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猪仙人

张守安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说道:“你知道那只妖在哪吗?”

老人一愣,伸出脏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着右前方的一处方向:“就在那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居然如此失态,还是在一位仙长面前。

若是换成前几日那些仙长,估计会一边骂着自己唠叨事多,一边用棍棒抽打自己。

可他就是觉得,此时就该一吐为快,他忍了一辈子,这几句话说出去后,就算是死,也值了。

反正自己已经活够了。

张守安握紧剑柄,从一侧走出,他路过老人时,嘴里轻声道:

“我知道了。”

老人怔了几秒,而后猛地转头,看着那张背影,拐杖上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村中央,有座古宅,据说主人的主上曾是位状元,暮年回到村里,修建了这座宅邸。

不过经过世代的变迁,家族也渐渐没落,独留几根独苗,守着这么大的屋子。

甚至现在,连这处屋子都守不住了。早早让猪妖夺了过去,还自诩为猪仙人,赐名该院神仙居。

神仙居,神仙居,屋内所住,真仙人。

正午,院子的大门紧紧关闭,里面生长着杂乱的荒草。看来是许久无人打理,显得一团脏乱。

可谁知,那本该寂静无声的主屋内竟传出阵阵异响,若是普通人,也许会以为是老鼠的声音。

可张守安站在门口,却知道屋内有什么东西。

他走过屋院,径直来到主屋门前,一脚踹开。

“砰!”老旧的大门轰然碎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不久就露出里面的一切。

屋内家具散乱一地,尽数毁坏,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人的身体,并不完整,咕咕恶臭从里面散发出来,直冲人鼻。

他们双目浑圆,表情上写满着惊恐,眼白占据着整个双眼,鼻尖早已没有了呼吸,不过他们的目光却是直直瞅向一个方向。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可以看见一张木制床榻,上面瘫坐着一位肥硕身影,扯得七零八落的帘子垂下,微微挡住它半个身子。

它身着一件灰色大袍,上面沾满油渍。袍子敞开,扯到肚皮,露出里面油腻的肥肉。

它的胸口处显露出一片乌黑锃亮的鬃毛,伴随着流淌下来的口水,有几处明显打结在一起。

不过最为突兀的是它的头部,一张丑陋肥硕的猪头从帘子后面显露,它鼻孔朝天,往外喷出一股热气,化作白烟。

它手里抓着半截手臂,显然是来自人类,上面正不断滴着鲜血,染红了它的嘴唇。

它哼哧哼哧的咀嚼着,床榻也因为这小小的动作响个不停。

张守安扫视了几眼,步步朝里走进。

微弱的“嗒嗒”声在屋内响起,打断了猪妖手里的动作,它一手拨开帘子,从里面探出整张猪头。

它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一切,最后才落到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它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疑惑,嗓音粗犷地问道:

“郑雅派你来的?”

“嗯。”

猪妖来回扫视了几眼张守安,最后“哼”了一声。

“真好歹她还记得我这里,上回送来那几个,瘦成什么了,嚼着都塞牙。”

它抱怨了几句,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最后却是又笑了出来,伸出肥硕的手,招呼张守安过去:“好了,让我看看今天的贡品。”

张守安却是动也没动,站在原地,冷声说道:“没有。”

猪妖的手明显一僵,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与质问:

“没有?你说没有?我这些年的灵石白给你们了?”

“现在跟我赖账了,行,我一会就把这全村都给屠了,看你郑雅怎么跟宗门交代。”

它说罢,便要起身,手里的半截手臂早已扔掉,不断摸索着身下的床板,试图把身子撑起。

只不过,它有些高估自己了。

张守安轻声说道:“对了,郑雅托我和你说件事。”

“什么?”猪妖不再挣扎,而是正经问道,似乎是在等着什么好消息。

张守安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猪妖不远处:

“郑雅说,你该受死了!”说罢,长剑出鞘,发出一道嘹亮的声响。

下一秒,只见一抹寒光闪过,那柄剑径直冲向猪妖的身体。

剑刃自下而上挑起,划过它肥腻的皮肉。

猪妖下意识向后退,但肥硕的身躯再次倒下,重重砸在床上。

终于,床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砰!”的一声,从中间碎开,扬起一阵尘土。

张守安直接双手握住剑柄,加大力度,试图将那柄剑,直接扎入猪妖心口。

只不过,他手里的剑却迟迟停在原处,久久无法再进入半分。

肥腻的横肉化作一道防御,成了此刻最坚韧的护盾。

张守安“啧”了一声,却见一只肥手从一侧砸了过来。

张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手就径直砸在自己身上。

没有想象中那该有的势均力敌,张守安就在这强大的冲击下,径直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墙上,毁坏了大片家具。

尘土再次掀起,笼罩了张守安飞过的路径。

无边的痛感从后背上传出,他只感觉整个后背都要断开一般。

他嘴角渗出鲜血,整个身体都在不断颤抖,长剑已经遗弃在一旁,透露出两者间的差距。

“混蛋!”猪妖大骂一声,从烟尘里窜出,径直走向张守安。

沉重的脚步声自它脚下传出,在两者间格外瞩目。

张守安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撑起身子,擦了下嘴角的鲜血,双手执剑。

“可恶,血真厚。”张守安咒骂一声,浑身泛起青白二光。

青光护体,白光破敌。

他瞬间冲出,几步来到猪妖身边,挥剑横砍。

白光化为剑罡伴随着剑刃冲出,冲向猪妖。

只不过这回的猪妖早有准备,早已出掌应对,迎上了那抹剑罡。

“砰!”两者相撞,滞留在空中。

但是本该锋锐无比的白光刚刚破开表层的防御,猪妖身上竟然泛起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竟然就这么接下了张守安的攻势。

猪妖大笑一声,得意道:“谁说只有你们人类能修行功法,我猪仙人亦是可以。”

猪妖的拳头再次袭来,只不过这次换砸为抓,直冲张守安心口。

张守安立刻回剑格挡,堪堪挡下那冲来的拳头,发出一道脆响,身体也由于惯性,接连后退几步。

他气息乱了几分,但还是很快调整好,摆好架势,望向猪妖的身影。

练气圆满的猪妖,还会用功法,防御根本破不开……张守安心里推断,脑中快速思考着解决办法。

但猪妖可不会给他时间,一拳再次袭来。

张守安只能再次出剑抵挡,手臂都因为那强大的冲击力而有些发麻。

终于,张守安一个疏忽,一拳再次袭来,重重地砸在张守安身上。

张守安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幸亏有青光护体,帮他卸下了大片力度,他才不至于再次砸到墙上,而是在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他感受着青光下隐隐作痛的身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装了。

系统,我要推演。

【道行值:154】

【道行值-100】

【开始推演】

【推演功法品级:练气】

【目前选项:】

【1.基础剑法】

【2.白青罡气】

【3.阴阳合欢功】

张守安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基础剑法。

他现在就需要一部攻击的招式,来破开猪妖身上的金光。

他现在的基础剑法,还是有些不够用了。

【开始推演】

【鉴于宿主目前遭遇,自动推演出新的功法】

【功法名称:】

【荡魔剑法(入门)】

系统,加满……张守安心思一动,道行值开始减少。

【道行值-30】

脑海中的那道人影重新出现,他一手执剑,身着一件灰色长衣,衣角无风自动,慢慢晃荡。

忽然,他开始舞剑,长剑刺出,而后上挑,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但还没收住,他脚下动作变换,第二剑已至。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叠影重重。

下一刻,有道虚影在前方显现,它身形模糊,完全看不清真切,但张守安隐约可以看出,那道大妖身形。

人影不惧面前那高大身影,直接出剑,狂暴的剑鸣传出,一剑刺向大妖心口。

可似乎剑尖只在大妖身上轻轻一点,他手上的动作一变,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刺出。

同样如此,只留下道道残影。

不久,他收剑回鞘,大妖已经化为灰烟散开。

屏幕再次碎裂,化为碎片,冲进张守安脑海。

【荡魔剑法(圆满)】

【某个剑客面对妖物围攻的垂死之作,他将一生的剑术都融入这几式剑招中,化为对妖物诅咒。】

【使用该剑法,对妖物的克制加强,您面对妖物时,犹如化为对方的克星。】

【您可以看见妖物的弱点,与妖物接触后,该妖物防御降低,功法效果降低。】

张守安吐出一口气,眼中景色变换。

四周的一切突然变灰,只有猪妖脖颈上残留了一抹红色。

那就是猪妖的弱点。

张守安抬手,长剑横于身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猪妖的脖颈,下一秒,一步冲出。

猪妖意外地哼了一句:“还敢来?”

它嘴角呼出一口白烟,目光跟随着张守安的身影一动。

突然,它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抱在一起,在一侧重重砸下。

它要一次性砸扁这个家伙,他实在太烦人了。

张守安没有退后半步,而是浑身青光流转,侧身切入,递剑而出,从猪妖拳头的一侧穿过,剑尖直冲猪妖脖颈。

猪妖毫不在意,反而大笑出声:“还不死心,你连我的功法都破不开,怎么伤我。”

“是要把我笑死吗?”

它这功法,是十几年前从一位重伤的和尚手中所抢,当年它可是亲眼见识过这功法的强大之处,所以它才对自己的有如此的信心。

想当年,自己为了修行这道功法还行善积德了几年,真是可笑。

“砰!”重拳落地,砸出一道大坑,不过没有片刻停留,立即转身,接着惯性,带动全身肥肉,手臂直直撞向空中的张守安。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长剑已经与金光相撞。

猪妖脸上依旧是那种嘲弄,但下一秒,它的脸色开始骤变。

怎么回事,金光怎么变薄了……它疑惑出声,但只见面前那道身影收回第一剑,第二剑不知何时已经再次袭来。

只留下一道残影。

同一个地方,同样的招式。

“砰!”接连几剑,它眼前的金光终于显露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它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用话语安抚着自己。

自己的金光不可能就这么破掉。

它加快手上的动作,那只手臂终于抽到了张守安身上。

“得手了!”它脸上的恐惧顿时化作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大呼一声。

但下一秒,那张脸上却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表情。额头微微有冷汗渗出。

只见那人身上的白光突然暴起,全然接下了自己手臂上的力度,使得自己的手臂与那人永远差那么一点的距离。

张守安呼出口气,暗自庆幸。

幸亏有荡魔剑法对猪妖削弱了,不然自己可能还真接不下来。

猪妖再次发力,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脸上的赘肉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它的眼中却是多了一抹绝望。

眼前金光的裂纹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轰然碎开,化为粉尘。

剑刃冷冽,不含一丝温度。

张守安手起刀落,剑刃直直划过猪妖脖颈,穿过层层肥肉,只留一抹血痕。

血液顺着剑痕流下,随着身躯流淌,染红了大片长衣。

“扑通”猪妖向前栽倒,径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血液慢慢积累,形成一个小小的湖泊,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它的双眼逐步涣散,身躯微微颤抖,嘴里还无力地喊着疼。

张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溅到的血迹,满眼冰冷。

现在知道疼了,那你吃掉的那些孩子呢……张守安手起刀落,猪首分离。

【击杀练气圆满妖物,猪妖】

【价值评估中…】

【价值:500道行值】

【目前道行值:524】

张守安收剑入鞘,捡起猪妖的脑袋,向外走去。

张守安走出屋子,抬头一望,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照得张守安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伸出左手手微微挡住了洒下的阳光,右手提着还在流血的猪头,步步向外走去。

穿过满院的杂草,还有深长的街巷,他再一次来到了老人面前。

他将猪头往地上一扔,看着对面的老人,没有一丝表情。

老人依旧站在那里,杵着拐杖,佝偻着背,像是在等着什么。

自从张守安进入那个大院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乱跳的心脏似乎说出了答案。

他必须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看见那个结果。

不过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那个仙长没出来,那自己就冒险进去,把仙长的骨头拖出来。

他是为了枯木村死的,就算是枯木村的恩人。

自己有义务进去,大不了到时候再拼上老骨头,热血一把。

他的手指攥紧拐杖,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似乎是像透过那重重的院墙,看清最中央那处古宅里的场景。

当那个年轻仙长的身影出现后,他的整个身影都开始微微颤抖。

而当他看清仙长扔在地上的东西之时,他的身体简直不受控制一般,自己往前迈步。

“啪嗒”拐杖摔在了地上,他踉跄地向前走出几步,声音颤抖:

“死了,猪妖死了,猪妖终于死了。”

他刚走出几步,却突然一步走空,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惹得满脸尘土。

但他没有多么停留,而是赶紧爬起,爬向地上那团东西。

他一爬近,就直接抓住猪头的耳朵,一拳又一拳地捶在猪头上。

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这每一拳都似乎宣泄出了他的所有。

“死怪物,死怪物,你给我死,给我死!”一拳接上一拳,不久,猪头就被打得烂了一大片。

慢慢地老人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吃我的孙女。”

“妍妍,猪妖死了,仙长替你报仇了。”

他喃喃着,张守安站在一旁,耐心听着。

妖物祸乱,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对寻常百姓来说,却是生死危机。

更何况,还有魔门这种人妖勾结之事。本来只是妖祸,再加上修士的联合压榨,百姓怎么生存,又如何生存。

他敢肯定,这种事绝对不在少数,自己今天的发现,只是其中一个案例。

自己能做什么?

他心里下定主意,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整顿魔门,彻底改掉这种风气。

老人的哭声很大,不多时就召集来了大量的村民。

他们纷纷探出头,从家里紧闭的大门前走出,晃荡到中央。

其中有些村民,仍不死心,纷纷往那处古宅里赶去,不过他们出来,却是人人脸上挂满了悲愁。

中央有颗老槐树,树下正是张守安还有走来的村民。

树荫很大,挡住了阳光,也遮住了众人的哭声。

没办法,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人。

压抑了这么久,当然要宣泄出来。

不久,这事差不多算结束了,张守安坐在槐树下,感受着微风吹拂,管老人借了一口旱烟。

他吸了一口,呛得不行,接连咳嗽。

而后他稍稍缓了过来,调出面板,该是结算的时候了。

【道行值:524】

他再次推演,道行值又不要钱的一般开始减少。

【道行值-1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金刚锻体法(残)】

【猪妖从某个重伤和尚手中抢夺,只得残篇,可修炼出来,效果也已经超过大部分锻体功法。】

这是猪妖的那身金光?系统还能给我推演出这个?

不过怎么是个残篇,算了,还是先推演试试吧……张守安心念一动,道行值快速减少,速度快到让张守安有些心疼。

脑海中,不再是之前那道身影,而是一道身披袈裟的僧人。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整个画面都变成了彩色。

僧人佛唱一句:“阿弥陀佛。”身后佛像却是金光大现,瞬间涌入了张守安记忆之中。

【道行值-163】

【道行值-201】

张守安表情呆滞,整张脸都陷入了一种僵硬,只有眼中不断有金光流淌。

若是细看,便可看出,里面正有一道金色身影,加扎马步,横推出拳,留下阵阵拳声。

不久张守安回过神来,眼前就出现了系统提示。

【练气·金刚锻体法(圆满)(可成长)】

可成长?什么鬼,意思是能提升境界……他思考的同时,眼睛也注意到了扣费记录。

这么多!你简直抢劫好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瞅着那剩余60点的道行值,越看越心疼。

明明刚刚还有五百多,居然几秒就只剩这么点了。

“哎”

他收回界面,思绪回到现实之中,不过一睁眼倒是有些意外。

只见老人带着村民,在张守安面前跪下:

“仙长大恩,我们枯木村没齿难,只可惜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来报答仙长。”

张守安摆摆手,手里旱烟一挥,沉声应答:

“都起来,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什么报酬,今天所作,不过是顺手而为。”

他眯眯眼,最终目光锁定到了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上,旱烟一指:“那只猪头给我吧,我另有大用。”

老头瞅了一眼,又瞅了瞅身后的村民,最终做出决定。

“仙长想要,拿走便是,我们要这猪头又没用,估计越看反而越会生气。”

张守安起身,拍拍手,把旱烟递回给老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提起猪头,向外走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老人便喊道:“仙长,还没问您的名字?”

张守安摆摆手,影子在太阳下拉的很长:“张守安。”

老人不断重复,似乎是在催促自己记下恩人的名字。

可不知,一旁却有一位村民嘴角微微一笑。

她不似旁人那般灰尘,却也是掩饰的极好,完全就变成了一位普通妇人的样子。

她手指微微一动,身影便原地消失不见,可是周围的众人却完全没有察觉。

众人只是遥望着那个仙长的背影,在远处消失不见。

枯木村,枯木村,枯木逢春。

而张守安的目标也是落到了郑雅身上。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落下丝丝细雨。

月黑风高夜,易杀人。

阴阳门,某座屋舍内,油灯在微风的干扰下,慢慢燃烧。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不时还有几声雷声传出。

郑雅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看着面前的镜子。

她轻轻地哼着歌,心情不错。

江燕那个婊子死了,没人能和师姐竞争真传了,师姐真传的位置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到时候师姐成了真传,那自己……

她放下梳子,整了整额头前的碎发。

不过,江燕的那个炉鼎反倒是跑了,多留一个隐患。

但她倒也是没有多么担忧,师姐已经以残害同门的罪行,对他发起了通缉,一个练气初期的炉鼎,怎么可能逃得过那么多人的追杀。

她嗤笑一声,嘲笑自己想这么多,然后向床铺走去。

她在床铺上坐下,丰盈的曲线在那若隐若现的衣服上逐渐显露,惹人联想。

她抬起玉足,拍了拍上面的沙土,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一声异响,她眉目微皱,呵斥道:“谁!”

不过一时都没有回答。

她提起心神,一拳握紧,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

连绵的风声打在屋外,致使门和窗户都在微微作响。

让屋内的整个气氛都有些压抑,似乎一丝的波动都能泛起一丝涟漪。

“风吗?”……她自言了一句。

这时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师姐,是我,下面的灵石到了。”

“哦,你进来吧。”郑雅整了整衣服,吩咐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位纤瘦女子,她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来到郑雅面前,尊敬道:

“师姐,这是下面上来的灵石账本,包括枯木村,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

郑雅拿起账本看了一眼,确定了大概。

然后问道:“那只猪妖的贡品给了吗?”

纤瘦女子点头:“前几天都给了,不过它一直在抱怨。”

郑雅笑了一声,随后表情冰冷:

“它倒是事多,等过几个月,它的价值榨干以后,随便发布一个任务,找几个普通弟子去解决了。”

到时候随便用几颗灵石,便算打发了,至于他们的死活自己可管不着。

既没权又没实力的弟子,不就该用在这里吗。

就像江燕那个炉鼎一样。

她摆摆手,对着女子吩咐道:“没事就下去吧”

“是。”纤瘦女子应了一声,向门外走去,临走时还关紧了房门,生怕惹里面这位不高兴。

郑雅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可是没一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她面露不悦,不耐烦地喊道:“还有什么事。”

门外依旧没有回答。

她坐起身来,衣服有些凌乱,满脸怨气。

她下床,穿鞋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

“我说你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她不耐烦地喊道,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身影。

她稍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恰有雷光一闪,照亮了屋外的景色。

她借着这抹亮光,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庞。

张守安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白衣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在往下流淌,慢慢滴落在地上。

“你来干什么?”郑雅略感意外,但还是强势地问道。

不过就在她看见男子手里所提着的东西时,呼吸乱了一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杀了枯木村的那只猪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练气圆满的妖物,自己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一个练气初期的家伙呢。

郑雅脑中不断思考,身体本能地开始警戒。

张守安把猪头往里一扔,沉声道:“师姐,我来交任务啊。”

郑雅表情僵硬,苦笑着说道:“师弟,那明天来可好,师姐要睡觉了。”

张守安却是一笑:“师姐,不是你说要留我过夜的吗?”

“怎么,现在反悔了?”

郑雅嘴角抽搐一下。

我之前那么说都是为了江燕,如今江燕一死,谁管你啊。

她当即要关门:“师弟,师姐今天有些不舒服,你改日再来可好?”

眼看门就要关上了,她也是松了口气。可谁知,却又一把剑死死挡在了门中间。

下一刻,有雷声大作,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而后是一道男声:

“师姐,我的贡品可还在你屋里呢,我可要亲自来取!”

郑雅的脸色顿时一阵惨白,警告道:“师弟再如此无礼,就别怪我了。”

张守安面无表情,只是一拳震碎房门:

“师姐,真无情啊。”

郑雅此刻也是没有站稳,踉跄后退几步。

张守安不顾阻拦,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进了屋。

他在屋里漫步,不久就在一处竹椅上坐下,望着那道倩影微笑道:

“你走光了,谢谢。”

郑雅连忙挡住大片身体,羞愤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守安还是微笑:“不干什么,就是来算算账。”

郑雅蹙眉:“什么账?”

张守安此刻收起了之前那般调戏的表情,正经说道:

“第一,你派人放火,烧掉了我的房屋,我虽然没有受伤,但这都是我的运气所致,我要算到你们的头上。”

“第二,你们杀了江燕,这人可是我的挚爱,没了她简直就没法生活,我要算到你们头上。”

“第三,你们勾结猪妖,残害村民,枯木村死的那些孩子,我要算到你们头上,你们藐视生命,死有余辜。”

说罢,他抽剑出鞘,长剑发出一声脆厉的鸣叫。

“是你自己死还是我来帮你。”张守安好心提醒却是换来对面的恶语相向。

这时代好人难做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给我受死!”她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刺张守安脖颈。

张守安没有还手,只是身上有金光混合着白光流淌。

他试着将金刚锻体法搭配白青罡气使用,看看有什么新的效果。

不过结果却也是如他所料,金刚锻体法强化肉身,白青罡气相当于产生了一层护体罡气。

两者搭配,一外一内,效果自然显著。

“翁——”郑雅的剑撞在张守安体表,发出一声悲鸣,这就好比以鸡蛋碰石头,完全无法比较。

女子皱眉用力,不过始终无法挺进分毫。

下一刻,有一只手撞开剑身,而后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

强烈的痛感瞬间从脖颈上传出,紧接而来的是一股窒息感。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似乎马上就要失去了呼吸。

但突然,有一道亮声自屋外传来。

郑雅的嘴角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笑容。

姜师姐来了,自己有救了。

一股肃杀之气穿过窗户透进屋内,伴随着卷卷狂风,吹得窗户连连作响。

他提着手里的郑雅向外走去,是时候会会这个一直在幕后的家伙了。

他几步走出屋门,就看到大片人群将自己围了起来。

执法堂,还有姜家的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啧”了一声,自己这是被当成鱼钓了。

他瞅了眼手中的鱼饵,讥讽说道:“你家主子这么狠心,连你这种死心塌地的狗都不要了。”

“真是不知道这么形容。”

“冷血或者算计。”他摸了摸下下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要不你跟着我吧,我保证让你天天下不来床。”

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嫌你脏。”

他手指猛然发力,不顾在场众人,瞬间捏断了郑雅的脖颈。

郑雅本来就喘不上气了,再加上着突然的发力,脖子直接断开,脑袋无力地垂下,挂在半空。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张守安将郑雅的尸体往远处一扔,对着远处的女子说道:“姜师姐,我的表现符合你的设想吗?”

一位女子从后方的人群中走出,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冷声开口道:

“张守安残害同门,丧尽天良,按律就地格杀!”

“执法堂,上!”

她吩咐玩命令,四周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一个前几日还是练气初期的修士,刚刚还恰好与练气中期的修士经过血战,现在相比已经伤痕累累。

自己只要一动手,这功绩不就来了吗,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确实,他们有这种猜想是正常的,哪有正常人能两三天就冲练气初期升级到练气大成。

更何况,他们还没见过屋内那属于练气圆满妖物的脑袋。

张守安还算可以原谅,只要他们每个人用脖子接自己一剑,张守安就算原谅他们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上的骨头,而后用弯曲手臂,让长剑从中穿过,用之间的衣服擦了擦剑身上的雨水。

不能让雨水弄湿他们的脖子。

他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贴心,真是一个贴心小棉袄。

他将长剑在空中一甩,冲着女子沉声喝道:

“姜师姐,有时候猎物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快步冲出,一抹白光已经覆盖剑身,雨声淅淅,掩盖不住他脚下那越来越快的“嗒嗒”声。

剑光在雨幕中炸开,快得没有人看清,最前方的那个执法堂弟子已经下意识举起长刀,但剑已经到了。

没有一丝的墨迹,剑刃在雨幕中舞动。

剑声阵阵,直觉一抹冰冷在脖颈处闪过,下一秒就有血光喷涌而出。

“扑通”一声,接连有几人倒地,砸在地面,溅起一阵水花。

可是那道持剑的身影还在继续,他时而横扫,时而变向,每一剑要么在脖颈之上,要么在其胸口。

深度很浅,却也足以致命。

周围的众人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也是产生了丝丝惬意。

一人怯生说道:“不是,他……他不会累吗?”

确实,不停地出剑肯定会累,但张守安听着耳边不绝的系统播报声,愉悦已经大于了劳累。

张守安恨不得天天就这么割韭菜,不理会魔宗的噪杂事。

反倒是姜露率先看不下去了,提着一把剑,就走进了人群里面。

“张守安,你别欺人太甚!”她当即出剑,直刺张守安命门。

张守安的动作终于放慢:“终于来了。”

他手腕一挑,剑身迎着对方的剑刃滑过几分,带起丝丝火星,而后他手腕发力硬生生将对方的剑尖抬高几分,避免伤到自己。

而后,他手上的皮肤掠过一丝金光,金刚锻体法发动,强化肉身的坚硬度。

他握拳递出,一副金黄的拳头裹挟着白气凝聚成的拳罡,冲向对方的腹部。

对方眉目一皱,一手在张守安的拳前画了一个圈,从中冒出了大部分黑雾,卸下了大部分劲,但还是有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整个人接连倒退几步,而后勉强稳住身形,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变化。

“你敢打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之前任何的每一句话都更有杀意:“你一个炉鼎——”

张守安没让她说完,已然出剑,自身剑影不断,赫然是使出了荡魔剑法。

虽然对姜露没有对妖物的压制,但剑术的提升,可是还在的。

姜露接连格挡,长剑接连格挡,上面冒出的黑雾不断。

张守安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不是普通的黑雾,而是道道怨气。

上面还有道道冤魂在哭喊。

这便是姜露所修炼的功法

以周遭怨气所结,与自身灵力结合,供自己使用。

当年为了让她修炼此功法,凝结怨气,他们家可是屠杀了不少村子。

杀孽如此之重,真是杀了不少人……张守安心里一想,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速战速决吧。

他接连出剑,每一剑都直至要害。

可谁知,姜露浑身的怨气却突然爆发,一团怨气直冲张守安而来。

经过两人之前的不断过招,她怎会感受不到张守安现在的实力。

就从两人目前的平分秋色来说,姜露已经有了猜测。

也是练气后期吗?不过他前两天不是还在初期吗,怎么做到的……她心里疑问,但张守安可不会给她喘气的时机。

张守安长剑横扫,一剑斩开扑来的怨气,怨气发出几声接连的惨叫,而后散开。

他当即再出几剑,依旧是那无法辨清真假的虚影。

姜露看的不真切,只能尽力阻挡。

不一会,长剑果然越过层层攻势,径直抵在姜露咽喉。

剑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半寸,上面的寒光似乎已经渗进了姜露脖颈。

“你不敢杀我。”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而后说出她最大的底牌:“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们姜家不会放过你的。”

张守安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在耐心等待。

不过这在对方眼里倒是成了一种妥协:“来啊,你试试啊?怎么不敢了。”

她语言讥讽,里面满是挑衅。

可张守安却是手部突然发力,长剑挥动:“说完了,你可以上路了。”

女子双目瞪大,张开的嘴此时还没闭上,那柄剑就已经挥了过来。

雨点落地的声音很大,砸在几人身上“噼啪”作响。

剑刃划过落下的雨滴,锋芒乍现。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冲姜露的脖颈处砍去。

冰寒已经先一步到达,让姜露的肾上腺素狂飙。

往日的种种突然在她眼里显现,就像是要再经历过一次一样。

走马灯吗……她心里唏嘘,脑中已经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放弃抵抗。

可就在剑刃刚贴上皮肤的刹那,她胸口处的白玉轰然碎开,紧接着是一声怒喝自空中炸开。

“宵小,你敢!”一道雄厚的中年男音清晰地响在在场每一人的耳边。

警告又伴随着震慑。

突然,一道身影闪至两人中间,一掌轰向张守安手里的长剑。

“砰!”长剑被一掌轰飞,在空中旋转几圈,最后插入地表。

上面的血迹终于得以慢慢流淌,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稀释。

张守安心思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可那只手掌已经覆盖在了张守安腹部。

下一秒,一道强烈的冲击在张守安腹部炸开,张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白青罡气根本就没使用出来,完全就凭着金刚锻体法强化过的肉身硬生生接下了这次攻击。

不绝的痛感瞬间从腹部蔓延,张守安嘴角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掠飞出去。

在几米后才稳住身形,身形有些狼狈地捂住腹部,望向那道人影。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一道尸体。

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袍,身形僵硬,裸露的皮肤上呈现出一抹青黑色,上面渗出丝丝血管。

杂乱的头发顺着垂下,挡住他大半面容。不过在场的众人确实能听清他发出的粗重喘气声。

练尸,而且尸体的境界还不低……张守安心里产生了一个推断,往一侧吐了一口血水。

他后面的老家伙来了是吗,那他真身在哪?

张守安调出青气,覆盖自身,而后才小心地打量了几眼四周,依旧没有那个老家伙的身影。

真能藏,不能是姜家那位筑基吧……张守安心里骂了一句,但也是稍稍产生了不安。

这时,姜露终于敢大口喘气,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没在脸上残存片刻,便立刻俯身跪倒,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师祖!您终于来了!”

这时,那道男声继续传出,里面仍旧蕴含怒气:

“真是以为我姜家无人了,谁都敢来招惹!”

话音刚落,那道尸体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在发丝后面微微转动,落在张守安身上。

姜成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却压得更低:

“能一剑逼退姜露,最少也是练气后期,可据本座打听,你前几天可还是个练气初期的炉鼎。”

“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机缘,还是有什么秘密?”

“这样吧,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你背后的机缘,自废修为,本座留你全尸。”

炼尸抬起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雨滴落在上面,瞬间被蒸发成灼热的雾气。

“本座只给你三秒,一。”

“二——”

“三!”

三秒结束,张守安往前走了一步,什么话也没说。

在场的众人都是以为他要妥协投降,给自己留一个全尸,毕竟那可是姜家的老祖,是可以在魔门上下横着走的筑基圆满真人,谁能招惹,谁又敢招惹。

能让姜家老祖有耐心说这么多,就已是不易。

可谁知,那人却是站在中央,一动不动。

MD,真是筑基,这下真是玩脱了,跑都跑不掉……他叹了口气,索性最后拼一把。

他抬头望天:“想知道我的秘密,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告诉你。”

“什么?”

“你是怎么看待枯木村那些糟粕事的。”

中年男音沉默了几秒,而后语气平和地开口:“物尽其用。”

张守安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他将手搭在剑柄上,朗声开口:“我的秘密就是——”

在场的众人纷纷拉长耳朵,毕竟一个快速提升境界的方法谁能不心动。

“我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太上祖宗!”

“你!竖子,找死!”姜成鸿怒喝一声,下一秒炼尸猛地向张守安狂奔过来。

周围众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

不是,你一个练气就敢招惹筑基圆满,胆子这么大的吗。

他们的注意立刻回到张守安身上,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张守安如何应对。

可谁知,那道身影就只是来到那把还在地里的剑旁,将手搭在剑柄之上,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看起来就像是要妥协投降一般。

那道炼尸生前可就是筑基初期的大能,虽然如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发挥不出生前的功法,但那肉身的强度和速度可还是实打实的筑基水准。

他怎么可能应付下来。

周围众人已经猜到了结局,无非就是一场碾压罢了。

张守安看着现在向自己冲来的炼尸,心思沉稳,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几分,上面正流淌着丝丝白气。

一道没法使用功法的尸体,那不就是一个活靶子。

炼尸越来越近,张守安心里默默地记录着炼尸距自己的距离。

3米——2米——1米

就是现在,长剑拔出地面,顿时白光大放,不绝的剑罡如洪水般狂泄出来。

张守安的这一击,便是他所有的实力。

他不选择再掩藏,他要通过这一击,震慑住众人,震慑住那个老东西。

吃我一击吧!

长剑“唰”的一声发出一声剑鸣,张守安挥剑斜劈,狂躁的白罡顿时轰出,全部倾泻在了炼尸之上。

就是这简单的一击,剑光直接穿过炼尸的身体。

右肩,心脏,左腹。

黑色的鲜血瞬间涌出,在无边的雨夜里,成了一丝点缀。

地面上积蓄的雨水被滴落下来的血液污染,几秒后就被一道身影溅开,正是那倒下的炼尸。

它瘫倒在水坑中,再次失去了生机。

没有多么复杂的反抗,也没有多少挣扎,就是这么一剑。

简单至极的一剑。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不断地雨水打在众人身上。

张守安擦了擦剑身上的黑色血水,而后看向天空:

“死东西,你的炼尸死了,你要怎么杀我。”

天空传来一声怒喝:“找死!”

而后是化作手掌的黑雾从天而降,直扑张守安而来,全然没给他留一下一丝的喘息时间。

在场的众人还没从刚才炼尸那件事上回过神来,就再次陷入了这次场面。

毕竟,这可是筑基圆满一击。

是那杀练气如蝼蚁一般的一击。

张守安抬头望着朝自己冲来的黑色掌影,握着剑柄的手愈发攥紧几分。

在几秒内,他迅速做出判断。

不行,完全接不下来。

他脑中再次思考办法,不过在无数次设想后,只得出一个办法。

系统,给我推演。

【检测到宿主要求,开始推演】

【自动为宿主提升功法等级,目前等级:筑基】

【推演花费:1000道行值/次】

张守安一阵心疼,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杀了八九个练气中期和后期的弟子,再算上之前剩下的100多道行值,才堪堪凑够1000多的道行值。

本来打算试着推演几个练气品级的轻功和心法,这回倒是好了,一下就花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系统推演!……张守安心里大喊,系统终于开始。

【道行值-1000】

【结合宿主情况,开始推演。】

【功法名称:化血煞剑(筑基)(入门)】

系统,加满……张守安心里焦急地喊了一声,却是弹出提示。

【道行值不足】

该死……张守安骂了一声,由于化血煞剑还在入门,所以系统不会像之前那般,给出使用的介绍,它只能花时间自己摸索。

可是那只手掌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哪里还有时间。

他咬紧牙关,浑身已覆盖白气,只希望能用这护体罡气来抵挡一瞬,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没见过这么憋屈的,功法都学会了,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使,要是挡不下来,真就完蛋了。

这时,空中传来一道笑声:“我看你资质不错,真是个炼尸的好材料。”

“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使用好你这个好资源的。”

MD,真是玩脱了……张守安心里唏嘘,但那只手掌已经撞了上来。

悬殊的实力差,瞬间在此刻显露无疑,张守安用剑格挡,身上的血管已经爆开了几根,双眼已经沾满猩红。

他额头青筋暴起,已经使出了全部实力。

突然,一道“咔嚓”声自他手中传来,他低头一看,手中长剑已经抵挡不住压力,从中间断裂开来。

“砰!”剑刃从中间断开,也是将张守安的全部希望断开。

他吐出一口鲜血,将手里断剑一丢,只能靠着白青罡气和金刚锻体法苦苦坚持。

可是压迫越来越大,他的身躯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后是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有他痛苦的闷哼。

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里已经满是绝望。

就要这么死了吗?死后都不安宁,还要被炼尸,供人使用。

他带血的嘴角惨然一笑,似乎接受了宿命。

可突然,他身上似有所感。

那种感觉隐隐约约,就像……他脸上出现了一抹迷茫,但身上的那种亢奋已经跃跃欲试。

随之而来的,是地面上的血液,他们竟然腾空而起,漂浮在自己眼前。

他满眼迷茫,但只觉得身上的压力越来越轻,就像有什么在帮他抵挡一样。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场的众人却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见,那个原本快要惨死的身影之后,竟然……竟然……

竟凭空出现了一把血剑,而它的规模,此刻还在不断扩大,四周的血液不断从散落的尸体上掠出,漂浮在空中,慢慢聚集,流淌起来。

就像一处河流,一处飘在空中的河流。

里面完全用血水填充,真正组成了一道血的河流,涌向那柄剑。

血剑的规模已经成了一个雏形,硬生生撞向了那张黑色手掌,彼此碰撞,发出一道气浪。

虽然还是在节节败退,但确实帮助张守安减轻了不少压力。

张守安回头望去,满眼震惊。

这就是筑基功法的威力吗?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一抹癫狂的笑容。

以血为引,化血为剑。

“哈—哈—哈”他邪意地狂笑几声,而后慢慢起身,手臂在空中挥舞一下,血液随着他的手部开始游走。

他现在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位指挥家,指挥着名为“血液”的这部交响曲。

每滴音符,每滴血液,都有自己的生命,都在歌唱,都在狂欢。

血剑愈发变大,他手臂一挥。

“斩!”

漫天血河瞬间狂爆起来,发了疯一般涌向那柄血剑,它的规模瞬间暴涨数丈,猩红色的剑芒让四周都染满红色,雨滴刚刚落下,就被这一抹邪意感染,化为漫天血雾。

而血河汇集血液的速度愈发加快,使得周遭无数的尸体,已经化为干尸。

按理说,他一个练气大成的修士就算拼尽全力也应该挡不下筑基圆满的一击。

可转机,就出现在了这道功法上。

血液是这道功法的全部,那这里就可以算是张守安的主场。

惨倒的尸体,蔓延的血液,这就是他目前所有的加持。

不过,血都有用尽的时候,四周已经有不少干尸。

那这就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最后一击,试着接下这招。

让这个老东西知道。

我有一剑,可撼筑基。

“给我去!”已经汇集成与树一般高的巨剑,爆发着刺耳的剑鸣,再次冲杀出去。

依旧对撞,依旧僵持,只不过那柄剑的气势却是节节攀升,就像那段交响曲一样,步步迈向高潮。

“破!”张守安嘶喊一声,榨干全身灵力,全部赌在了这一击之上。

“轰!”两道虚影在空中炸开,宣泄的能量化作狂风,猛烈撞向在场众人。

张守安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在这冲击之下,倒飞而出,最后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最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姜露的发丝在气浪的冲击下,凌乱不堪,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但她忘了擦,因为他的注意此刻全在那道趴在地上的身影上。

练气撼筑基,真的发生了。

那要是换一下位置,同样是练气大成,自己能做到吗?

或者说,当师祖的一击袭来的时候,自己敢出剑吗?

她攥紧袖口,抿住嘴唇,心里已经得到了结果。

不敢,自己真的不敢。

这就是自己一直突破不到练气圆满的原因吗……她整个道心都有些恍惚,但谁也说不清,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

此时天际,一道魁梧身影缓缓浮现,他低头俯视地上趴着的身影,耻笑一句:“下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他这次出手,不再是之前那般满是杀意的攻势,而是改为抓握,他要亲自问问这小子。

快速提升境界的机缘,还有本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的功法,这小子秘密还真是多。

一张黑色的巨手在他身后浮现,开始慢慢掠向地上的张守安。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双手环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个垂死挣扎的家伙。

张守安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身子发软,最后只能被那只手掌抓起,举在空中。

他嘴角满是鲜血,气息衰弱,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惨笑一声,只能认命了。

可是下一秒,却是有一朵梅花突然从他的眼前飘下。

张守安一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地看了一眼。

只见那枝梅花洁白无瑕,在接触到那只黑色巨手之上,渐渐停下,扎根在其上。

这倒是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可就在那几秒之间,那朵花居然开始疯长,向外蔓延,先是开出枝枝嫩芽,生机盎然,然后逐渐饱满,开出洁白的花朵。

一抹嫣红点缀在花朵中央,让整朵花看起来更加高洁。

梅花越开越多,反倒是它身下的手掌,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化,最后竟直接消失,独留刚开的梅花,漫天洒下。

张守安“砰”的摔在了地上,面部得以朝天。

不过因此,他才能看到天际间的那抹身影。

天际刚刚亮起,雨势渐小。

他根本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天际。

那不是一般的美,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无法形容的高洁。

只见那人一身素白长裙垂下,贴合在她的修长身段之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一抹黑色长发自然流下,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她手持一杆白色油纸伞,此刻逐渐减小的雨滴打在上面,轻轻作响。若是细细看去,便可见其手腕处绑着一根有些褪色的红绳。

她稍稍转头,精致的五官终于显露在张守安眼前,在雪白似雪的肌肤之上,更添一抹秀色。

再经过浅浅的淡妆修饰,让整个面容看起来更加清冷。

张守安此刻在远处遥遥望去,似乎就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寒气,女子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的几人,缓缓开口。

一道淡淡的白气先是从她嘴里吐出,而后是她那清冷的声音。

“张守安杀害同门修士在先,按律当斩。”

“但如今妖物肆虐,正值用人之际,与其让他死在处刑台上,倒不如让他死在妖魔口中。”

而后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守安身上。

“限你一日之内,赶往荡妖队报道,若是违期,本作亲自斩了你。”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成鸿,那双淡如远山的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此处置,姜长老可有异议?”

姜成鸿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眼那道白衣身影,眼里满是不甘:“可,可是……”

话还未说完,他便自知,这个张守安自己今天是动不了了,最后只能握紧拳头,回道:“没有,就依林山主所言。”

在场的众人皆是俯身作揖,眼神早已扎入地面,根本不敢望向天上那道身影。

在场的众人谁都知道,姜成鸿定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可是他敢说出来吗?

那人可是林念真,是整个阴阳门上下最年轻的结丹,最年轻的山主。

但凡他那句话一说出来,想必不出两招,姜成鸿就得跪地求饶。

毕竟那个高冷至极的仙子,可是不讲理的。

林念真点了下头,说道:“那此事就此作罢。”

说完,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有一朵梅花留下。

它在空中慢慢晃荡,最后落在了张守安身上,但在几秒间,就化作灵力消散开来,飘进了张守安身体里面。

一抹暖意瞬间在张守安身上滋生,下一秒,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本来断裂的骨头伴随着一阵剧痛,居然自己重新接上。

因为缺血而有些发白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初。

丧失的力气开始恢复,居然能支持他勉强站起,他看了眼近处的江鸿成还有姜露,而后转身离去。

穿过道道被榨成干尸的尸体,走向那些始终在一旁的人群。

那些人纷纷避开,自觉在中间让开一条道路,让张守安可以从中穿过。

他们没有阻止,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身影穿过,而后走远。

他们依稀可以回想起,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对那个炉鼎的蔑视,瞧不起。

甚至有人在当初下了赌,赌他能坚持几分钟。

他们当时只有嘲笑,只有玩味。

可现在呢?那些下赌注的人死在了中央,连一滴血也不剩,就连那个高高在上的姜仙子,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想必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当人们提起那个男子,最先想到的不会是炉鼎吧,而是那个一剑可撼筑基的身影。

大丈夫当如是也。

张守安远去,随便找了荒废的屋舍进去,坐下休息。

直到此刻,他的脑袋才稍稍清醒,想着要去盘点一下之前的信息。

杀完猪妖之后,我就找到了郑雅,为了报村民的仇,就把她杀了,结果这是姜露设下的圈套。

自己将计就计,反倒是省下了后面再单独找她的麻烦事。枯木村的事情关联到的人也就差不多了。

在后面就是姜成鸿出手,自己推演出了化血煞剑,接下了筑基圆满的一击。

他轻轻咬破指尖的皮肉,让上面冒出丝丝鲜血。

他意念一动,血液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变换形状。

这个筑基的功法,当真是神奇,再联想到之前出手时的威力,不禁感叹了一下系统提供的功法。

在之后,就是那个女子……他不禁疑问,她为什么要救自己,是友善的帮助,还是更深的阴谋……

他无从所知,只能在后来慢慢打探,不过他的喉结,还是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那抹倩影,当真是他穿越过来后,见过的最美女子,难免不会浮想联翩。

不过就在发了几秒呆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拍了下脸颊,稍稍清了清思绪。

现在自己必须去提升实力了,正好荡妖队就是个好的练级池。

那些妖魔的道行值,可是在诱惑自己呢。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们太美味了吧。

雨后的天气还算清新,阳光久违地探出身子,烘烤着雨后的残留。

按理说,这不错的天气本该给人带来一段舒适的时间,只不过,原本每天都必然营业的茶馆,今天竟然早早关了门。

这算是闭门谢客吧。

有不少每天都来的熟客,来到茶馆门前,看见这一情景,反倒是困惑地挠挠头,发出疑问:“疤爷今是咋了?”

其实对他们来说,茶馆一天不开门倒也是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喝茶喝惯了,突然一天不喝,反倒是有些难受。

他们叹了口气,最后只好落寞地转身离去。

此时茶馆二楼,一间隔间雅室内,静静的坐着一道身影,她白衣似雪,面容庄重,看起来是那般一尘不染,不过手腕处却是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油纸伞收好,摆在一旁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主人。

她看着眼前茶水上冒着的丝丝热气,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伸出双手握住茶杯。

真暖和。

突然,隔间的屋门打开,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脸上有一道疤痕横穿左右。

此人正是疤爷。

疤爷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茶壶,看了眼端坐的女子,笑道:“冻坏了吧。”

林念真点了下头。

疤爷没有因为女子的高冷而有些尴尬,而是放下茶壶,给了女子一个脑瓜崩。

“跟你说了,女孩子不要这么高冷,嫁不出去的。”

林念真捂着额头,眼神不满地看向中年男人,终于舍得开口:“师兄,不用你管。”

疤爷笑了两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下回你想捞人,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他将茶壶放下,抿了口茶水:“你知道我今早一打听,外面的人这么传的吗?”

他嘿嘿一笑:“人传人,添油加醋,已经变成你为了救小情人,在雨里与姜老怪大战三百回合。”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股寒气突然袭来,他抬头看去,瞬间对上了林念真那双冰冷到能杀人的眼神。

他呛了口茶水,不断咳嗽,在接连拍了拍胸口后,才缓了过来。

“好好好,师兄不打趣你了。”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正经:“这小子,还算不错吧。”

林念真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

疤爷继续说道:“你要是想真正的整顿宗门,这小子就是不错的帮手。”

林念真低头,慢慢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陷入思考。

疤爷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的脾性,思考的时候就喜欢摸些小东西,这时候不去打扰就是最好的选择。

几分钟后,林念真缓缓抬头,就听见师兄继续说道:“不过,你之前能听我的意见,想办法把他送去荡妖队,就说明了你当时的想法。”

他又是倒了杯茶:“现在咱们怎么苦思冥想都没用,就看那小子能不能在荡妖队里活下来吧。”

“那里处处是妖兽,可不是那么容易待的。”

林念真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谁知,对面那个中年汉子竟是表情一变,脸上的那抹正经再次消失:

“要我说,你就和人家试试,人不常说老牛吃嫩草,越吃越香。何况你们最多也就差十几岁。”

话没说完,一个茶杯飞到他面前,他赶紧侧头,茶杯才堪堪擦着他的脸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

“出去”林念真平淡至极的声音传出,可疤爷却是知道,自家师妹这是真生气了。

他倒是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继续说道:“那小子是九阳归元体,你体内的寒气只有他才能压制。”

林念真似乎是没有听见,反而再次重复一遍:“出去。”

疤爷起身,走向屋门,边走边说道:“你自己慢慢考虑。”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一会你记得结下账,这次,上次,还有上上次的。”

“有多少来着。”他摸着下巴,但脚下动作不停,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屋内,林念真低头抿了口茶水,而后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微微出神。

……

林间山野的官道上,有一位男子正在悠哉地行走,他嘴里哼着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这回换了一身黑色长衫,整体看起来多了一些神秘感。

若是不知情的路人看他,可能还会以为他就是一个外出散步,玩耍的公子。

可张守安自己却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可不是那么简单。

荡妖队,历来都是一项高危职业。

他们基本游走于宗门地域边缘,主要负责巡视,防御妖物。

面对不断肆虐的妖物,荡妖队便是宗门内的第一道防线,一般边缘的村庄什么的,宗门内部懒得管理,都是要依靠荡妖队来维持基本安全的。

在这种情况下,荡妖队成员的危险性也是越来越高,基本上加入其中的成员皆是活不过一年,只有那么寥寥几个能活下来,但也是很快调走。

所以成员越来越少,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宗门内部想出了一个好方法,他们将罪行深重的犯人拉到这里,用来解决妖患。

但这种情况,就造成了另一个问题,这些犯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恐怕面对妖魔,跑路倒是第一名。

甚至可能在没有妖魔袭扰的时候,他们可能还会造成累累罪行,毕竟这里又没有人管,自己干点什么,又能有什么事情。

所以情况越来越糟,这里的村民里外都不是,内部有荡妖队犯恶,外面有妖兽袭杀,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靠自己,但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妖兽,又怎么打得过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所以像枯木村那样的事情还在时常发生。

张守安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趟不容易啊。

张守安继续走在路上,继续哼着歌,朝目的地赶去。

不久,他就远远看见了一处营地,它紧挨着一座城镇,里面走动的人倒是不少。

不过他们个个头发散乱,裸露着肚皮,看起来刚刚睡醒,经历了一场宿醉。

可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

日头偏西,刚过正午。

太阳挂在天上,发出阵阵火热,炙烤着地面上的大片土地。

营地内,此刻走出一个汉子,他挺着一个大肚子,身子在微微摇晃,走路时明显有几分踉跄。

他脸颊一片通红,显然是酒劲还未过去,眼前只剩一片虚浮。

在火热的正午下,他的额头渗出几分虚汗,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累。

他走着走着就突然脚步加快,左右观望着,嘴里喃喃着:“尿尿……尿尿。”

他找到一处角落,脱下裤子,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而后打了一个激灵,提起裤子,往回走去。

可在半途,他似乎看见有一道身影从大门口处走入,看起来不像军营内的人。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下意识地朝那人走去,脚步虚浮。

在走近后,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那个男子一番。

“你是谁?”他打开了一个酒嗝,发出一阵酸臭。

张守安眉头微皱,自己后退一步,说道:“张守安,今天来报道。”

“张守安?”他砸了咂嘴,在浑浊成一片的脑子里,仔细搜索着那个名字,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表情上泛出一抹猥琐:“你是那个炉鼎?”

未等张守安回话,他便往前走出半步,两者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距离。

难闻的酒臭味再次窜入张守安鼻腔,让他越来越反感。

他下意识绕开那个汉子,准备找个意识还算清楚的人报到。

可刚走出半步,那个汉子竟然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别走啊”他再次猥琐地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伺候不了那个娘们,就来我们荡妖队找活路了?”

张守安根本就懒得回话。一手拍开汉子的手臂,转身便要离去。

可那个汉子居然再次过来,一把抓住张守安的肩膀,力度明显加大:“懂不懂规矩?新来的都得给前辈孝敬灵石,十枚,交出来。”

张守安眼神一冷,没有搭理在肩膀上的手臂,语气淡然道:“我要是没有怎么办。”

他刚说罢,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被酒精麻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守安那张脸,越看越来气:

“连这点灵石都拿不出来,还敢来荡妖队,你就等着我们几个过几日好好照顾你吧。”话音刚落,他的一口浓痰就吐到了张守安鞋面上。

他刚满意地笑了两下,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咒骂声。

“死畜生,你敢还手,看我不打死你。”

汉子连忙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群人围着什么,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新鲜事,于是便丝毫不顾在原地的张守安,瞬间就往那群人中间挤。

可他丝毫不知道那个看似柔柔弱弱的男子,此刻看着自己的鞋子,拳头握紧,骨头咔咔作响。

……

那群人此刻围成一团,将中间团团围住。

他们大概有七八个人,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拎着酒壶,正嘻嘻哈哈地起哄。

人群中央中央的空地上,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把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手中的手掌不断撕扯。

没有几下,就把女子的衣服撕破,发出“刺啦”一声,露出里面瘦弱的肩膀,以及稍稍丰满的胸部。

女子拼命挣扎,两只手在空中不断乱舞,打在壮汉背后,不过这对壮汉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她的嗓子已经哭哑,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壮汉身旁倒着一个年轻人,他浑身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了一条缝。脸上淤青不断,但他身上还骑着一个男子,拳拳捶向他的面门。

他出手反抗,但向来就是他出一拳就要挨上两拳,甚至更多。

到后来,他不再反抗,只是手里颤抖地抓着地,努力向靠近那个女子近一些:

“王猛,你个畜生!放开我姐姐!”他用尽全力嘶吼,但紧接着就是身上男子的两拳。

“叫什么叫,等过会我们几个满意了,叫你也尝尝味,行了吧。”

男子愣了几秒,而后开始呜咽,身躯微微颤抖:“畜生,你发放开我姐姐,放开我姐姐。”

这可是他的亲姐姐,自从父母去世后,姐姐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们居然,居然……

四周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个醉酒汉子乘着气氛不错,赶忙冲着王猛问道:“王哥,算我求求您了,你玩完,能不能给我玩玩。”

一旁有人不满:“滚滚滚,我们几个都轮不上,哪有你的份。”

王猛没有搭理周围的争吵,只是看着身下那俏丽的女子,咽了口口水:“真是极品啊。”

他俯下身,将鼻子凑近女子的脖颈处,慢慢闻了起来,鼻尖已经满是香味。

就在他准备做下步动作的时候,却听人群中突然有一道异响传出,他不悦地皱了下眉,但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些事,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丁未去管管,别叫他们打扰我。”

下一刻,那个骑在男子身上的人便站了起来,瞅了眼地上动也不能动的男子,嗤笑一声,而后啐了口唾沫,骂道:“真窝囊。”

然后转头对着两人吩咐道:“把他看住,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罢,他就向人群外走去,嘴里还抱怨道:“谁啊,没事找事,看我找出来不揍死你。”

地上的男子此刻无声地哭泣着,他手指还在用力,抓着泥土,往自己姐姐那边挪动。

虽然连几厘米都没有,但很快还是叫人压住,又是迎来一阵毒打。

丁未拨开人群,走了几步,就看见地上倒着三个人。

他们都是捂着腿,满地打滚,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时半会显然也是站不起来。

他稍稍意外,往外走出,就看见一道黑衣身影。

那人此刻站在三人中间面无表情,他的眼神对上了丁未,开口道:

“你见没见到过一个喝醉的家伙。我找他有些事要处理。”

丁未自然想到了那人,虽然不关自己的事情,但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妥协。

人家都闹到自己的地盘上,还出手伤了三人,这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这能忍?

“没有!你找抽是不是,敢打我的人。”

张守安透过他走过来的空隙,看见了他身后的场景,有些意外:“哦?”

而后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破旧长剑:“看来今天要处理一些事了。”

他一脚踹了下脚边倒着的几人,骂道:“滚开。”

这几人真是叫人厌恶,自己刚刚就是往人群中间一凑,这几人居然就偷摸地摸自己的荷包。

见没摸到,这些家伙反而开始勒索,就像那个醉酒汉子一样,一样的话,一样的动作,只是要的更多。

张守安一阵唏嘘。

不是,我像是那种有钱人吗?

但好在,现在是有了……他瞅了眼腰间刚刚抢……捡来的三个荷包,虽然不多,但蚊子肉也是肉。

那三人赶忙起身,捂着膝盖,踉跄地往外走去。

现场只剩下了张守安和丁未两人,还有一群刚刚转过来,要看热闹的几人。

其中一人欢呼一声,喊道:“上啊,丁哥,揍死他。”

也有人看见张守安这陌生面孔,疑问地向一旁人问道:“这人谁啊,没见过。”

在他身旁的人有些不耐烦:“管他谁呢,敢惹丁哥,那不就是找死。”

原本还疑惑的人当即一笑:

“是啊,孙宁那小子不就是个例子,惹了丁哥,这会还在地上躺着呢,看着他姐姐叫人干。”

张守安没有管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只是手腕微微活动,舞了下手里锈迹斑斑的长剑。

真破啊,连我那把断的剑都比不上。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把剑已经许久没人使用,自然也证实了那些人的无所事事。

算了先凑活用吧……他一手持剑,剑尖对准丁未:“来吧。”

丁未“哼”了一声:“真没见过自己找死的。”

说罢,他就取出一把长刀,朝张守安冲了过去。

张守安嗤笑一声:“我也没见过。”

他站在原地,心里计算着丁未距离自己的距离,在到达三步之远的地方之时,手腕一抖,荡魔剑法发动。

下一秒,他手里的剑就出现了无数虚影,丁未只是一愣,一柄剑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脖颈。

没有多么惨烈的厮杀,没有两者间的遥遥对峙。

只是一招秒杀。

张守安眉头微皱:“你怎么自己往我的剑上撞,碰瓷的吗?”

他将长剑抽出,带出了丁未脖颈处的大片鲜血,而后举起剑身,伸手摸了一把。

“血质不佳。”

丁未“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连招式都没使出来,就这么死了过去。

真是憋屈。

其实不然,两者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个是每天放纵享乐,声色犬马,境界从此不再精进。

一个是将功法的熟练度都拉满,然后从一个善良的师姐那里索取了一点灵力,升到练气大成。

你说怎么比。

张守安耳边响起了悦耳的系统声。

【击杀练气中期人类】

【价值评估中…】

【价值:100道行值】

四周的欢呼声瞬间停止,陷入了一阵死寂。

此刻,他们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脸上皆是震惊。

那个一直在营地里横着走的丁未,居然就这么死了,连一招都没接下,就……

就这么一剑。

刚才那些还在叫嚣的人纷纷开始小步后退,企图离那个家伙远一点。

连丁未都不是对手,那他们……

可突然,有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冷汗,然后不知道是谁,大叫一声,众人纷纷陷入骚乱,各跑各的,连中央那道美景都不想看了。

当然,跑的只是些离张守安近的人,那些在远处的,此时还在欣赏中央的美景。

他们不耐烦地小声念叨着:“他丫的,王猛你快点啊,这么久了,连衣服都没脱干净,你是不是不行。”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小声念叨,若是真的叫王猛听到,估计自己今天必然要挨一顿揍。

张守安没有管跑开的人群,而是朝中间走去。

他先是看了眼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而后注意到了那个衣物损坏大半的女子,她此刻满脸绝望,眼睛直直的望着天空,瞳孔涣散,脸上呈现出一种麻木。

然后是在上面的王猛,以及角落里那个一脸期待的醉酒汉子。

他苦笑一声:“真会玩啊。”

他一手将长剑举在空中,而后蓄力掷出,直直朝王猛背后冲去。

剑刃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叫声,清晰地响在在场众人的耳边。

王猛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浑身警铃大作,身体的本能迫使他快速转身,以此才堪堪躲过长剑的攻击。

长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栅栏上,上面还带着刚杀过人的血气。

王猛动作僵住,感受着身旁还在颤抖的长剑,瞳孔猛然的收缩,浑身冷汗直冒。

片刻后,他稍稍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意似乎已经将在场众人吞噬。

王猛不管那些,他只知道这个家伙刚才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大骂道:“你谁啊,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是不是!”

他随即便站起身,走向那人,嘴里咒骂道:“我告诉你,活得不耐烦了就给我去死。”

他说着,手上已经轰出一拳,直冲张守安面门。

威力之大,发出一声破空声,让在场众人咂舌。

张守安看着那冲来的拳头,面无表情,只是身上泛起一道青光。

“轰”拳头结结实实地打了上来,撞在了张守安的面门上。

在场众人呼吸放慢了几秒,皆是以为张守安凶多吉少,这一拳的威力可不那么简单,恐怕不死也得躺上那么半月。

可是,就瞅王猛这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两拳就能解决的事情。

果不其然,王猛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经冲了过去,看来是不把这小子打死,都不算罢休的样子。

只不过有人在看了几拳后,面色稍稍有些不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小子,怎么没事。”

众人皆是一愣,调整目光向那个年轻男子看去,果然如此。

只听那个男子,依旧面无表情,身上就连一点淤青都没有,就像是在应对小孩的玩耍。

下一秒,一道淡然的嗓音从那个男子嘴里发出:

“打完了吗?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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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阴阳宗,从反杀师姐开始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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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阴阳宗,从反杀师姐开始斩妖除魔 共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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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阴阳门第二章阴风谷第三章斩妖第四章师姐的滋味真不错第五章推演第六章银针第七章消息第八章枯木村第九章猪仙人第十章战猪妖第十一章枯木逢春第十二章雨夜易杀人第十三章姜露第十四章姜成鸿第十五章我有一剑,可撼筑基第十六章梅花映雪寒第十七章师兄师妹第十八章荡妖队第十九章平恶第二十章着震慑第二十一章血洗营地第二十二章送别宴第二十三章结算第二十四章青冥血影第一章阴阳门第二章阴风谷第三章斩妖第四章师姐的滋味真不错第五章推演第六章银针第七章消息第八章枯木村第九章猪仙人第十章战猪妖第十一章枯木逢春第十二章雨夜易杀人第十三章姜露第十四章姜成鸿第十五章我有一剑,可撼筑基第十六章梅花映雪寒第十七章师兄师妹第十八章荡妖队第十九章平恶第二十章着震慑第二十一章血洗营地第二十二章送别宴第二十三章结算第二十四章青冥血影第八章枯木村第九章猪仙人第十章战猪妖第十一章枯木逢春第十二章雨夜易杀人第十三章姜露第十四章姜成鸿第十五章我有一剑,可撼筑基第十六章梅花映雪寒第十七章师兄师妹第十八章荡妖队第十九章平恶第二十章着震慑第二十一章血洗营地第二十二章送别宴第二十三章结算第二十四章青冥血影第二十五章为了活下去第二十六章使者第二十七章请帖第二十八章玄熊蛰息经第二十九章入山第三十章送礼第三十一章驻颜丹第三十二章酒席第三十三章出手第三十四章咆哮第三十五章清算第三十六章不分正魔,只分善恶第三十七章不情之请第三十八章回镇第三十九章香艳第四十章筑基第四十一章可问秘境第四十二章炼丹术第四十三章丹成自有药香第四十四章秘境动员第四十五章剑痴第四十六章秘境开始第四十七章荡尽天下魔修第四十八章丛林迷宫第四十九章吸食血液的树妖第五十章散修王二第五十一章抢子第五十二章引猿第四十章筑基第四十一章可问秘境第四十二章炼丹术第四十三章丹成自有药香第四十四章秘境动员第四十五章剑痴第四十六章秘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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