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战猪妖
张守安立刻回剑格挡,堪堪挡下那冲来的拳头,发出一道脆响,身体也由于惯性,接连后退几步。
他气息乱了几分,但还是很快调整好,摆好架势,望向猪妖的身影。
练气圆满的猪妖,还会用功法,防御根本破不开……张守安心里推断,脑中快速思考着解决办法。
但猪妖可不会给他时间,一拳再次袭来。
张守安只能再次出剑抵挡,手臂都因为那强大的冲击力而有些发麻。
终于,张守安一个疏忽,一拳再次袭来,重重地砸在张守安身上。
张守安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幸亏有青光护体,帮他卸下了大片力度,他才不至于再次砸到墙上,而是在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他感受着青光下隐隐作痛的身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装了。
系统,我要推演。
【道行值:154】
【道行值-100】
【开始推演】
【推演功法品级:练气】
【目前选项:】
【1.基础剑法】
【2.白青罡气】
【3.阴阳合欢功】
张守安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基础剑法。
他现在就需要一部攻击的招式,来破开猪妖身上的金光。
他现在的基础剑法,还是有些不够用了。
【开始推演】
【鉴于宿主目前遭遇,自动推演出新的功法】
【功法名称:】
【荡魔剑法(入门)】
系统,加满……张守安心思一动,道行值开始减少。
【道行值-30】
脑海中的那道人影重新出现,他一手执剑,身着一件灰色长衣,衣角无风自动,慢慢晃荡。
忽然,他开始舞剑,长剑刺出,而后上挑,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但还没收住,他脚下动作变换,第二剑已至。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叠影重重。
下一刻,有道虚影在前方显现,它身形模糊,完全看不清真切,但张守安隐约可以看出,那道大妖身形。
人影不惧面前那高大身影,直接出剑,狂暴的剑鸣传出,一剑刺向大妖心口。
可似乎剑尖只在大妖身上轻轻一点,他手上的动作一变,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刺出。
同样如此,只留下道道残影。
不久,他收剑回鞘,大妖已经化为灰烟散开。
屏幕再次碎裂,化为碎片,冲进张守安脑海。
【荡魔剑法(圆满)】
【某个剑客面对妖物围攻的垂死之作,他将一生的剑术都融入这几式剑招中,化为对妖物诅咒。】
【使用该剑法,对妖物的克制加强,您面对妖物时,犹如化为对方的克星。】
【您可以看见妖物的弱点,与妖物接触后,该妖物防御降低,功法效果降低。】
张守安吐出一口气,眼中景色变换。
四周的一切突然变灰,只有猪妖脖颈上残留了一抹红色。
那就是猪妖的弱点。
张守安抬手,长剑横于身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猪妖的脖颈,下一秒,一步冲出。
猪妖意外地哼了一句:“还敢来?”
它嘴角呼出一口白烟,目光跟随着张守安的身影一动。
突然,它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抱在一起,在一侧重重砸下。
它要一次性砸扁这个家伙,他实在太烦人了。
张守安没有退后半步,而是浑身青光流转,侧身切入,递剑而出,从猪妖拳头的一侧穿过,剑尖直冲猪妖脖颈。
猪妖毫不在意,反而大笑出声:“还不死心,你连我的功法都破不开,怎么伤我。”
“是要把我笑死吗?”
它这功法,是十几年前从一位重伤的和尚手中所抢,当年它可是亲眼见识过这功法的强大之处,所以它才对自己的有如此的信心。
想当年,自己为了修行这道功法还行善积德了几年,真是可笑。
“砰!”重拳落地,砸出一道大坑,不过没有片刻停留,立即转身,接着惯性,带动全身肥肉,手臂直直撞向空中的张守安。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长剑已经与金光相撞。
猪妖脸上依旧是那种嘲弄,但下一秒,它的脸色开始骤变。
怎么回事,金光怎么变薄了……它疑惑出声,但只见面前那道身影收回第一剑,第二剑不知何时已经再次袭来。
只留下一道残影。
同一个地方,同样的招式。
“砰!”接连几剑,它眼前的金光终于显露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它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用话语安抚着自己。
自己的金光不可能就这么破掉。
它加快手上的动作,那只手臂终于抽到了张守安身上。
“得手了!”它脸上的恐惧顿时化作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大呼一声。
但下一秒,那张脸上却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表情。额头微微有冷汗渗出。
只见那人身上的白光突然暴起,全然接下了自己手臂上的力度,使得自己的手臂与那人永远差那么一点的距离。
张守安呼出口气,暗自庆幸。
幸亏有荡魔剑法对猪妖削弱了,不然自己可能还真接不下来。
猪妖再次发力,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脸上的赘肉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它的眼中却是多了一抹绝望。
眼前金光的裂纹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轰然碎开,化为粉尘。
剑刃冷冽,不含一丝温度。
张守安手起刀落,剑刃直直划过猪妖脖颈,穿过层层肥肉,只留一抹血痕。
血液顺着剑痕流下,随着身躯流淌,染红了大片长衣。
“扑通”猪妖向前栽倒,径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血液慢慢积累,形成一个小小的湖泊,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它的双眼逐步涣散,身躯微微颤抖,嘴里还无力地喊着疼。
张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溅到的血迹,满眼冰冷。
现在知道疼了,那你吃掉的那些孩子呢……张守安手起刀落,猪首分离。
【击杀练气圆满妖物,猪妖】
【价值评估中…】
【价值:500道行值】
【目前道行值:524】
张守安收剑入鞘,捡起猪妖的脑袋,向外走去。
张守安走出屋子,抬头一望,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照得张守安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伸出左手手微微挡住了洒下的阳光,右手提着还在流血的猪头,步步向外走去。
穿过满院的杂草,还有深长的街巷,他再一次来到了老人面前。
他将猪头往地上一扔,看着对面的老人,没有一丝表情。
老人依旧站在那里,杵着拐杖,佝偻着背,像是在等着什么。
自从张守安进入那个大院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乱跳的心脏似乎说出了答案。
他必须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看见那个结果。
不过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那个仙长没出来,那自己就冒险进去,把仙长的骨头拖出来。
他是为了枯木村死的,就算是枯木村的恩人。
自己有义务进去,大不了到时候再拼上老骨头,热血一把。
他的手指攥紧拐杖,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似乎是像透过那重重的院墙,看清最中央那处古宅里的场景。
当那个年轻仙长的身影出现后,他的整个身影都开始微微颤抖。
而当他看清仙长扔在地上的东西之时,他的身体简直不受控制一般,自己往前迈步。
“啪嗒”拐杖摔在了地上,他踉跄地向前走出几步,声音颤抖:
“死了,猪妖死了,猪妖终于死了。”
他刚走出几步,却突然一步走空,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惹得满脸尘土。
但他没有多么停留,而是赶紧爬起,爬向地上那团东西。
他一爬近,就直接抓住猪头的耳朵,一拳又一拳地捶在猪头上。
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这每一拳都似乎宣泄出了他的所有。
“死怪物,死怪物,你给我死,给我死!”一拳接上一拳,不久,猪头就被打得烂了一大片。
慢慢地老人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吃我的孙女。”
“妍妍,猪妖死了,仙长替你报仇了。”
他喃喃着,张守安站在一旁,耐心听着。
妖物祸乱,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对寻常百姓来说,却是生死危机。
更何况,还有魔门这种人妖勾结之事。本来只是妖祸,再加上修士的联合压榨,百姓怎么生存,又如何生存。
他敢肯定,这种事绝对不在少数,自己今天的发现,只是其中一个案例。
自己能做什么?
他心里下定主意,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整顿魔门,彻底改掉这种风气。
老人的哭声很大,不多时就召集来了大量的村民。
他们纷纷探出头,从家里紧闭的大门前走出,晃荡到中央。
其中有些村民,仍不死心,纷纷往那处古宅里赶去,不过他们出来,却是人人脸上挂满了悲愁。
中央有颗老槐树,树下正是张守安还有走来的村民。
树荫很大,挡住了阳光,也遮住了众人的哭声。
没办法,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人。
压抑了这么久,当然要宣泄出来。
不久,这事差不多算结束了,张守安坐在槐树下,感受着微风吹拂,管老人借了一口旱烟。
他吸了一口,呛得不行,接连咳嗽。
而后他稍稍缓了过来,调出面板,该是结算的时候了。
【道行值:524】
他再次推演,道行值又不要钱的一般开始减少。
【道行值-1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金刚锻体法(残)】
【猪妖从某个重伤和尚手中抢夺,只得残篇,可修炼出来,效果也已经超过大部分锻体功法。】
这是猪妖的那身金光?系统还能给我推演出这个?
不过怎么是个残篇,算了,还是先推演试试吧……张守安心念一动,道行值快速减少,速度快到让张守安有些心疼。
脑海中,不再是之前那道身影,而是一道身披袈裟的僧人。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整个画面都变成了彩色。
僧人佛唱一句:“阿弥陀佛。”身后佛像却是金光大现,瞬间涌入了张守安记忆之中。
【道行值-163】
【道行值-201】
张守安表情呆滞,整张脸都陷入了一种僵硬,只有眼中不断有金光流淌。
若是细看,便可看出,里面正有一道金色身影,加扎马步,横推出拳,留下阵阵拳声。
不久张守安回过神来,眼前就出现了系统提示。
【练气·金刚锻体法(圆满)(可成长)】
可成长?什么鬼,意思是能提升境界……他思考的同时,眼睛也注意到了扣费记录。
这么多!你简直抢劫好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瞅着那剩余60点的道行值,越看越心疼。
明明刚刚还有五百多,居然几秒就只剩这么点了。
“哎”
他收回界面,思绪回到现实之中,不过一睁眼倒是有些意外。
只见老人带着村民,在张守安面前跪下:
“仙长大恩,我们枯木村没齿难,只可惜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来报答仙长。”
张守安摆摆手,手里旱烟一挥,沉声应答:
“都起来,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什么报酬,今天所作,不过是顺手而为。”
他眯眯眼,最终目光锁定到了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上,旱烟一指:“那只猪头给我吧,我另有大用。”
老头瞅了一眼,又瞅了瞅身后的村民,最终做出决定。
“仙长想要,拿走便是,我们要这猪头又没用,估计越看反而越会生气。”
张守安起身,拍拍手,把旱烟递回给老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提起猪头,向外走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老人便喊道:“仙长,还没问您的名字?”
张守安摆摆手,影子在太阳下拉的很长:“张守安。”
老人不断重复,似乎是在催促自己记下恩人的名字。
可不知,一旁却有一位村民嘴角微微一笑。
她不似旁人那般灰尘,却也是掩饰的极好,完全就变成了一位普通妇人的样子。
她手指微微一动,身影便原地消失不见,可是周围的众人却完全没有察觉。
众人只是遥望着那个仙长的背影,在远处消失不见。
枯木村,枯木村,枯木逢春。
而张守安的目标也是落到了郑雅身上。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落下丝丝细雨。
月黑风高夜,易杀人。
阴阳门,某座屋舍内,油灯在微风的干扰下,慢慢燃烧。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不时还有几声雷声传出。
郑雅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看着面前的镜子。
她轻轻地哼着歌,心情不错。
江燕那个婊子死了,没人能和师姐竞争真传了,师姐真传的位置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到时候师姐成了真传,那自己……
她放下梳子,整了整额头前的碎发。
不过,江燕的那个炉鼎反倒是跑了,多留一个隐患。
但她倒也是没有多么担忧,师姐已经以残害同门的罪行,对他发起了通缉,一个练气初期的炉鼎,怎么可能逃得过那么多人的追杀。
她嗤笑一声,嘲笑自己想这么多,然后向床铺走去。
她在床铺上坐下,丰盈的曲线在那若隐若现的衣服上逐渐显露,惹人联想。
她抬起玉足,拍了拍上面的沙土,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一声异响,她眉目微皱,呵斥道:“谁!”
不过一时都没有回答。
她提起心神,一拳握紧,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
连绵的风声打在屋外,致使门和窗户都在微微作响。
让屋内的整个气氛都有些压抑,似乎一丝的波动都能泛起一丝涟漪。
“风吗?”……她自言了一句。
这时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师姐,是我,下面的灵石到了。”
“哦,你进来吧。”郑雅整了整衣服,吩咐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位纤瘦女子,她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来到郑雅面前,尊敬道:
“师姐,这是下面上来的灵石账本,包括枯木村,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
郑雅拿起账本看了一眼,确定了大概。
然后问道:“那只猪妖的贡品给了吗?”
纤瘦女子点头:“前几天都给了,不过它一直在抱怨。”
郑雅笑了一声,随后表情冰冷:
“它倒是事多,等过几个月,它的价值榨干以后,随便发布一个任务,找几个普通弟子去解决了。”
到时候随便用几颗灵石,便算打发了,至于他们的死活自己可管不着。
既没权又没实力的弟子,不就该用在这里吗。
就像江燕那个炉鼎一样。
她摆摆手,对着女子吩咐道:“没事就下去吧”
“是。”纤瘦女子应了一声,向门外走去,临走时还关紧了房门,生怕惹里面这位不高兴。
郑雅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可是没一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她面露不悦,不耐烦地喊道:“还有什么事。”
门外依旧没有回答。
她坐起身来,衣服有些凌乱,满脸怨气。
她下床,穿鞋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
“我说你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她不耐烦地喊道,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身影。
她稍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恰有雷光一闪,照亮了屋外的景色。
她借着这抹亮光,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庞。
张守安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白衣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在往下流淌,慢慢滴落在地上。
“你来干什么?”郑雅略感意外,但还是强势地问道。
不过就在她看见男子手里所提着的东西时,呼吸乱了一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杀了枯木村的那只猪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练气圆满的妖物,自己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一个练气初期的家伙呢。
郑雅脑中不断思考,身体本能地开始警戒。
张守安把猪头往里一扔,沉声道:“师姐,我来交任务啊。”
郑雅表情僵硬,苦笑着说道:“师弟,那明天来可好,师姐要睡觉了。”
张守安却是一笑:“师姐,不是你说要留我过夜的吗?”
“怎么,现在反悔了?”
郑雅嘴角抽搐一下。
我之前那么说都是为了江燕,如今江燕一死,谁管你啊。
她当即要关门:“师弟,师姐今天有些不舒服,你改日再来可好?”
眼看门就要关上了,她也是松了口气。可谁知,却又一把剑死死挡在了门中间。
下一刻,有雷声大作,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而后是一道男声:
“师姐,我的贡品可还在你屋里呢,我可要亲自来取!”
郑雅的脸色顿时一阵惨白,警告道:“师弟再如此无礼,就别怪我了。”
张守安面无表情,只是一拳震碎房门:
“师姐,真无情啊。”
郑雅此刻也是没有站稳,踉跄后退几步。
张守安不顾阻拦,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进了屋。
他在屋里漫步,不久就在一处竹椅上坐下,望着那道倩影微笑道:
“你走光了,谢谢。”
郑雅连忙挡住大片身体,羞愤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守安还是微笑:“不干什么,就是来算算账。”
郑雅蹙眉:“什么账?”
张守安此刻收起了之前那般调戏的表情,正经说道:
“第一,你派人放火,烧掉了我的房屋,我虽然没有受伤,但这都是我的运气所致,我要算到你们的头上。”
“第二,你们杀了江燕,这人可是我的挚爱,没了她简直就没法生活,我要算到你们头上。”
“第三,你们勾结猪妖,残害村民,枯木村死的那些孩子,我要算到你们头上,你们藐视生命,死有余辜。”
说罢,他抽剑出鞘,长剑发出一声脆厉的鸣叫。
“是你自己死还是我来帮你。”张守安好心提醒却是换来对面的恶语相向。
这时代好人难做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给我受死!”她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刺张守安脖颈。
张守安没有还手,只是身上有金光混合着白光流淌。
他试着将金刚锻体法搭配白青罡气使用,看看有什么新的效果。
不过结果却也是如他所料,金刚锻体法强化肉身,白青罡气相当于产生了一层护体罡气。
两者搭配,一外一内,效果自然显著。
“翁——”郑雅的剑撞在张守安体表,发出一声悲鸣,这就好比以鸡蛋碰石头,完全无法比较。
女子皱眉用力,不过始终无法挺进分毫。
下一刻,有一只手撞开剑身,而后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
强烈的痛感瞬间从脖颈上传出,紧接而来的是一股窒息感。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似乎马上就要失去了呼吸。
但突然,有一道亮声自屋外传来。
郑雅的嘴角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笑容。
姜师姐来了,自己有救了。
一股肃杀之气穿过窗户透进屋内,伴随着卷卷狂风,吹得窗户连连作响。
他提着手里的郑雅向外走去,是时候会会这个一直在幕后的家伙了。
他几步走出屋门,就看到大片人群将自己围了起来。
执法堂,还有姜家的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啧”了一声,自己这是被当成鱼钓了。
他瞅了眼手中的鱼饵,讥讽说道:“你家主子这么狠心,连你这种死心塌地的狗都不要了。”
“真是不知道这么形容。”
“冷血或者算计。”他摸了摸下下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要不你跟着我吧,我保证让你天天下不来床。”
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嫌你脏。”
他手指猛然发力,不顾在场众人,瞬间捏断了郑雅的脖颈。
郑雅本来就喘不上气了,再加上着突然的发力,脖子直接断开,脑袋无力地垂下,挂在半空。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张守安将郑雅的尸体往远处一扔,对着远处的女子说道:“姜师姐,我的表现符合你的设想吗?”
一位女子从后方的人群中走出,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冷声开口道:
“张守安残害同门,丧尽天良,按律就地格杀!”
“执法堂,上!”
她吩咐玩命令,四周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一个前几日还是练气初期的修士,刚刚还恰好与练气中期的修士经过血战,现在相比已经伤痕累累。
自己只要一动手,这功绩不就来了吗,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确实,他们有这种猜想是正常的,哪有正常人能两三天就冲练气初期升级到练气大成。
更何况,他们还没见过屋内那属于练气圆满妖物的脑袋。
张守安还算可以原谅,只要他们每个人用脖子接自己一剑,张守安就算原谅他们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上的骨头,而后用弯曲手臂,让长剑从中穿过,用之间的衣服擦了擦剑身上的雨水。
不能让雨水弄湿他们的脖子。
他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贴心,真是一个贴心小棉袄。
他将长剑在空中一甩,冲着女子沉声喝道:
“姜师姐,有时候猎物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快步冲出,一抹白光已经覆盖剑身,雨声淅淅,掩盖不住他脚下那越来越快的“嗒嗒”声。
剑光在雨幕中炸开,快得没有人看清,最前方的那个执法堂弟子已经下意识举起长刀,但剑已经到了。
没有一丝的墨迹,剑刃在雨幕中舞动。
剑声阵阵,直觉一抹冰冷在脖颈处闪过,下一秒就有血光喷涌而出。
“扑通”一声,接连有几人倒地,砸在地面,溅起一阵水花。
可是那道持剑的身影还在继续,他时而横扫,时而变向,每一剑要么在脖颈之上,要么在其胸口。
深度很浅,却也足以致命。
周围的众人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也是产生了丝丝惬意。
一人怯生说道:“不是,他……他不会累吗?”
确实,不停地出剑肯定会累,但张守安听着耳边不绝的系统播报声,愉悦已经大于了劳累。
张守安恨不得天天就这么割韭菜,不理会魔宗的噪杂事。
反倒是姜露率先看不下去了,提着一把剑,就走进了人群里面。
“张守安,你别欺人太甚!”她当即出剑,直刺张守安命门。
张守安的动作终于放慢:“终于来了。”
他手腕一挑,剑身迎着对方的剑刃滑过几分,带起丝丝火星,而后他手腕发力硬生生将对方的剑尖抬高几分,避免伤到自己。
而后,他手上的皮肤掠过一丝金光,金刚锻体法发动,强化肉身的坚硬度。
他握拳递出,一副金黄的拳头裹挟着白气凝聚成的拳罡,冲向对方的腹部。
对方眉目一皱,一手在张守安的拳前画了一个圈,从中冒出了大部分黑雾,卸下了大部分劲,但还是有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整个人接连倒退几步,而后勉强稳住身形,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变化。
“你敢打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之前任何的每一句话都更有杀意:“你一个炉鼎——”
张守安没让她说完,已然出剑,自身剑影不断,赫然是使出了荡魔剑法。
虽然对姜露没有对妖物的压制,但剑术的提升,可是还在的。
姜露接连格挡,长剑接连格挡,上面冒出的黑雾不断。
张守安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不是普通的黑雾,而是道道怨气。
上面还有道道冤魂在哭喊。
这便是姜露所修炼的功法
以周遭怨气所结,与自身灵力结合,供自己使用。
当年为了让她修炼此功法,凝结怨气,他们家可是屠杀了不少村子。
杀孽如此之重,真是杀了不少人……张守安心里一想,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速战速决吧。
他接连出剑,每一剑都直至要害。
可谁知,姜露浑身的怨气却突然爆发,一团怨气直冲张守安而来。
经过两人之前的不断过招,她怎会感受不到张守安现在的实力。
就从两人目前的平分秋色来说,姜露已经有了猜测。
也是练气后期吗?不过他前两天不是还在初期吗,怎么做到的……她心里疑问,但张守安可不会给她喘气的时机。
张守安长剑横扫,一剑斩开扑来的怨气,怨气发出几声接连的惨叫,而后散开。
他当即再出几剑,依旧是那无法辨清真假的虚影。
姜露看的不真切,只能尽力阻挡。
不一会,长剑果然越过层层攻势,径直抵在姜露咽喉。
剑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半寸,上面的寒光似乎已经渗进了姜露脖颈。
“你不敢杀我。”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而后说出她最大的底牌:“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们姜家不会放过你的。”
张守安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在耐心等待。
不过这在对方眼里倒是成了一种妥协:“来啊,你试试啊?怎么不敢了。”
她语言讥讽,里面满是挑衅。
可张守安却是手部突然发力,长剑挥动:“说完了,你可以上路了。”
女子双目瞪大,张开的嘴此时还没闭上,那柄剑就已经挥了过来。
雨点落地的声音很大,砸在几人身上“噼啪”作响。
剑刃划过落下的雨滴,锋芒乍现。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冲姜露的脖颈处砍去。
冰寒已经先一步到达,让姜露的肾上腺素狂飙。
往日的种种突然在她眼里显现,就像是要再经历过一次一样。
走马灯吗……她心里唏嘘,脑中已经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放弃抵抗。
可就在剑刃刚贴上皮肤的刹那,她胸口处的白玉轰然碎开,紧接着是一声怒喝自空中炸开。
“宵小,你敢!”一道雄厚的中年男音清晰地响在在场每一人的耳边。
警告又伴随着震慑。
突然,一道身影闪至两人中间,一掌轰向张守安手里的长剑。
“砰!”长剑被一掌轰飞,在空中旋转几圈,最后插入地表。
上面的血迹终于得以慢慢流淌,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稀释。
张守安心思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可那只手掌已经覆盖在了张守安腹部。
下一秒,一道强烈的冲击在张守安腹部炸开,张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白青罡气根本就没使用出来,完全就凭着金刚锻体法强化过的肉身硬生生接下了这次攻击。
不绝的痛感瞬间从腹部蔓延,张守安嘴角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掠飞出去。
在几米后才稳住身形,身形有些狼狈地捂住腹部,望向那道人影。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一道尸体。
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袍,身形僵硬,裸露的皮肤上呈现出一抹青黑色,上面渗出丝丝血管。
杂乱的头发顺着垂下,挡住他大半面容。不过在场的众人确实能听清他发出的粗重喘气声。
练尸,而且尸体的境界还不低……张守安心里产生了一个推断,往一侧吐了一口血水。
他后面的老家伙来了是吗,那他真身在哪?
张守安调出青气,覆盖自身,而后才小心地打量了几眼四周,依旧没有那个老家伙的身影。
真能藏,不能是姜家那位筑基吧……张守安心里骂了一句,但也是稍稍产生了不安。
这时,姜露终于敢大口喘气,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没在脸上残存片刻,便立刻俯身跪倒,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师祖!您终于来了!”
这时,那道男声继续传出,里面仍旧蕴含怒气:
“真是以为我姜家无人了,谁都敢来招惹!”
话音刚落,那道尸体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在发丝后面微微转动,落在张守安身上。
姜成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却压得更低:
“能一剑逼退姜露,最少也是练气后期,可据本座打听,你前几天可还是个练气初期的炉鼎。”
“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机缘,还是有什么秘密?”
“这样吧,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你背后的机缘,自废修为,本座留你全尸。”
炼尸抬起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雨滴落在上面,瞬间被蒸发成灼热的雾气。
“本座只给你三秒,一。”
“二——”
“三!”
三秒结束,张守安往前走了一步,什么话也没说。
在场的众人都是以为他要妥协投降,给自己留一个全尸,毕竟那可是姜家的老祖,是可以在魔门上下横着走的筑基圆满真人,谁能招惹,谁又敢招惹。
能让姜家老祖有耐心说这么多,就已是不易。
可谁知,那人却是站在中央,一动不动。
MD,真是筑基,这下真是玩脱了,跑都跑不掉……他叹了口气,索性最后拼一把。
他抬头望天:“想知道我的秘密,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告诉你。”
“什么?”
“你是怎么看待枯木村那些糟粕事的。”
中年男音沉默了几秒,而后语气平和地开口:“物尽其用。”
张守安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他将手搭在剑柄上,朗声开口:“我的秘密就是——”
在场的众人纷纷拉长耳朵,毕竟一个快速提升境界的方法谁能不心动。
“我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太上祖宗!”
“你!竖子,找死!”姜成鸿怒喝一声,下一秒炼尸猛地向张守安狂奔过来。
周围众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
不是,你一个练气就敢招惹筑基圆满,胆子这么大的吗。
他们的注意立刻回到张守安身上,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张守安如何应对。
可谁知,那道身影就只是来到那把还在地里的剑旁,将手搭在剑柄之上,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看起来就像是要妥协投降一般。
那道炼尸生前可就是筑基初期的大能,虽然如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发挥不出生前的功法,但那肉身的强度和速度可还是实打实的筑基水准。
他怎么可能应付下来。
周围众人已经猜到了结局,无非就是一场碾压罢了。
张守安看着现在向自己冲来的炼尸,心思沉稳,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几分,上面正流淌着丝丝白气。
一道没法使用功法的尸体,那不就是一个活靶子。
炼尸越来越近,张守安心里默默地记录着炼尸距自己的距离。
3米——2米——1米
就是现在,长剑拔出地面,顿时白光大放,不绝的剑罡如洪水般狂泄出来。
张守安的这一击,便是他所有的实力。
他不选择再掩藏,他要通过这一击,震慑住众人,震慑住那个老东西。
吃我一击吧!
长剑“唰”的一声发出一声剑鸣,张守安挥剑斜劈,狂躁的白罡顿时轰出,全部倾泻在了炼尸之上。
就是这简单的一击,剑光直接穿过炼尸的身体。
右肩,心脏,左腹。
黑色的鲜血瞬间涌出,在无边的雨夜里,成了一丝点缀。
地面上积蓄的雨水被滴落下来的血液污染,几秒后就被一道身影溅开,正是那倒下的炼尸。
它瘫倒在水坑中,再次失去了生机。
没有多么复杂的反抗,也没有多少挣扎,就是这么一剑。
简单至极的一剑。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不断地雨水打在众人身上。
张守安擦了擦剑身上的黑色血水,而后看向天空:
“死东西,你的炼尸死了,你要怎么杀我。”
天空传来一声怒喝:“找死!”
而后是化作手掌的黑雾从天而降,直扑张守安而来,全然没给他留一下一丝的喘息时间。
在场的众人还没从刚才炼尸那件事上回过神来,就再次陷入了这次场面。
毕竟,这可是筑基圆满一击。
是那杀练气如蝼蚁一般的一击。
张守安抬头望着朝自己冲来的黑色掌影,握着剑柄的手愈发攥紧几分。
在几秒内,他迅速做出判断。
不行,完全接不下来。
他脑中再次思考办法,不过在无数次设想后,只得出一个办法。
系统,给我推演。
【检测到宿主要求,开始推演】
【自动为宿主提升功法等级,目前等级:筑基】
【推演花费:1000道行值/次】
张守安一阵心疼,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杀了八九个练气中期和后期的弟子,再算上之前剩下的100多道行值,才堪堪凑够1000多的道行值。
本来打算试着推演几个练气品级的轻功和心法,这回倒是好了,一下就花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系统推演!……张守安心里大喊,系统终于开始。
【道行值-10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化血煞剑(筑基)(入门)】
系统,加满……张守安心里焦急地喊了一声,却是弹出提示。
【道行值不足】
该死……张守安骂了一声,由于化血煞剑还在入门,所以系统不会像之前那般,给出使用的介绍,它只能花时间自己摸索。
可是那只手掌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哪里还有时间。
他咬紧牙关,浑身已覆盖白气,只希望能用这护体罡气来抵挡一瞬,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没见过这么憋屈的,功法都学会了,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使,要是挡不下来,真就完蛋了。
这时,空中传来一道笑声:“我看你资质不错,真是个炼尸的好材料。”
“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使用好你这个好资源的。”
MD,真是玩脱了……张守安心里唏嘘,但那只手掌已经撞了上来。
悬殊的实力差,瞬间在此刻显露无疑,张守安用剑格挡,身上的血管已经爆开了几根,双眼已经沾满猩红。
他额头青筋暴起,已经使出了全部实力。
突然,一道“咔嚓”声自他手中传来,他低头一看,手中长剑已经抵挡不住压力,从中间断裂开来。
“砰!”剑刃从中间断开,也是将张守安的全部希望断开。
他吐出一口鲜血,将手里断剑一丢,只能靠着白青罡气和金刚锻体法苦苦坚持。
可是压迫越来越大,他的身躯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后是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有他痛苦的闷哼。
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里已经满是绝望。
就要这么死了吗?死后都不安宁,还要被炼尸,供人使用。
他带血的嘴角惨然一笑,似乎接受了宿命。
可突然,他身上似有所感。
那种感觉隐隐约约,就像……他脸上出现了一抹迷茫,但身上的那种亢奋已经跃跃欲试。
随之而来的,是地面上的血液,他们竟然腾空而起,漂浮在自己眼前。
他满眼迷茫,但只觉得身上的压力越来越轻,就像有什么在帮他抵挡一样。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场的众人却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见,那个原本快要惨死的身影之后,竟然……竟然……
竟凭空出现了一把血剑,而它的规模,此刻还在不断扩大,四周的血液不断从散落的尸体上掠出,漂浮在空中,慢慢聚集,流淌起来。
就像一处河流,一处飘在空中的河流。
里面完全用血水填充,真正组成了一道血的河流,涌向那柄剑。
血剑的规模已经成了一个雏形,硬生生撞向了那张黑色手掌,彼此碰撞,发出一道气浪。
虽然还是在节节败退,但确实帮助张守安减轻了不少压力。
张守安回头望去,满眼震惊。
这就是筑基功法的威力吗?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一抹癫狂的笑容。
以血为引,化血为剑。
“哈—哈—哈”他邪意地狂笑几声,而后慢慢起身,手臂在空中挥舞一下,血液随着他的手部开始游走。
他现在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位指挥家,指挥着名为“血液”的这部交响曲。
每滴音符,每滴血液,都有自己的生命,都在歌唱,都在狂欢。
血剑愈发变大,他手臂一挥。
“斩!”
漫天血河瞬间狂爆起来,发了疯一般涌向那柄血剑,它的规模瞬间暴涨数丈,猩红色的剑芒让四周都染满红色,雨滴刚刚落下,就被这一抹邪意感染,化为漫天血雾。
而血河汇集血液的速度愈发加快,使得周遭无数的尸体,已经化为干尸。
按理说,他一个练气大成的修士就算拼尽全力也应该挡不下筑基圆满的一击。
可转机,就出现在了这道功法上。
血液是这道功法的全部,那这里就可以算是张守安的主场。
惨倒的尸体,蔓延的血液,这就是他目前所有的加持。
不过,血都有用尽的时候,四周已经有不少干尸。
那这就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最后一击,试着接下这招。
让这个老东西知道。
我有一剑,可撼筑基。
“给我去!”已经汇集成与树一般高的巨剑,爆发着刺耳的剑鸣,再次冲杀出去。
依旧对撞,依旧僵持,只不过那柄剑的气势却是节节攀升,就像那段交响曲一样,步步迈向高潮。
“破!”张守安嘶喊一声,榨干全身灵力,全部赌在了这一击之上。
“轰!”两道虚影在空中炸开,宣泄的能量化作狂风,猛烈撞向在场众人。
张守安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在这冲击之下,倒飞而出,最后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最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姜露的发丝在气浪的冲击下,凌乱不堪,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但她忘了擦,因为他的注意此刻全在那道趴在地上的身影上。
练气撼筑基,真的发生了。
那要是换一下位置,同样是练气大成,自己能做到吗?
或者说,当师祖的一击袭来的时候,自己敢出剑吗?
她攥紧袖口,抿住嘴唇,心里已经得到了结果。
不敢,自己真的不敢。
这就是自己一直突破不到练气圆满的原因吗……她整个道心都有些恍惚,但谁也说不清,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
此时天际,一道魁梧身影缓缓浮现,他低头俯视地上趴着的身影,耻笑一句:“下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他这次出手,不再是之前那般满是杀意的攻势,而是改为抓握,他要亲自问问这小子。
快速提升境界的机缘,还有本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的功法,这小子秘密还真是多。
一张黑色的巨手在他身后浮现,开始慢慢掠向地上的张守安。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双手环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个垂死挣扎的家伙。
张守安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身子发软,最后只能被那只手掌抓起,举在空中。
他嘴角满是鲜血,气息衰弱,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惨笑一声,只能认命了。
可是下一秒,却是有一朵梅花突然从他的眼前飘下。
张守安一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地看了一眼。
只见那枝梅花洁白无瑕,在接触到那只黑色巨手之上,渐渐停下,扎根在其上。
这倒是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可就在那几秒之间,那朵花居然开始疯长,向外蔓延,先是开出枝枝嫩芽,生机盎然,然后逐渐饱满,开出洁白的花朵。
一抹嫣红点缀在花朵中央,让整朵花看起来更加高洁。
梅花越开越多,反倒是它身下的手掌,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化,最后竟直接消失,独留刚开的梅花,漫天洒下。
张守安“砰”的摔在了地上,面部得以朝天。
不过因此,他才能看到天际间的那抹身影。
天际刚刚亮起,雨势渐小。
他根本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天际。
那不是一般的美,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无法形容的高洁。
只见那人一身素白长裙垂下,贴合在她的修长身段之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一抹黑色长发自然流下,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她手持一杆白色油纸伞,此刻逐渐减小的雨滴打在上面,轻轻作响。若是细细看去,便可见其手腕处绑着一根有些褪色的红绳。
她稍稍转头,精致的五官终于显露在张守安眼前,在雪白似雪的肌肤之上,更添一抹秀色。
再经过浅浅的淡妆修饰,让整个面容看起来更加清冷。
张守安此刻在远处遥遥望去,似乎就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寒气,女子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的几人,缓缓开口。
一道淡淡的白气先是从她嘴里吐出,而后是她那清冷的声音。
“张守安杀害同门修士在先,按律当斩。”
“但如今妖物肆虐,正值用人之际,与其让他死在处刑台上,倒不如让他死在妖魔口中。”
而后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守安身上。
“限你一日之内,赶往荡妖队报道,若是违期,本作亲自斩了你。”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成鸿,那双淡如远山的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此处置,姜长老可有异议?”
姜成鸿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眼那道白衣身影,眼里满是不甘:“可,可是……”
话还未说完,他便自知,这个张守安自己今天是动不了了,最后只能握紧拳头,回道:“没有,就依林山主所言。”
在场的众人皆是俯身作揖,眼神早已扎入地面,根本不敢望向天上那道身影。
在场的众人谁都知道,姜成鸿定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可是他敢说出来吗?
那人可是林念真,是整个阴阳门上下最年轻的结丹,最年轻的山主。
但凡他那句话一说出来,想必不出两招,姜成鸿就得跪地求饶。
毕竟那个高冷至极的仙子,可是不讲理的。
林念真点了下头,说道:“那此事就此作罢。”
说完,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有一朵梅花留下。
它在空中慢慢晃荡,最后落在了张守安身上,但在几秒间,就化作灵力消散开来,飘进了张守安身体里面。
一抹暖意瞬间在张守安身上滋生,下一秒,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本来断裂的骨头伴随着一阵剧痛,居然自己重新接上。
因为缺血而有些发白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初。
丧失的力气开始恢复,居然能支持他勉强站起,他看了眼近处的江鸿成还有姜露,而后转身离去。
穿过道道被榨成干尸的尸体,走向那些始终在一旁的人群。
那些人纷纷避开,自觉在中间让开一条道路,让张守安可以从中穿过。
他们没有阻止,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身影穿过,而后走远。
他们依稀可以回想起,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对那个炉鼎的蔑视,瞧不起。
甚至有人在当初下了赌,赌他能坚持几分钟。
他们当时只有嘲笑,只有玩味。
可现在呢?那些下赌注的人死在了中央,连一滴血也不剩,就连那个高高在上的姜仙子,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想必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当人们提起那个男子,最先想到的不会是炉鼎吧,而是那个一剑可撼筑基的身影。
大丈夫当如是也。
张守安远去,随便找了荒废的屋舍进去,坐下休息。
直到此刻,他的脑袋才稍稍清醒,想着要去盘点一下之前的信息。
杀完猪妖之后,我就找到了郑雅,为了报村民的仇,就把她杀了,结果这是姜露设下的圈套。
自己将计就计,反倒是省下了后面再单独找她的麻烦事。枯木村的事情关联到的人也就差不多了。
在后面就是姜成鸿出手,自己推演出了化血煞剑,接下了筑基圆满的一击。
他轻轻咬破指尖的皮肉,让上面冒出丝丝鲜血。
他意念一动,血液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变换形状。
这个筑基的功法,当真是神奇,再联想到之前出手时的威力,不禁感叹了一下系统提供的功法。
在之后,就是那个女子……他不禁疑问,她为什么要救自己,是友善的帮助,还是更深的阴谋……
他无从所知,只能在后来慢慢打探,不过他的喉结,还是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那抹倩影,当真是他穿越过来后,见过的最美女子,难免不会浮想联翩。
不过就在发了几秒呆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拍了下脸颊,稍稍清了清思绪。
现在自己必须去提升实力了,正好荡妖队就是个好的练级池。
那些妖魔的道行值,可是在诱惑自己呢。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们太美味了吧。
雨后的天气还算清新,阳光久违地探出身子,烘烤着雨后的残留。
按理说,这不错的天气本该给人带来一段舒适的时间,只不过,原本每天都必然营业的茶馆,今天竟然早早关了门。
这算是闭门谢客吧。
有不少每天都来的熟客,来到茶馆门前,看见这一情景,反倒是困惑地挠挠头,发出疑问:“疤爷今是咋了?”
其实对他们来说,茶馆一天不开门倒也是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喝茶喝惯了,突然一天不喝,反倒是有些难受。
他们叹了口气,最后只好落寞地转身离去。
此时茶馆二楼,一间隔间雅室内,静静的坐着一道身影,她白衣似雪,面容庄重,看起来是那般一尘不染,不过手腕处却是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油纸伞收好,摆在一旁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主人。
她看着眼前茶水上冒着的丝丝热气,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伸出双手握住茶杯。
真暖和。
突然,隔间的屋门打开,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脸上有一道疤痕横穿左右。
此人正是疤爷。
疤爷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茶壶,看了眼端坐的女子,笑道:“冻坏了吧。”
林念真点了下头。
疤爷没有因为女子的高冷而有些尴尬,而是放下茶壶,给了女子一个脑瓜崩。
“跟你说了,女孩子不要这么高冷,嫁不出去的。”
林念真捂着额头,眼神不满地看向中年男人,终于舍得开口:“师兄,不用你管。”
疤爷笑了两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下回你想捞人,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他将茶壶放下,抿了口茶水:“你知道我今早一打听,外面的人这么传的吗?”
他嘿嘿一笑:“人传人,添油加醋,已经变成你为了救小情人,在雨里与姜老怪大战三百回合。”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股寒气突然袭来,他抬头看去,瞬间对上了林念真那双冰冷到能杀人的眼神。
他呛了口茶水,不断咳嗽,在接连拍了拍胸口后,才缓了过来。
“好好好,师兄不打趣你了。”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正经:“这小子,还算不错吧。”
林念真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
疤爷继续说道:“你要是想真正的整顿宗门,这小子就是不错的帮手。”
林念真低头,慢慢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陷入思考。
疤爷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的脾性,思考的时候就喜欢摸些小东西,这时候不去打扰就是最好的选择。
几分钟后,林念真缓缓抬头,就听见师兄继续说道:“不过,你之前能听我的意见,想办法把他送去荡妖队,就说明了你当时的想法。”
他又是倒了杯茶:“现在咱们怎么苦思冥想都没用,就看那小子能不能在荡妖队里活下来吧。”
“那里处处是妖兽,可不是那么容易待的。”
林念真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谁知,对面那个中年汉子竟是表情一变,脸上的那抹正经再次消失:
“要我说,你就和人家试试,人不常说老牛吃嫩草,越吃越香。何况你们最多也就差十几岁。”
话没说完,一个茶杯飞到他面前,他赶紧侧头,茶杯才堪堪擦着他的脸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
“出去”林念真平淡至极的声音传出,可疤爷却是知道,自家师妹这是真生气了。
他倒是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继续说道:“那小子是九阳归元体,你体内的寒气只有他才能压制。”
林念真似乎是没有听见,反而再次重复一遍:“出去。”
疤爷起身,走向屋门,边走边说道:“你自己慢慢考虑。”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一会你记得结下账,这次,上次,还有上上次的。”
“有多少来着。”他摸着下巴,但脚下动作不停,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屋内,林念真低头抿了口茶水,而后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微微出神。
……
林间山野的官道上,有一位男子正在悠哉地行走,他嘴里哼着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这回换了一身黑色长衫,整体看起来多了一些神秘感。
若是不知情的路人看他,可能还会以为他就是一个外出散步,玩耍的公子。
可张守安自己却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可不是那么简单。
荡妖队,历来都是一项高危职业。
他们基本游走于宗门地域边缘,主要负责巡视,防御妖物。
面对不断肆虐的妖物,荡妖队便是宗门内的第一道防线,一般边缘的村庄什么的,宗门内部懒得管理,都是要依靠荡妖队来维持基本安全的。
在这种情况下,荡妖队成员的危险性也是越来越高,基本上加入其中的成员皆是活不过一年,只有那么寥寥几个能活下来,但也是很快调走。
所以成员越来越少,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宗门内部想出了一个好方法,他们将罪行深重的犯人拉到这里,用来解决妖患。
但这种情况,就造成了另一个问题,这些犯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恐怕面对妖魔,跑路倒是第一名。
甚至可能在没有妖魔袭扰的时候,他们可能还会造成累累罪行,毕竟这里又没有人管,自己干点什么,又能有什么事情。
所以情况越来越糟,这里的村民里外都不是,内部有荡妖队犯恶,外面有妖兽袭杀,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靠自己,但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妖兽,又怎么打得过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所以像枯木村那样的事情还在时常发生。
张守安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趟不容易啊。
张守安继续走在路上,继续哼着歌,朝目的地赶去。
不久,他就远远看见了一处营地,它紧挨着一座城镇,里面走动的人倒是不少。
不过他们个个头发散乱,裸露着肚皮,看起来刚刚睡醒,经历了一场宿醉。
可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
日头偏西,刚过正午。
太阳挂在天上,发出阵阵火热,炙烤着地面上的大片土地。
营地内,此刻走出一个汉子,他挺着一个大肚子,身子在微微摇晃,走路时明显有几分踉跄。
他脸颊一片通红,显然是酒劲还未过去,眼前只剩一片虚浮。
在火热的正午下,他的额头渗出几分虚汗,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累。
他走着走着就突然脚步加快,左右观望着,嘴里喃喃着:“尿尿……尿尿。”
他找到一处角落,脱下裤子,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而后打了一个激灵,提起裤子,往回走去。
可在半途,他似乎看见有一道身影从大门口处走入,看起来不像军营内的人。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下意识地朝那人走去,脚步虚浮。
在走近后,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那个男子一番。
“你是谁?”他打开了一个酒嗝,发出一阵酸臭。
张守安眉头微皱,自己后退一步,说道:“张守安,今天来报道。”
“张守安?”他砸了咂嘴,在浑浊成一片的脑子里,仔细搜索着那个名字,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表情上泛出一抹猥琐:“你是那个炉鼎?”
未等张守安回话,他便往前走出半步,两者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距离。
难闻的酒臭味再次窜入张守安鼻腔,让他越来越反感。
他下意识绕开那个汉子,准备找个意识还算清楚的人报到。
可刚走出半步,那个汉子竟然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别走啊”他再次猥琐地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伺候不了那个娘们,就来我们荡妖队找活路了?”
张守安根本就懒得回话。一手拍开汉子的手臂,转身便要离去。
可那个汉子居然再次过来,一把抓住张守安的肩膀,力度明显加大:“懂不懂规矩?新来的都得给前辈孝敬灵石,十枚,交出来。”
张守安眼神一冷,没有搭理在肩膀上的手臂,语气淡然道:“我要是没有怎么办。”
他刚说罢,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被酒精麻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守安那张脸,越看越来气:
“连这点灵石都拿不出来,还敢来荡妖队,你就等着我们几个过几日好好照顾你吧。”话音刚落,他的一口浓痰就吐到了张守安鞋面上。
他刚满意地笑了两下,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咒骂声。
“死畜生,你敢还手,看我不打死你。”
汉子连忙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群人围着什么,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新鲜事,于是便丝毫不顾在原地的张守安,瞬间就往那群人中间挤。
可他丝毫不知道那个看似柔柔弱弱的男子,此刻看着自己的鞋子,拳头握紧,骨头咔咔作响。
……
那群人此刻围成一团,将中间团团围住。
他们大概有七八个人,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拎着酒壶,正嘻嘻哈哈地起哄。
人群中央中央的空地上,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把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手中的手掌不断撕扯。
没有几下,就把女子的衣服撕破,发出“刺啦”一声,露出里面瘦弱的肩膀,以及稍稍丰满的胸部。
女子拼命挣扎,两只手在空中不断乱舞,打在壮汉背后,不过这对壮汉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她的嗓子已经哭哑,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壮汉身旁倒着一个年轻人,他浑身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了一条缝。脸上淤青不断,但他身上还骑着一个男子,拳拳捶向他的面门。
他出手反抗,但向来就是他出一拳就要挨上两拳,甚至更多。
到后来,他不再反抗,只是手里颤抖地抓着地,努力向靠近那个女子近一些:
“王猛,你个畜生!放开我姐姐!”他用尽全力嘶吼,但紧接着就是身上男子的两拳。
“叫什么叫,等过会我们几个满意了,叫你也尝尝味,行了吧。”
男子愣了几秒,而后开始呜咽,身躯微微颤抖:“畜生,你发放开我姐姐,放开我姐姐。”
这可是他的亲姐姐,自从父母去世后,姐姐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们居然,居然……
四周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个醉酒汉子乘着气氛不错,赶忙冲着王猛问道:“王哥,算我求求您了,你玩完,能不能给我玩玩。”
一旁有人不满:“滚滚滚,我们几个都轮不上,哪有你的份。”
王猛没有搭理周围的争吵,只是看着身下那俏丽的女子,咽了口口水:“真是极品啊。”
他俯下身,将鼻子凑近女子的脖颈处,慢慢闻了起来,鼻尖已经满是香味。
就在他准备做下步动作的时候,却听人群中突然有一道异响传出,他不悦地皱了下眉,但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些事,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丁未去管管,别叫他们打扰我。”
下一刻,那个骑在男子身上的人便站了起来,瞅了眼地上动也不能动的男子,嗤笑一声,而后啐了口唾沫,骂道:“真窝囊。”
然后转头对着两人吩咐道:“把他看住,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罢,他就向人群外走去,嘴里还抱怨道:“谁啊,没事找事,看我找出来不揍死你。”
地上的男子此刻无声地哭泣着,他手指还在用力,抓着泥土,往自己姐姐那边挪动。
虽然连几厘米都没有,但很快还是叫人压住,又是迎来一阵毒打。
丁未拨开人群,走了几步,就看见地上倒着三个人。
他们都是捂着腿,满地打滚,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时半会显然也是站不起来。
他稍稍意外,往外走出,就看见一道黑衣身影。
那人此刻站在三人中间面无表情,他的眼神对上了丁未,开口道:
“你见没见到过一个喝醉的家伙。我找他有些事要处理。”
丁未自然想到了那人,虽然不关自己的事情,但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妥协。
人家都闹到自己的地盘上,还出手伤了三人,这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这能忍?
“没有!你找抽是不是,敢打我的人。”
张守安透过他走过来的空隙,看见了他身后的场景,有些意外:“哦?”
而后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破旧长剑:“看来今天要处理一些事了。”
他一脚踹了下脚边倒着的几人,骂道:“滚开。”
这几人真是叫人厌恶,自己刚刚就是往人群中间一凑,这几人居然就偷摸地摸自己的荷包。
见没摸到,这些家伙反而开始勒索,就像那个醉酒汉子一样,一样的话,一样的动作,只是要的更多。
张守安一阵唏嘘。
不是,我像是那种有钱人吗?
但好在,现在是有了……他瞅了眼腰间刚刚抢……捡来的三个荷包,虽然不多,但蚊子肉也是肉。
那三人赶忙起身,捂着膝盖,踉跄地往外走去。
现场只剩下了张守安和丁未两人,还有一群刚刚转过来,要看热闹的几人。
其中一人欢呼一声,喊道:“上啊,丁哥,揍死他。”
也有人看见张守安这陌生面孔,疑问地向一旁人问道:“这人谁啊,没见过。”
在他身旁的人有些不耐烦:“管他谁呢,敢惹丁哥,那不就是找死。”
原本还疑惑的人当即一笑:
“是啊,孙宁那小子不就是个例子,惹了丁哥,这会还在地上躺着呢,看着他姐姐叫人干。”
张守安没有管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只是手腕微微活动,舞了下手里锈迹斑斑的长剑。
真破啊,连我那把断的剑都比不上。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把剑已经许久没人使用,自然也证实了那些人的无所事事。
算了先凑活用吧……他一手持剑,剑尖对准丁未:“来吧。”
丁未“哼”了一声:“真没见过自己找死的。”
说罢,他就取出一把长刀,朝张守安冲了过去。
张守安嗤笑一声:“我也没见过。”
他站在原地,心里计算着丁未距离自己的距离,在到达三步之远的地方之时,手腕一抖,荡魔剑法发动。
下一秒,他手里的剑就出现了无数虚影,丁未只是一愣,一柄剑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脖颈。
没有多么惨烈的厮杀,没有两者间的遥遥对峙。
只是一招秒杀。
张守安眉头微皱:“你怎么自己往我的剑上撞,碰瓷的吗?”
他将长剑抽出,带出了丁未脖颈处的大片鲜血,而后举起剑身,伸手摸了一把。
“血质不佳。”
丁未“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连招式都没使出来,就这么死了过去。
真是憋屈。
其实不然,两者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个是每天放纵享乐,声色犬马,境界从此不再精进。
一个是将功法的熟练度都拉满,然后从一个善良的师姐那里索取了一点灵力,升到练气大成。
你说怎么比。
张守安耳边响起了悦耳的系统声。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四周的欢呼声瞬间停止,陷入了一阵死寂。
此刻,他们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脸上皆是震惊。
那个一直在营地里横着走的丁未,居然就这么死了,连一招都没接下,就……
就这么一剑。
刚才那些还在叫嚣的人纷纷开始小步后退,企图离那个家伙远一点。
连丁未都不是对手,那他们……
可突然,有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冷汗,然后不知道是谁,大叫一声,众人纷纷陷入骚乱,各跑各的,连中央那道美景都不想看了。
当然,跑的只是些离张守安近的人,那些在远处的,此时还在欣赏中央的美景。
他们不耐烦地小声念叨着:“他丫的,王猛你快点啊,这么久了,连衣服都没脱干净,你是不是不行。”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小声念叨,若是真的叫王猛听到,估计自己今天必然要挨一顿揍。
张守安没有管跑开的人群,而是朝中间走去。
他先是看了眼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而后注意到了那个衣物损坏大半的女子,她此刻满脸绝望,眼睛直直的望着天空,瞳孔涣散,脸上呈现出一种麻木。
然后是在上面的王猛,以及角落里那个一脸期待的醉酒汉子。
他苦笑一声:“真会玩啊。”
他一手将长剑举在空中,而后蓄力掷出,直直朝王猛背后冲去。
剑刃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叫声,清晰地响在在场众人的耳边。
王猛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浑身警铃大作,身体的本能迫使他快速转身,以此才堪堪躲过长剑的攻击。
长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栅栏上,上面还带着刚杀过人的血气。
王猛动作僵住,感受着身旁还在颤抖的长剑,瞳孔猛然的收缩,浑身冷汗直冒。
片刻后,他稍稍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意似乎已经将在场众人吞噬。
王猛不管那些,他只知道这个家伙刚才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大骂道:“你谁啊,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是不是!”
他随即便站起身,走向那人,嘴里咒骂道:“我告诉你,活得不耐烦了就给我去死。”
他说着,手上已经轰出一拳,直冲张守安面门。
威力之大,发出一声破空声,让在场众人咂舌。
张守安看着那冲来的拳头,面无表情,只是身上泛起一道青光。
“轰”拳头结结实实地打了上来,撞在了张守安的面门上。
在场众人呼吸放慢了几秒,皆是以为张守安凶多吉少,这一拳的威力可不那么简单,恐怕不死也得躺上那么半月。
可是,就瞅王猛这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两拳就能解决的事情。
果不其然,王猛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经冲了过去,看来是不把这小子打死,都不算罢休的样子。
只不过有人在看了几拳后,面色稍稍有些不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小子,怎么没事。”
众人皆是一愣,调整目光向那个年轻男子看去,果然如此。
只听那个男子,依旧面无表情,身上就连一点淤青都没有,就像是在应对小孩的玩耍。
下一秒,一道淡然的嗓音从那个男子嘴里发出:
“打完了吗?到我了。”
王猛的呼吸顿时一滞,听见这话,就看见一张覆盖白光的拳头朝自己冲来。
那张拳头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逼近。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挡在自己面前。
“砰!”的一声,两者相撞。
先是一阵疼痛,然后是一阵麻意自手臂开始蔓延,传遍全身。
他倒吸一口凉气,快步后退,拉开了距离。
他平稳了一下呼吸,瞅了眼自己拳上泛红的痕迹。
这个家伙没看起来那么简单,自己刚刚那几拳,明明打在他身上了,他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黑衣男子,好像隐约间看到了青色的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这次看得更加清晰,也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是他的锻体功法,自己刚刚那几拳连他的防御都没破开。
不过再联想到对方的生面孔,他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今日要来报到的炉鼎。
不过不是炉鼎吗,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他咬咬牙,索性不再留手,团团火焰覆盖在拳上,不断变化,最后化为两个雄狮,低沉地咆哮一声。
但很快,雄狮就逐渐散去,只剩下手里的火焰。
张守安自然知道,这是他功法没练够,只是浅浅学了一个表层,就来此张扬。
王猛几步冲出,大步一跳,双拳在空中握在一起,狠狠砸向那个黑衣身影。
他要让那人知道,我一个练气大成,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张守安反倒是丝毫不慌,始终站在原地,只是青光之下,出现了一抹金色。
金刚锻体法。
“砰!”王猛的拳砸在了张守安身前,只不过依旧如之前那般,他始终破不开张守安的防御,只能与里面的张守安面对面对峙。
张守安面无表情,神色平淡。
虽然自己的其他功法可能没多少,但就是锻体功法多啊。
我这两招结合,可是能挡下筑基威压的。
一拳……两拳……三拳。
王猛发疯般,不信邪地接连攻击,但就是始终差那么一点。
就那么一点。
他不甘心地大喊道:“丁未,别愣着,过来帮我!”
但始终无人回应。
他愣了几秒,再次大喊确认。
可是只听见那个像乌龟一样的男子说道:
“你要找他吗?”
说罢,张守安故意停顿两秒,继续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他已经死了。”
死了……王猛瞳孔皱缩,下意识探头往张守安身后看去。
可是张守安却是嘴角一笑,说道:
“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我这就告诉你。”
只见一道血光瞬间从他身后炸开,而后是他伸出两只覆盖白光的手,牢牢抓住王猛的手臂。
王猛本来刚刚探头,听见张守安这话,便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
可是张守安此刻已经牢牢抓住,不论他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得。
他吃惊,这家伙的力气怎么比自己还大。
但还没吃惊几秒,就看见一道血剑快速朝自己冲来。
他瞳孔不断放大,眼里的惊恐已经完全掩盖不住。
下一刻,那柄剑就横穿了他的脑袋,从前到后,一剑穿过,溅出道道血迹。
但很快,那些血迹就瞬间蒸发,飘向那柄血红色的长剑。
张守安放开手里的尸体,任由其倒在地上,而后心思一动,那柄血剑就瞬间消失。
张守安一阵唏嘘,这个王猛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杀了他的血剑,可是来自他的手下。
【击杀练气大成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200点道行值】
还算有点价值……张守安心里呢喃一句,扫了眼周围众人,然后捡起地上的一件外套,披在那个女子身上。
女子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在张守安靠近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朝前蹬腿,接连往后退。
张守安只是一笑,耐心将衣服盖好,而后转身面向众人:
“还有谁想碰碰吗?”
四周众人一阵无言,只有面面相觑。
能一剑杀死王猛的家伙,能是什么善茬,他们可惹不起。
不过因此上不了那个女人,倒是有些可惜。
凡事都有特殊,这里也不例外。
那个刚刚一直擒着地上男子的人站了起来,喊道:“我来。”
张守安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摸了摸下巴:
“来!”
那把血剑再次出现,不出几招,再次有血液激射而出。
周围有几人本来还在跃跃欲试,但瞅见着一边倒的局面,早已脸色铁青。
他们对视一眼,虽没明确说出,但其中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这时有一人大喊道:“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这家伙能打咱们这么多人。”
当即便有几人开始附和:
“就愁他那架势,咱们就没活下去的机会,这时候不出手,难道等他把咱们一个个都杀死吗?”
一旁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众人此刻也有些为难,他们寄希望于早早投降,没准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但经过这几人的洗脑和对张守安第一印象的判断,他们动摇了。
这个一出手就杀了三个人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东西,迟早是第二个王猛。
反抗声小声响了起来:“对,我们一起上。”
其中虽然还有些人不愿意,悄悄地往后缩,但还没几步,就被身旁的人硬架了上来,最后只能跟着附和。
没有一会,声音就越来越大,不难看出,他们当中有些人肯定被蛊惑上头了。
“蠢货”……张守安骂了一句,他本来就想一剑斩了这些狗东西,原本还在心里不断劝着自己,要善良点,不要那么血腥,暴力。
但现在看来,反倒是自己多事了,能来围观王猛干这种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禽兽……
看来自己现在要以暴制暴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了。
他挥了下手里的血剑,沉声说道:“找死就来试试。”
“上啊。”周围人纷纷涌了上来,各有各的招式,看起来倒是有些混乱。
他手臂挥舞,越来越多的血液从王猛还有丁未身上飘出,涌向张守安。
他手在身前环绕一圈,瞬间便有无数血剑成形,朝向四面八方。
上面寒气瘆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在众人的鼻腔,让他们稍稍不适。
他要给这群狗东西诠释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
就在张守安要出手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道大喊声,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一阵马蹄声,显然是说话者正在骑马狂奔。
“诸位!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但众人没有理会这人的话语,注意力还在中间那人身上。
毕竟这时候都要决定生死了,各个心里都紧绷成什么样了,谁还管你什么屁话。
见众人不理他,那人有些着急,一个动作翻下马背,快跑到众人身后,然后撑着膝盖,嘴里大口喘息着:
“干嘛呢都,听我讲啊!”他焦急地拍了两下大腿,但依旧没人理。
好在终于有外围的人愿意搭理一下他,冲着他摆摆手:“去去去,这里忙着呢。”
那人愣了一秒,但很快脸上出现一抹气愤,索性什么也不管,直接一股脑吐出:
“咱们这不是要来个炉鼎吗?我今天跟宗门的同僚打听到。”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人家昨天接了姜长老的两掌,还把人家的炼尸斩了。”
他怕众人不清楚,解释道:
“意思就是,人家练气的实力,接了筑基圆满两招,活下来了。还杀了一个筑基初期的炼尸。”
“整个执法堂今天早上都在传,说是来咱们这的那个炉鼎,不仅杀了他们好多人,还说自己是姜长老的太上祖宗。”
他喘了口大气,随手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起来:
“最重要的还是,人家没事,还活下来了!”
在场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了一片寂静,甚至是每人的耳边,只留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今天要来报到的家伙,陌生人,实力强,那不就是……
他们的视线纷纷朝中央那个黑衣男子望去,瞳孔中只剩下了震惊。
这时,不知是谁的武器突然掉地,发出一声脆响,继而打断了这份突然来的压抑。
突然传信男子放下水杯,不耐烦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都动啊,收拾一下咱们这里,别惹到那个炉鼎。”
他朝里走去,不多时,就看见了地上倒着的两人,当即一把手拍在脸上。
“哎呦喂,你们这是闹啥啊,知道今天人家要来,还特意杀两人。”
“怎么,放点血庆祝庆祝,欢迎一下那个炉鼎。”
此刻,众人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身上,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
他因此笑了笑,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那些人的视线看起来太瘆人了。
“怎……怎么了。”他挠挠头,结巴地说了一句。
但没有多久,他就看见了中央的那个陌生面孔。
他打了一个激灵,指着张守安,看向一旁的几人,结巴问道:“今天刚来?”
旁人点头。
“实力高强?”他音调提高,并且拉长。
旁人继续点头。
“炉鼎?”他音调继续升高,里面蕴含着一系列难以置信,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一把捂住嘴巴。
旁人又是点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安慰了他一下。
传信男子瞬间天塌了,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黑衣男子,最后不知道说什么,使劲地挠了挠头,尴尬道:
“你能装没听见吗?”
张守安瞅了两眼,还没回话,可谁知,那个家伙居然直接狂奔过来。
张守安身旁的血剑瞬间对准,时刻做好最后的警戒。
可谁知,那个家伙居然在靠近张守安后,“扑通”一声跪在张守安面前,死死抱住张守安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这位公子,我之前绝不是有意骂你的。”
“我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张守安顿了顿,看了眼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男子,微微皱眉。
不是,我又没抢你老婆,至于这么伤心。
张守安动了小腿,不悦道:“滚开。”
男子也是有眼力见,当即就是不哭了,赶忙起身,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水:“好好好,我这就滚。”
他一转身,就看见身后那一群手拿武器,来势汹汹的汉子,当即大骂道:“干嘛呢,拿着武器要干嘛,是不是找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武器一丢,跪倒在地上:“求大人原谅我们,我们实在是不知好歹,求大人绕我们一命。”
张守安看这架势,又看了看那个男子,心里瞬间做出评价:
有胆子的聪明人。
短时间内迅速做出判断,还迅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
借此拉高些我的好感。
还敢赌一个陌生人的善良程度,赌我会放过这些人。
自己若是真的饶了那些人,反倒是帮他攒了一拨人情。
一石二鸟。
好打算。
但……你错了,我没那么善良。
张守安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刘全”传信男子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道笑容,作揖道:
“大人叫我小刘就好,我在咱们荡妖队负责后勤的传信。”
“大人您刚到,肯定对营地还不熟悉,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找我就好。”
张守安点点头,说道:“行,该解决一下别的事情了。”
刘全一愣,迷惑地抬头看去,下一秒,他的瞳孔突然皱缩。
只见那些原本分散的血剑,此刻融为一把,高高悬在天上,他脸颊处渗出一滴冷汗,心里已经猜出这位大人要干什么。
“大……大人。”
话未说完,那把巨大的血剑从他身侧飞过,留下一阵血腥。
在那恶臭的味道干扰下,他听见那个黑衣男子淡然的警告声:“还有,我没那么善良。”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刘全身后响起,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发出颤抖的“是。”
张守安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不会因为这些人求饶,就放他们一命,他不会忘了,这些家伙都是畜生。
当那个王猛在欺辱那个女子的时候,他们做的不是上去阻拦,不是做些反抗。
但凡为了保全自己,而离开。
张守安都不会多说什么。
但那些人却是在排队等着,在等着那人完事,轮到自己。
那这些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杀。
就因为他们是一条生命吗?
呵……还真是夸奖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