “该死,一动也动不了。”……张守安骂了一句,不信邪的一样,调动自身灵力。

  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不属于他一般,不论他怎么尝试,体内的灵力始终在原地纹丝不动。

  导致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反抗都做不出来。

  他赶忙解释道:“这火不是我放的。”

  男子继续走来:“我凭什么相信你,这火怎么就那么恰好,在你离开后才起来?”

  他冷笑一声:“你是想说,这火是故意等你离开的吗?”

  张守安无言以对,毕竟这火自己是真的解释不清,实在是太巧了。

  就像,故意有人在今晚放的一般。

  

  

  熟睡的深夜,原本江燕该吸干自己,晋升练气圆满的虚弱期,而且还偏偏是自己的房子。

  这真的是巧合吗?

  张守安暂时无法想那么多,心里思索着还能解释的话。

  “那你想想,我一个练气初期的能杀死练气大成的江燕,而且我放火的时候,她就乖乖等着我烧,不抵抗是吗?”

  这就是他能做出的最好解释,他自己都想不到,对面这个家伙还能说什么反驳。

  张守安说道:“现在能放了我吗?”

  可谁知,男子一声不吭,只是掏出一根银针。

  他解释道:“不管你说的有没有道理,用这个道具试试就行了。”

  “给我一滴你的血,我再取一点燕子的精血,都滴在这根针上。”

  “若是银针变黑,则代表燕子就是你杀的,若是没变色,我亲自和你道歉。”

  靠!这下是真的避不开了,江燕是自己采补而死,自己若是用到这个道具,银针必定变黑,自己就真的暴露了。

  不行,我不能用这个试。

  怎么办,怎么办……他脑中不断思考,但就是得不出解决办法。

  男子催促道:“你要是想证明清白,就给我一滴血。”

  张守安没有动作,只是心跳稍稍加速,呼吸也越来越快,额头上早已流下几滴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守安始终无言。

  男子见张守安这般,便继续冷笑:“这么久都还没给我,你是不敢吗?”

  “做贼心虚。”

  他索性转身,对着周围围观的几人说道:“这个家伙,连测试都不敢,就是杀人凶手。”

  “我今天就要替燕子报仇。”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匕首,上面淬满绿色的剧毒。

  他转眼便出手刺向张守安面门,但张守安却是喊道:

  “我测,我现在就测。”

  匕首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距离他的眼睛只剩下了几厘米。

  张守安背后的冷汗早已冒出,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匕首。

  男子将匕首收回,说道:“行,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张守安终于松了口气,不过心脏还在狂跳。

  其实张守安也是在赌,他在刚刚才发现了一个疏漏,但也仅仅只是猜测。

  不过,他要试试。

  为什么,系统对他手里的银针没有反应。

  换句话说,如果那根针是真的,系统应该会给一个像之前那个禁灵锁类似的提示。

  但这次呢?为什么没有?只能说明,这个男的拿出一个假道具来骗人。

  不过,就他目前的行为来看,明显实在针对自己。

  但为什么?

  他扭着身子,将手指放到嘴边,一咬,上面就涌出鲜血。

  男子看着张守安的动作,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将银针递了过去。

  张守安将手往上面一抹,银针果然变黑。

  男子冷笑:“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张守安此刻也是确认了心中所想,这个男的根本不是为了江燕,而是通过江燕,来杀自己的。

  他开口道:“现在,我要你测试一下,我怀疑这件物品的真假。”

  男子手不自觉地僵了一下:“这自然是真的。”

  

  

  张守安依旧重复那句话:“我要你测一下,若是不敢,我怀疑你也是凶手。”

  男子嘴角的形容僵硬了几分,大声说道:

  “张守安,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就是凶手,没必要再胡说了。”

  张守安则是吼得更大声:“我说,我要你试试!”

  周围围观的几人,也有人开始不耐烦,说道:“你就试试吧,让这个家伙死心,咱们都早点睡觉。”

  一旁附和声响起:“就是,快点吧。”

  男子现在终于被架了上去,怎么做都不是了。

  张守安冷笑出声:“怎么,你是不敢。”

  可是男子瞅了眼张守安,匕首却是快速刺出:“我和你没什么道理可讲。”

  刀尖狠狠刺向张守安心口,张守安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放大。

  不是,你演都不演了。

  刀锋越来越近,上面的冰冷似乎早已刺入张守安心口,让张守安连反抗的心思都来不及产生。

  可突然,他的腹部开始微微发热,只觉得气府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张守安能感觉到,是那缕青气。

  白青罡气,白主攻,青主守。

  青气存于气府,自然不受灵力的约束。

  那些锁链能锁住张守安的灵力,却锁不住他那早已炼化入体的青气。

  而此刻,它就成了破局的关键。

  张守安缓缓闭眼,调动全身灵识,融入气府。

  下一秒,那缕青气却是微微颤抖一下,而后突然炸开。

  “砰!”刀尖已到心口,不过却停在了体表,始终无法再进分毫。

  男子愣住了,他的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茫然,不过还是很快作出决定,双手握住刀柄,加大用力。

  只不过,不论他怎么用力,他的刀刃始终停在远处,就好像有什么挡住一般。

  他抬头看去,隐约间看到了那抹青色。

  “该死!”……他大骂一声。

  就差一点,最后一点了,怎么就进不去!

  他额头的青筋早已暴起,双眼此刻有些猩红。

  而张守安看着对方吃力的模样,嗤笑了一声,他心里默念着

  3——2——1

  一分钟到了,张守安身上的锁链开始自己脱落。

  张守安只觉得身上的灵气开始重新游走,游走于四肢百穴。

  现在是他的回合了。

  没有给男子反应时间,裹着白气的拳头已经递出。

  它直扑对方面门,“砰!”的一声爆出,致使对方脸上鲜血溢出,身体接连后退。

  “你可真是厉害,想杀我还演上这么一出。”

  他抽剑出鞘,白气自动蔓延,附着于剑身之上,成为剑罡。

  白青罡气,无物不斩。

  

  

  男子捂着鼻子抬起头,看见那抹剑罡的一瞬,整个人都愣了几秒。

  之前就是这抹白罡,附着在拳上,打碎了自己的鼻梁,而现在,它居然又出现在了剑上。

  那……

  未等他多想,张守安直接抬手。

  一剑斩落。

  白色的剑光划破夜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劈向男子的面门。

  男子瞳孔不断放大,里面的剑光越来越近,那抹似有似无的杀意也逐渐显露出来。

  剑光过后,他脸上的血色早已消失,整个人似乎都没有了生机,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呆立在原地。

  只不过,他的身上倒是没有增添出一处伤口,看起来,完全就和之前一摸一样,就像什么也没经历过一般。

  在场的众人皆以为是虚张声势,纷纷嗤笑出声。

  毕竟你一个炉鼎,怎么可能突然有这般强劲的实力。

  “笑死我了,这是在干嘛,挠痒痒吗?”

  那人的话音还没落地,旁边又有人接了一句。

  “我看是吓破胆了,剑都握不稳,劈了个空还要装模作样。”

  “人家好歹是江师姐的炉鼎,床上功夫了得,剑法嘛……哈哈哈哈哈。”

  几个围观的弟子对视一眼,笑意还没在脸上完全绽开,就有半截木梁从中央呆立的男子身后落下。

  切口极其平滑,可以看出切割之物的锋利程度,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道声音像是在几人心口响起,致使几人的笑容僵住在脸上,笑声突然停止。

  既然连他身后的木梁都被斩断,那前面的人呢?

  几人不自觉地咽了几口口水,望向中央的身影,拳头不自觉握紧。

  只见一道血线突然从他身上浮现,他的整个身体,犹如一切为二,自左肩到右肋,整齐地分成两部分。

  血线笔直,足以见出剑之人的剑法高超。

  围观之人中,有人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踩到碎木渣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声音刚刚响起,中央那人身上的血线突然炸开,激射出数道鲜血。

  他剩下的半个身子无力倒下,而上面的部分则自切口慢慢滑落,最后洒落在地上。

  内脏,肌肉,骨骼,每一层都清晰可见。

  全场的死寂瞬间被打破,只留下几人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们虽然也杀过人,甚至是以此为生。

  但眼前这幅场景倒是颠覆了几人的感想。

  如此干脆,如此果断,如此剑术……

  真是那个炉鼎?

  就在几人还在愣神之时,张守安收剑入鞘。

  

  

  剑身滑入鞘口的声音,唤醒了几人。

  张守安转过身来,面对几人:

  “刚才谁说要看我的剑法。”

  几人面面相觑,无人回话,无人回答。

  张守安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平淡。

  而后他别好腰间的长剑,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很轻,却压得在场几人喘不过气来。

  张守安遁入夜色,不久眼前就出现了界面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又能推演一回了,不过张守安倒是不急于一时,毕竟现在的实力已经够了。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查出放火的凶手,查出那个要他命的人。

  来杀自己的,必然和江燕有所关系。

  第一步,就是去探探消息。

  而消息,就离不开茶馆了。

  月色下,雾气正浓,使得整片天空看起来朦朦胧胧。

  茶馆还未关门,屋内映射出几片昏黄的灯光,微微照亮四周。

  艳红的灯笼,悬挂在夜中,看起来有些妖冶。

  远处的黑暗中,逐步走出一道人影,他身穿白衣,却染满鲜血,看起来就是经历过血战。

  这人扯了扯身上带血的衣服,缓步向茶馆走进。

  实在是没衣服换了,就先这么凑合一下吧。

  他掀开茶馆的门帘,一脚跨过门槛。

  茶馆内客人不多,似乎是快打洋了。

  张守安一进去,门口的铃铛就响了,疤爷转过身来,脱口而出:

  “欢迎……”

  话未说完,他就看见了那一身血衣,往上看去,就看见了那张脸。

  他依稀记得几日前拖着狼尸回来的身影,那时他同样浴血,只是没有今日看起来那般潇洒。

  张守安找到一处座椅坐下,开口道:“掌柜,讨杯茶喝。”

  疤爷也是见惯,在茶馆里经营,难免见血。

  他倒出一杯茶,递给张守安:“叫我疤爷就行。”

  他在张守安面前坐好:“客官,怎么称呼?”

  

  

  “张守安”

  疤爷点点头,这个名字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一问,只是为了走走过场。

  他问道:“客官来,只是喝茶?还是想了解点东西?”

  张守安自然明白规矩,取出一袋灵石推给疤爷。

  “问点东西。”

  疤爷自己抿了一口茶水,没有立刻收下那道灵石。

  “你想问那团火是谁放的?”

  张守安一愣,消息这么快,这都知道了。

  张守安点了下头。

  疤爷却是摇摇头,吹了吹茶水:“我也不知道。”

  果然,他不会直接告诉我。

  张守安又取出一袋灵石,疤爷才开口说道:

  “不过江燕的死对头我倒是知道几个。”

  他放下茶杯,沉声道:“其中一个名叫姜露,练气大成,就是和江燕竞争真传弟子的那位。”

  “如今这火一起,她可是得了许多利。”

  他看了看张守安,出声提醒道:

  “你可别想着一刀为快,她背后的势力你可得罪不起。”

  他向上指了指:“她背后那位,可是筑基。”

  张守安无言,继续抿了一口。

  疤爷继续说道:“还有一人,你应该认识。”

  “郑雅。”

  他刚说完,张守安明显愣了一瞬。

  疤爷继续说道:“你可以把她理解为姜露的打手,一般姜露不便经手的事基本都交给了她。”

  张守安也是怀疑过郑雅的,毕竟对方今天留自己过夜的演技实在太烂了。

  但经过疤爷这么一说,他的心里基本已经确定了凶手。

  疤爷继续道:“他们这伙人平日为非作歹惯了,如今江燕一死,他们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了。”

  他从兜中摸出一张纸,递给张守安:“若是你想自己查查,可以去这个地方。”

  张守安一看,是个地名。

  枯木村。

  

  

  张守安接下纸张,收回衣物之中。

  不管怎么说,总归要去看看,查查线索。

  疤爷似是看出了张守安的意思,站起身来劝道:

  “我先说清楚,那里最近闹妖患,可不算太平。”

  张守安一听,手上的动作顿时僵硬了几秒。

  不过这一细微的动作却是都进入了疤爷眼里。

  果然,他也不敢去……

  他叹了口气,如今这一波新入宗门的怎么回事,修炼了这么久,连几只妖都怕,能成什么事情。

  各个都是窝囊废。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送客之时,对面的那个男子却是突然抬起头看来,看着自己,目光炯炯。

  就好像特别的——激动。

  这对吗?

  张守安心里的激动已经写在了脸上,他本来以为疤爷让他去村里最多就是问问情报,查查线索什么的。

  结果是让他杀妖!

  不过,对方好像也没说要杀,就是提醒自己要小心一点,但那样不是白去了。

  我拿什么满足我的道行值,他现在都那么空虚了。

  所以自己必须去看看。

  ……

  枯木村

  隶属于阴阳门之下,民风淳朴,荒凉凋敝,数十年前常有妖患不断,最近几年,倒是少了许多。

  田间杂草不断,里面并未种植作物,田地早已干裂开来。

  房屋破损大半,泥质的墙体也脱落掉大部分。

  村里的人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他们衣物破烂,身子枯瘦。

  张守安在离开茶馆后,找了一件衣物换上,虽未多么豪华,但在这里的村民之间,已经可以用奢侈来形容了。

  当他走进村子时,那些村民纷纷看了过来,目光涣散。

  待看清楚张守安的装扮后,便赶紧移开目光,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张守安微微蹙眉,走近了最近的一位男子身边,他此刻正在精心编织着草帽,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张守安一手搭在男子肩上,轻声询问道:“老乡,我来找你打听点事。”

  可谁知,在男子转过头,看清张守安的装扮后,竟然扑通一声跪下,冲着张守安磕头,连手里编织一半的草帽丢掉了都不知道。

  他怯生求饶道:“仙……仙长,别打我,别打我,我知道错了,这就滚开。”

  张守安的手僵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见男子仅剩半只的耳朵,刀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所割。

  他刚要说出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不过,几秒后,还是说道:“我不打……”

  但话还没说完,那个男子就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就好像张守安是什么恶魔一样,看也不能看。

  张守安收回在空中的手,放在腿侧。

  他自然知道这些村民在怕什么,自己刚来就说什么别打自己,还有那被整齐切开的耳朵。

  不用说,显然是受过虐待。

  而且还不是个例。

  自己只来过一次,他们怎么可能会害怕自己,估计怕的是这身衣服。

  但自己的衣物又没多么特殊,就是一件在阴阳门随处可见的衣服……

  他沉默了几秒。

  也许就是这随处可见,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能来这村子,还穿着不那么破烂的,只能是阴阳门之人。

  多半就是门内的修士来这里,为非作歹,不顾百姓的死活。

  正想着,张守安终于看见有一人朝自己走来,这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不怕自己的人了。

  难免有些意外。

  那人身形佝偻,拄着一副拐杖,年纪稍大,头发有些稀疏。看起来年近花甲,不过身子还算硬朗。

  他一靠近张守安,便作揖道:“仙长,今年的粮食真的收不上来了,地里颗粒无收,我们也没办法了。”

  他说罢,接连咳嗽,最后直接跪在地上:“恳请仙长再多宽限我们几日,我们……我们。”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话语,也是,在天灾面前,他能有什么办法。

  可突然,有一个妇人狂奔过来,她头发脏乱如野草,面部黝黑,嘴里还大喊着:

  “混蛋,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人赶忙起身,将这个妇人拦了下来,不过妇人的手还在空中乱舞,似乎是想几拳打死张守安。

  

  

  老人面色惨白如纸,拼了命般地抱住妇人,往后拽,嘴里大喊:“你个疯婆子,想害死咱们村的人不成,来人,快来人,把她带走!”

  一旁慌慌忙忙跑来两人,把妇人拽走,妇人缓缓远去,只剩下了她悲惨的哭声。

  不久,哭声消失,村子重新归入了死寂。

  张守安沉默了几秒,问道:“她孩子怎么了。”

  老人顿了顿:“仙长……”

  他后半句话还是咽了回去,迷茫的眼中在张守安脸上扫视了几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最后还是沙哑开口:“前几天,粮没交齐,村里只能凑出五成,有几位仙长说,交不齐就要受罚……”

  老人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张守安还是在等了几秒后,沉声说道:

  “罚了什么。”

  老人不敢抬头:“仙……仙长们说,要挑几个孩子,说……说是。”

  张守安握紧拳头:“什么?”

  “贡品!”老头说出这几句,像是用尽所有力气。

  不过他还是在解释,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村中有处古宅,里面住着一位猪仙人,仙长们说,要是能把那位仙人喂饱,就让我们多活几日。”

  “村里实在是没有办法,选了好几日,最后都没有做出选择。”

  “毕竟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都不舍得。”

  “于是,仙长们就说,他们就自己选。”

  “疯婆子家的小石头叫带走了,她也从此就疯了,那个编草帽家的孩子,也被选中,可他却是反抗了,老婆叫人凌辱,自己也被打了个半死,为什么呢?”

  “就连我的孙女都……她可只有七岁啊。”

  说着说着,他就哭出了声,嗓音沙哑地问道:“仙长,您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命就这么苦啊?”

  张守安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面前的身影,面上表情全无,只有一颗心脏在不断跳动。

  他其实不想管这些事,在魔门里,能保全自己就已是万幸。哪有什么功夫管什么别人的生死。

  可要是那样,自己还算人吗?

  

  

  张守安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说道:“你知道那只妖在哪吗?”

  老人一愣,伸出脏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着右前方的一处方向:“就在那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居然如此失态,还是在一位仙长面前。

  若是换成前几日那些仙长,估计会一边骂着自己唠叨事多,一边用棍棒抽打自己。

  可他就是觉得,此时就该一吐为快,他忍了一辈子,这几句话说出去后,就算是死,也值了。

  反正自己已经活够了。

  张守安握紧剑柄,从一侧走出,他路过老人时,嘴里轻声道:

  “我知道了。”

  老人怔了几秒,而后猛地转头,看着那张背影,拐杖上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村中央,有座古宅,据说主人的主上曾是位状元,暮年回到村里,修建了这座宅邸。

  不过经过世代的变迁,家族也渐渐没落,独留几根独苗,守着这么大的屋子。

  甚至现在,连这处屋子都守不住了。早早让猪妖夺了过去,还自诩为猪仙人,赐名该院神仙居。

  神仙居,神仙居,屋内所住,真仙人。

  正午,院子的大门紧紧关闭,里面生长着杂乱的荒草。看来是许久无人打理,显得一团脏乱。

  可谁知,那本该寂静无声的主屋内竟传出阵阵异响,若是普通人,也许会以为是老鼠的声音。

  可张守安站在门口,却知道屋内有什么东西。

  他走过屋院,径直来到主屋门前,一脚踹开。

  “砰!”老旧的大门轰然碎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不久就露出里面的一切。

  屋内家具散乱一地,尽数毁坏,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人的身体,并不完整,咕咕恶臭从里面散发出来,直冲人鼻。

  他们双目浑圆,表情上写满着惊恐,眼白占据着整个双眼,鼻尖早已没有了呼吸,不过他们的目光却是直直瞅向一个方向。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可以看见一张木制床榻,上面瘫坐着一位肥硕身影,扯得七零八落的帘子垂下,微微挡住它半个身子。

  它身着一件灰色大袍,上面沾满油渍。袍子敞开,扯到肚皮,露出里面油腻的肥肉。

  它的胸口处显露出一片乌黑锃亮的鬃毛,伴随着流淌下来的口水,有几处明显打结在一起。

  不过最为突兀的是它的头部,一张丑陋肥硕的猪头从帘子后面显露,它鼻孔朝天,往外喷出一股热气,化作白烟。

  

  

  它手里抓着半截手臂,显然是来自人类,上面正不断滴着鲜血,染红了它的嘴唇。

  它哼哧哼哧的咀嚼着,床榻也因为这小小的动作响个不停。

  张守安扫视了几眼,步步朝里走进。

  微弱的“嗒嗒”声在屋内响起,打断了猪妖手里的动作,它一手拨开帘子,从里面探出整张猪头。

  它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一切,最后才落到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它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疑惑,嗓音粗犷地问道:

  “郑雅派你来的?”

  “嗯。”

  猪妖来回扫视了几眼张守安,最后“哼”了一声。

  “真好歹她还记得我这里,上回送来那几个,瘦成什么了,嚼着都塞牙。”

  它抱怨了几句,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最后却是又笑了出来,伸出肥硕的手,招呼张守安过去:“好了,让我看看今天的贡品。”

  张守安却是动也没动,站在原地,冷声说道:“没有。”

  猪妖的手明显一僵,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与质问:

  “没有?你说没有?我这些年的灵石白给你们了?”

  “现在跟我赖账了,行,我一会就把这全村都给屠了,看你郑雅怎么跟宗门交代。”

  它说罢,便要起身,手里的半截手臂早已扔掉,不断摸索着身下的床板,试图把身子撑起。

  只不过,它有些高估自己了。

  张守安轻声说道:“对了,郑雅托我和你说件事。”

  “什么?”猪妖不再挣扎,而是正经问道,似乎是在等着什么好消息。

  张守安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猪妖不远处:

  “郑雅说,你该受死了!”说罢,长剑出鞘,发出一道嘹亮的声响。

  下一秒,只见一抹寒光闪过,那柄剑径直冲向猪妖的身体。

  剑刃自下而上挑起,划过它肥腻的皮肉。

  猪妖下意识向后退,但肥硕的身躯再次倒下,重重砸在床上。

  

  

  终于,床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砰!”的一声,从中间碎开,扬起一阵尘土。

  张守安直接双手握住剑柄,加大力度,试图将那柄剑,直接扎入猪妖心口。

  只不过,他手里的剑却迟迟停在原处,久久无法再进入半分。

  肥腻的横肉化作一道防御,成了此刻最坚韧的护盾。

  张守安“啧”了一声,却见一只肥手从一侧砸了过来。

  张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手就径直砸在自己身上。

  没有想象中那该有的势均力敌,张守安就在这强大的冲击下,径直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墙上,毁坏了大片家具。

  尘土再次掀起,笼罩了张守安飞过的路径。

  无边的痛感从后背上传出,他只感觉整个后背都要断开一般。

  他嘴角渗出鲜血,整个身体都在不断颤抖,长剑已经遗弃在一旁,透露出两者间的差距。

  “混蛋!”猪妖大骂一声,从烟尘里窜出,径直走向张守安。

  沉重的脚步声自它脚下传出,在两者间格外瞩目。

  张守安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撑起身子,擦了下嘴角的鲜血,双手执剑。

  “可恶,血真厚。”张守安咒骂一声,浑身泛起青白二光。

  青光护体,白光破敌。

  他瞬间冲出,几步来到猪妖身边,挥剑横砍。

  白光化为剑罡伴随着剑刃冲出,冲向猪妖。

  只不过这回的猪妖早有准备,早已出掌应对,迎上了那抹剑罡。

  “砰!”两者相撞,滞留在空中。

  但是本该锋锐无比的白光刚刚破开表层的防御,猪妖身上竟然泛起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竟然就这么接下了张守安的攻势。

  猪妖大笑一声,得意道:“谁说只有你们人类能修行功法,我猪仙人亦是可以。”

  猪妖的拳头再次袭来,只不过这次换砸为抓,直冲张守安心口。

  

  

  张守安立刻回剑格挡,堪堪挡下那冲来的拳头,发出一道脆响,身体也由于惯性,接连后退几步。

  他气息乱了几分,但还是很快调整好,摆好架势,望向猪妖的身影。

  练气圆满的猪妖,还会用功法,防御根本破不开……张守安心里推断,脑中快速思考着解决办法。

  但猪妖可不会给他时间,一拳再次袭来。

  张守安只能再次出剑抵挡,手臂都因为那强大的冲击力而有些发麻。

  终于,张守安一个疏忽,一拳再次袭来,重重地砸在张守安身上。

  张守安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幸亏有青光护体,帮他卸下了大片力度,他才不至于再次砸到墙上,而是在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他感受着青光下隐隐作痛的身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装了。

  系统,我要推演。

  【道行值:154】

  【道行值-100】

  【开始推演】

  【推演功法品级:练气】

  【目前选项:】

  【1.基础剑法】

  【2.白青罡气】

  【3.阴阳合欢功】

  张守安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基础剑法。

  他现在就需要一部攻击的招式,来破开猪妖身上的金光。

  他现在的基础剑法,还是有些不够用了。

  【开始推演】

  【鉴于宿主目前遭遇,自动推演出新的功法】

  【功法名称:】

  【荡魔剑法(入门)】

  系统,加满……张守安心思一动,道行值开始减少。

  【道行值-30】

  脑海中的那道人影重新出现,他一手执剑,身着一件灰色长衣,衣角无风自动,慢慢晃荡。

  忽然,他开始舞剑,长剑刺出,而后上挑,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但还没收住,他脚下动作变换,第二剑已至。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叠影重重。

  下一刻,有道虚影在前方显现,它身形模糊,完全看不清真切,但张守安隐约可以看出,那道大妖身形。

  人影不惧面前那高大身影,直接出剑,狂暴的剑鸣传出,一剑刺向大妖心口。

  可似乎剑尖只在大妖身上轻轻一点,他手上的动作一变,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刺出。

  同样如此,只留下道道残影。

  不久,他收剑回鞘,大妖已经化为灰烟散开。

  屏幕再次碎裂,化为碎片,冲进张守安脑海。

  【荡魔剑法(圆满)】

  【某个剑客面对妖物围攻的垂死之作,他将一生的剑术都融入这几式剑招中,化为对妖物诅咒。】

  【使用该剑法,对妖物的克制加强,您面对妖物时,犹如化为对方的克星。】

  【您可以看见妖物的弱点,与妖物接触后,该妖物防御降低,功法效果降低。】

  张守安吐出一口气,眼中景色变换。

  四周的一切突然变灰,只有猪妖脖颈上残留了一抹红色。

  那就是猪妖的弱点。

  张守安抬手,长剑横于身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猪妖的脖颈,下一秒,一步冲出。

  猪妖意外地哼了一句:“还敢来?”

  它嘴角呼出一口白烟,目光跟随着张守安的身影一动。

  突然,它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抱在一起,在一侧重重砸下。

  它要一次性砸扁这个家伙,他实在太烦人了。

  张守安没有退后半步,而是浑身青光流转,侧身切入,递剑而出,从猪妖拳头的一侧穿过,剑尖直冲猪妖脖颈。

  猪妖毫不在意,反而大笑出声:“还不死心,你连我的功法都破不开,怎么伤我。”

  “是要把我笑死吗?”

  它这功法,是十几年前从一位重伤的和尚手中所抢,当年它可是亲眼见识过这功法的强大之处,所以它才对自己的有如此的信心。

  想当年,自己为了修行这道功法还行善积德了几年,真是可笑。

  “砰!”重拳落地,砸出一道大坑,不过没有片刻停留,立即转身,接着惯性,带动全身肥肉,手臂直直撞向空中的张守安。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长剑已经与金光相撞。

  猪妖脸上依旧是那种嘲弄,但下一秒,它的脸色开始骤变。

  怎么回事,金光怎么变薄了……它疑惑出声,但只见面前那道身影收回第一剑,第二剑不知何时已经再次袭来。

  只留下一道残影。

  

  

  同一个地方,同样的招式。

  “砰!”接连几剑,它眼前的金光终于显露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它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用话语安抚着自己。

  自己的金光不可能就这么破掉。

  它加快手上的动作,那只手臂终于抽到了张守安身上。

  “得手了!”它脸上的恐惧顿时化作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大呼一声。

  但下一秒,那张脸上却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表情。额头微微有冷汗渗出。

  只见那人身上的白光突然暴起,全然接下了自己手臂上的力度,使得自己的手臂与那人永远差那么一点的距离。

  张守安呼出口气,暗自庆幸。

  幸亏有荡魔剑法对猪妖削弱了,不然自己可能还真接不下来。

  猪妖再次发力,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脸上的赘肉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它的眼中却是多了一抹绝望。

  眼前金光的裂纹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轰然碎开,化为粉尘。

  剑刃冷冽,不含一丝温度。

  张守安手起刀落,剑刃直直划过猪妖脖颈,穿过层层肥肉,只留一抹血痕。

  血液顺着剑痕流下,随着身躯流淌,染红了大片长衣。

  “扑通”猪妖向前栽倒,径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血液慢慢积累,形成一个小小的湖泊,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它的双眼逐步涣散,身躯微微颤抖,嘴里还无力地喊着疼。

  张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溅到的血迹,满眼冰冷。

  现在知道疼了,那你吃掉的那些孩子呢……张守安手起刀落,猪首分离。

  【击杀练气圆满妖物,猪妖】

  【价值评估中…】

  【价值:500道行值】

  【目前道行值:524】

  张守安收剑入鞘,捡起猪妖的脑袋,向外走去。

  

  

  张守安走出屋子,抬头一望,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照得张守安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伸出左手手微微挡住了洒下的阳光,右手提着还在流血的猪头,步步向外走去。

  穿过满院的杂草,还有深长的街巷,他再一次来到了老人面前。

  他将猪头往地上一扔,看着对面的老人,没有一丝表情。

  老人依旧站在那里,杵着拐杖,佝偻着背,像是在等着什么。

  自从张守安进入那个大院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乱跳的心脏似乎说出了答案。

  他必须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看见那个结果。

  不过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那个仙长没出来,那自己就冒险进去,把仙长的骨头拖出来。

  他是为了枯木村死的,就算是枯木村的恩人。

  自己有义务进去,大不了到时候再拼上老骨头,热血一把。

  他的手指攥紧拐杖,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似乎是像透过那重重的院墙,看清最中央那处古宅里的场景。

  当那个年轻仙长的身影出现后,他的整个身影都开始微微颤抖。

  而当他看清仙长扔在地上的东西之时,他的身体简直不受控制一般,自己往前迈步。

  “啪嗒”拐杖摔在了地上,他踉跄地向前走出几步,声音颤抖:

  “死了,猪妖死了,猪妖终于死了。”

  他刚走出几步,却突然一步走空,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惹得满脸尘土。

  但他没有多么停留,而是赶紧爬起,爬向地上那团东西。

  他一爬近,就直接抓住猪头的耳朵,一拳又一拳地捶在猪头上。

  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这每一拳都似乎宣泄出了他的所有。

  “死怪物,死怪物,你给我死,给我死!”一拳接上一拳,不久,猪头就被打得烂了一大片。

  慢慢地老人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吃我的孙女。”

  “妍妍,猪妖死了,仙长替你报仇了。”

  他喃喃着,张守安站在一旁,耐心听着。

  妖物祸乱,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对寻常百姓来说,却是生死危机。

  更何况,还有魔门这种人妖勾结之事。本来只是妖祸,再加上修士的联合压榨,百姓怎么生存,又如何生存。

  他敢肯定,这种事绝对不在少数,自己今天的发现,只是其中一个案例。

  自己能做什么?

  

  

  他心里下定主意,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整顿魔门,彻底改掉这种风气。

  老人的哭声很大,不多时就召集来了大量的村民。

  他们纷纷探出头,从家里紧闭的大门前走出,晃荡到中央。

  其中有些村民,仍不死心,纷纷往那处古宅里赶去,不过他们出来,却是人人脸上挂满了悲愁。

  中央有颗老槐树,树下正是张守安还有走来的村民。

  树荫很大,挡住了阳光,也遮住了众人的哭声。

  没办法,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人。

  压抑了这么久,当然要宣泄出来。

  不久,这事差不多算结束了,张守安坐在槐树下,感受着微风吹拂,管老人借了一口旱烟。

  他吸了一口,呛得不行,接连咳嗽。

  而后他稍稍缓了过来,调出面板,该是结算的时候了。

  【道行值:524】

  他再次推演,道行值又不要钱的一般开始减少。

  【道行值-1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金刚锻体法(残)】

  【猪妖从某个重伤和尚手中抢夺,只得残篇,可修炼出来,效果也已经超过大部分锻体功法。】

  这是猪妖的那身金光?系统还能给我推演出这个?

  不过怎么是个残篇,算了,还是先推演试试吧……张守安心念一动,道行值快速减少,速度快到让张守安有些心疼。

  脑海中,不再是之前那道身影,而是一道身披袈裟的僧人。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整个画面都变成了彩色。

  僧人佛唱一句:“阿弥陀佛。”身后佛像却是金光大现,瞬间涌入了张守安记忆之中。

  【道行值-163】

  【道行值-201】

  张守安表情呆滞,整张脸都陷入了一种僵硬,只有眼中不断有金光流淌。

  若是细看,便可看出,里面正有一道金色身影,加扎马步,横推出拳,留下阵阵拳声。

  不久张守安回过神来,眼前就出现了系统提示。

  【练气·金刚锻体法(圆满)(可成长)】

  可成长?什么鬼,意思是能提升境界……他思考的同时,眼睛也注意到了扣费记录。

  

  

  这么多!你简直抢劫好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瞅着那剩余60点的道行值,越看越心疼。

  明明刚刚还有五百多,居然几秒就只剩这么点了。

  “哎”

  他收回界面,思绪回到现实之中,不过一睁眼倒是有些意外。

  只见老人带着村民,在张守安面前跪下:

  “仙长大恩,我们枯木村没齿难,只可惜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来报答仙长。”

  张守安摆摆手,手里旱烟一挥,沉声应答:

  “都起来,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什么报酬,今天所作,不过是顺手而为。”

  他眯眯眼,最终目光锁定到了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上,旱烟一指:“那只猪头给我吧,我另有大用。”

  老头瞅了一眼,又瞅了瞅身后的村民,最终做出决定。

  “仙长想要,拿走便是,我们要这猪头又没用,估计越看反而越会生气。”

  张守安起身,拍拍手,把旱烟递回给老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提起猪头,向外走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老人便喊道:“仙长,还没问您的名字?”

  张守安摆摆手,影子在太阳下拉的很长:“张守安。”

  老人不断重复,似乎是在催促自己记下恩人的名字。

  可不知,一旁却有一位村民嘴角微微一笑。

  她不似旁人那般灰尘,却也是掩饰的极好,完全就变成了一位普通妇人的样子。

  她手指微微一动,身影便原地消失不见,可是周围的众人却完全没有察觉。

  众人只是遥望着那个仙长的背影,在远处消失不见。

  枯木村,枯木村,枯木逢春。

  而张守安的目标也是落到了郑雅身上。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落下丝丝细雨。

  月黑风高夜,易杀人。

  

  

  阴阳门,某座屋舍内,油灯在微风的干扰下,慢慢燃烧。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不时还有几声雷声传出。

  郑雅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看着面前的镜子。

  她轻轻地哼着歌,心情不错。

  江燕那个婊子死了,没人能和师姐竞争真传了,师姐真传的位置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到时候师姐成了真传,那自己……

  她放下梳子,整了整额头前的碎发。

  不过,江燕的那个炉鼎反倒是跑了,多留一个隐患。

  但她倒也是没有多么担忧,师姐已经以残害同门的罪行,对他发起了通缉,一个练气初期的炉鼎,怎么可能逃得过那么多人的追杀。

  她嗤笑一声,嘲笑自己想这么多,然后向床铺走去。

  她在床铺上坐下,丰盈的曲线在那若隐若现的衣服上逐渐显露,惹人联想。

  她抬起玉足,拍了拍上面的沙土,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一声异响,她眉目微皱,呵斥道:“谁!”

  不过一时都没有回答。

  她提起心神,一拳握紧,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

  连绵的风声打在屋外,致使门和窗户都在微微作响。

  让屋内的整个气氛都有些压抑,似乎一丝的波动都能泛起一丝涟漪。

  “风吗?”……她自言了一句。

  这时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师姐,是我,下面的灵石到了。”

  “哦,你进来吧。”郑雅整了整衣服,吩咐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位纤瘦女子,她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来到郑雅面前,尊敬道:

  “师姐,这是下面上来的灵石账本,包括枯木村,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

  郑雅拿起账本看了一眼,确定了大概。

  然后问道:“那只猪妖的贡品给了吗?”

  纤瘦女子点头:“前几天都给了,不过它一直在抱怨。”

  郑雅笑了一声,随后表情冰冷:

  “它倒是事多,等过几个月,它的价值榨干以后,随便发布一个任务,找几个普通弟子去解决了。”

  到时候随便用几颗灵石,便算打发了,至于他们的死活自己可管不着。

  既没权又没实力的弟子,不就该用在这里吗。

  就像江燕那个炉鼎一样。

  

  

  她摆摆手,对着女子吩咐道:“没事就下去吧”

  “是。”纤瘦女子应了一声,向门外走去,临走时还关紧了房门,生怕惹里面这位不高兴。

  郑雅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可是没一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她面露不悦,不耐烦地喊道:“还有什么事。”

  门外依旧没有回答。

  她坐起身来,衣服有些凌乱,满脸怨气。

  她下床,穿鞋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

  “我说你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她不耐烦地喊道,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身影。

  她稍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恰有雷光一闪,照亮了屋外的景色。

  她借着这抹亮光,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庞。

  张守安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白衣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在往下流淌,慢慢滴落在地上。

  “你来干什么?”郑雅略感意外,但还是强势地问道。

  不过就在她看见男子手里所提着的东西时,呼吸乱了一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杀了枯木村的那只猪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练气圆满的妖物,自己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一个练气初期的家伙呢。

  郑雅脑中不断思考,身体本能地开始警戒。

  张守安把猪头往里一扔,沉声道:“师姐,我来交任务啊。”

  郑雅表情僵硬,苦笑着说道:“师弟,那明天来可好,师姐要睡觉了。”

  张守安却是一笑:“师姐,不是你说要留我过夜的吗?”

  “怎么,现在反悔了?”

  郑雅嘴角抽搐一下。

  我之前那么说都是为了江燕,如今江燕一死,谁管你啊。

  她当即要关门:“师弟,师姐今天有些不舒服,你改日再来可好?”

  眼看门就要关上了,她也是松了口气。可谁知,却又一把剑死死挡在了门中间。

  下一刻,有雷声大作,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而后是一道男声:

  “师姐,我的贡品可还在你屋里呢,我可要亲自来取!”

  郑雅的脸色顿时一阵惨白,警告道:“师弟再如此无礼,就别怪我了。”

  张守安面无表情,只是一拳震碎房门:

  “师姐,真无情啊。”

  

  

  郑雅此刻也是没有站稳,踉跄后退几步。

  张守安不顾阻拦,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进了屋。

  他在屋里漫步,不久就在一处竹椅上坐下,望着那道倩影微笑道:

  “你走光了,谢谢。”

  郑雅连忙挡住大片身体,羞愤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守安还是微笑:“不干什么,就是来算算账。”

  郑雅蹙眉:“什么账?”

  张守安此刻收起了之前那般调戏的表情,正经说道:

  “第一,你派人放火,烧掉了我的房屋,我虽然没有受伤,但这都是我的运气所致,我要算到你们的头上。”

  “第二,你们杀了江燕,这人可是我的挚爱,没了她简直就没法生活,我要算到你们头上。”

  “第三,你们勾结猪妖,残害村民,枯木村死的那些孩子,我要算到你们头上,你们藐视生命,死有余辜。”

  说罢,他抽剑出鞘,长剑发出一声脆厉的鸣叫。

  “是你自己死还是我来帮你。”张守安好心提醒却是换来对面的恶语相向。

  这时代好人难做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给我受死!”她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刺张守安脖颈。

  张守安没有还手,只是身上有金光混合着白光流淌。

  他试着将金刚锻体法搭配白青罡气使用,看看有什么新的效果。

  不过结果却也是如他所料,金刚锻体法强化肉身,白青罡气相当于产生了一层护体罡气。

  两者搭配,一外一内,效果自然显著。

  “翁——”郑雅的剑撞在张守安体表,发出一声悲鸣,这就好比以鸡蛋碰石头,完全无法比较。

  女子皱眉用力,不过始终无法挺进分毫。

  下一刻,有一只手撞开剑身,而后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

  强烈的痛感瞬间从脖颈上传出,紧接而来的是一股窒息感。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似乎马上就要失去了呼吸。

  但突然,有一道亮声自屋外传来。

  郑雅的嘴角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笑容。

  姜师姐来了,自己有救了。

  

  

  一股肃杀之气穿过窗户透进屋内,伴随着卷卷狂风,吹得窗户连连作响。

  他提着手里的郑雅向外走去,是时候会会这个一直在幕后的家伙了。

  他几步走出屋门,就看到大片人群将自己围了起来。

  执法堂,还有姜家的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啧”了一声,自己这是被当成鱼钓了。

  他瞅了眼手中的鱼饵,讥讽说道:“你家主子这么狠心,连你这种死心塌地的狗都不要了。”

  “真是不知道这么形容。”

  “冷血或者算计。”他摸了摸下下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要不你跟着我吧,我保证让你天天下不来床。”

  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嫌你脏。”

  他手指猛然发力,不顾在场众人,瞬间捏断了郑雅的脖颈。

  郑雅本来就喘不上气了,再加上着突然的发力,脖子直接断开,脑袋无力地垂下,挂在半空。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张守安将郑雅的尸体往远处一扔,对着远处的女子说道:“姜师姐,我的表现符合你的设想吗?”

  一位女子从后方的人群中走出,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冷声开口道:

  “张守安残害同门,丧尽天良,按律就地格杀!”

  “执法堂,上!”

  她吩咐玩命令,四周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一个前几日还是练气初期的修士,刚刚还恰好与练气中期的修士经过血战,现在相比已经伤痕累累。

  自己只要一动手,这功绩不就来了吗,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确实,他们有这种猜想是正常的,哪有正常人能两三天就冲练气初期升级到练气大成。

  更何况,他们还没见过屋内那属于练气圆满妖物的脑袋。

  张守安还算可以原谅,只要他们每个人用脖子接自己一剑,张守安就算原谅他们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上的骨头,而后用弯曲手臂,让长剑从中穿过,用之间的衣服擦了擦剑身上的雨水。

  

  

  不能让雨水弄湿他们的脖子。

  他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贴心,真是一个贴心小棉袄。

  他将长剑在空中一甩,冲着女子沉声喝道:

  “姜师姐,有时候猎物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快步冲出,一抹白光已经覆盖剑身,雨声淅淅,掩盖不住他脚下那越来越快的“嗒嗒”声。

  剑光在雨幕中炸开,快得没有人看清,最前方的那个执法堂弟子已经下意识举起长刀,但剑已经到了。

  没有一丝的墨迹,剑刃在雨幕中舞动。

  剑声阵阵,直觉一抹冰冷在脖颈处闪过,下一秒就有血光喷涌而出。

  “扑通”一声,接连有几人倒地,砸在地面,溅起一阵水花。

  可是那道持剑的身影还在继续,他时而横扫,时而变向,每一剑要么在脖颈之上,要么在其胸口。

  深度很浅,却也足以致命。

  周围的众人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也是产生了丝丝惬意。

  一人怯生说道:“不是,他……他不会累吗?”

  确实,不停地出剑肯定会累,但张守安听着耳边不绝的系统播报声,愉悦已经大于了劳累。

  张守安恨不得天天就这么割韭菜,不理会魔宗的噪杂事。

  反倒是姜露率先看不下去了,提着一把剑,就走进了人群里面。

  “张守安,你别欺人太甚!”她当即出剑,直刺张守安命门。

  张守安的动作终于放慢:“终于来了。”

  他手腕一挑,剑身迎着对方的剑刃滑过几分,带起丝丝火星,而后他手腕发力硬生生将对方的剑尖抬高几分,避免伤到自己。

  而后,他手上的皮肤掠过一丝金光,金刚锻体法发动,强化肉身的坚硬度。

  他握拳递出,一副金黄的拳头裹挟着白气凝聚成的拳罡,冲向对方的腹部。

  对方眉目一皱,一手在张守安的拳前画了一个圈,从中冒出了大部分黑雾,卸下了大部分劲,但还是有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整个人接连倒退几步,而后勉强稳住身形,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变化。

  “你敢打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之前任何的每一句话都更有杀意:“你一个炉鼎——”

  张守安没让她说完,已然出剑,自身剑影不断,赫然是使出了荡魔剑法。

  虽然对姜露没有对妖物的压制,但剑术的提升,可是还在的。

  姜露接连格挡,长剑接连格挡,上面冒出的黑雾不断。

  

  

  张守安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不是普通的黑雾,而是道道怨气。

  上面还有道道冤魂在哭喊。

  这便是姜露所修炼的功法

  以周遭怨气所结,与自身灵力结合,供自己使用。

  当年为了让她修炼此功法,凝结怨气,他们家可是屠杀了不少村子。

  杀孽如此之重,真是杀了不少人……张守安心里一想,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速战速决吧。

  他接连出剑,每一剑都直至要害。

  可谁知,姜露浑身的怨气却突然爆发,一团怨气直冲张守安而来。

  经过两人之前的不断过招,她怎会感受不到张守安现在的实力。

  就从两人目前的平分秋色来说,姜露已经有了猜测。

  也是练气后期吗?不过他前两天不是还在初期吗,怎么做到的……她心里疑问,但张守安可不会给她喘气的时机。

  张守安长剑横扫,一剑斩开扑来的怨气,怨气发出几声接连的惨叫,而后散开。

  他当即再出几剑,依旧是那无法辨清真假的虚影。

  姜露看的不真切,只能尽力阻挡。

  不一会,长剑果然越过层层攻势,径直抵在姜露咽喉。

  剑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半寸,上面的寒光似乎已经渗进了姜露脖颈。

  “你不敢杀我。”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而后说出她最大的底牌:“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们姜家不会放过你的。”

  张守安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在耐心等待。

  不过这在对方眼里倒是成了一种妥协:“来啊,你试试啊?怎么不敢了。”

  她语言讥讽,里面满是挑衅。

  可张守安却是手部突然发力,长剑挥动:“说完了,你可以上路了。”

  女子双目瞪大,张开的嘴此时还没闭上,那柄剑就已经挥了过来。

  

  

  雨点落地的声音很大,砸在几人身上“噼啪”作响。

  剑刃划过落下的雨滴,锋芒乍现。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冲姜露的脖颈处砍去。

  冰寒已经先一步到达,让姜露的肾上腺素狂飙。

  往日的种种突然在她眼里显现,就像是要再经历过一次一样。

  走马灯吗……她心里唏嘘,脑中已经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放弃抵抗。

  可就在剑刃刚贴上皮肤的刹那,她胸口处的白玉轰然碎开,紧接着是一声怒喝自空中炸开。

  “宵小,你敢!”一道雄厚的中年男音清晰地响在在场每一人的耳边。

  警告又伴随着震慑。

  突然,一道身影闪至两人中间,一掌轰向张守安手里的长剑。

  “砰!”长剑被一掌轰飞,在空中旋转几圈,最后插入地表。

  上面的血迹终于得以慢慢流淌,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稀释。

  张守安心思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可那只手掌已经覆盖在了张守安腹部。

  下一秒,一道强烈的冲击在张守安腹部炸开,张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白青罡气根本就没使用出来,完全就凭着金刚锻体法强化过的肉身硬生生接下了这次攻击。

  不绝的痛感瞬间从腹部蔓延,张守安嘴角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掠飞出去。

  在几米后才稳住身形,身形有些狼狈地捂住腹部,望向那道人影。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一道尸体。

  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袍,身形僵硬,裸露的皮肤上呈现出一抹青黑色,上面渗出丝丝血管。

  杂乱的头发顺着垂下,挡住他大半面容。不过在场的众人确实能听清他发出的粗重喘气声。

  练尸,而且尸体的境界还不低……张守安心里产生了一个推断,往一侧吐了一口血水。

  他后面的老家伙来了是吗,那他真身在哪?

  张守安调出青气,覆盖自身,而后才小心地打量了几眼四周,依旧没有那个老家伙的身影。

  真能藏,不能是姜家那位筑基吧……张守安心里骂了一句,但也是稍稍产生了不安。

  这时,姜露终于敢大口喘气,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没在脸上残存片刻,便立刻俯身跪倒,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师祖!您终于来了!”

  这时,那道男声继续传出,里面仍旧蕴含怒气:

  “真是以为我姜家无人了,谁都敢来招惹!”

  话音刚落,那道尸体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在发丝后面微微转动,落在张守安身上。

  

  

  姜成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却压得更低:

  “能一剑逼退姜露,最少也是练气后期,可据本座打听,你前几天可还是个练气初期的炉鼎。”

  “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机缘,还是有什么秘密?”

  “这样吧,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你背后的机缘,自废修为,本座留你全尸。”

  炼尸抬起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雨滴落在上面,瞬间被蒸发成灼热的雾气。

  “本座只给你三秒,一。”

  “二——”

  “三!”

  三秒结束,张守安往前走了一步,什么话也没说。

  在场的众人都是以为他要妥协投降,给自己留一个全尸,毕竟那可是姜家的老祖,是可以在魔门上下横着走的筑基圆满真人,谁能招惹,谁又敢招惹。

  能让姜家老祖有耐心说这么多,就已是不易。

  可谁知,那人却是站在中央,一动不动。

  MD,真是筑基,这下真是玩脱了,跑都跑不掉……他叹了口气,索性最后拼一把。

  他抬头望天:“想知道我的秘密,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告诉你。”

  “什么?”

  “你是怎么看待枯木村那些糟粕事的。”

  中年男音沉默了几秒,而后语气平和地开口:“物尽其用。”

  张守安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他将手搭在剑柄上,朗声开口:“我的秘密就是——”

  在场的众人纷纷拉长耳朵,毕竟一个快速提升境界的方法谁能不心动。

  “我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太上祖宗!”

  “你!竖子,找死!”姜成鸿怒喝一声,下一秒炼尸猛地向张守安狂奔过来。

  周围众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

  不是,你一个练气就敢招惹筑基圆满,胆子这么大的吗。

  他们的注意立刻回到张守安身上,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张守安如何应对。

  可谁知,那道身影就只是来到那把还在地里的剑旁,将手搭在剑柄之上,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看起来就像是要妥协投降一般。

  那道炼尸生前可就是筑基初期的大能,虽然如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发挥不出生前的功法,但那肉身的强度和速度可还是实打实的筑基水准。

  他怎么可能应付下来。

  

  

  周围众人已经猜到了结局,无非就是一场碾压罢了。

  张守安看着现在向自己冲来的炼尸,心思沉稳,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几分,上面正流淌着丝丝白气。

  一道没法使用功法的尸体,那不就是一个活靶子。

  炼尸越来越近,张守安心里默默地记录着炼尸距自己的距离。

  3米——2米——1米

  就是现在,长剑拔出地面,顿时白光大放,不绝的剑罡如洪水般狂泄出来。

  张守安的这一击,便是他所有的实力。

  他不选择再掩藏,他要通过这一击,震慑住众人,震慑住那个老东西。

  吃我一击吧!

  长剑“唰”的一声发出一声剑鸣,张守安挥剑斜劈,狂躁的白罡顿时轰出,全部倾泻在了炼尸之上。

  就是这简单的一击,剑光直接穿过炼尸的身体。

  右肩,心脏,左腹。

  黑色的鲜血瞬间涌出,在无边的雨夜里,成了一丝点缀。

  地面上积蓄的雨水被滴落下来的血液污染,几秒后就被一道身影溅开,正是那倒下的炼尸。

  它瘫倒在水坑中,再次失去了生机。

  没有多么复杂的反抗,也没有多少挣扎,就是这么一剑。

  简单至极的一剑。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不断地雨水打在众人身上。

  张守安擦了擦剑身上的黑色血水,而后看向天空:

  “死东西,你的炼尸死了,你要怎么杀我。”

  天空传来一声怒喝:“找死!”

  而后是化作手掌的黑雾从天而降,直扑张守安而来,全然没给他留一下一丝的喘息时间。

  在场的众人还没从刚才炼尸那件事上回过神来,就再次陷入了这次场面。

  毕竟,这可是筑基圆满一击。

  是那杀练气如蝼蚁一般的一击。

  

  

  张守安抬头望着朝自己冲来的黑色掌影,握着剑柄的手愈发攥紧几分。

  在几秒内,他迅速做出判断。

  不行,完全接不下来。

  他脑中再次思考办法,不过在无数次设想后,只得出一个办法。

  系统,给我推演。

  【检测到宿主要求,开始推演】

  【自动为宿主提升功法等级,目前等级:筑基】

  【推演花费:1000道行值/次】

  张守安一阵心疼,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杀了八九个练气中期和后期的弟子,再算上之前剩下的100多道行值,才堪堪凑够1000多的道行值。

  本来打算试着推演几个练气品级的轻功和心法,这回倒是好了,一下就花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系统推演!……张守安心里大喊,系统终于开始。

  【道行值-10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化血煞剑(筑基)(入门)】

  系统,加满……张守安心里焦急地喊了一声,却是弹出提示。

  【道行值不足】

  该死……张守安骂了一声,由于化血煞剑还在入门,所以系统不会像之前那般,给出使用的介绍,它只能花时间自己摸索。

  可是那只手掌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哪里还有时间。

  他咬紧牙关,浑身已覆盖白气,只希望能用这护体罡气来抵挡一瞬,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没见过这么憋屈的,功法都学会了,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使,要是挡不下来,真就完蛋了。

  这时,空中传来一道笑声:“我看你资质不错,真是个炼尸的好材料。”

  “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使用好你这个好资源的。”

  MD,真是玩脱了……张守安心里唏嘘,但那只手掌已经撞了上来。

  悬殊的实力差,瞬间在此刻显露无疑,张守安用剑格挡,身上的血管已经爆开了几根,双眼已经沾满猩红。

  他额头青筋暴起,已经使出了全部实力。

  突然,一道“咔嚓”声自他手中传来,他低头一看,手中长剑已经抵挡不住压力,从中间断裂开来。

  

  

  “砰!”剑刃从中间断开,也是将张守安的全部希望断开。

  他吐出一口鲜血,将手里断剑一丢,只能靠着白青罡气和金刚锻体法苦苦坚持。

  可是压迫越来越大,他的身躯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后是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有他痛苦的闷哼。

  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里已经满是绝望。

  就要这么死了吗?死后都不安宁,还要被炼尸,供人使用。

  他带血的嘴角惨然一笑,似乎接受了宿命。

  可突然,他身上似有所感。

  那种感觉隐隐约约,就像……他脸上出现了一抹迷茫,但身上的那种亢奋已经跃跃欲试。

  随之而来的,是地面上的血液,他们竟然腾空而起,漂浮在自己眼前。

  他满眼迷茫,但只觉得身上的压力越来越轻,就像有什么在帮他抵挡一样。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场的众人却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见,那个原本快要惨死的身影之后,竟然……竟然……

  竟凭空出现了一把血剑,而它的规模,此刻还在不断扩大,四周的血液不断从散落的尸体上掠出,漂浮在空中,慢慢聚集,流淌起来。

  就像一处河流,一处飘在空中的河流。

  里面完全用血水填充,真正组成了一道血的河流,涌向那柄剑。

  血剑的规模已经成了一个雏形,硬生生撞向了那张黑色手掌,彼此碰撞,发出一道气浪。

  虽然还是在节节败退,但确实帮助张守安减轻了不少压力。

  张守安回头望去,满眼震惊。

  这就是筑基功法的威力吗?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一抹癫狂的笑容。

  以血为引,化血为剑。

  “哈—哈—哈”他邪意地狂笑几声,而后慢慢起身,手臂在空中挥舞一下,血液随着他的手部开始游走。

  他现在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位指挥家,指挥着名为“血液”的这部交响曲。

  每滴音符,每滴血液,都有自己的生命,都在歌唱,都在狂欢。

  血剑愈发变大,他手臂一挥。

  “斩!”

  

  

  漫天血河瞬间狂爆起来,发了疯一般涌向那柄血剑,它的规模瞬间暴涨数丈,猩红色的剑芒让四周都染满红色,雨滴刚刚落下,就被这一抹邪意感染,化为漫天血雾。

  而血河汇集血液的速度愈发加快,使得周遭无数的尸体,已经化为干尸。

  按理说,他一个练气大成的修士就算拼尽全力也应该挡不下筑基圆满的一击。

  可转机,就出现在了这道功法上。

  血液是这道功法的全部,那这里就可以算是张守安的主场。

  惨倒的尸体,蔓延的血液,这就是他目前所有的加持。

  不过,血都有用尽的时候,四周已经有不少干尸。

  那这就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最后一击,试着接下这招。

  让这个老东西知道。

  我有一剑,可撼筑基。

  “给我去!”已经汇集成与树一般高的巨剑,爆发着刺耳的剑鸣,再次冲杀出去。

  依旧对撞,依旧僵持,只不过那柄剑的气势却是节节攀升,就像那段交响曲一样,步步迈向高潮。

  “破!”张守安嘶喊一声,榨干全身灵力,全部赌在了这一击之上。

  “轰!”两道虚影在空中炸开,宣泄的能量化作狂风,猛烈撞向在场众人。

  张守安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在这冲击之下,倒飞而出,最后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最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姜露的发丝在气浪的冲击下,凌乱不堪,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但她忘了擦,因为他的注意此刻全在那道趴在地上的身影上。

  练气撼筑基,真的发生了。

  那要是换一下位置,同样是练气大成,自己能做到吗?

  或者说,当师祖的一击袭来的时候,自己敢出剑吗?

  她攥紧袖口,抿住嘴唇,心里已经得到了结果。

  不敢,自己真的不敢。

  这就是自己一直突破不到练气圆满的原因吗……她整个道心都有些恍惚,但谁也说不清,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

  此时天际,一道魁梧身影缓缓浮现,他低头俯视地上趴着的身影,耻笑一句:“下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他这次出手,不再是之前那般满是杀意的攻势,而是改为抓握,他要亲自问问这小子。

  快速提升境界的机缘,还有本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的功法,这小子秘密还真是多。

  一张黑色的巨手在他身后浮现,开始慢慢掠向地上的张守安。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双手环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个垂死挣扎的家伙。

  张守安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身子发软,最后只能被那只手掌抓起,举在空中。

  他嘴角满是鲜血,气息衰弱,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惨笑一声,只能认命了。

  可是下一秒,却是有一朵梅花突然从他的眼前飘下。

  张守安一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地看了一眼。

  只见那枝梅花洁白无瑕,在接触到那只黑色巨手之上,渐渐停下,扎根在其上。

  这倒是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可就在那几秒之间,那朵花居然开始疯长,向外蔓延,先是开出枝枝嫩芽,生机盎然,然后逐渐饱满,开出洁白的花朵。

  一抹嫣红点缀在花朵中央,让整朵花看起来更加高洁。

  梅花越开越多,反倒是它身下的手掌,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化,最后竟直接消失,独留刚开的梅花,漫天洒下。

  张守安“砰”的摔在了地上,面部得以朝天。

  不过因此,他才能看到天际间的那抹身影。

  天际刚刚亮起,雨势渐小。

  他根本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天际。

  那不是一般的美,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无法形容的高洁。

  只见那人一身素白长裙垂下,贴合在她的修长身段之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一抹黑色长发自然流下,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她手持一杆白色油纸伞,此刻逐渐减小的雨滴打在上面,轻轻作响。若是细细看去,便可见其手腕处绑着一根有些褪色的红绳。

  她稍稍转头,精致的五官终于显露在张守安眼前,在雪白似雪的肌肤之上,更添一抹秀色。

  再经过浅浅的淡妆修饰,让整个面容看起来更加清冷。

  

  

  张守安此刻在远处遥遥望去,似乎就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寒气,女子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的几人,缓缓开口。

  一道淡淡的白气先是从她嘴里吐出,而后是她那清冷的声音。

  “张守安杀害同门修士在先,按律当斩。”

  “但如今妖物肆虐,正值用人之际,与其让他死在处刑台上,倒不如让他死在妖魔口中。”

  而后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守安身上。

  “限你一日之内,赶往荡妖队报道,若是违期,本作亲自斩了你。”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成鸿,那双淡如远山的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此处置,姜长老可有异议?”

  姜成鸿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眼那道白衣身影,眼里满是不甘:“可,可是……”

  话还未说完,他便自知,这个张守安自己今天是动不了了,最后只能握紧拳头,回道:“没有,就依林山主所言。”

  在场的众人皆是俯身作揖,眼神早已扎入地面,根本不敢望向天上那道身影。

  在场的众人谁都知道,姜成鸿定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可是他敢说出来吗?

  那人可是林念真,是整个阴阳门上下最年轻的结丹,最年轻的山主。

  但凡他那句话一说出来,想必不出两招,姜成鸿就得跪地求饶。

  毕竟那个高冷至极的仙子,可是不讲理的。

  林念真点了下头,说道:“那此事就此作罢。”

  说完,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有一朵梅花留下。

  它在空中慢慢晃荡,最后落在了张守安身上,但在几秒间,就化作灵力消散开来,飘进了张守安身体里面。

  一抹暖意瞬间在张守安身上滋生,下一秒,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本来断裂的骨头伴随着一阵剧痛,居然自己重新接上。

  因为缺血而有些发白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初。

  丧失的力气开始恢复,居然能支持他勉强站起,他看了眼近处的江鸿成还有姜露,而后转身离去。

  穿过道道被榨成干尸的尸体,走向那些始终在一旁的人群。

  那些人纷纷避开,自觉在中间让开一条道路,让张守安可以从中穿过。

  他们没有阻止,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身影穿过,而后走远。

  

  

  他们依稀可以回想起,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对那个炉鼎的蔑视,瞧不起。

  甚至有人在当初下了赌,赌他能坚持几分钟。

  他们当时只有嘲笑,只有玩味。

  可现在呢?那些下赌注的人死在了中央,连一滴血也不剩,就连那个高高在上的姜仙子,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想必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当人们提起那个男子,最先想到的不会是炉鼎吧,而是那个一剑可撼筑基的身影。

  大丈夫当如是也。

  张守安远去,随便找了荒废的屋舍进去,坐下休息。

  直到此刻,他的脑袋才稍稍清醒,想着要去盘点一下之前的信息。

  杀完猪妖之后,我就找到了郑雅,为了报村民的仇,就把她杀了,结果这是姜露设下的圈套。

  自己将计就计,反倒是省下了后面再单独找她的麻烦事。枯木村的事情关联到的人也就差不多了。

  在后面就是姜成鸿出手,自己推演出了化血煞剑,接下了筑基圆满的一击。

  他轻轻咬破指尖的皮肉,让上面冒出丝丝鲜血。

  他意念一动,血液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变换形状。

  这个筑基的功法,当真是神奇,再联想到之前出手时的威力,不禁感叹了一下系统提供的功法。

  在之后,就是那个女子……他不禁疑问,她为什么要救自己,是友善的帮助,还是更深的阴谋……

  他无从所知,只能在后来慢慢打探,不过他的喉结,还是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那抹倩影,当真是他穿越过来后,见过的最美女子,难免不会浮想联翩。

  不过就在发了几秒呆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拍了下脸颊,稍稍清了清思绪。

  现在自己必须去提升实力了,正好荡妖队就是个好的练级池。

  那些妖魔的道行值,可是在诱惑自己呢。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们太美味了吧。

  

  

  雨后的天气还算清新,阳光久违地探出身子,烘烤着雨后的残留。

  按理说,这不错的天气本该给人带来一段舒适的时间,只不过,原本每天都必然营业的茶馆,今天竟然早早关了门。

  这算是闭门谢客吧。

  有不少每天都来的熟客,来到茶馆门前,看见这一情景,反倒是困惑地挠挠头,发出疑问:“疤爷今是咋了?”

  其实对他们来说,茶馆一天不开门倒也是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喝茶喝惯了,突然一天不喝,反倒是有些难受。

  他们叹了口气,最后只好落寞地转身离去。

  此时茶馆二楼,一间隔间雅室内,静静的坐着一道身影,她白衣似雪,面容庄重,看起来是那般一尘不染,不过手腕处却是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油纸伞收好,摆在一旁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主人。

  她看着眼前茶水上冒着的丝丝热气,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伸出双手握住茶杯。

  真暖和。

  突然,隔间的屋门打开,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脸上有一道疤痕横穿左右。

  此人正是疤爷。

  疤爷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茶壶,看了眼端坐的女子,笑道:“冻坏了吧。”

  林念真点了下头。

  疤爷没有因为女子的高冷而有些尴尬,而是放下茶壶,给了女子一个脑瓜崩。

  “跟你说了,女孩子不要这么高冷,嫁不出去的。”

  林念真捂着额头,眼神不满地看向中年男人,终于舍得开口:“师兄,不用你管。”

  疤爷笑了两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下回你想捞人,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他将茶壶放下,抿了口茶水:“你知道我今早一打听,外面的人这么传的吗?”

  他嘿嘿一笑:“人传人,添油加醋,已经变成你为了救小情人,在雨里与姜老怪大战三百回合。”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股寒气突然袭来,他抬头看去,瞬间对上了林念真那双冰冷到能杀人的眼神。

  他呛了口茶水,不断咳嗽,在接连拍了拍胸口后,才缓了过来。

  

  

  “好好好,师兄不打趣你了。”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正经:“这小子,还算不错吧。”

  林念真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

  疤爷继续说道:“你要是想真正的整顿宗门,这小子就是不错的帮手。”

  林念真低头,慢慢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陷入思考。

  疤爷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的脾性,思考的时候就喜欢摸些小东西,这时候不去打扰就是最好的选择。

  几分钟后,林念真缓缓抬头,就听见师兄继续说道:“不过,你之前能听我的意见,想办法把他送去荡妖队,就说明了你当时的想法。”

  他又是倒了杯茶:“现在咱们怎么苦思冥想都没用,就看那小子能不能在荡妖队里活下来吧。”

  “那里处处是妖兽,可不是那么容易待的。”

  林念真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谁知,对面那个中年汉子竟是表情一变,脸上的那抹正经再次消失:

  “要我说,你就和人家试试,人不常说老牛吃嫩草,越吃越香。何况你们最多也就差十几岁。”

  话没说完,一个茶杯飞到他面前,他赶紧侧头,茶杯才堪堪擦着他的脸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

  “出去”林念真平淡至极的声音传出,可疤爷却是知道,自家师妹这是真生气了。

  他倒是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继续说道:“那小子是九阳归元体,你体内的寒气只有他才能压制。”

  林念真似乎是没有听见,反而再次重复一遍:“出去。”

  疤爷起身,走向屋门,边走边说道:“你自己慢慢考虑。”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一会你记得结下账,这次,上次,还有上上次的。”

  “有多少来着。”他摸着下巴,但脚下动作不停,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屋内,林念真低头抿了口茶水,而后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微微出神。

  ……

  

  

  林间山野的官道上,有一位男子正在悠哉地行走,他嘴里哼着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这回换了一身黑色长衫,整体看起来多了一些神秘感。

  若是不知情的路人看他,可能还会以为他就是一个外出散步,玩耍的公子。

  可张守安自己却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可不是那么简单。

  荡妖队,历来都是一项高危职业。

  他们基本游走于宗门地域边缘,主要负责巡视,防御妖物。

  面对不断肆虐的妖物,荡妖队便是宗门内的第一道防线,一般边缘的村庄什么的,宗门内部懒得管理,都是要依靠荡妖队来维持基本安全的。

  在这种情况下,荡妖队成员的危险性也是越来越高,基本上加入其中的成员皆是活不过一年,只有那么寥寥几个能活下来,但也是很快调走。

  所以成员越来越少,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宗门内部想出了一个好方法,他们将罪行深重的犯人拉到这里,用来解决妖患。

  但这种情况,就造成了另一个问题,这些犯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恐怕面对妖魔,跑路倒是第一名。

  甚至可能在没有妖魔袭扰的时候,他们可能还会造成累累罪行,毕竟这里又没有人管,自己干点什么,又能有什么事情。

  所以情况越来越糟,这里的村民里外都不是,内部有荡妖队犯恶,外面有妖兽袭杀,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靠自己,但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妖兽,又怎么打得过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所以像枯木村那样的事情还在时常发生。

  张守安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趟不容易啊。

  张守安继续走在路上,继续哼着歌,朝目的地赶去。

  不久,他就远远看见了一处营地,它紧挨着一座城镇,里面走动的人倒是不少。

  不过他们个个头发散乱,裸露着肚皮,看起来刚刚睡醒,经历了一场宿醉。

  可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

  

  

  日头偏西,刚过正午。

  太阳挂在天上,发出阵阵火热,炙烤着地面上的大片土地。

  营地内,此刻走出一个汉子,他挺着一个大肚子,身子在微微摇晃,走路时明显有几分踉跄。

  他脸颊一片通红,显然是酒劲还未过去,眼前只剩一片虚浮。

  在火热的正午下,他的额头渗出几分虚汗,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累。

  他走着走着就突然脚步加快,左右观望着,嘴里喃喃着:“尿尿……尿尿。”

  他找到一处角落,脱下裤子,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而后打了一个激灵,提起裤子,往回走去。

  可在半途,他似乎看见有一道身影从大门口处走入,看起来不像军营内的人。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下意识地朝那人走去,脚步虚浮。

  在走近后,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那个男子一番。

  “你是谁?”他打开了一个酒嗝,发出一阵酸臭。

  张守安眉头微皱,自己后退一步,说道:“张守安,今天来报道。”

  “张守安?”他砸了咂嘴,在浑浊成一片的脑子里,仔细搜索着那个名字,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表情上泛出一抹猥琐:“你是那个炉鼎?”

  未等张守安回话,他便往前走出半步,两者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距离。

  难闻的酒臭味再次窜入张守安鼻腔,让他越来越反感。

  他下意识绕开那个汉子,准备找个意识还算清楚的人报到。

  可刚走出半步,那个汉子竟然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别走啊”他再次猥琐地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伺候不了那个娘们,就来我们荡妖队找活路了?”

  张守安根本就懒得回话。一手拍开汉子的手臂,转身便要离去。

  可那个汉子居然再次过来,一把抓住张守安的肩膀,力度明显加大:“懂不懂规矩?新来的都得给前辈孝敬灵石,十枚,交出来。”

  张守安眼神一冷,没有搭理在肩膀上的手臂,语气淡然道:“我要是没有怎么办。”

  

  

  他刚说罢,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被酒精麻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守安那张脸,越看越来气:

  “连这点灵石都拿不出来,还敢来荡妖队,你就等着我们几个过几日好好照顾你吧。”话音刚落,他的一口浓痰就吐到了张守安鞋面上。

  他刚满意地笑了两下,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咒骂声。

  “死畜生,你敢还手,看我不打死你。”

  汉子连忙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群人围着什么,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新鲜事,于是便丝毫不顾在原地的张守安,瞬间就往那群人中间挤。

  可他丝毫不知道那个看似柔柔弱弱的男子,此刻看着自己的鞋子,拳头握紧,骨头咔咔作响。

  ……

  那群人此刻围成一团,将中间团团围住。

  他们大概有七八个人,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拎着酒壶,正嘻嘻哈哈地起哄。

  人群中央中央的空地上,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把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手中的手掌不断撕扯。

  没有几下,就把女子的衣服撕破,发出“刺啦”一声,露出里面瘦弱的肩膀,以及稍稍丰满的胸部。

  女子拼命挣扎,两只手在空中不断乱舞,打在壮汉背后,不过这对壮汉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她的嗓子已经哭哑,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壮汉身旁倒着一个年轻人,他浑身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了一条缝。脸上淤青不断,但他身上还骑着一个男子,拳拳捶向他的面门。

  他出手反抗,但向来就是他出一拳就要挨上两拳,甚至更多。

  到后来,他不再反抗,只是手里颤抖地抓着地,努力向靠近那个女子近一些:

  “王猛,你个畜生!放开我姐姐!”他用尽全力嘶吼,但紧接着就是身上男子的两拳。

  “叫什么叫,等过会我们几个满意了,叫你也尝尝味,行了吧。”

  男子愣了几秒,而后开始呜咽,身躯微微颤抖:“畜生,你发放开我姐姐,放开我姐姐。”

  这可是他的亲姐姐,自从父母去世后,姐姐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们居然,居然……

  四周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个醉酒汉子乘着气氛不错,赶忙冲着王猛问道:“王哥,算我求求您了,你玩完,能不能给我玩玩。”

  一旁有人不满:“滚滚滚,我们几个都轮不上,哪有你的份。”

  

  

  王猛没有搭理周围的争吵,只是看着身下那俏丽的女子,咽了口口水:“真是极品啊。”

  他俯下身,将鼻子凑近女子的脖颈处,慢慢闻了起来,鼻尖已经满是香味。

  就在他准备做下步动作的时候,却听人群中突然有一道异响传出,他不悦地皱了下眉,但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些事,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丁未去管管,别叫他们打扰我。”

  下一刻,那个骑在男子身上的人便站了起来,瞅了眼地上动也不能动的男子,嗤笑一声,而后啐了口唾沫,骂道:“真窝囊。”

  然后转头对着两人吩咐道:“把他看住,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罢,他就向人群外走去,嘴里还抱怨道:“谁啊,没事找事,看我找出来不揍死你。”

  地上的男子此刻无声地哭泣着,他手指还在用力,抓着泥土,往自己姐姐那边挪动。

  虽然连几厘米都没有,但很快还是叫人压住,又是迎来一阵毒打。

  丁未拨开人群,走了几步,就看见地上倒着三个人。

  他们都是捂着腿,满地打滚,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时半会显然也是站不起来。

  他稍稍意外,往外走出,就看见一道黑衣身影。

  那人此刻站在三人中间面无表情,他的眼神对上了丁未,开口道:

  “你见没见到过一个喝醉的家伙。我找他有些事要处理。”

  丁未自然想到了那人,虽然不关自己的事情,但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妥协。

  人家都闹到自己的地盘上,还出手伤了三人,这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这能忍?

  “没有!你找抽是不是,敢打我的人。”

  张守安透过他走过来的空隙,看见了他身后的场景,有些意外:“哦?”

  而后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破旧长剑:“看来今天要处理一些事了。”

  

  

  他一脚踹了下脚边倒着的几人,骂道:“滚开。”

  这几人真是叫人厌恶,自己刚刚就是往人群中间一凑,这几人居然就偷摸地摸自己的荷包。

  见没摸到,这些家伙反而开始勒索,就像那个醉酒汉子一样,一样的话,一样的动作,只是要的更多。

  张守安一阵唏嘘。

  不是,我像是那种有钱人吗?

  但好在,现在是有了……他瞅了眼腰间刚刚抢……捡来的三个荷包,虽然不多,但蚊子肉也是肉。

  那三人赶忙起身,捂着膝盖,踉跄地往外走去。

  现场只剩下了张守安和丁未两人,还有一群刚刚转过来,要看热闹的几人。

  其中一人欢呼一声,喊道:“上啊,丁哥,揍死他。”

  也有人看见张守安这陌生面孔,疑问地向一旁人问道:“这人谁啊,没见过。”

  在他身旁的人有些不耐烦:“管他谁呢,敢惹丁哥,那不就是找死。”

  原本还疑惑的人当即一笑:

  “是啊,孙宁那小子不就是个例子,惹了丁哥,这会还在地上躺着呢,看着他姐姐叫人干。”

  张守安没有管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只是手腕微微活动,舞了下手里锈迹斑斑的长剑。

  真破啊,连我那把断的剑都比不上。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把剑已经许久没人使用,自然也证实了那些人的无所事事。

  算了先凑活用吧……他一手持剑,剑尖对准丁未:“来吧。”

  丁未“哼”了一声:“真没见过自己找死的。”

  说罢,他就取出一把长刀,朝张守安冲了过去。

  张守安嗤笑一声:“我也没见过。”

  他站在原地,心里计算着丁未距离自己的距离,在到达三步之远的地方之时,手腕一抖,荡魔剑法发动。

  下一秒,他手里的剑就出现了无数虚影,丁未只是一愣,一柄剑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脖颈。

  没有多么惨烈的厮杀,没有两者间的遥遥对峙。

  只是一招秒杀。

  张守安眉头微皱:“你怎么自己往我的剑上撞,碰瓷的吗?”

  

  

  他将长剑抽出,带出了丁未脖颈处的大片鲜血,而后举起剑身,伸手摸了一把。

  “血质不佳。”

  丁未“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连招式都没使出来,就这么死了过去。

  真是憋屈。

  其实不然,两者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个是每天放纵享乐,声色犬马,境界从此不再精进。

  一个是将功法的熟练度都拉满,然后从一个善良的师姐那里索取了一点灵力,升到练气大成。

  你说怎么比。

  张守安耳边响起了悦耳的系统声。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四周的欢呼声瞬间停止,陷入了一阵死寂。

  此刻,他们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脸上皆是震惊。

  那个一直在营地里横着走的丁未,居然就这么死了,连一招都没接下,就……

  就这么一剑。

  刚才那些还在叫嚣的人纷纷开始小步后退,企图离那个家伙远一点。

  连丁未都不是对手,那他们……

  可突然,有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冷汗,然后不知道是谁,大叫一声,众人纷纷陷入骚乱,各跑各的,连中央那道美景都不想看了。

  当然,跑的只是些离张守安近的人,那些在远处的,此时还在欣赏中央的美景。

  他们不耐烦地小声念叨着:“他丫的,王猛你快点啊,这么久了,连衣服都没脱干净,你是不是不行。”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小声念叨,若是真的叫王猛听到,估计自己今天必然要挨一顿揍。

  张守安没有管跑开的人群,而是朝中间走去。

  他先是看了眼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而后注意到了那个衣物损坏大半的女子,她此刻满脸绝望,眼睛直直的望着天空,瞳孔涣散,脸上呈现出一种麻木。

  然后是在上面的王猛,以及角落里那个一脸期待的醉酒汉子。

  

  

  他苦笑一声:“真会玩啊。”

  他一手将长剑举在空中,而后蓄力掷出,直直朝王猛背后冲去。

  剑刃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叫声,清晰地响在在场众人的耳边。

  王猛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浑身警铃大作,身体的本能迫使他快速转身,以此才堪堪躲过长剑的攻击。

  长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栅栏上,上面还带着刚杀过人的血气。

  王猛动作僵住,感受着身旁还在颤抖的长剑,瞳孔猛然的收缩,浑身冷汗直冒。

  片刻后,他稍稍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意似乎已经将在场众人吞噬。

  王猛不管那些,他只知道这个家伙刚才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大骂道:“你谁啊,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是不是!”

  他随即便站起身,走向那人,嘴里咒骂道:“我告诉你,活得不耐烦了就给我去死。”

  他说着,手上已经轰出一拳,直冲张守安面门。

  威力之大,发出一声破空声,让在场众人咂舌。

  张守安看着那冲来的拳头,面无表情,只是身上泛起一道青光。

  “轰”拳头结结实实地打了上来,撞在了张守安的面门上。

  在场众人呼吸放慢了几秒,皆是以为张守安凶多吉少,这一拳的威力可不那么简单,恐怕不死也得躺上那么半月。

  可是,就瞅王猛这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两拳就能解决的事情。

  果不其然,王猛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经冲了过去,看来是不把这小子打死,都不算罢休的样子。

  只不过有人在看了几拳后,面色稍稍有些不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小子,怎么没事。”

  众人皆是一愣,调整目光向那个年轻男子看去,果然如此。

  只听那个男子,依旧面无表情,身上就连一点淤青都没有,就像是在应对小孩的玩耍。

  下一秒,一道淡然的嗓音从那个男子嘴里发出:

  “打完了吗?到我了。”

  

  

  王猛的呼吸顿时一滞,听见这话,就看见一张覆盖白光的拳头朝自己冲来。

  那张拳头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逼近。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挡在自己面前。

  “砰!”的一声,两者相撞。

  先是一阵疼痛,然后是一阵麻意自手臂开始蔓延,传遍全身。

  他倒吸一口凉气,快步后退,拉开了距离。

  他平稳了一下呼吸,瞅了眼自己拳上泛红的痕迹。

  这个家伙没看起来那么简单,自己刚刚那几拳,明明打在他身上了,他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黑衣男子,好像隐约间看到了青色的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这次看得更加清晰,也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是他的锻体功法,自己刚刚那几拳连他的防御都没破开。

  不过再联想到对方的生面孔,他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今日要来报到的炉鼎。

  不过不是炉鼎吗,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他咬咬牙,索性不再留手,团团火焰覆盖在拳上,不断变化,最后化为两个雄狮,低沉地咆哮一声。

  但很快,雄狮就逐渐散去,只剩下手里的火焰。

  张守安自然知道,这是他功法没练够,只是浅浅学了一个表层,就来此张扬。

  王猛几步冲出,大步一跳,双拳在空中握在一起,狠狠砸向那个黑衣身影。

  他要让那人知道,我一个练气大成,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张守安反倒是丝毫不慌,始终站在原地,只是青光之下,出现了一抹金色。

  金刚锻体法。

  “砰!”王猛的拳砸在了张守安身前,只不过依旧如之前那般,他始终破不开张守安的防御,只能与里面的张守安面对面对峙。

  张守安面无表情,神色平淡。

  虽然自己的其他功法可能没多少,但就是锻体功法多啊。

  我这两招结合,可是能挡下筑基威压的。

  一拳……两拳……三拳。

  王猛发疯般,不信邪地接连攻击,但就是始终差那么一点。

  就那么一点。

  他不甘心地大喊道:“丁未,别愣着,过来帮我!”

  

  

  但始终无人回应。

  他愣了几秒,再次大喊确认。

  可是只听见那个像乌龟一样的男子说道:

  “你要找他吗?”

  说罢,张守安故意停顿两秒,继续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他已经死了。”

  死了……王猛瞳孔皱缩,下意识探头往张守安身后看去。

  可是张守安却是嘴角一笑,说道:

  “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我这就告诉你。”

  只见一道血光瞬间从他身后炸开,而后是他伸出两只覆盖白光的手,牢牢抓住王猛的手臂。

  王猛本来刚刚探头,听见张守安这话,便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

  可是张守安此刻已经牢牢抓住,不论他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得。

  他吃惊,这家伙的力气怎么比自己还大。

  但还没吃惊几秒,就看见一道血剑快速朝自己冲来。

  他瞳孔不断放大,眼里的惊恐已经完全掩盖不住。

  下一刻,那柄剑就横穿了他的脑袋,从前到后,一剑穿过,溅出道道血迹。

  但很快,那些血迹就瞬间蒸发,飘向那柄血红色的长剑。

  张守安放开手里的尸体,任由其倒在地上,而后心思一动,那柄血剑就瞬间消失。

  张守安一阵唏嘘,这个王猛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杀了他的血剑,可是来自他的手下。

  【击杀练气大成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200点道行值】

  还算有点价值……张守安心里呢喃一句,扫了眼周围众人,然后捡起地上的一件外套,披在那个女子身上。

  女子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在张守安靠近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朝前蹬腿,接连往后退。

  张守安只是一笑,耐心将衣服盖好,而后转身面向众人:

  “还有谁想碰碰吗?”

  四周众人一阵无言,只有面面相觑。

  能一剑杀死王猛的家伙,能是什么善茬,他们可惹不起。

  不过因此上不了那个女人,倒是有些可惜。

  凡事都有特殊,这里也不例外。

  

  

  那个刚刚一直擒着地上男子的人站了起来,喊道:“我来。”

  张守安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摸了摸下巴:

  “来!”

  那把血剑再次出现,不出几招,再次有血液激射而出。

  周围有几人本来还在跃跃欲试,但瞅见着一边倒的局面,早已脸色铁青。

  他们对视一眼,虽没明确说出,但其中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这时有一人大喊道:“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这家伙能打咱们这么多人。”

  当即便有几人开始附和:

  “就愁他那架势,咱们就没活下去的机会,这时候不出手,难道等他把咱们一个个都杀死吗?”

  一旁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众人此刻也有些为难,他们寄希望于早早投降,没准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但经过这几人的洗脑和对张守安第一印象的判断,他们动摇了。

  这个一出手就杀了三个人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东西,迟早是第二个王猛。

  反抗声小声响了起来:“对,我们一起上。”

  其中虽然还有些人不愿意,悄悄地往后缩,但还没几步,就被身旁的人硬架了上来,最后只能跟着附和。

  没有一会,声音就越来越大,不难看出,他们当中有些人肯定被蛊惑上头了。

  “蠢货”……张守安骂了一句,他本来就想一剑斩了这些狗东西,原本还在心里不断劝着自己,要善良点,不要那么血腥,暴力。

  但现在看来,反倒是自己多事了,能来围观王猛干这种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禽兽……

  看来自己现在要以暴制暴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了。

  他挥了下手里的血剑,沉声说道:“找死就来试试。”

  “上啊。”周围人纷纷涌了上来,各有各的招式,看起来倒是有些混乱。

  他手臂挥舞,越来越多的血液从王猛还有丁未身上飘出,涌向张守安。

  他手在身前环绕一圈,瞬间便有无数血剑成形,朝向四面八方。

  上面寒气瘆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在众人的鼻腔,让他们稍稍不适。

  他要给这群狗东西诠释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

  

  

  就在张守安要出手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道大喊声,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一阵马蹄声,显然是说话者正在骑马狂奔。

  “诸位!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但众人没有理会这人的话语,注意力还在中间那人身上。

  毕竟这时候都要决定生死了,各个心里都紧绷成什么样了,谁还管你什么屁话。

  见众人不理他,那人有些着急,一个动作翻下马背,快跑到众人身后,然后撑着膝盖,嘴里大口喘息着:

  “干嘛呢都,听我讲啊!”他焦急地拍了两下大腿,但依旧没人理。

  好在终于有外围的人愿意搭理一下他,冲着他摆摆手:“去去去,这里忙着呢。”

  那人愣了一秒,但很快脸上出现一抹气愤,索性什么也不管,直接一股脑吐出:

  “咱们这不是要来个炉鼎吗?我今天跟宗门的同僚打听到。”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人家昨天接了姜长老的两掌,还把人家的炼尸斩了。”

  他怕众人不清楚,解释道:

  “意思就是,人家练气的实力,接了筑基圆满两招,活下来了。还杀了一个筑基初期的炼尸。”

  “整个执法堂今天早上都在传,说是来咱们这的那个炉鼎,不仅杀了他们好多人,还说自己是姜长老的太上祖宗。”

  他喘了口大气,随手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起来:

  “最重要的还是,人家没事,还活下来了!”

  在场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了一片寂静,甚至是每人的耳边,只留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今天要来报到的家伙,陌生人,实力强,那不就是……

  他们的视线纷纷朝中央那个黑衣男子望去,瞳孔中只剩下了震惊。

  这时,不知是谁的武器突然掉地,发出一声脆响,继而打断了这份突然来的压抑。

  突然传信男子放下水杯,不耐烦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都动啊,收拾一下咱们这里,别惹到那个炉鼎。”

  他朝里走去,不多时,就看见了地上倒着的两人,当即一把手拍在脸上。

  “哎呦喂,你们这是闹啥啊,知道今天人家要来,还特意杀两人。”

  “怎么,放点血庆祝庆祝,欢迎一下那个炉鼎。”

  此刻,众人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身上,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

  他因此笑了笑,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那些人的视线看起来太瘆人了。

  

  

  “怎……怎么了。”他挠挠头,结巴地说了一句。

  但没有多久,他就看见了中央的那个陌生面孔。

  他打了一个激灵,指着张守安,看向一旁的几人,结巴问道:“今天刚来?”

  旁人点头。

  “实力高强?”他音调提高,并且拉长。

  旁人继续点头。

  “炉鼎?”他音调继续升高,里面蕴含着一系列难以置信,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一把捂住嘴巴。

  旁人又是点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安慰了他一下。

  传信男子瞬间天塌了,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黑衣男子,最后不知道说什么,使劲地挠了挠头,尴尬道:

  “你能装没听见吗?”

  张守安瞅了两眼,还没回话,可谁知,那个家伙居然直接狂奔过来。

  张守安身旁的血剑瞬间对准,时刻做好最后的警戒。

  可谁知,那个家伙居然在靠近张守安后,“扑通”一声跪在张守安面前,死死抱住张守安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这位公子,我之前绝不是有意骂你的。”

  “我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张守安顿了顿,看了眼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男子,微微皱眉。

  不是,我又没抢你老婆,至于这么伤心。

  张守安动了小腿,不悦道:“滚开。”

  男子也是有眼力见,当即就是不哭了,赶忙起身,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水:“好好好,我这就滚。”

  他一转身,就看见身后那一群手拿武器,来势汹汹的汉子,当即大骂道:“干嘛呢,拿着武器要干嘛,是不是找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武器一丢,跪倒在地上:“求大人原谅我们,我们实在是不知好歹,求大人绕我们一命。”

  张守安看这架势,又看了看那个男子,心里瞬间做出评价:

  有胆子的聪明人。

  短时间内迅速做出判断,还迅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

  借此拉高些我的好感。

  还敢赌一个陌生人的善良程度,赌我会放过这些人。

  

  

  自己若是真的饶了那些人,反倒是帮他攒了一拨人情。

  一石二鸟。

  好打算。

  但……你错了,我没那么善良。

  张守安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刘全”传信男子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道笑容,作揖道:

  “大人叫我小刘就好,我在咱们荡妖队负责后勤的传信。”

  “大人您刚到,肯定对营地还不熟悉,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找我就好。”

  张守安点点头,说道:“行,该解决一下别的事情了。”

  刘全一愣,迷惑地抬头看去,下一秒,他的瞳孔突然皱缩。

  只见那些原本分散的血剑,此刻融为一把,高高悬在天上,他脸颊处渗出一滴冷汗,心里已经猜出这位大人要干什么。

  “大……大人。”

  话未说完,那把巨大的血剑从他身侧飞过,留下一阵血腥。

  在那恶臭的味道干扰下,他听见那个黑衣男子淡然的警告声:“还有,我没那么善良。”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刘全身后响起,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发出颤抖的“是。”

  张守安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不会因为这些人求饶,就放他们一命,他不会忘了,这些家伙都是畜生。

  当那个王猛在欺辱那个女子的时候,他们做的不是上去阻拦,不是做些反抗。

  但凡为了保全自己,而离开。

  张守安都不会多说什么。

  但那些人却是在排队等着,在等着那人完事,轮到自己。

  那这些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杀。

  就因为他们是一条生命吗?

  呵……还真是夸奖他们了。

  

  

  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之中,让路过的大雁,都下意识避开这片区域。

  底下,一片狼藉,一抹巨大的血坑出现在场地中央,上面没有一丝残留,只有一层浓厚的血迹。

  此刻,那些刚刚不在场的人,也是听见动静,从营房里走了出来。

  有些管后勤的妇人在看见这一惨状之后,先是下意识地一阵反胃,然后惊悚地捂住嘴巴,蹲下身去。

  有些胆子还算大的男子则是来到血坑边缘,看着那种惨样,反倒是没有那么悲伤,其中更多的是一抹庆幸。

  他们为非作歹那么久,干了那么多坏事,终于死了。

  这样的想法不在少数,而是充斥在这里大多数人心中。

  来这里的人定然犯下了什么罪行,只不过有大有小。

  有些人可能就是因为顶撞了一下权贵,就来了这里。

  因为本性不坏,生活还算老实,平日所求,只有一个安稳。

  可有些人却是相反,明明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反而因为家里的实力,免去死罪,得以来到这里。

  当然本性难改,改不了吃屎。

  所以,那些老实人就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

  平日里的欺压自然不在少数。

  有些人朝里面啐了一口唾沫,但也有些人却还是在后怕。

  他们也是够幸运的,平日里坏事不少,现在却是侥幸躲了过去。

  但瞅着那些平日里一起耀武扬威的同伴,如今就连骨灰都没有。

  顿时浑身冷汗直冒。

  家里还有那么多钱,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们赶紧乘着这股乱,彼此商量了一下,收拾东西,准备夜晚就跑路。

  张守安凭借自身的听觉,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些人的私语,只不过他倒是没管。

  随他们去吧,自己懒得管了,反正这里妖物这么多,他们估计刚走出几步,就变成肥料了。

  不过在此,他耳边迟到的系统声终于响起,但语音不断,就像卡了一般。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击杀练气初期人类】

  【击杀练气初期人类】

  ……

  【价值评估中…】

  

  

  【总价值:1000道行值】

  虽然每人给的不多,但总量还可以。

  他稍稍满足,收回思绪,打算处理一下别的事情。

  他摸了摸下巴,还是打算先去看看孙宁姐弟。

  他走近二人,观察了他们一眼,孙宁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此刻早已陷入昏迷。

  他姐姐此刻才稍稍回过神来,不再是之前那般麻木,只是用那件衣服裹紧了些身体,虚弱地说道:“谢谢。”

  张守安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刘全:“你去叫几个医师来看看。”

  刘全连忙答应,赶紧跑开。

  而后张守安起身,视线离开二人。

  但很快,它居然自己锁定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朝那人走近,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真巧啊……他嘿嘿一笑,还真是缘分。

  那个醉酒汉子侥幸活了下来,在见识过张守安的实力后,浑身的酒意早已吓醒,现在就在不停收拾东西,打算立刻就走。

  他在这里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谁爱待谁待。

  不过在张守安一拍后,本来紧绷的神情突然炸开,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

  “谁啊。”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句,转头看去。

  但一转头居然就看见了那张他最不想见的脸。

  他的面色瞬间难看成了一团,求饶道:“大人,之前是我不对,求您饶了我,饶了我。”

  张守安一笑:“行啊,我今天放过你。”

  汉子一愣,但很快就转变成一种庆幸:“真的?大人,您愿意放了我。”

  他很快就开口保证道:“您放心,今天我就走,保证离您远远的,免得脏了您的眼。”

  张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怎么行,你都要走了,我怎么也得办一个送别宴。”

  汉子再次愣住,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大人,不用了……”

  张守安直接打断他的话:“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天这份送别宴,是一定要办的。”

  “你要是就这么简单走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汉子听见这话不好再推脱,只好答应:“好吧,大人,小办一场即可。”

  张守安却是突然捂着肚子大笑了两声,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摆摆手,凑近那个脸色有些怪的汉子耳边,轻声说道:“这个送别宴,我想叫来些女子,你知不知道这附近,谁家的……”

  

  

  他话说一半,但汉子已经明白了意思,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抹喜色。

  原来这个家伙也是个色批,他一直以为宗门内下来了一个正经人物。

  那要这样,没准留下来也挺好,平日里这个家伙玩完后,自己没准还能喝两口汤。

  他低声回道:“大人,东面王家村有个寡妇,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他顿了顿,强调道:“最主要是她的……”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圆,又在屁股处比划了一个。

  张守安摸了摸下巴:“那你们这样,人寡妇能愿意?”

  汉子毫无顾忌:“当然不愿意,但哥几个用用手段不就……”

  张守安点点头:“那你给我说说,你平时都和谁一起啊,我去认识认识。”

  汉子接连指了几个人物,那些人见被指后,都是脸色一变。

  张守安没有回话,只是笑得愈发邪恶……帅气。

  他清了下嗓子对着汉子说道:“你先等等,我把他们叫过来,咱们就喝送别酒。”

  汉子犹豫了一下,其实真要是这么快活的话,他就不想走了。

  但还是没说出口。

  不久,张守安就原地摆了一张桌子,差人把那些人都叫了过来。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毕竟谁遇到这种猪队友,心情能好。

  只有汉子大大咧咧地笑着,对着几人说道:“快来,快来,这是大人特意为我办的。”

  几人脸色愈发铁青,心里骂道:

  “蠢货,人家凭什么给你办,自己要死,还拉下我们。”

  他们眼神怯弱地看了眼张守安,一人说道:“大人,还不知您叫我们来干什么。”

  张守安差人端来一个酒碗,抿了一口:“当然是来喝酒啊。”

  “大家一起送送我老哥的送别酒。”

  汉子一听,瞬间笑得更加高兴了,连忙招呼:“大人,您就别折辱我了,应该我叫您老哥。”

  他拍拍胸脯:“您放心,以后不管谁家姑娘,只要您一句话,我都替你抓来。”

  张守安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抿着酒,最后缓缓放下,嘴角的玩味已经掩藏不住,同时看着几人的眼神中暴露出一份犀利。

  

  

  “行,以后就靠你了,但今天你必须给我把酒喝好了。”

  他当即转身,跟一旁的人吩咐了一声,不久就见人搬上来十大缸子白酒。

  汉子的眼神瞬间呆滞几分,但还是说道:“大人,这么多,我们喝不完。”

  可张守安却是轻声说道:“你不是爱喝酒吗?”

  “今天,你不把它喝完,我就来宰了你。”

  汉子脸色一变,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颤抖着嗓音说道:“大人……”

  张守安反而拍了拍他的脸:“看我多贴心,还给你找来几个帮手。”

  他看了眼周围几人:“你们也是一样哦。”

  他收回手,温柔地笑了笑,但还是对几人提醒道:

  “对了,你们要是敢弄洒一滴,结果同样。”

  几人只能俯身答应,底下的脸色已经无比难看。

  那一缸酒就能让他们几人喝到吐了,那要是十缸,完全就是让他们喝死。

  张守安转身离去,此地只留下了几人,他们转身对视一眼,终于有人先迈开了步子。

  ……

  张守安走进营帐,环视了一下内部的场景。

  简单至极。

  他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听着外面吵闹的一切。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椅子扶手,梳理着目前要做的事情。

  首先,我要去找这里管事的人报道,虽然可能死了,但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其次,外面现在乱作一团,那个白衣仙子叫自己来这里,定然不是叫自己来同流合污的。

  自己要是想回宗门,必须做出点什么功绩来。

  荡妖队……荡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能挣取功绩,还能挣道行值。

  不过若是如此,这些营地里的家伙倒是用处不大,一个个境界都太低了,去杀妖,倒不如说是直接送死。

  他们主要的作用,还是守家。

  自己只需要一个用的习惯的小队。

  不过想起之前这里的恶心事,他还是要管管这里的纪律。

  他要学习前世的制度,把这里打造成一幅和平的场面。

  再一路向上,影响整个阴阳门。

  让类似枯木村的事情不再发生,让人人都能安心生活,不再为能否活下去,而日夜担忧。

  让先人的思想在这里发扬光大,在这里重现前世的荣光。

  让魔门再次伟大。

  ……

  但在此之前,是时候结算一波了。

  系统……他心里默念。

  

  

  【异世攻略系统】

  【宿主:张守安】

  【境界:练气大成】

  【体质:九阳归元体】

  【功法:】

  【阴阳合欢功(练气)(圆满)】

  【白青罡气(练气)(圆满)】

  【荡魔剑法(练气)(圆满)】

  【金刚锻体法(练气)(圆满)(可升级)】

  【基础剑法(练气)(圆满)】

  【基础锻体法(练气)(圆满)】

  【化血煞剑(筑基)(入门)】

  【道行值:1335】

  【物品:】

  【龙虎壮阳丹,练气初期药物】

  【驻颜丹】

  【金髓锻骨丹,练气大成药物】

  【推演:(筑基):1000/次】

  功法倒是一堆了,不过张守安经过这么多厮杀,慢慢发现,有些功法的用处倒是不大了。

  等到了后面,也许这些功法都要舍弃。

  不过现在,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他将道行值引到化血煞剑之上,道行值自动开始减少。

  脑海中那道人影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场景倒是变换,就像金刚锻体法的大佛那般,这个功法也是有一道属于自己的场景。

  这里是一道类似山洞的场景,四周没有一丝光亮渗透进来,只有丝丝血液从四周的墙壁流下。

  昏沉的红光在山洞内蔓延,让里面看起来有些神秘。

  中间的一道血池内,满布血液,一道身影躺在里面,看不清面容。

  张守安一眼认出此人,反倒是在一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继续看着。

  许久时间过去,里面的场景始终维持成这样,就时间静止,只留下这一幅照片一般。

  两人都静悄悄的,只留下彼此间的呼吸声。

  忽然,那人动了一下,张守安能感觉到,四周的血液此刻都有些兴奋。

  那人的整个身形,自头部开始,慢慢往下流下鲜血,头发,耳鼻,躯干……逐渐溶解,逐渐消失,只留下原地的空气。

  不久,他的整个身形全都消失不见,完全融入了底下的那片血池之中。

  血池中的血液开始上涨,最后甚至溢出来一点。

  张守安看着,内心毫无波澜,因为他知道,这里无事发生。

  四周的血液现在在引吭高歌,开着一份属于自己的派对。

  

  

  躁动,兴奋……这是他目前感到的心情。

  他微微一笑,只是耐心等待。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四周的躁动终于平息,他的眼前也是重新出现一道剑影。

  他慢慢贴上张守安额头,四周瞬间破碎,化作记忆,融进张守安脑海。

  【道行值-500】

  【剩余道行值:835】

  【化血煞剑(筑基)(圆满)】

  【化血煞剑:您是血液里的主宰,妖冶的血液是您的臣民,您可以操纵附近暴露出的血液,化作血剑,成为您的力量。】

  【剑锋中开始孕灵,血液自愿作为您前行路上的伙伴,成为剑灵常伴左右。】

  【血灵:筑基初期(未孕形)】

  剑灵都出来了……张守安意外,但还是很满足这个效果。

  只不过未孕形是什么鬼?

  他一问,系统开始解释。

  【未孕形:血灵还未凝成实体,此刻只能以血液的形式存在,宿主可用血液喂养,加快血灵的成长速度。】

  原来如此,看来这是系统要自己多见点血了。

  周围的妖魔,我不是故意来杀你们的,实在是你们太缠人了。

  他笑了一下,看向下面的筑基推演,有些心动。

  只不过现在道行值不够,倒是有些难受了。

  他叹了口气,打算就这样收手,等多和几个妖物亲密交流过之后,再来推演。

  可耳边,却是突然来了一道播报声。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

  他疑惑,这是哪来的,不过一想,就瞬间明白了。

  门口可还有些人往死里喝酒呢。

  这几声播报声,真是贴心,听的张守安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好人有好报。

  来一波……推演再次启动。

  【开始推演】

  【道行值-1000】

  

  

  【推演功法品级:筑基】

  【目前选项:】

  【1.基础剑法】

  【2.白青罡气】

  【3.阴阳合欢功】

  ……

  【筑基等级后,宿主可选择两个已有功法进行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

  【同时,可以选择目标功法类型。】

  要是我把两个用的最喜欢用的结合……张守安将白青罡气和化血煞剑拖到了合成栏里。

  下一刻就弹出了提示。

  【请选择推演功法类型】

  【剑法】【身法】【心法】【锻体法】【阵法】【丹术】【拳法】……

  种类之多,张守安根本看不过来。

  他吞了口口水,知道自己目前最缺什么。

  他意念一动,系统自动推演。

  【选择目标:身法】

  【推演中……】

  【功法名称:青冥血影(筑基)(入门)】

  由于这次推演的巨大花费,他此刻又被榨干了,不过在耐心等了几分钟后,他的道行值又到账了。

  他现在是体会到前世那些总裁的生活了,坐着就来钱的感觉,真爽。

  他再次将道行值投入。

  四周场景再次变化,张守安又来到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次是一片天际,四周没有一片陆地,幸亏进来的是张守安的灵识,若是本体进来,此刻已经从万里高空摔下,摔成肉泥。

  他现在漂浮在空中,由于掌握不好平衡,原地转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最后他遥遥望去,就看见远处云间,站立着一道身影,他脚轻踩云间,脚边有青光流淌。

  他瞅了眼张守安,而后脚下一踩,白云凹陷几分,然后化作一团青色流光,消失在云间。

  张守安眨了眨眼,不断在云间搜寻着那人的身影,只不过却是久久无法找到。

  “去哪了?”……他自言了一句,而后就感觉肩上传来一阵轻拍。

  他一转头就看见了那张模糊的脸,但下一秒,张守安就见他脚下的青光化为红光。

  那个身影竟在他面前就消失不见。

  张守安一愣,肩上再次传来轻拍。

  

  

  他再次转头,那个身影竟直接出现在他身后,手臂抬起,抚在了张守安额头上。

  下一秒,四周的一切再次碎开,疯狂地涌入张守安脑海。

  【功法名称:青冥血影(筑基)(圆满)】

  【取白青罡气之轻灵,纳化血煞剑之诡变。修至圆满,身如青烟,影如血痕,来去无踪,杀敌无形。】

  【功法可在双重形态间切换。】

  【常态——青冥步,以白青罡气为根基,身法轻灵飘逸,踏风而行,不沾尘埃,适合长途奔袭与日常赶路。】

  【爆发态——血影闪,以血灵为引,身化血影,可在短距离内进行闪现,每日最多使用三次,超过范围将会自动损耗使用者精血。】

  【精血耗费过度,宿主可能直接死亡。】

  好东西,连闪现都出来了……他意念一动,脚边便有青光如丝线般飘荡。

  下一刻他脚步一动,整个人就像一阵风一样,轻盈至极,几步就来到了门口位置。

  他瞅着自己之前的位置,呼吸有些加快。

  刚刚那种感觉,真是……

  他说不出来,整个人只觉得神奇。

  再挪动脚步,只觉得越来越轻。

  下一刻,他就几步来到门口,见到了已经醉倒成一团,但还在坚持的几人。

  再一动,脚下青丝一荡,就来到了医务室,看见了正在治疗的孙宁姐弟。

  门口的刘全倒是意外,连忙俯身作揖道:“大人,您什么时候来了。”

  张守安摆手:“刚到。”

  当即卸下功法,静静站在门口。

  刘全只是望着张守安的身影,暗自感叹。

  这个突然下来的大人,手段真是深不见底。

  不过他也产生了疑问。

  大人实力这般高超,怎么愿意那么多年,只做一个炉鼎。

  但他也懒得想那么多,有些时候,知道的少,反而还是好事。

  张守安耐心待了会,才想起正事,当即向刘全问道:“你们这里管事的是谁,我要报到。”

  刘全嘴角抽搐一下,有你这么报道的:“大人,管事的人名叫王猛。”

  张守安“嗯”了声,其实他也猜到了,在之前那混乱的场面下,能够排在第一个享受的,不是有权就是实力高。

  但同时,实力高者都往往伴随着权力,所以张守安之前也推出大概。

  既然自己下定决心要整治一下这里,那这点权力就必须抓在自己手里了。

  他可不放心听别人的命令。

  虽然可能会有人不服,那他可就要以理服人了。

  

  

  他动了动手指,听见周围混乱的叫喊声,叹了口气。

  道阻且长啊。

  他看了眼刘全,说道:“跟我走。”当即转身,朝着营地中央走去。

  刘全虽然不知道这个大人找自己干嘛,但还是赶紧跟上。

  不久,两人就来到了营地中央,张守安站在一处高台上,往下扫了眼,众人已经乱作了一团。

  有些人推推搡搡地争执,有些妇人蹲在角落哭泣,孩童在慌乱地乱跑,彼此间只剩下一片吵闹。

  有人只想赶紧离开,现在正赶紧收拾物品。有些家伙想趁乱捞一笔,此刻也开始了行动。还有几个根本不知道在干什么,纯粹跟着别人瞎跑。

  一位妇女背着大包小包,双手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满是物品,看来是现在就要离开。

  她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孩子,抓着她的衣服,一步也不敢落下。

  四周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街上,有的想走,有的想留。

  妇女冲着孩子大声提醒道:“娃儿,抓紧了,千万别走丢了。”

  男孩“嗯”了一声,大声回复道:“妈妈,你慢点,慢点,人太多了!”

  妇女放慢脚步,走几步还不时看两眼身后的娃,就怕丢了。

  可是街上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此刻都堵在了营地门口,一个也不让谁。

  于是,就都挤在了这里。

  妇女抓紧了些握把,心里焦急道:

  这可怎么办啊,本来外面妖物就多,这会天要是黑了,山路该怎么走啊。

  留下?谁知道这个新来的魔头会不会杀其他人,留在这,还不如出去拼一把。

  她焦急地跺了下脚,一转眼一看,瞬间慌了神。

  娃儿呢,我的娃呢。

  我的娃儿不见了!

  她赶紧大喊:“娃儿,谁见我娃儿了,我的娃儿不见了!”

  她急得眼角都流出泪水,一身的物品也是不要了,赶忙穿梭在众人间,嘴里不断喊着,只为了找到自己娃的下落。

  “娃儿!娃儿!娃儿!”

  没人回应,只有周遭几人幸灾乐祸的笑声。

  她的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不断地寻找着,根本没想过放弃。

  张守安看在眼里,知道是时候该改变一下了。

  他清清嗓子,大声喊道:

  “各位,各位。”

  

  

  “安静”

  “请大家先放下手中的事情,安静一下。”他的声音不算多么洪亮,却是在营地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众人纷纷转头看了眼台上的张守安,只是在几秒后,再次干起了自己的事情,最多只是嘈杂声小了一些。

  张守安没有多么在意,继续开口道:“请大家再安静一些,看看周围,是否有一位走丢的孩子。”

  “大概七八岁,他的母亲很着急。”

  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了几秒,大家面面对视,眼里透露出一点疑惑。

  终于,有一个瘦小的男子从角落里挤出来,手里牵着一个正在哭泣的男孩。

  他走向高台,把孩子交给了一旁的刘全,听他解释,是刚刚在混乱的时候,不小心挤散了母子二人。

  到后来因为混乱,就实在找不到了。

  张守安没有怪他什么,只是将孩子领上高台,不久,孩子的母亲看见孩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孩子,哭声断断续续。

  台下众人皆是看着这对母子,彻底安静了一会。

  张守安也是耐心等待着,静静等着妇女哭完。

  终于,女子哭完,连忙向张守安鞠躬道谢。

  张守安摆摆手,现在他要开始了。

  “我叫张守安,和你们一样,都是荡妖队的一员,都是犯下了罪行,发配到这里的罪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都怕我,也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我今天杀了人,还杀了不止一个,王猛是我杀的,丁未是我杀的,那几个跟着他们为非作歹的人也是我杀的。”

  “你们怕我的长剑,会挥向你们。”

  他提高语调:“但我要告诉大家,我不会,我的剑只会砍向那些为非作歹的人。”

  “像王猛,像丁未,像那些压得大家喘不过气那些人。”

  到此处,他换掉了高昂的语调,转而变为一种低沉的感觉。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大家之前都过不上什么像样的生活,会为了每一餐而发愁,会为了一点温暖而拼命般地拼搏。”

  “可,我们得到了什么?”

  四周的视线终于全都落到了张守安身上。

  

  

  “每天都无法吃饱的食物,连冬天那连一丝冰冷都挡不住的衣物,还有那总是来侵扰的妖物。”

  他一手放在胸口,一手伸向前方。

  “我们中有人因此失去了朋友。”

  “有人失去了亲人。”

  “有人失去了孩子。”

  他向前走出一步:“那这次,我们还能失去什么。”

  “我们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他吐出口气,继续道:“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明天的希望,为了那微薄的生机。”

  “但我们无法忽视的是,外面现在正有妖物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他们就在等着,等着我们分崩离析的那刻,等着我们束手就擒的那个瞬间。

  “然后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杀害我们的同胞,残害我们为数不多的亲人。”

  “我们怎么会甘愿如此,又怎么会就这样放弃。”

  “我们的手里有剑,有那些学过的功法,我们不会跪着成为他们的食物。”

  “不会成为他们餐桌上的食物。”

  他抬手高呼:“那我们还在害怕什么。”

  几秒钟的寂静后,他放下手臂:“确实,外面的妖兽很凶,很残忍,很恐怖。”

  “他不会因为怜悯而放过我们,不会因我们是罪人或者好人而放过我们。”

  “那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我们不拼一把,拿起剑,死在与妖物搏杀的道路上。”

  “至少,我们的孩子在多年后会记得,他们父母那一代,不是怂包,而是一个个英雄。”

  “也请大家相信我,我会守护好大家,让这里不再受妖物侵扰,人人都能幸福地生活。”

  他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随后底下响起爆发般的掌声。

  他们脸上之前的焦急感与不安感,此刻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他等了几秒,见掌声停止后才继续道:“现在我和大家说说我的规矩。”

  “第一条,不许欺辱百姓,不准做烧杀抢劫类似的事情。违反者,不论情节轻重,一律处死。”

  “第二条,从明日起,成年者,五人分为一组,互相监督,互相操练,轮流负责周围区域的巡逻与防卫。”

  “第三条,从现在开始,我这里不讲出身,只看杀妖数,击杀的妖物可用来换购灵石。完成每天的巡逻任务,就可获得灵石。”

  

  

  他说完后,拿起几袋灵石:“这是王猛私吞的灵石,现在用作杀妖和日常巡逻奖励,我一分不取。”

  他将灵石放在桌上:“现在还想留下的,可过来这登记。”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桌子上的灵石上,那是他们之前完全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只要巡逻一会,就能拿到灵石,就能吃饱,就能活下来。

  终于有人动了,来到桌前登记。张守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登记这件事交给了下人。

  自己则回到营帐里去,颇为头疼。

  这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事,哪还有时间升级啊。自己可还是要攒道行值呢。

  他叹了口气,但也在此刻,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帐外停止,接着便是一声马嘶。

  刘全下意识往帐帘方向看了一眼。“大人,我去看看。”

  片刻之后,刘全带着一人回来,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剑穗的旧剑,面容清正,眼神不闪不避,进了营帐也不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着。

  “张大人,”他拱手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晚辈孟轻舟,家师让我来荡妖队报到。”

  张守安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疤爷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只有寥寥几行:

  最近我这里人有点多,用不过来,你看着给我这徒弟找点事做,开点工资。

  我这徒弟跟了我十年,功夫一般,管账管人比我强,你那边看着用。

  太好了,有了他自己直接做甩手掌柜就好了……张守安强压下内心的喜悦,但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种不适。

  疤爷怎么就这么正好,知道我这里缺一个管理的人。

  就好像现在能隔着数里地,看见我一般。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将这个疑问暂且搁下,起码现在还没有坏处。

  他抬头看向孟轻舟,清了下嗓子说道:

  “你师父说你功夫一般。”

  “是。练气中期,比师父差远了。”

  “那你凭什么管人。”

  

  

  “凭我的一身手段,还有规矩。”

  “师父常说,功夫再高也压不住人心,只有规矩才能。”

  张守安“嗯”了一声,把刘全叫来:“那这里的事情,我全交给你们了。”

  “我只负责杀妖与斩人。”

  两人作揖:“是。”

  麻烦事告一段落,张守安终于得以空闲几分钟。

  他看着两人走出营帐,终于喘了口气。

  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不久就陷入梦乡。

  自从枯木村开始,他就没有真正闲下来一分钟,不是在杀妖,就是在杀同门的路上。

  现在好不容易静了下来,当然要好好睡一会。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张守安也是终于睡醒。一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

  他揉了下眼,鼻间呼出口气,缓缓站直僵硬的身躯。

  这时,刘全从营帐外走了进来,他一见张守安便躬身作揖道:“大人,东面二熊山的两位熊妖派使者来了。”

  张守安疑惑:“妖物派使者来干嘛。”

  刘全说道:“说是要邀请王猛几人去参加他们大王的婚礼。”

  张守安一笑,妖物还办上婚礼了,倒是越来越像人了。

  他看向刘全:“说说他们大王。”

  刘全立刻解释道:

  “二熊山里面盘踞着两只熊妖,是咱们这地界里东面势力最大的一伙。”

  “大的自称熊大爷,筑基初期,擅长使一根混铁棍,据说重达五百斤。一棍下去,可碎石破城。”

  “小的自称熊二爷,练气圆满,使一对铜锤,虽然笨重,可手上动作却是极其精巧,使得花式频出。”

  “两只妖物占山为王已有多年,虽然实力强大,但却是有个实实在在的癖好。”

  “这两只熊都极其好色,往往在山路上拦着过往的商队,游人,凡是有漂亮的女子,都要掳到山上,强娶为妻子。”

  “至于这次为什么要办婚礼,倒是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但是在对上张守安的眼神后,还是开口:

  

  

  “王猛活着的时候,每年都要在附近村镇里搜刮一大批女子,给她们送过去,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算算,若是这两只熊没有再抢其他女子,这个结婚的对象,可能就是王猛前一天送上去的女修士。”

  “据说当时这两只熊妖都对这个女子极其喜欢,没准就是要为了她办场婚礼。”

  不是,你们两只熊为什么喜欢人类女子,还喜欢上了同一个,你们能分得开吗?难道轮流?

  张守安心里吐槽一句,但心里还是咒骂王猛的行为。

  真当女子是交易的物品了,还因此求得片刻的安宁,靠妥协而得来的胜利,终究是懦弱的。

  不过他还是要会会这两只妖的,毕竟这可是自己来后的第一处功绩。

  刘全似乎看出了张守安心中所想,劝道:

  “大人,咱们最好还是不得罪这两只妖。”

  “我知道大人的实力强劲,但这两只要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们可都是一拳一拳自己拼出来的妖物,实力手段自然要强于普通妖物许多。”

  “况且大人若是真去了他们的婚礼,到时候可就真是进妖窝了,大人想全身退出来,可就不易了。”

  他最后话在嘴边,停顿了几秒,看了看左右,然后轻声说道:“最重要的是,咱们这个地界的妖物抱成了一团,基本得罪一方,就是得罪了其他几个大妖。”

  “到时候……”

  他警戒的话都说完了,剩下就是张守安自己决断了。

  张守安沉默了几秒,还是先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要先会会那只妖。”

  他看向刘全:“咱们这有没有,会易容的修士。”

  他要通过这个使者,打听下宾客的信息。

  婚礼的新郎还有宾客,可都是野生的功绩。

  自己当然要赶尽杀……献上祝福啊。

  刘全瞬间明白张守安要打听消息的意思,只不过他只看清了浅浅一层。

  “有的,我这就叫来。”

  没几分钟,张守安脸上就覆盖了一层面皮,整个脸部完全就变成了王猛的样子。

  他照了照镜子,赞叹道:“真的像王猛一样。”

  一旁会易容术的修士提醒道:“大人,虽然很像,但切记,万不可使用灵力,这灵力一动,这面皮可就自己融了。”

  张守安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了。”

  

  

  他于是坐回座位,摆出架子,吩咐刘全叫使者进来。

  不久,帐帘就被掀开,走进来一道身影。

  他身着华贵的衣物,手持一根节杖,若不是上面的头部,张守安没准真的以为是那一国家的使臣。

  毕竟,这身装饰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妖物该穿的样式。

  整个身子的上方,是一个鼠头,前突的尖嘴上露出两颗门牙,看起来有些发黄。

  青黑的绒毛布满全脸,似乎完全遮住了他细小的眼睛,张守安细看,才堪堪找见。

  他细长的尾巴乱晃几下,打在门口的营帐上,看起来有些气愤。

  他几步走了进来,将手杖一下杵在地上,看着位置上的张守安怒道:

  “王猛!你在磨叽什么!我在门口足足等了七八分钟。”

  “抱歉抱歉。”张守安走下来,满脸笑容,迎着鼠妖到座椅处,说道:“先坐,先坐。”

  他继续吩咐道:“刘全,你愣着干什么,上茶。”

  刘全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赶忙沏茶。

  鼠妖坐下,冷哼一声:“茶就免了,我是为正事来的。”

  他转头看向刘全:“没你事了,出去。”

  刘全看了眼张守安,见他点头,才退了出去,将帘布还轻轻合上。

  鼠妖重新看向张守安,伸出鼠爪。

  张守安不明白什么意思,问道:“大人,这是……”

  鼠妖面露不悦,当即一拍椅子:“王猛,你倒是好记性!开始耗着我,现在连答应我的珠宝都忘了。”

  “你想干什么,你们这只荡妖队真要跟我们二熊山对着干是吧!”

  MD死耗子,你等我套完你信息的……张守安心里怒骂一句,嘴上连忙招呼:“息怒大人,息怒。”

  他压低声音:“珠宝,我自然记得,怎么可能会忘了大人,我这就叫下人送来。”

  鼠妖终于满意了些,顺了顺胡子:“算你识相。”

  张守安连忙叫刘全带进来一堆珠宝,鼠妖终于满意地笑了笑,连忙收入自己的腰包,然后屏退刘全,开始说起正事。

  

  

  “王猛,你知道我这次来,请帖是明面上的事,主要还是为了大爷的事情。”

  他放慢语调:“大爷要的女子凑齐了吗?我来之前,大爷可是特意嘱托我来问问这件事。”

  张守安一笑:“自然凑齐了,大爷尽管放心好了。”

  鼠妖满意地点点头:“你的眼光,大爷自然是放心的。”

  “就像前几天送上来的那个女修,两位爷是喜欢的不得了。”

  但他突然语气一变:“但就是你这检查,两位爷都不满意。”

  “本来送上去那晚,两位爷就想行鱼水之欢,结成连理的,这原本是一件美事啊。”

  “可都怪你,你把那女修送上来前,为什么不好好检查一下。”

  “那女子身上有道禁制,两位爷刚想碰她,就全被震开,经脉受伤不轻。”

  “后来两位爷一查,才明白。”

  “只有与他在吉日成婚,行三拜九叩礼数的男子,才能与她有夫妻之实。”

  “不然那道禁制,就会一直伤害强暴者。”

  “但因为新郎只能有一个。两位爷都看上了这个女子。”

  “所以,两位爷因为你的疏忽,彼此间打了一架,伤害了兄弟间的感情。”

  他一拍桌子,怒气更加:“王猛。你要知道,没有我们二熊山,你什么都不是!”

  “什么荡妖队,那都是我们二熊山愿意留着,你们现在才能存在,你却如此疏忽,是真的活够了。”

  张守安赶紧道歉:“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保证,这几天就找到一个姿色不输那人的女子,献给两位爷,缓和他们间的感情。”

  鼠妖听见这话,也是缓了缓,而后夸赞道:“不错,就因为你这觉悟,两位爷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办,你可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

  “是是是,我有今天,全仰仗两位大爷”……他奉承一波,开始打听起了情报。

  “使者大人,咱们这次宴席都请了哪些贵宾?我也好提前准备点见面礼,别到时候失了礼数。”

  鼠妖顺顺胡子,久久没有说话,意思自然也是表达清楚了。

  张守安一笑:“自然也有大人的。”

  鼠妖当即笑笑:“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也不好推脱。”

  “来的人物可是不少——青狼岭灰风大王麾下的狼先锋、蟒王潭佘娘子的义妹佘青青、还有黑风山黑风老祖手下的虎冲,再加上各路英雄好汉。”

  他瞅了眼张守安:“这次来的,可都是各家的心腹,你的礼数自然要备好一些。”

  张守安心里默默记下几只妖的名字,然后就听鼠妖继续说道:

  “至于你给我的礼数”他露出手腕,在张守安面前晃了一眼:“我这胳膊上啊,最近缺个玉镯子装饰。”

  

  

  死耗子,我真是给你脸了……张守安冷笑一下:

  “大人,自然准备好了,您跟我去卧房一趟,那里有我家祖传的……。”

  他看了眼鼠妖,话也只说一半:

  “这么多年来,我可都藏得好好的,要不是大人,我根本就不舍得拿出来。”

  鼠妖一听瞬间来了兴致,以为是祖上传下的玉镯,连忙起身,往卧室走去,嘴里不断催促道:“哪呢,快给我看看。”

  张守安跟着走进卧房,轻声关上屋门:“大人,就在这啊。”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铁剑,慢步走到鼠妖身后,在鼠妖还没转身的时候,一手捏住鼠妖的脖颈,一手在他腹部,快速补上七八剑了。

  “扑哧。”鲜血从他腹部不断冒出,慢慢流下。

  “你!”……鼠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股刺痛就从腹部蔓延,嘴角也渗出鲜血。

  他身体不断颤抖,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守安,瞳孔骤缩:“王猛……你不得好死,我们二熊山不会放过你的。”

  张守安只是凑近:“大人,这可是我祖传的杀妖本领,不是你要看的吗?”

  “我这么听话,为什么还要生气呢?”他又再补了几剑,见鼠妖已经没气了,才松开手,将他的尸体随手一丢。

  张守安拿起一块抹布,擦着剑上面的血,不耐烦地说道:“死耗子,要不是我不想动灵力破开易容,嫌再易容一次麻烦,你可不会这么容易死了。”

  他擦着擦着,血液竟然自己涌向张守安,进入他的身体。

  这是?……张守安疑惑,就听见系统声。

  “血灵孕形程度+0.001%。”

  有点少啊,不过总比没有强,他的眼前则出现了道行值结算画面。

  【击杀练气中期妖物,黑鼠精】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才练气中期,不是,这个王猛是真的吃干饭的。

  练气后期让中期的妖物欺辱成这样。

  真是屈辱。

  张守安将剑放到架子上,喊道:“刘全,进来。”

  刘全当即掀开帘帐走了进去,见前厅没人,就听张守安说道:“来卧房。”

  刘全几步就来到卧房,不过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的鼠妖尸体,还有在一旁的张守安。

  “这……”他赶紧走近,蹲下身,把鼠妖的尸体翻过来,手搭在脖颈上。

  

  

  断气了……他松口气,抬眼看向张守安,似乎是在等待着眼前之人的接下来的决断。

  张守安只是叫他起来,自己蹲下去,在鼠妖身上不断摸索。

  “你知道佘娘子,灰风大王,黑风老祖……”

  张守安将刚才的对话差不多都告诉了刘全:

  “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

  刘全站在一旁,吞了口口水,他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位大人了,便回道:

  “佘娘子是蟒王潭当家的,本体是条墨鳞蟒,练气圆满修为,擅长用毒,但本体不坏,算是这些势力中的一股清流,平日对待人类还算友好。”

  “灰风大王,本体是头青狼,练气圆满,速度极快,手下狼群数量极多。”

  “与二熊山之间,是面和心不和,这次派人来赴宴,多半就是做做样子。”

  “黑风老祖的境界和熊大爷差不多,都是筑基初期,本体是头黑虎,独来独往,不拉帮结派,但谁也不敢惹他。”

  “只因他的身后的势力,是咱们西面的虎山。”

  “虎山可是二熊山远远比不上的存在,他们后面的老祖,可是足足有筑基大成的修为。”

  “至于来的那些心腹,实力最高不超过练气大成。”

  张守安吸了口凉气,看来这地界真是鱼龙混杂,自己的实力想在这里横着走看来是不行了。

  他皱了皱眉,终于在鼠妖的身上摸出了请帖。

  婚礼在三日后,为了以防万一,自己看来要提升下境界了。

  至于鼠妖突然暴毙,引起二熊山那边的怀疑,张守安倒是不那么在乎。

  他刚刚可是摸出了七八张请帖,看这架势,这只鼠妖送完自己后,还要去个七八家,算算时间,正好应付的过去。

  但眼前最主要的,还是他练气大成的境界。

  自己吸干江燕后那么久,就没再提升过。

  现在看来是有些不够用了。

  只不过令他头疼的是,这个境界不能靠道行值直接升级。

  他必须自己探索出提高境界的方法。

  

  

  张守安沉下心思,自己该怎么办呢?

  慢慢升级,明显是不行了。

  他对着刘全问道:“这里有上面传下的心法吗?”

  心法,正如其言,沟通心脏,连接内外天地,讲究化周遭之灵力,入心脏之要,传入自身百穴,滋养自身。

  众人通常以修炼称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刘全正在拿着抹布,擦拭着地上的血迹,这种活现在不方便透露给外人,现在只能留给了他。

  他思考了几秒,最后说道:“倒是有一本,是王猛前几年所得,现在在库里吃着灰。”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张守安:“只不过,这个心法是二熊山那两只熊妖糊弄他的奖赏,这么多年来也没人敢修炼。”

  “之前听王猛所说,这个心法可是极其强大,说是二熊山一脉相承的武学,修炼大成后,便可获得如熊一般的千钧之力。”

  “但心法的重要性大人也是知道,若是有一丝的错误,可都是致命的。”

  “之前王猛就是怕熊妖乱改功法,才没有修炼,所以我也不建议大人修炼那个功法。”

  可张守安只是说道:“拿过来,我先看看。”

  刘全见张守安根本不听自己的话,便叹了口气:“大人等我几分钟,我这就拿过来。”

  几分钟后,刘全带着一本书册走了进来,他将书册递给张守安,同时还是警告了一遍:“大人,咱们的身体和妖物是不同的,这个功法可能妖物能修炼,人却是遭不住的。”

  张守安接下,简单翻阅扫了一遍,最后合上,还给刘全。

  “好,我知道了。”张守安淡然说道。

  刘全接住书册,表情僵硬了一秒。

  得,自己刚才这是白担心了,亏得自己之前害怕大人修炼这个功法伤到自己。

  结果人就简单扫了一眼,估计连一个字都没记住,怎么可能修炼下去。

  反倒是自己之前白费口舌了。

  张守安转身就要离去,走了几步突然说道:

  “对了,我要闭关修炼几日,这几天都不要打扰我。”

  刘全收回书册,俯身道:“是。”

  张守安走进卧房,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呼出一口气,眼前自动出现信息。

  【收录功法成功】

  

  

  【检测到错误记录,已经自动修改。】

  【玄熊蛰息经(筑基)(入门)】

  试试吧,算上之前剩的,还有刚刚杀鼠妖挣得100道行值,应该够用吧。

  系统我要升级。

  【道行值-300】

  【玄熊蛰息经(筑基)(圆满)】

  【熊入冬而眠,非死也,待春雷也。敛全身灵力于气府,压至极致,存于积蓄之中,学熊之蛰伏,于沉寂中养力,于极限处破关。】

  【注:此法主讲积蓄,再讲破镜。然此法极为凶险,引气入体时需承受极大痛苦,经脉不够坚韧者不可贸然修炼。】

  【修至圆满,可如熊般,获千斤之力,体魄坚韧。自身经脉经过千锤百炼,韧性自然远超同境之人。】

  张守安眼前场景变换,瞬间就来到了一处洞穴之中,中央,卧着一只黑熊,看来正在熟睡,此时鼾声如雷。

  张守安站在远处,望着里面的场景,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系统这次就是让我来看一只熊睡觉的?……张守安心里发问,但同时也产生了一点疑问。

  之前那个虚影去哪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眨眼,眼前的所有景象虽然没变,但是颜色却是突变。

  他揉了揉眼睛,但依旧没有变回来。

  就在他看向熊的那一瞬间,他整张脸的表情都变了一下。

  只见那只熊的身躯还在,只不过自己好像能看见了其中的内部构造。

  灵力正在流动,顺着他体内的构造开始循环,他体内就像拥有一处世界,和谐融洽。

  积蓄,还是在积蓄。

  然后周遭景色开始变化,张守安能明显感觉到时间的瞬移感。

  天气已经入春,熊也逐渐醒了过来。

  他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身上所有的灵力也在此刻爆发出来。

  张守安看见熊体内的灵力暴涨,然后眼前的特殊视觉开始消失,恢复到正常视觉。

  但映入眼帘的就是与他对视的黑熊,张守安明显能看见黑熊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一瞬间,四周的场景再次破碎,一下子涌入张守安脑海。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捏住心脏的位置。全身青筋开始暴起,他根本就无暇顾及。

  疼,死一般的疼蔓延了他的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次跳动,都在爆发出一种疼痛。

  就像有把刀,一下一下的切割着自己跳动的心脏。

  痛感不断叠加,不断释放,让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然后是自身的经脉,他只感觉这些经脉在不断扩张,就好像要胀开一般。

  下一秒,他就疼晕过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只是,痛感还在继续,他身下也渗出了一丝嫣红。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夜晚,天色上已经出现一抹明月,月光洒下,照向众人。

  营帐内,孟轻舟正在借着烛火算账,刘全则坐在一旁,帮其验算。

  刘全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稍稍出神。

  自己在这,真的有出路吗?

  此刻,中间营帐的卧房内,有一道人影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液浸湿,染上一片嫣红。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而他却一动不动。

  夜晚的凉风吹进卧房内,让整个屋子都充斥上了一丝凉意。

  突然,那道人影的手指却突然动了一下,又回归平静。

  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始有所动作,拖着疲累的身子艰难地翻了个身,最后望向头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妖兽的功法真不是人练的,疼死我了。

  他休息了几分钟,才向床榻走去,脱下一身带血的服装。

  可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是直接将床铺压塌。

  他愣了愣,手再轻轻一压,床板再次碎开。

  这……

  

  

  他瞅着不成样子的床榻,自然想起了系统之前的介绍。

  【修至圆满,可如熊般,获千斤之力,体魄坚韧。自身经脉经过千锤百炼,韧性自然远超同境之人。】

  千斤之力……他握了握手掌,然后一拳递出,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巨大的音爆。

  好霸道,他摸了摸愈发健硕的身体,顿感这件功法的玄妙。

  不过,这还不是这件功法最主要的作用。

  他迫不及待想试一试,不过他看着碎成几半的床榻,瞬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好像没地方睡觉了。

  他摇摇头,瞅了眼地面,犹豫几秒,就地而坐。

  今天就在地板上凑合一下吧。

  他盘腿坐好,取出之前从江燕那里得来的金髓锻骨丹,含入口中。

  他依稀记得金髓锻骨丹之前记录的效果,可以加强经脉和肉身的强度。

  不过此刻倒也是正好,居然可以搭配这套功法一起使用。

  之前实在是来不及,一下子就疼晕了过去,来不及服药。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一定要把这枚丹药完全消化完。

  玄熊蛰息经开始发动,丹药也自动化开,融入他的身体。

  他只感觉自身经脉又开始发热,不过这次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暴力的痛感,只留下一道温暖的感觉游走。

  他闭上双眼,微微感受,同时将注意力全部聚集到呼吸上。

  一呼一吸,开始变慢,张守安试着学习之前那只熊妖,开始引导周围灵力的游走。

  他的心跳慢慢放松,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周遭的灵力开始向他汇集,融入他的气海之中。

  速度很快同时也很稳定。

  本来这套圆满的功法就能帮他吸收大量灵力,再加上他自身九阳归元体的影响,他现在就像一个在海里的漩涡,将四周所有的灵力都一扫而空。

  张守安有意无意地将气海中的灵力压缩,再压缩。

  就是为了在有限的气海中储存更多的灵气。

  最后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微微泛出白光,展现出一种静谧。

  一夜,两天,已然过去,转眼间就到了熊妖大婚之日。

  刘全今天早早就起了床,来到了中央的那个营帐之外。

  

  

  他瞅着里面,面露焦急。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睡过头了?不可能。难道是练功出岔了?

  他摇摇头,摆脱胡乱的思绪,最后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看一眼里面,然后叹口气,继续踱步。

  他其实很想进去看看,这都快到时间了,再不走进真的来不及了。

  可是大人几天前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进去的。

  自己要是进去,耽误了大人修行,叫大人怪罪了。

  他挠挠头,越想越着急,最后直接抱头蹲下,把脸直接捂在手中。

  不久,他抬起头,看着前方:“MD,拼了。”

  他站起身来,直面营帐,吞了口口水,然后手指伸向帘子。

  就在他掀开一角的时候,却是迎面走来一道人影。

  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避开。

  他抬头看去,张了张嘴,在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就听对面先开口道:

  “刘全,帮我找件衣服,我现在没衣服穿了。”

  刘全愣了愣,看了看张守安那壮了不止一倍的身体,虽有疑问,但也没说出口:“是……是。”

  他赶忙离去,又快速地拿了一身衣服回来:“大人,衣服拿来了。”

  张守安一把拿走,然后穿好,随后看向刘全:“你找几人来修修床,床塌了。”

  刘全看着那张顶着王猛脸的男子,提醒道:“是大人,不过快到婚礼的时间了。”

  张守安倒是没多着急,瞅了眼外面的天色,然后说道:“还早,放心,这次你和我去一趟。”

  刘全没有立刻回答,毕竟这一趟深入妖窝,必然是要见血的。

  他虽然知道大人的实力很强,不惧敌手。

  但那妖窝里的妖物也不是等闲之辈。

  大人但凡有个不测,自己可是也要……。

  张守安瞅着刘全犹豫的样子,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着。

  其实他本想自己去的,想杀就杀,少一个拖油瓶,反倒是省事。

  可他后来发现,要是没有刘全,自己根本记不住路。

  

  

  刘全最后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答道:“行,大人,我和你去。”

  张守安点点头,问了一下刘全大致方位,然后说道:“抓紧。”

  刘全“啊”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大人要干什么。

  但还是试探地抓住了张守安的袖子。

  张守安瞥了一眼,脚下开始有青光闪现。

  刘全一个恍惚,两人的身影就瞬间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地方。

  刘全下意识抓紧张守安,嘴里喊道:“大人,那边,走错了。”

  “哦”张守安回了一声,调转脚步。

  不出几分钟,两人就来到了二熊山几百米外的地方。

  一落地,刘全就松开张守安,原地呕吐起来,没办法,这对他来说实在太刺激了。

  他没有张守安那样加强过的身体,所以只能靠自己硬抗。

  张守安看着呕吐的刘全,自己偷偷移开了几步。

  待稍稍休息,张守安就带着刘全朝二熊山走近。

  二熊山,其实没有像名字那般霸气,就是那两只熊带着一众小弟,将山麓处围住,再加上山腰处的一点台地。

  张守安远远望去,就看见了山腰上飘荡的旗帜,还有底下高大的木制围栏。

  只不过今天的装饰倒是有些喜庆,整个墙壁上都装上鲜红的绸带,还有大大的喜字。门口挂俩红艳的灯笼,底下尽是前来赴宴的宾客。

  张守安二人走近门口,就迎面出来两只小妖,将张守安两人拦住。

  张守安自觉递出请帖,只不过那两只小妖接过请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头打量了张守安和刘全几眼。

  最后,他将请帖直接拍在张守安的身上,凑近张守安说道:

  “王队长,你知道的吧。”他伸出手,在张守安眼前握了握,意思表达清楚——过路费。

  不是,你们二熊山这么贪财吗……张守安腹诽一句,递出几块灵石:“小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喝。”

  小妖将灵石收回衣兜,却是脸色一变,没给张守安继续说话的机会:

  “我怀疑你私藏武器,现在我要搜身。”

  

  

  张守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来这是还不满意,准备趁着搜身的时机,再摸几颗灵石。

  不过他转眼一想,倒是笑了一下,自己张开双臂,接受检查。

  想摸我的灵石,还得我身上有才行啊。

  我之前一共就带了这么一点出来,都给你了,你还不满足。

  小妖在他身上来回摸索,掀开了一个又一个的衣兜,见没有收获,自己又不信邪地摸了一遍。

  最后他只能结束搜身,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穷鬼。

  但嘴上还是不甘心地说道:“你走吧。”

  张守安满意地整了下衣服,正欲往里走进,可是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张守安回头看去,一个身高远远超过自己的狼头壮汉扛着一柄开山大斧就朝自己走来,斧刃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散发着丝丝血腥气息。

  他路过张守安的时候,肩膀故意往这边一撞,虽说没用全力,但显然也是为了让张守安出糗,往一侧摔倒。

  他的肩膀就这么撞在了张守安身上,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已经能预想到这个家伙等会的样子了。

  可是,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他就好像撞在了一块钢板之上,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推动那个身影半点距离,甚至还撞得自己生疼。

  “嗯?”他转头一看,眼睛中透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只见张守安脚下的位置纹丝未动,甚至张守安肩膀稍稍发力,狼头壮汉反而被震退半步。

  “你!”他现在就想理论一番,不过见周围看自己的视线,终是没有动手。

  只是在思索一下后,装作不屑地说道:“我说门口怎么堵了这么久,原来是你在磨叽。赶紧滚开,别挡道。”

  “一个下贱的人类,还来这里参加宴席,真是脏眼。”

  张守安瞅了他一眼,为了现在不暴露身份,最终还是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狼先锋“哼”了一声,扛着斧子大步越过。

  在走了几步后丢下一句:“算你识相,要不然你的头和身子早就分家了。”便头也不回地往一侧的纳礼处走去。

  张守安站在原地,似乎是毫不在意狼先锋的发言,依旧一动不动地等着陈全检查。

  可能是那只小妖害怕张守安再站在那里,惹得那个大人物不快,便赶紧放陈全过去。

  张守安两人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来到了纳礼处。

  装饰简单,一张红布,一张桌子,几本登记的书册。

  张守安站在一旁,望着这里,心里赞叹。

  这小妖居然还会写字,真神奇。

  不多时,就轮到了狼先锋送礼。

  他将那柄大斧往桌边一靠,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黝黝的灵矿,往桌上一拍,便大声喊道,恨不得让整个纳礼处都听得见:

  

  

  “青狼岭狼先锋,代灰风大王送上灵矿一块。”

  他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这可是咱们青狼岭新开的矿脉出的,品质没得说!”

  他说完双手抱胸,等着周围宾客的反应。

  负责登记的小妖拿起那块灵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

  最后脸上堆起一个职业性的笑容,提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周围稀稀拉拉地响了几声捧场的掌声,但更多人还是在低头继续喝茶。

  这灵矿确实不小,其中蕴含的灵石也算挺多,但就是这东西在这地界没多么稀罕。

  青狼岭有条矿脉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拿灵矿当贺礼,跟某人家里种菜,拿自家的萝卜送礼没什么区别。

  “又是灵矿,我记得他们上回送礼也是灵矿。”不知是谁暗地里说了一句,周围顿时产生一阵哄笑。

  狼先锋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僵了一下,随后干笑两声,红着脸地朝着宴席方向走去。

  接下来轮到张守安了,他走到桌子前,在怀里掏了掏。

  众妖的视线纷纷落在了张守安身上,他们很是好奇这个妖窝里仅有的两个人类会送出什么贺礼。

  张守安从怀里取出了那枚驻颜丹,随后递给负责登记的小妖。

  他自己都没想到,江燕的东西居然还在发挥作用,不愧是开局的好师姐。

  张守安声音平淡,开口说道:

  “荡妖队王猛,特为大爷和二爷寻来驻颜丹一枚。祝二位爷青春永驻,与新娘白头偕老。”

  小妖拿着那枚丹药,细细观察起来。

  丹药通体圆润,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莹白色光晕,看起来光洁神圣。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目光全被那枚丹药吸引。

  在这个地方,丹药可是一个稀缺货,虽然这里灵矿遍地都是,但这里毕竟是边境,能有什么炼丹师。

  这就导致在宗门里不算多么稀罕的驻颜丹,此刻也是千金难求。

  妖怪修炼百年,虽然寿命极长,但容貌也会随岁月侵蚀,不断衰老。

  除非突破结丹期重塑肉身,否则谁也挡不住这一变化。

  所以对这些占山为王的妖物来说,灵矿兵器唾手可得,反倒是这些丹药,实在是稀罕货。

  狼先锋已经走到宴席边上,听见“驻颜丹”三个字后,脚步一顿,快速转过头来,大声嗤笑道:

  “驻颜丹?就送个女人用的丹药?王猛你可真拿得出手!”他的嗓门越来越大,恨不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但这次可是没人附和他,毕竟谁都知道这丹药的来之不易。

  登记的小妖眼看就要收下这枚丹药,可这时,一旁的佘青青却是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外形已经可以说是极其像人了,只不过在一些器官上,还保留着原本物种的特点。

  她狭长的蛇眸直直盯着小妖手里的那枚莹白丹药,竖立的瞳孔里映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的袖口处探出一条青蛇,抬起脑袋,吐着信子朝丹药的方向嗅了嗅。

  她几步就走了过来,从小妖手里要过驻颜丹,在太阳光下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张守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王猛,你从哪得来的这个,而且纯度这么高。”

  狼先锋一听,当即就不高兴了,立刻走过来,要看看那枚丹药。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听到若桃的话,其余几个姐妹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的说着。

  他看到那里有六个半人深的大坑,空气里除了草灰味,还有浓浓的硝烟味。

  一时间,众说纷坛,莫衷一是,谁也拿不出一个准主意来。而胡开和韩风等人也是头一次遇到如此艰难的选择,不知道这个险该不该冒?更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久之后,或许便是在天香谷之内练兵。”分明是挑衅的话语,贺兰冰戎却说得冷淡,好像只是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就在刘天佑和猴子吃饱喝足,两人呼呼大睡的时候,猴子洞府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利喝声将两人吵醒。

  说起玩三色骰,王磊还真的有一手,经过人指点并勤加练习之后,王磊用三个骰子可以摇出一个稳赢不输的点数。

  挂了电话,林雨嘉恨恨地抓起桌上的钥匙,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这家伙名字叫做九头虫在刘天佑看来不如叫做九头龙更加响亮,所以刘天佑在刚刚看到他现出原形时对其比较赞叹。

  回忆起昨晚姐妹们为自己庆祝生日的热闹场景,一抹笑意挂上了唇角,只是随后又微微一凝。

  要是飞行器上的众人返回了城市来,前线的人一定会怀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城市里面派来的飞行器,非要摧毁一辆客用的悬浮磁轿车。

  然后他的手就指向了李玉芸,可以看到,空中的无数魔枪根据魔皇的指引,纷纷射向了李玉芸。

  毕竟如果他和英梨梨继续走的这么近的话,除了加深伦也的误会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英梨梨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无可厚非。

  米行的根基在洛阳,依附于便利的交通和新兴的城市。在大兴城也有分行,不过却是以信息联络为主。

  这段记忆不长,但里面包含的信息太多,他迟迟不能消化,就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不远处,魔皇看着出现在擂台上的不灭钟,眸子中也是闪出了异样的光芒。

  圣旨旨意中,杨广终于对之前‘赵行枢之乱’作出表态,对杨浩、萧铉等人极力嘉奖,算是给这个事件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此时眼前的战斗虽然看上去很是恐怖,但是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对方只要敢来的话,那么注定就要遭到他的强烈攻击了,这个时候墨乾坤倒是不介意让他们看看攻击的强大是多么的可怕。

  在欧阳哲离开后,李玉芸看向高台上的蓝湘和金战天,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一道青芒一闪即逝,青冥剑骤然出现在洛琰的面前,洛琰似乎来不及阻挡,那青冥剑便直接从他的额头穿了过去。

  论品质,这把剑已经接近于无影剑了,当然在本质上却是没得比的,毕竟无影剑乃是以妖灵剑血石铸成的,且吸收了一个剑冢雏形的所有精华,本源无比雄浑,若非白逸实力不够,足以让其蜕变为更高的品阶。

下拉继续阅读
开局阴阳宗,从反杀师姐开始斩妖除魔
5/48
书详情
字号18
行距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