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枯木逢春
张守安走出屋子,抬头一望,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照得张守安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伸出左手手微微挡住了洒下的阳光,右手提着还在流血的猪头,步步向外走去。
穿过满院的杂草,还有深长的街巷,他再一次来到了老人面前。
他将猪头往地上一扔,看着对面的老人,没有一丝表情。
老人依旧站在那里,杵着拐杖,佝偻着背,像是在等着什么。
自从张守安进入那个大院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乱跳的心脏似乎说出了答案。
他必须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看见那个结果。
不过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那个仙长没出来,那自己就冒险进去,把仙长的骨头拖出来。
他是为了枯木村死的,就算是枯木村的恩人。
自己有义务进去,大不了到时候再拼上老骨头,热血一把。
他的手指攥紧拐杖,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似乎是像透过那重重的院墙,看清最中央那处古宅里的场景。
当那个年轻仙长的身影出现后,他的整个身影都开始微微颤抖。
而当他看清仙长扔在地上的东西之时,他的身体简直不受控制一般,自己往前迈步。
“啪嗒”拐杖摔在了地上,他踉跄地向前走出几步,声音颤抖:
“死了,猪妖死了,猪妖终于死了。”
他刚走出几步,却突然一步走空,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惹得满脸尘土。
但他没有多么停留,而是赶紧爬起,爬向地上那团东西。
他一爬近,就直接抓住猪头的耳朵,一拳又一拳地捶在猪头上。
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这每一拳都似乎宣泄出了他的所有。
“死怪物,死怪物,你给我死,给我死!”一拳接上一拳,不久,猪头就被打得烂了一大片。
慢慢地老人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吃我的孙女。”
“妍妍,猪妖死了,仙长替你报仇了。”
他喃喃着,张守安站在一旁,耐心听着。
妖物祸乱,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对寻常百姓来说,却是生死危机。
更何况,还有魔门这种人妖勾结之事。本来只是妖祸,再加上修士的联合压榨,百姓怎么生存,又如何生存。
他敢肯定,这种事绝对不在少数,自己今天的发现,只是其中一个案例。
自己能做什么?
他心里下定主意,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整顿魔门,彻底改掉这种风气。
老人的哭声很大,不多时就召集来了大量的村民。
他们纷纷探出头,从家里紧闭的大门前走出,晃荡到中央。
其中有些村民,仍不死心,纷纷往那处古宅里赶去,不过他们出来,却是人人脸上挂满了悲愁。
中央有颗老槐树,树下正是张守安还有走来的村民。
树荫很大,挡住了阳光,也遮住了众人的哭声。
没办法,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人。
压抑了这么久,当然要宣泄出来。
不久,这事差不多算结束了,张守安坐在槐树下,感受着微风吹拂,管老人借了一口旱烟。
他吸了一口,呛得不行,接连咳嗽。
而后他稍稍缓了过来,调出面板,该是结算的时候了。
【道行值:524】
他再次推演,道行值又不要钱的一般开始减少。
【道行值-1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金刚锻体法(残)】
【猪妖从某个重伤和尚手中抢夺,只得残篇,可修炼出来,效果也已经超过大部分锻体功法。】
这是猪妖的那身金光?系统还能给我推演出这个?
不过怎么是个残篇,算了,还是先推演试试吧……张守安心念一动,道行值快速减少,速度快到让张守安有些心疼。
脑海中,不再是之前那道身影,而是一道身披袈裟的僧人。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整个画面都变成了彩色。
僧人佛唱一句:“阿弥陀佛。”身后佛像却是金光大现,瞬间涌入了张守安记忆之中。
【道行值-163】
【道行值-201】
张守安表情呆滞,整张脸都陷入了一种僵硬,只有眼中不断有金光流淌。
若是细看,便可看出,里面正有一道金色身影,加扎马步,横推出拳,留下阵阵拳声。
不久张守安回过神来,眼前就出现了系统提示。
【练气·金刚锻体法(圆满)(可成长)】
可成长?什么鬼,意思是能提升境界……他思考的同时,眼睛也注意到了扣费记录。
这么多!你简直抢劫好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瞅着那剩余60点的道行值,越看越心疼。
明明刚刚还有五百多,居然几秒就只剩这么点了。
“哎”
他收回界面,思绪回到现实之中,不过一睁眼倒是有些意外。
只见老人带着村民,在张守安面前跪下:
“仙长大恩,我们枯木村没齿难,只可惜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来报答仙长。”
张守安摆摆手,手里旱烟一挥,沉声应答:
“都起来,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什么报酬,今天所作,不过是顺手而为。”
他眯眯眼,最终目光锁定到了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上,旱烟一指:“那只猪头给我吧,我另有大用。”
老头瞅了一眼,又瞅了瞅身后的村民,最终做出决定。
“仙长想要,拿走便是,我们要这猪头又没用,估计越看反而越会生气。”
张守安起身,拍拍手,把旱烟递回给老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提起猪头,向外走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老人便喊道:“仙长,还没问您的名字?”
张守安摆摆手,影子在太阳下拉的很长:“张守安。”
老人不断重复,似乎是在催促自己记下恩人的名字。
可不知,一旁却有一位村民嘴角微微一笑。
她不似旁人那般灰尘,却也是掩饰的极好,完全就变成了一位普通妇人的样子。
她手指微微一动,身影便原地消失不见,可是周围的众人却完全没有察觉。
众人只是遥望着那个仙长的背影,在远处消失不见。
枯木村,枯木村,枯木逢春。
而张守安的目标也是落到了郑雅身上。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落下丝丝细雨。
月黑风高夜,易杀人。
阴阳门,某座屋舍内,油灯在微风的干扰下,慢慢燃烧。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不时还有几声雷声传出。
郑雅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看着面前的镜子。
她轻轻地哼着歌,心情不错。
江燕那个婊子死了,没人能和师姐竞争真传了,师姐真传的位置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到时候师姐成了真传,那自己……
她放下梳子,整了整额头前的碎发。
不过,江燕的那个炉鼎反倒是跑了,多留一个隐患。
但她倒也是没有多么担忧,师姐已经以残害同门的罪行,对他发起了通缉,一个练气初期的炉鼎,怎么可能逃得过那么多人的追杀。
她嗤笑一声,嘲笑自己想这么多,然后向床铺走去。
她在床铺上坐下,丰盈的曲线在那若隐若现的衣服上逐渐显露,惹人联想。
她抬起玉足,拍了拍上面的沙土,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一声异响,她眉目微皱,呵斥道:“谁!”
不过一时都没有回答。
她提起心神,一拳握紧,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
连绵的风声打在屋外,致使门和窗户都在微微作响。
让屋内的整个气氛都有些压抑,似乎一丝的波动都能泛起一丝涟漪。
“风吗?”……她自言了一句。
这时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师姐,是我,下面的灵石到了。”
“哦,你进来吧。”郑雅整了整衣服,吩咐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位纤瘦女子,她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来到郑雅面前,尊敬道:
“师姐,这是下面上来的灵石账本,包括枯木村,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
郑雅拿起账本看了一眼,确定了大概。
然后问道:“那只猪妖的贡品给了吗?”
纤瘦女子点头:“前几天都给了,不过它一直在抱怨。”
郑雅笑了一声,随后表情冰冷:
“它倒是事多,等过几个月,它的价值榨干以后,随便发布一个任务,找几个普通弟子去解决了。”
到时候随便用几颗灵石,便算打发了,至于他们的死活自己可管不着。
既没权又没实力的弟子,不就该用在这里吗。
就像江燕那个炉鼎一样。
她摆摆手,对着女子吩咐道:“没事就下去吧”
“是。”纤瘦女子应了一声,向门外走去,临走时还关紧了房门,生怕惹里面这位不高兴。
郑雅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可是没一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她面露不悦,不耐烦地喊道:“还有什么事。”
门外依旧没有回答。
她坐起身来,衣服有些凌乱,满脸怨气。
她下床,穿鞋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
“我说你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她不耐烦地喊道,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身影。
她稍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恰有雷光一闪,照亮了屋外的景色。
她借着这抹亮光,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庞。
张守安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白衣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在往下流淌,慢慢滴落在地上。
“你来干什么?”郑雅略感意外,但还是强势地问道。
不过就在她看见男子手里所提着的东西时,呼吸乱了一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杀了枯木村的那只猪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练气圆满的妖物,自己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一个练气初期的家伙呢。
郑雅脑中不断思考,身体本能地开始警戒。
张守安把猪头往里一扔,沉声道:“师姐,我来交任务啊。”
郑雅表情僵硬,苦笑着说道:“师弟,那明天来可好,师姐要睡觉了。”
张守安却是一笑:“师姐,不是你说要留我过夜的吗?”
“怎么,现在反悔了?”
郑雅嘴角抽搐一下。
我之前那么说都是为了江燕,如今江燕一死,谁管你啊。
她当即要关门:“师弟,师姐今天有些不舒服,你改日再来可好?”
眼看门就要关上了,她也是松了口气。可谁知,却又一把剑死死挡在了门中间。
下一刻,有雷声大作,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而后是一道男声:
“师姐,我的贡品可还在你屋里呢,我可要亲自来取!”
郑雅的脸色顿时一阵惨白,警告道:“师弟再如此无礼,就别怪我了。”
张守安面无表情,只是一拳震碎房门:
“师姐,真无情啊。”
郑雅此刻也是没有站稳,踉跄后退几步。
张守安不顾阻拦,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进了屋。
他在屋里漫步,不久就在一处竹椅上坐下,望着那道倩影微笑道:
“你走光了,谢谢。”
郑雅连忙挡住大片身体,羞愤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守安还是微笑:“不干什么,就是来算算账。”
郑雅蹙眉:“什么账?”
张守安此刻收起了之前那般调戏的表情,正经说道:
“第一,你派人放火,烧掉了我的房屋,我虽然没有受伤,但这都是我的运气所致,我要算到你们的头上。”
“第二,你们杀了江燕,这人可是我的挚爱,没了她简直就没法生活,我要算到你们头上。”
“第三,你们勾结猪妖,残害村民,枯木村死的那些孩子,我要算到你们头上,你们藐视生命,死有余辜。”
说罢,他抽剑出鞘,长剑发出一声脆厉的鸣叫。
“是你自己死还是我来帮你。”张守安好心提醒却是换来对面的恶语相向。
这时代好人难做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给我受死!”她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刺张守安脖颈。
张守安没有还手,只是身上有金光混合着白光流淌。
他试着将金刚锻体法搭配白青罡气使用,看看有什么新的效果。
不过结果却也是如他所料,金刚锻体法强化肉身,白青罡气相当于产生了一层护体罡气。
两者搭配,一外一内,效果自然显著。
“翁——”郑雅的剑撞在张守安体表,发出一声悲鸣,这就好比以鸡蛋碰石头,完全无法比较。
女子皱眉用力,不过始终无法挺进分毫。
下一刻,有一只手撞开剑身,而后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
强烈的痛感瞬间从脖颈上传出,紧接而来的是一股窒息感。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似乎马上就要失去了呼吸。
但突然,有一道亮声自屋外传来。
郑雅的嘴角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笑容。
姜师姐来了,自己有救了。
一股肃杀之气穿过窗户透进屋内,伴随着卷卷狂风,吹得窗户连连作响。
他提着手里的郑雅向外走去,是时候会会这个一直在幕后的家伙了。
他几步走出屋门,就看到大片人群将自己围了起来。
执法堂,还有姜家的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啧”了一声,自己这是被当成鱼钓了。
他瞅了眼手中的鱼饵,讥讽说道:“你家主子这么狠心,连你这种死心塌地的狗都不要了。”
“真是不知道这么形容。”
“冷血或者算计。”他摸了摸下下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要不你跟着我吧,我保证让你天天下不来床。”
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嫌你脏。”
他手指猛然发力,不顾在场众人,瞬间捏断了郑雅的脖颈。
郑雅本来就喘不上气了,再加上着突然的发力,脖子直接断开,脑袋无力地垂下,挂在半空。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张守安将郑雅的尸体往远处一扔,对着远处的女子说道:“姜师姐,我的表现符合你的设想吗?”
一位女子从后方的人群中走出,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冷声开口道:
“张守安残害同门,丧尽天良,按律就地格杀!”
“执法堂,上!”
她吩咐玩命令,四周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一个前几日还是练气初期的修士,刚刚还恰好与练气中期的修士经过血战,现在相比已经伤痕累累。
自己只要一动手,这功绩不就来了吗,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确实,他们有这种猜想是正常的,哪有正常人能两三天就冲练气初期升级到练气大成。
更何况,他们还没见过屋内那属于练气圆满妖物的脑袋。
张守安还算可以原谅,只要他们每个人用脖子接自己一剑,张守安就算原谅他们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上的骨头,而后用弯曲手臂,让长剑从中穿过,用之间的衣服擦了擦剑身上的雨水。
不能让雨水弄湿他们的脖子。
他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贴心,真是一个贴心小棉袄。
他将长剑在空中一甩,冲着女子沉声喝道:
“姜师姐,有时候猎物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快步冲出,一抹白光已经覆盖剑身,雨声淅淅,掩盖不住他脚下那越来越快的“嗒嗒”声。
剑光在雨幕中炸开,快得没有人看清,最前方的那个执法堂弟子已经下意识举起长刀,但剑已经到了。
没有一丝的墨迹,剑刃在雨幕中舞动。
剑声阵阵,直觉一抹冰冷在脖颈处闪过,下一秒就有血光喷涌而出。
“扑通”一声,接连有几人倒地,砸在地面,溅起一阵水花。
可是那道持剑的身影还在继续,他时而横扫,时而变向,每一剑要么在脖颈之上,要么在其胸口。
深度很浅,却也足以致命。
周围的众人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也是产生了丝丝惬意。
一人怯生说道:“不是,他……他不会累吗?”
确实,不停地出剑肯定会累,但张守安听着耳边不绝的系统播报声,愉悦已经大于了劳累。
张守安恨不得天天就这么割韭菜,不理会魔宗的噪杂事。
反倒是姜露率先看不下去了,提着一把剑,就走进了人群里面。
“张守安,你别欺人太甚!”她当即出剑,直刺张守安命门。
张守安的动作终于放慢:“终于来了。”
他手腕一挑,剑身迎着对方的剑刃滑过几分,带起丝丝火星,而后他手腕发力硬生生将对方的剑尖抬高几分,避免伤到自己。
而后,他手上的皮肤掠过一丝金光,金刚锻体法发动,强化肉身的坚硬度。
他握拳递出,一副金黄的拳头裹挟着白气凝聚成的拳罡,冲向对方的腹部。
对方眉目一皱,一手在张守安的拳前画了一个圈,从中冒出了大部分黑雾,卸下了大部分劲,但还是有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整个人接连倒退几步,而后勉强稳住身形,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变化。
“你敢打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之前任何的每一句话都更有杀意:“你一个炉鼎——”
张守安没让她说完,已然出剑,自身剑影不断,赫然是使出了荡魔剑法。
虽然对姜露没有对妖物的压制,但剑术的提升,可是还在的。
姜露接连格挡,长剑接连格挡,上面冒出的黑雾不断。
张守安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不是普通的黑雾,而是道道怨气。
上面还有道道冤魂在哭喊。
这便是姜露所修炼的功法
以周遭怨气所结,与自身灵力结合,供自己使用。
当年为了让她修炼此功法,凝结怨气,他们家可是屠杀了不少村子。
杀孽如此之重,真是杀了不少人……张守安心里一想,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速战速决吧。
他接连出剑,每一剑都直至要害。
可谁知,姜露浑身的怨气却突然爆发,一团怨气直冲张守安而来。
经过两人之前的不断过招,她怎会感受不到张守安现在的实力。
就从两人目前的平分秋色来说,姜露已经有了猜测。
也是练气后期吗?不过他前两天不是还在初期吗,怎么做到的……她心里疑问,但张守安可不会给她喘气的时机。
张守安长剑横扫,一剑斩开扑来的怨气,怨气发出几声接连的惨叫,而后散开。
他当即再出几剑,依旧是那无法辨清真假的虚影。
姜露看的不真切,只能尽力阻挡。
不一会,长剑果然越过层层攻势,径直抵在姜露咽喉。
剑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半寸,上面的寒光似乎已经渗进了姜露脖颈。
“你不敢杀我。”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而后说出她最大的底牌:“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们姜家不会放过你的。”
张守安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在耐心等待。
不过这在对方眼里倒是成了一种妥协:“来啊,你试试啊?怎么不敢了。”
她语言讥讽,里面满是挑衅。
可张守安却是手部突然发力,长剑挥动:“说完了,你可以上路了。”
女子双目瞪大,张开的嘴此时还没闭上,那柄剑就已经挥了过来。
雨点落地的声音很大,砸在几人身上“噼啪”作响。
剑刃划过落下的雨滴,锋芒乍现。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冲姜露的脖颈处砍去。
冰寒已经先一步到达,让姜露的肾上腺素狂飙。
往日的种种突然在她眼里显现,就像是要再经历过一次一样。
走马灯吗……她心里唏嘘,脑中已经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放弃抵抗。
可就在剑刃刚贴上皮肤的刹那,她胸口处的白玉轰然碎开,紧接着是一声怒喝自空中炸开。
“宵小,你敢!”一道雄厚的中年男音清晰地响在在场每一人的耳边。
警告又伴随着震慑。
突然,一道身影闪至两人中间,一掌轰向张守安手里的长剑。
“砰!”长剑被一掌轰飞,在空中旋转几圈,最后插入地表。
上面的血迹终于得以慢慢流淌,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稀释。
张守安心思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可那只手掌已经覆盖在了张守安腹部。
下一秒,一道强烈的冲击在张守安腹部炸开,张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白青罡气根本就没使用出来,完全就凭着金刚锻体法强化过的肉身硬生生接下了这次攻击。
不绝的痛感瞬间从腹部蔓延,张守安嘴角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掠飞出去。
在几米后才稳住身形,身形有些狼狈地捂住腹部,望向那道人影。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一道尸体。
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袍,身形僵硬,裸露的皮肤上呈现出一抹青黑色,上面渗出丝丝血管。
杂乱的头发顺着垂下,挡住他大半面容。不过在场的众人确实能听清他发出的粗重喘气声。
练尸,而且尸体的境界还不低……张守安心里产生了一个推断,往一侧吐了一口血水。
他后面的老家伙来了是吗,那他真身在哪?
张守安调出青气,覆盖自身,而后才小心地打量了几眼四周,依旧没有那个老家伙的身影。
真能藏,不能是姜家那位筑基吧……张守安心里骂了一句,但也是稍稍产生了不安。
这时,姜露终于敢大口喘气,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没在脸上残存片刻,便立刻俯身跪倒,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师祖!您终于来了!”
这时,那道男声继续传出,里面仍旧蕴含怒气:
“真是以为我姜家无人了,谁都敢来招惹!”
话音刚落,那道尸体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在发丝后面微微转动,落在张守安身上。
姜成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却压得更低:
“能一剑逼退姜露,最少也是练气后期,可据本座打听,你前几天可还是个练气初期的炉鼎。”
“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机缘,还是有什么秘密?”
“这样吧,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你背后的机缘,自废修为,本座留你全尸。”
炼尸抬起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雨滴落在上面,瞬间被蒸发成灼热的雾气。
“本座只给你三秒,一。”
“二——”
“三!”
三秒结束,张守安往前走了一步,什么话也没说。
在场的众人都是以为他要妥协投降,给自己留一个全尸,毕竟那可是姜家的老祖,是可以在魔门上下横着走的筑基圆满真人,谁能招惹,谁又敢招惹。
能让姜家老祖有耐心说这么多,就已是不易。
可谁知,那人却是站在中央,一动不动。
MD,真是筑基,这下真是玩脱了,跑都跑不掉……他叹了口气,索性最后拼一把。
他抬头望天:“想知道我的秘密,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告诉你。”
“什么?”
“你是怎么看待枯木村那些糟粕事的。”
中年男音沉默了几秒,而后语气平和地开口:“物尽其用。”
张守安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他将手搭在剑柄上,朗声开口:“我的秘密就是——”
在场的众人纷纷拉长耳朵,毕竟一个快速提升境界的方法谁能不心动。
“我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太上祖宗!”
“你!竖子,找死!”姜成鸿怒喝一声,下一秒炼尸猛地向张守安狂奔过来。
周围众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
不是,你一个练气就敢招惹筑基圆满,胆子这么大的吗。
他们的注意立刻回到张守安身上,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张守安如何应对。
可谁知,那道身影就只是来到那把还在地里的剑旁,将手搭在剑柄之上,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看起来就像是要妥协投降一般。
那道炼尸生前可就是筑基初期的大能,虽然如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发挥不出生前的功法,但那肉身的强度和速度可还是实打实的筑基水准。
他怎么可能应付下来。
周围众人已经猜到了结局,无非就是一场碾压罢了。
张守安看着现在向自己冲来的炼尸,心思沉稳,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几分,上面正流淌着丝丝白气。
一道没法使用功法的尸体,那不就是一个活靶子。
炼尸越来越近,张守安心里默默地记录着炼尸距自己的距离。
3米——2米——1米
就是现在,长剑拔出地面,顿时白光大放,不绝的剑罡如洪水般狂泄出来。
张守安的这一击,便是他所有的实力。
他不选择再掩藏,他要通过这一击,震慑住众人,震慑住那个老东西。
吃我一击吧!
长剑“唰”的一声发出一声剑鸣,张守安挥剑斜劈,狂躁的白罡顿时轰出,全部倾泻在了炼尸之上。
就是这简单的一击,剑光直接穿过炼尸的身体。
右肩,心脏,左腹。
黑色的鲜血瞬间涌出,在无边的雨夜里,成了一丝点缀。
地面上积蓄的雨水被滴落下来的血液污染,几秒后就被一道身影溅开,正是那倒下的炼尸。
它瘫倒在水坑中,再次失去了生机。
没有多么复杂的反抗,也没有多少挣扎,就是这么一剑。
简单至极的一剑。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不断地雨水打在众人身上。
张守安擦了擦剑身上的黑色血水,而后看向天空:
“死东西,你的炼尸死了,你要怎么杀我。”
天空传来一声怒喝:“找死!”
而后是化作手掌的黑雾从天而降,直扑张守安而来,全然没给他留一下一丝的喘息时间。
在场的众人还没从刚才炼尸那件事上回过神来,就再次陷入了这次场面。
毕竟,这可是筑基圆满一击。
是那杀练气如蝼蚁一般的一击。
张守安抬头望着朝自己冲来的黑色掌影,握着剑柄的手愈发攥紧几分。
在几秒内,他迅速做出判断。
不行,完全接不下来。
他脑中再次思考办法,不过在无数次设想后,只得出一个办法。
系统,给我推演。
【检测到宿主要求,开始推演】
【自动为宿主提升功法等级,目前等级:筑基】
【推演花费:1000道行值/次】
张守安一阵心疼,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杀了八九个练气中期和后期的弟子,再算上之前剩下的100多道行值,才堪堪凑够1000多的道行值。
本来打算试着推演几个练气品级的轻功和心法,这回倒是好了,一下就花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系统推演!……张守安心里大喊,系统终于开始。
【道行值-10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化血煞剑(筑基)(入门)】
系统,加满……张守安心里焦急地喊了一声,却是弹出提示。
【道行值不足】
该死……张守安骂了一声,由于化血煞剑还在入门,所以系统不会像之前那般,给出使用的介绍,它只能花时间自己摸索。
可是那只手掌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哪里还有时间。
他咬紧牙关,浑身已覆盖白气,只希望能用这护体罡气来抵挡一瞬,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没见过这么憋屈的,功法都学会了,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使,要是挡不下来,真就完蛋了。
这时,空中传来一道笑声:“我看你资质不错,真是个炼尸的好材料。”
“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使用好你这个好资源的。”
MD,真是玩脱了……张守安心里唏嘘,但那只手掌已经撞了上来。
悬殊的实力差,瞬间在此刻显露无疑,张守安用剑格挡,身上的血管已经爆开了几根,双眼已经沾满猩红。
他额头青筋暴起,已经使出了全部实力。
突然,一道“咔嚓”声自他手中传来,他低头一看,手中长剑已经抵挡不住压力,从中间断裂开来。
“砰!”剑刃从中间断开,也是将张守安的全部希望断开。
他吐出一口鲜血,将手里断剑一丢,只能靠着白青罡气和金刚锻体法苦苦坚持。
可是压迫越来越大,他的身躯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后是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有他痛苦的闷哼。
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里已经满是绝望。
就要这么死了吗?死后都不安宁,还要被炼尸,供人使用。
他带血的嘴角惨然一笑,似乎接受了宿命。
可突然,他身上似有所感。
那种感觉隐隐约约,就像……他脸上出现了一抹迷茫,但身上的那种亢奋已经跃跃欲试。
随之而来的,是地面上的血液,他们竟然腾空而起,漂浮在自己眼前。
他满眼迷茫,但只觉得身上的压力越来越轻,就像有什么在帮他抵挡一样。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场的众人却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见,那个原本快要惨死的身影之后,竟然……竟然……
竟凭空出现了一把血剑,而它的规模,此刻还在不断扩大,四周的血液不断从散落的尸体上掠出,漂浮在空中,慢慢聚集,流淌起来。
就像一处河流,一处飘在空中的河流。
里面完全用血水填充,真正组成了一道血的河流,涌向那柄剑。
血剑的规模已经成了一个雏形,硬生生撞向了那张黑色手掌,彼此碰撞,发出一道气浪。
虽然还是在节节败退,但确实帮助张守安减轻了不少压力。
张守安回头望去,满眼震惊。
这就是筑基功法的威力吗?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一抹癫狂的笑容。
以血为引,化血为剑。
“哈—哈—哈”他邪意地狂笑几声,而后慢慢起身,手臂在空中挥舞一下,血液随着他的手部开始游走。
他现在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位指挥家,指挥着名为“血液”的这部交响曲。
每滴音符,每滴血液,都有自己的生命,都在歌唱,都在狂欢。
血剑愈发变大,他手臂一挥。
“斩!”
漫天血河瞬间狂爆起来,发了疯一般涌向那柄血剑,它的规模瞬间暴涨数丈,猩红色的剑芒让四周都染满红色,雨滴刚刚落下,就被这一抹邪意感染,化为漫天血雾。
而血河汇集血液的速度愈发加快,使得周遭无数的尸体,已经化为干尸。
按理说,他一个练气大成的修士就算拼尽全力也应该挡不下筑基圆满的一击。
可转机,就出现在了这道功法上。
血液是这道功法的全部,那这里就可以算是张守安的主场。
惨倒的尸体,蔓延的血液,这就是他目前所有的加持。
不过,血都有用尽的时候,四周已经有不少干尸。
那这就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最后一击,试着接下这招。
让这个老东西知道。
我有一剑,可撼筑基。
“给我去!”已经汇集成与树一般高的巨剑,爆发着刺耳的剑鸣,再次冲杀出去。
依旧对撞,依旧僵持,只不过那柄剑的气势却是节节攀升,就像那段交响曲一样,步步迈向高潮。
“破!”张守安嘶喊一声,榨干全身灵力,全部赌在了这一击之上。
“轰!”两道虚影在空中炸开,宣泄的能量化作狂风,猛烈撞向在场众人。
张守安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在这冲击之下,倒飞而出,最后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最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姜露的发丝在气浪的冲击下,凌乱不堪,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但她忘了擦,因为他的注意此刻全在那道趴在地上的身影上。
练气撼筑基,真的发生了。
那要是换一下位置,同样是练气大成,自己能做到吗?
或者说,当师祖的一击袭来的时候,自己敢出剑吗?
她攥紧袖口,抿住嘴唇,心里已经得到了结果。
不敢,自己真的不敢。
这就是自己一直突破不到练气圆满的原因吗……她整个道心都有些恍惚,但谁也说不清,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
此时天际,一道魁梧身影缓缓浮现,他低头俯视地上趴着的身影,耻笑一句:“下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他这次出手,不再是之前那般满是杀意的攻势,而是改为抓握,他要亲自问问这小子。
快速提升境界的机缘,还有本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的功法,这小子秘密还真是多。
一张黑色的巨手在他身后浮现,开始慢慢掠向地上的张守安。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双手环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个垂死挣扎的家伙。
张守安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身子发软,最后只能被那只手掌抓起,举在空中。
他嘴角满是鲜血,气息衰弱,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惨笑一声,只能认命了。
可是下一秒,却是有一朵梅花突然从他的眼前飘下。
张守安一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地看了一眼。
只见那枝梅花洁白无瑕,在接触到那只黑色巨手之上,渐渐停下,扎根在其上。
这倒是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可就在那几秒之间,那朵花居然开始疯长,向外蔓延,先是开出枝枝嫩芽,生机盎然,然后逐渐饱满,开出洁白的花朵。
一抹嫣红点缀在花朵中央,让整朵花看起来更加高洁。
梅花越开越多,反倒是它身下的手掌,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化,最后竟直接消失,独留刚开的梅花,漫天洒下。
张守安“砰”的摔在了地上,面部得以朝天。
不过因此,他才能看到天际间的那抹身影。
天际刚刚亮起,雨势渐小。
他根本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天际。
那不是一般的美,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无法形容的高洁。
只见那人一身素白长裙垂下,贴合在她的修长身段之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一抹黑色长发自然流下,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她手持一杆白色油纸伞,此刻逐渐减小的雨滴打在上面,轻轻作响。若是细细看去,便可见其手腕处绑着一根有些褪色的红绳。
她稍稍转头,精致的五官终于显露在张守安眼前,在雪白似雪的肌肤之上,更添一抹秀色。
再经过浅浅的淡妆修饰,让整个面容看起来更加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