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脚救人,后脚进局!
楼道里,血腥、酒精和其他怪味混成一团,在昏黄的声控灯下令人作呕。
跪在地上的瘦高个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额头磕得青紫,带着哭腔哀嚎。
“大哥,真不是我们想来!”
“是一个叫李翠翠的女人,是她塞钱让我们来闹的!”
“李翠翠?”
林渊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吱呀——”
身后那扇被砸得变形的防盗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苏曼君一张脸白得像纸,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扶着门框的手抖个不停。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混混,当听到“李翠翠”这个名字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翠翠……竟然是她……”
林渊回过头,声音放缓了些。
“阿姨,我是小北的朋友,林渊。”
“没事了,您别怕。”
苏曼君的目光这才聚焦到林渊身上,她嘴唇翕动,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转向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混混,声音里是彻骨的寒意。
“李翠翠……她是我在厂里最要好的姐妹。”
“两年前她家里出事,我把攒了半辈子的三万块钱都给了她。”
“后来她说还钱了,哭着求我写张‘账已两清’的收条,说是怕她男人知道她藏私房钱……”
“我当时,竟然信了她……”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我没想到,那张收条,被她偷梁换柱,成了一张我根本不知道的、十万块的借条……”
原以为是雪中送炭的姐妹情深,却不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背叛。
“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楼梯口传来。
顾小北发疯似的冲了上来,当看到母亲虽然憔悴却安然无恙时,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她一头扑进苏曼君怀里,积攒了一路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妈,你吓死我了……呜呜……”
“小北,妈没事,妈没事……”
苏曼君死死抱着女儿,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也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楼道窗户,将几人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冲了上来。
看到楼道里躺着哀嚎的几人和满地的狼藉,他们立刻拔出了警棍,厉声喝道。
“警察!都别动!”
在简单了解情况,并确认了林渊的报警人身份后,为首的老警察挥了挥手,语气不容商量。
“性质太恶劣了,有纠纷也轮不到你们私下解决!”
“都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
城南分局,灯火通明。
林渊作为主要动手的人,被单独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负责做笔录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警,名叫张可欣。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气质干练。
对于这种恶性斗殴,她向来没什么好感,因此也没给林渊好脸色。
“姓名。”
“林渊。”
“说一下事情经过。”
她的语气很官方。
林渊沉着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逻辑清晰,不添油加醋。
张可欣一边记录,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把四个人打进医院的当事人。
当林渊提到自己录下了视频时,张可欣明显来了精神。
她接过手机,指尖轻触屏幕,将视频从头到尾仔细观看。
视频里,混混们暴力砸门,污言秽语,嚣张至极。
而林渊出手的那一刻,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却又不致命的地方。
这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正当防卫。
张可欣反复看了几遍,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她合上笔录本,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从视频证据和你的陈述看,你这完全属于正当防卫,甚至可以说是见义勇为。”
她话还没说完,审讯室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挂着二级警司警衔,三十多岁、满脸不耐的男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他是张伟,所里的老油条。
他瞥了一眼林渊,像赶苍蝇一样对张可欣挥了挥手。
“行了小张,这里我接手,你出去忙别的吧。”
张可欣眉头一皱。
“张哥,我已经问完了,事实很清楚,是正当防卫。”
“你个新来的懂什么?”
“让你去就去,少废话!”
张伟眼睛一瞪。
张可欣不甘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抱着笔录本,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她担忧地看了林渊一眼。
张伟施施然在林渊对面坐下。
在他坐下的前一刻,桌上的手机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内容很简单:“人扣住了。”
他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手将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桌上。
“啪嗒”,他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
然后将浓浊的烟雾尽数喷向林渊的脸,翘起二郎腿,直接定了性。
“行啊小子,挺能打啊?”
“故意伤人,性质很恶劣嘛。”
“老实交代,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林渊微微偏头,避开烟雾,内心毫无波澜。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警官,我录了他们暴力砸门的全过程,也录下了他们的口供。”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他们涉嫌寻衅滋事和非法催收,我这是制止不法侵害。”
“哟呵?”
张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手机拿来!”
“作为证物,由我们警方统一保管!”
说着,他便伸手朝林渊的手机抓去。
林渊身体微微后仰,轻易躲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警官,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按照规定,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打一个电话?”
“打!”
“你随便打!”
张伟向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什么人给你撑腰!”
林渊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王坤的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林小友?”
电话那头传来王坤热情的声音。
“王叔,是我,林渊。”
林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不好意思啊王叔,我这边出了点小意外。”
“本来约好的一株宝药,现在看来,没时间去取了。”
“怎么回事?”
“有什么麻烦吗?”
“告诉我,在江都,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说不定能帮你解决。”
林渊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
“也没啥大事,就是小北的妈妈被人堵门,我正当防卫。”
“现在人在城南分局,有位警官非说是互殴,要定我个故意伤人。”
电话那头的王坤愣了一秒。
随即声音瞬间拔高,还夹杂着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什么?!”
“城南分局?”
“你等着!”
“我马上到!”
“对了,王叔,这事儿,小北不想让顾家知道。”
“明白,我懂!”
电话挂断。
张伟脸上的讥笑更浓了。
他掐灭烟头,用手指弹飞烟屁股,嘲讽道。
“怎么?找你老板求救啊?”
“还宝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就算把你天王老子叫来都没用!”
林渊还是那副样子,一言不发。
张伟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激怒了,正要发作。
“砰——!”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撞开的力道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正是城南分局的局长。
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王坤。
分局局长目光在审讯室里一扫,当看清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的林渊后,他提着的心猛地一沉,二话不说,猛地转过身,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还愣在原地的张伟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伟,你好大的胆子,王老神医的贵客你都敢动!”
张伟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
王老神医?贵客?这小子不是个送货的吗?
局长懒得再看他一眼,随即转向林渊,脸上的暴怒瞬间切换成一副和善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林先生,天大的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是我治下不严,用人不当,我向您郑重道歉!”
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可欣,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捂住了嘴。
当林渊安然无恙地从分局大门走出来时,等在路灯下的顾小北,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终于落了回去。
她快步冲了上去,到了林渊面前,却又猛地刹住脚步。
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毫发无伤。
林渊对她安抚地点点头。
他先走到一旁,对王坤沉声道:
“王叔,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七天之内,一定把宝药带回来。”
“林小友太客气了!”
“举手之劳!”
“你和小北没事就好!”
王坤笑得满脸褶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轻人背后绝对有通天的能量。
送走王坤和南区局长,林渊这才转身,走向顾小北母女。
路灯下,顾小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后怕、感激、震惊,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都沉淀成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依赖。
“阿姨,小北,我们先回去。”
林渊打破了沉默。
“那个叫李翠翠的,恐怕只是个被人推出来的棋子。”
苏曼君的身体晃了一下,顾小北连忙扶住她。
“怎么说?”
“很简单,我的证据足够清晰,本该录完口供就走。”
“但有人想把我扣下,这说明对方的能量不小,一个普通的工厂女工,没这个本事。”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苏曼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脸色惨白,喃喃道:
“我真是瞎了眼……”
“可她人已经找不到了……”
林渊没再多说。
他不想总是动用王坤的人情。
人情债用一次薄一分,用多了,在之后的交易里就会失去主动权。
在修真界如此,在地球也一样。
回到清秀苑小区那间被砸得不成样子的屋子,三人的心情才算真正平复下来。
“林渊,食品加工厂的事,我明天就去找地方!”
顾小北看着林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仿佛只有拼命做事,才能回报他一二。
“厂房不急。”
林渊摆了摆手。
“先找个干净、隐蔽的小作坊,能处理食材就行。”
“关键看刘师傅那边,能把那些肉研究出什么名堂。”
顾小北有些担忧:
“万一云鼎轩后续不同意合作呢?”
“放心。”
林渊笑了。
“只要东西够好,他们会比我们更急。”
“这种独家食材,足以让他们打造出几道镇店的天价菜,他们没理由拒绝。”
这时,苏曼君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小渊,别走了。”
“阿姨做几个菜,晚饭就在这儿吃吧。”
林渊本想推辞,但看着苏曼君那恳切的眼神,还是点了头。
“谢谢阿姨!”
不得不说,苏曼君的厨艺极好。
几道家常菜,火候十足,味道鲜美,没有云鼎轩的精致,却多了一股浓浓的“家”的味道。
饭桌上,林渊看着这对劫后余生的母女,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地球的温情和算计,与修真界的残酷直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则。
吃完饭,又聊了些生意上的细节,林渊便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林渊坐在床沿,回想起楼道里那记砸向自己脑袋的棒球棍,眼神一凛。
肉身虽强,但终究是凡胎,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依旧是破绽百出。
他必须尽快掌握真正的杀伐手段!
他握住蓝色的混沌玉佩,没有片刻犹豫。
丹田内,一缕灵力被精准地调动,注入其中。
眼前的景象温柔地对折、重叠,再展开时,青阳宗那间熟悉的木屋已然呈现在眼前。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让他有种回到主场的踏实感。
林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两枚法术玉简。
他先将刻着“火球术”的那枚贴在额头。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火球术的灵力运转路线和法诀瞬间明了。
他伸出右手,学着法诀,调动丹田内的一缕灵力,顺着特定的经脉运转。
灵力流过手臂,最终汇于掌心,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噗。
一声轻响,一簇橘红色的小火苗在他掌心跳了一下,像个受惊的火星子,随即熄灭。
虽然微弱,林渊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这是法术!
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压下兴奋,沉心静气,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体内的灵力在一次次循环中飞速消耗,他就吞下一颗聚气散,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补充着亏空。
不知过了多久,当丹田内的灵力几乎见底时,他掌心的火苗终于稳定下来。
它从一缕火星,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滚动的火球,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成了!
林渊散去法术,又拿起“金刺术”的玉简。
这个法术的难度,远超火球术。
它要求的不是释放,而是极致的压缩。
第一次尝试,他掌心只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雾气,软绵绵地向前飘了一尺,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林渊没有气馁,反复练习。
每一次灵力压缩,都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掌心经脉中肆虐,那种撕裂般的胀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林渊咬紧牙关,不断调整心神与灵力的契合度。
他隐约明白,这种痛苦正是灵力与肉身的磨合过程,只有承受住这种痛楚,才能真正掌握法术的精髓。
随着不断的尝试,他发现,灵力压缩得越狠,那团金芒就变得越小,也越凝实。
试了上百次,他依旧没能凝聚出玉简里描述的那种固态金刺。
但掌心那枚由雾气凝成的金色短刺,已经从最初的巴掌大小,缩小到了绣花针长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锋锐之气。
他对着木墙试了一下。
咻!
金刺破空飞出,在坚硬的木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深入寸许的白点。
林渊若有所思。
火球术,威力在于范围和爆裂。
而金刺术,追求的是极致的穿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渊便来到赵升的院子。
“赵师兄,请教个问题,这法术的修行,有什么诀窍吗?”
赵升刚刚收功起身,闻言笑道:
“林师弟,你问我算是问对了一半。”
“要说诀窍,最好的诀窍就是去听讲道。”
“正好,今天宗门有一次难得的外门讲道,由内门的慕云汐师姐主讲,咱们一起去?”
“讲道?”
“是啊,咱们外门弟子,每半个月才能听一次师兄师姐的讲道,也算不错的福利了。”
赵升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
“尤其是慕师姐的讲道,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那感情好,正好去见识见识。”
两人结伴而行,来到外门的一处开阔演武场。
刚到地方,林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外门弟子,少说也有数千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前方的高台翘首以盼,那股热情劲儿,比地球上顶流明星的演唱会现场还要夸张。
“这么多人?”
“那当然!”
赵升一脸理所当然,语气里满是崇拜。
“慕师姐可是我们青阳宗所有外门弟子的梦中情人!”
“极品天灵根,内门核心弟子第一人!”
“人美心善,天赋又高,她来讲道,谁舍得不来?”
果然,旁边几个弟子的议论声也证实了这一点。
“唉,要是能被慕师姐看上,哪怕只是指点一句,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就做梦吧!”
“慕师姐是未来的宗门支柱,能看上你?”
“看看总行吧!”
“光是看着慕师姐那张脸,我今天修炼都能多搬运一个周天!”
就在众人热烈的议论声中,讲道的时间到了。
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数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高台之上。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一道白衣身影,足踏一条流光溢彩的粉色丝带,如九天玄女般乘风而至,姿态潇洒地落于高台中央。
她的出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身着一袭朴素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仿佛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
林渊心神一震。
她的美,不在于五官的精致,而在于那双仿佛看透万古的眸子,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就连呼吸间的灵气流动都比常人更加和谐自然。
清冷,孤傲,仿佛不属于这片人间。
这种美,让人不敢亵渎,只能远远仰望。
她站在那里,便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风景,让数千人的演武场落针可闻。
她,就是,慕云汐。
慕云汐清冷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就在这时,旁边的赵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已经看呆了的林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和炫耀。
“怎么样,林师弟,我没骗你吧?”
慕云汐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入数千人的耳中:
“今日讲道,法术!”
青阳宗,外门传法堂。
数千名外门弟子济济一堂,殿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高台那道白衣身影上。
内门炼气弟子,第一天骄——慕云汐。
今日,她为外门弟子讲解术法之道。
她的声音清冷,音量不大,却自带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术法之威,根源有三。”
“其一,经脉。”
慕云汐平静开口,“经脉如河道,灵力如江水。”
“河道越坚韧宽阔,瞬间能奔涌的江水便越多,掀起的浪涛自然越惊人。”
“这是根基,需长久打磨,非一日之功。”
“其二,灵力纯度。”
“为何单灵根修士,术法威力往往冠绝同阶?就因他们灵力属性单一,纯度最高。”
“虽术法种类受限,可一旦施展,威力远非驳杂灵力可比。”
“其三,灵力品质。”
“炼气修士的灵力,品质永远比不上筑基前辈。”
“同境界内,功法优劣,打磨勤勉与否,也会造成品质差异。”
“这,就是为何有人能越阶杀敌。”
“这三者,是底蕴。”
“底蕴之上,才谈得上熟练和变通。”
“所以,术法之道,根基最重,勤练次之。”
这番话,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台下的林渊听得心神触动,之前修炼时许多晦涩不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慕云汐抬手,一缕寒气在她白皙掌心凝聚。
“比如冰刺术。”
“若是冰灵根修士施展,灵力天生精纯。”
“若是水、木灵根转化,纯度便差了一截。”
“法诀,仅是牵引灵力的法门,让它按照固定的轨迹凝结成形。”
“这个过程,讲究的就是快、稳、熟。”
话音方落,一根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冰刺悬浮在她掌心。
散发的森森寒意,让前排弟子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冰刺术……
林渊眼眸微眯,心中一动。
这法术与他无缘,但他有金灵根,会“金刺术”。
‘两者本质,何其相似?’
他潜心内视,感知自己的丹田气海。
果然,正如慕云汐所言,他的灵力不纯。
‘症结,在此。’
想调动金属性灵力时,他清晰感觉到,那些金色的灵力丝线里,缠绕着不少火灵力和土灵力的气息。
就像一锅清汤里滴了几滴墨汁,整锅汤都显得浑浊不堪。
‘怪不得!’
林渊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自己施展金刺术时,凝聚出的金属刺为何总是颜色黯淡,威力平平无奇。
‘问题,出在纯度上!’
‘术法的威力,纯度提升一丝,威力就可能翻上十倍百倍!’
‘可……又能如何?’
他天生火、土、金三灵根,灵力驳杂是娘胎里带来的。
火生土,土生金,这已是多灵根里不错的相生组合,可偏偏火又克金,丹田里总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冲突感,像一锅永远煮不熟的杂粮粥。
林渊内视丹田,那四十多缕灵力如一团混沌星云,三种颜色的光点纠缠不清,互相沾染。
‘这是根基,是天生的,无法改变。’
他刚要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脑中却骤然闪过一个想法。
一个在修真界或许荒谬至极,但在现代科学思维下却异常合理的想法。
‘既然它们混在一起才不纯,那……能不能把它们分开存放?’
这念头太大胆了,甚至有些荒唐。
‘丹田气海是天成整体,如何分离?’
林渊忽然想起在地球时最爱吃的火锅,那种一锅分两格的鸳鸯锅。
要是丹田气海也能像火锅那样,弄个隔断,搞成鸳鸯锅,甚至……三味锅、九宫格,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比喻粗俗,但思路异常清晰。
‘怎么实现?’
他回想起每次施法时的奇妙感觉。
需要金灵力时,金灵根会产生一股吸力,把气海里对应的金灵力“筛选”出来,自然而然。
‘灵根!’
‘对,就是灵根!’
修炼时,灵根接引天地间对应属性的灵气。
施法时,又靠着亲和力调动同属性的灵力。
‘那……如果……’
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想法在他心里疯狂滋长,如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迅速生根发芽。
如果,自己用意念同时催动三条灵根,让它们各自持续不断地吸附着同属性的灵力,维持住这个状态,不让它们重新混杂,是不是就能在丹田里,人为地造出三个“隔间”?
想到就做!
林渊屏住呼吸,心神完全沉入丹田,仿佛坠入一片星光璀璨的宇宙。
他将意念一分为三,小心探向那三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灵根。
“聚!”
心念一动,丹田气海内那团混沌的灵力星云,瞬间剧烈翻涌。
但下一秒,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丹田深处炸开!
“唔!”
林渊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牙关紧咬,才没让自己在传法堂中失态。
‘三种灵力根本不听话!’
它们被强行拉扯,非但没有分离,反而像三股拧在一起的麻绳,互相掣肘,疯狂冲撞,搅得他丹田气海翻江倒海。
‘不行!’
‘太粗暴了!’
林渊强忍剧痛,赶紧停下。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一片苍白,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不能硬来……’
‘得用巧劲。’
‘灵根是“吸”,不是“抓”。’
他再次沉下心神,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强行撕扯,而是将意念附着在三条灵根上,模拟出一种施法前夕的“预备”状态。
他让三条灵根同时散发出温和而持续的吸引力,如同三个互不干扰的磁场。
就像三块磁石,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堆混合的铁砂、铜砂和金砂里。
这一次,有了效果!
丹田气海内,翻涌的灵力渐渐平息。
金灵根、火灵根、土灵根,三者同时散发的吸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发挥作用,如同三个互不干扰的漩涡。
金色的光点,一丝丝地被抽离出来,汇向一处。
赤色的光点,一缕缕地被吸引过去,聚向另一处。
厚重的土黄色光点,则缓缓下沉,凝成一团。
过程虽然缓慢,却很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快耗尽了,额头渗出的汗珠已经打湿了衣领。
那团混沌的灵力,才终于泾渭分明地分化成了三团小小的、各自旋转的灵力气旋,如同三颗微缩的星辰,在他丹田中安静运行。
随着气旋的稳定,更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沾染在金灵力中的火、土气息,被另外两个气旋缓缓抽离、吸走。
反之亦然。
三团灵力,在一种奇妙的平衡下,互相“净化”,变得越来越精纯,光芒也越来越明亮,如同三颗逐渐被擦拭干净的宝石。
成了!
林渊心中一阵狂喜,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
维持这三团气旋的存在,需要他时时刻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控制。
只要稍一松懈,它们就有重新混杂的趋势,就像三股不同颜色的水流,一旦失去隔板,立刻会融为一体。
‘总不能以后啥也不干,天天在这玩“分豆子”吧?’
‘等等!’
他脑中一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既然灵根一直处在调动状态,那现在修炼会怎么样?’
‘新来的灵力,会不会自动“归队”?’
林渊立刻收束心神,在维持着丹田内三旋并立的状态下,默默运转起《青阳心法》。
周天搬运,灵气入体。
很快,第一缕被炼化出的灵力进入了丹田气海——是一缕精纯的金灵力。
它在他丹田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几乎在它出现的瞬间,那团金色的气旋便发出一阵亲切的吸力。
这缕新的金灵力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没有丝毫迟疑,“嗖”地一下便融入了进去。
紧接着,第二缕火灵力,第三缕土灵力,都毫无例外地各自回归本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畅无比!
更让林渊惊喜的是,在这种状态下,他感觉自己炼化灵气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至少一成!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更加顺畅,仿佛找到了最优路径。
‘这绝对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林渊压下激动,再次审视丹田。
那三团灵力气旋,此刻已是光芒璀璨,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色,如同三颗完美无瑕的宝石,在他丹田中静静旋转。
台上,慕云汐的声音依旧清冷。
“所谓术法,经脉、灵力纯度、灵力品质,是为基础。”
“勤学苦炼,乃是条件。”
“但……”
‘但我的灵力纯度,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林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迫不及待地想尝试这个全新的发现。
‘就用最基础的火球术!’
他按照法诀,调动心神,勾连火灵根。
他手指微动,结出一个简单却精准的法诀。
一瞬间,那团纯净无比的赤色气旋猛地一震,一股精纯至极的火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出。
它如一条炽热的小蛇,迅速游向他的掌心。
林渊骇然发现,这股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循着本能引导,一个比他之前施展的大了三倍不止、色泽赤红近乎凝实的火球,就悄无声息地在他胸前凝聚成形。
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整个传法堂,刹那间鸦雀无声。
数千名弟子原本仰望着高台,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扭着脖子,瞪大了眼睛。
他们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林渊,和他胸前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火球。
“完了!”
林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只是想试试效果,谁知道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下玩脱了!’
慕云汐讲法被打断,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凝。
灵识如丝线般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施法者——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修为不过炼气一层。
但就是这样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刚才瞬发出的火球术,威力竟然堪比炼气三层!
更让她震惊的是,凝聚这个火球所消耗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按照常理,如此威力的火球术,至少需要消耗三到五缕灵力,可刚才那个弟子,最多只用了一缕!
这根本不合常理,甚至违反了术法最基本的能量守恒法则。
'有趣……'慕云汐心中涌起久违的好奇。
作为极品天灵根,她见过太多天才,但能让她感到意外的人,屈指可数。
林渊背上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他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脑子飞速转动着应对之策。
法诀一收,胸前那枚灼热的火球凭空消散,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能量外泄,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火球只是幻觉。
他立刻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暗骂自己太冲动了。
这份收放自如的精妙控制力,让慕云汐眼中的惊讶又深了一分。
她那如秋水般的眸子深处,多了探究和……几乎察觉不到的赞赏。
'不仅威力惊人,控制力也如此精妙……这个弟子,绝不简单。'
死寂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人群中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语,像一锅烧沸的开水。
“疯了吧?”
“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喽啰,也敢在慕师姐讲法时捣乱?”
“不就是想引起仙子注意吗?”
有人低声说,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嫉妒。
“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去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人附和,声音带刺。
“笑死人了,以为凭着一个古怪火球就能博得美人一笑?”
“慕师姐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上他这种哗众取宠的货色?”
一个高个弟子不屑地嗤笑,眼中满是讥讽。
“我看他那火球也未必是真本事,八成是偷偷藏了什么一次性法器,就为了在这关键时刻出风头。”
“真是卑鄙!”
旁边有人猜测,语气酸涩无比。
“真是蠢货,仗着一点小伎俩,就想攀高枝?”
“简直是修行界的败类,把仙子讲法的神圣地方当成什么了?”
“让人恶心!”
有人语气加重,明显是慕云汐的狂热崇拜者。
“等着看吧,看他以后怎么在宗门混,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怕不是要被赶出青阳宗!”
“活该!”
更多的弟子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各种恶毒的猜测和诅咒不绝于耳。
听到这些议论,林渊紧绷的神经反倒松了下来。
'呼……幸好他们都以为我是为了博慕仙子一笑。'
他心里暗自庆幸。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人真的深究我炼气一层怎么能发出那种威力的火球。'
'这些鄙夷的目光和恶毒的猜测,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正暗自庆幸,心头却猛地一跳。
高台上,慕云汐已经讲道完毕。
她转身准备离去,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渊所在的方向。
令她意外的是,除了确认对方确实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慕云汐心中疑惑更浓。
随即,那股视线消失了,慕云汐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就像她出现时一样,毫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林渊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位天才师姐记住了。
演武场上人潮涌动,弟子们一边咒骂林渊,一边朝四面八方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刚才那团火球留下的灼热气息。
“林师弟!”
人群散去大半,一旁的赵升才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和不解。
“你……你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林渊脸上露出略带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刚听师姐讲道有所感悟,一时没控制住,手痒了。”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真有你的!”
赵升冲他竖起大拇指,脸上表情复杂,既有佩服,又有担忧。
“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你那火球,是真厉害!”
“我炼气二层都不一定能发出那种威力!”
他瞥了一眼周围零星还没走远的弟子,又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
“刚才你那火球……威力,真的不对劲啊。”
“而且消耗的灵力也太少了。”
“别是藏了什么宝贝吧?”
林渊摆摆手,故作轻松。
“哪有什么宝贝,就是平时多练了几遍,再加上刚才听师姐讲解,突然开窍了。”
他心里却明白,赵升只是炼气二层,眼力有限,能看出不对劲已经很不错了,但绝对猜不到核心秘密。
他更清楚,此刻不能暴露任何异常,哪怕是对赵升这个朋友。
修真界,人心险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内心深处,正掀起惊涛骇浪。
他激动地意识到,这种“三旋分离”的灵力催动方式,不仅能让所有法术的消耗降到最低,威力却能提升到极致!
这简直就是修真界的“核聚变”技术!
精纯的灵力,对术法的加成是成倍增长的。
那么对于剑术呢?
对于其他武技呢?
对于炼丹、炼器呢?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地方,验证自己的全新猜想。
他更想学习更多的法术和武技,一一验证这个惊人的发现。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他这个三灵根,不仅不是劣势,反而可能是最大的优势!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渊立刻关上院门,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人跟踪。
这一路上,他都在分心维持着丹田内灵力的三分状态。
这确实极耗心神,额角微微跳动,大脑也有些发胀,就像在走路说话的同时,大脑还在高速运转,玩着一个精密的“分豆子”游戏。
虽然一时半会儿会有点不适应,但他相信,习惯之后,这种一心多用的状态会成为本能。
用一点精神损耗,换来三灵根拥有单灵根的灵力精纯度,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小院内,四下无人。
林渊心念一动,丹田内三旋并立,精纯的灵力随心而动。
他先是勾连火灵根气旋,抬手一扬。
嗤!
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深邃赤红的火球瞬间成型。
它不再是之前的橘黄色,而是宛如一小块凝固的岩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院角的杂草瞬间焦黄枯萎,就连墙上的青苔都在热浪中迅速干枯。
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三倍!
林渊散去火球,又将心神沉入金灵根气旋。
“金刺术!”
这一次,没有丝毫晦涩。
一股锋锐无匹的纯净金灵力涌出,他掌心金光一闪,一根寸许长、凝若实质的金色短刺凭空浮现。
其尖端锋芒毕露,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
林渊屈指一弹。
咻!
金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向墙边一块人头大的青石。
“噗”的一声轻响,坚硬的青石正中便多了一个光滑的、深不见底的小孔,切面光滑如镜。
“这才是真正的术法。”
林渊喃喃自语,心中激荡难平。
灵力纯度带来的,是质的飞跃!
他克制住测试土系法术的冲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凡铁长剑,开始练习《青锋十三式》。
每一次挥剑,丹田内三团气旋都会以奇妙的韵律震荡,一丝丝精纯灵力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的筋骨血肉,让他身体的敏锐度、力量和反应都远超从前。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但他完全沉浸其中,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才收剑入鞘。
“地球那边,也该开始了。”
他走进屋内,盘膝坐下,握住胸口的混沌玉佩,注入一丝灵力。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下一秒,他已回到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
空气中熟悉的尘土和泡面味,将他从修仙界的杀伐中拉回现实。
刚坐稳,手机就响了。
是顾小北。
林渊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兴奋和雀跃的声音。
“林渊,我找到地方了!”
“按照你的要求,找了三个备选的,都在我们小区附近,你有空过来看看吗?”
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林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用我看了,你最喜欢哪个,就定哪个。”
“你的眼光,我信得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顾小北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感动。
“这么大的事,还是你来拍板吧。”
“我只负责给建议就好。”
“不,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林渊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现在他需要钱,需要一个稳定的地球基地,更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合作伙伴。
而顾小-北,就是他毫无保留的选择。
“你可真是甩手掌柜……”
顾小北轻声嗔怪,声音里却带着压不住的甜蜜。
“既然大老板都发话了,那我就选最满意的那个了!”
林渊很快便收到了一个定位,十几分钟就赶了过去。
这里是一幢崭新的商住两用楼,地段不错,林渊甚是满意。
他正在大堂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从背后响起:
“林渊?”
林渊眉头一皱,扭头看去,竟然是姜瑶。
‘真是晦气,怎么在这里都能遇上这个女人。’
见林渊不说话,姜瑶双手抱在胸前,一脸鄙夷地冷笑道:
“怎么?不死心啊?”
“居然跟踪我到这儿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踪你?”
林渊漠然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呵,还装?”
姜瑶被他这副态度激怒,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上顾小北那种货色,不就是想演戏给我看,故意气我,想让我回心转意吗?”
“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渊差点被她这番自我感觉良好的话气笑了。
“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高看自己?”
姜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哼,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顾小-北不就是顾明远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吗?”
“连顾家的门都进不去,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济安阁的王坤给你面子,那是看在顾明远的面子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瞬间打断了姜瑶的叫嚣。
“你……你打我!”
姜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嘴巴放干净点。”
林渊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说我,我懒得理。”
“但你敢说小北一个字,我就敢再抽你一次。”
“疯子!”
“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姜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林渊脸上抓。
林渊轻松侧身躲开,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完了,林渊!”
姜瑶尖叫道。
“我男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你男朋友?”
“换得挺快。”
“我呸!”
“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姜瑶气急败坏,脸上露出病态的得意。
“我男朋友可是黄氏集团的少爷黄晓亮!”
“你以为王总请你们吃顿饭,你就能跟我男朋友相提并论了?”
“还想做戏拆散我们,做梦!”
林渊懒得再搭理她,转身就要走。
见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姜瑶感觉自己所有的炫耀都打在了棉花上,顿时更加恼怒。
她上前一步拦住林渊,尖声道:
“林渊,你急着走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我今天来这儿干什么吗?”
“黄少给我投资,我是来开公司的!”
“黄氏集团随便漏点业务,就够我赚得盆满钵满!”
“你这种一辈子缩在出租屋里的穷鬼,永远也想象不到!”
她放肆地大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林渊脸上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林渊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开公司?”
“是么?”
他淡淡道:
“不好意思,正巧,我也是。”
“哈哈,就你?”
“开公司?”
姜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林渊,上气不接下气。
“林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除了穷,还这么爱吹牛……”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林渊!”
两人同时扭头。
只见顾小-北正满脸笑容地小跑过来,在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一见到林渊,立刻快步上前,远远地就伸出双手,脸上堆满了恭敬热情的笑容:
“林总,您可算来了!”
“林总!”
“您可算来了!”
“等您半天了!”
姜瑶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林总?”
姓李的中介经理完全无视了僵在原地的姜瑶。
他热情地握住林渊的手。
“林总,办公室都准备好了。”
“我带您和顾总上去看看?”
林渊看都没看姜瑶一眼。
他只是对身边的顾小北温和地笑了笑。
“走吧。”
他迈步越过彻底石化的姜瑶,那姿态,仿佛只是绕过路边一个碍事的垃圾桶。
“等……等等!”
姜瑶不甘心地快步跟了上去。
她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肯定是租了个最小的办公室来骗人!”
“以为开个公司被人称个总就成有钱人了?”
五楼。
李经理推开一扇双开玻璃门,自豪地介绍道。
“林总,就是这间。”
“一百五十平,全景落地窗。”
“视野和朝向都是这栋楼里最好的。”
林渊和顾小北还有中介刚刚进去。
姜瑶不死心地将脑袋凑到门边,刚要探头往里看。
林渊却倏地侧过身,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墙,彻底挡住了门外的视线。
他甚至没有看姜瑶的眼睛,只是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地方,不欢迎苍蝇和垃圾。”
“李经理,关门。”
“好嘞!”
李经理心领神会。
在姜瑶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猛地将厚重的实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顺手反锁。
那一声巨响,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姜瑶的脸上。
她呆立在原地。
那张原本青白交加的脸,此刻已涨成了猪肝色。
她羞愤欲死,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林渊环视一圈,对现成的装修和齐全的厨房设备很满意。
“签合同吧。”
“好的林总!”
中介大喜过望。
“那您跟我到办公室来办手续。”
林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顾小北。
他的语气里满是信任。
“小北,你去签合同吧。”
“这里以后你全权负责。”
“我先去楼下买点东西。”
“你办完直接上来就行。”
“好。”
顾小北重重点头,接过卡。
她眼神坚定地跟着中介离开。
林渊则趁此机会,到楼下商场,直接挑了个最贵的国产高压电饭煲,五千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回到房间,顾小北还没回来。
他从储物袋中将所有的灵米取出,放在了一个房间之中。
这房间以后就当仓库使用了。
现在,他还不想让顾小北知道储物袋这种超越现实的东西。
不一会儿,顾小北办完手续回来了。
她俏脸上带着兴奋。
“都搞定了!”
林渊笑着指了指墙角的电饭煲和那袋米。
“来,尝尝我们的核心产品。”
他当着顾小北的面,将那袋晶莹剔透、宛如碎钻的灵米淘洗干净,放进崭新的锅里。
十五分钟后,电饭煲发出提示音。
顾小北满怀期待地打开锅盖。
一股热气冒出,可里面的米还是生的,只是稍微膨胀了一些。
“这是什么米?”
“怎么这么难熟?”
她好奇地问。
“好东西,总要多点耐心。”
林渊笑了笑,胸有成竹地重新设定程序,直接拉满一个小时。
这一次,当倒计时结束,顾小-北再次揭开锅盖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香,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瞬间炸开,蛮横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她只是深吸一口,就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一天的疲惫瞬间被涤荡一空,仿佛灵魂都轻盈了几分。
林渊盛了两小碗,递给她一碗。
顾小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米粒饱满弹牙,根本无需咀嚼,仿佛自己就在舌尖融化,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顺喉而下,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那种通体舒坦的感觉,让她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太好吃了……”
“太神奇了!”
“好吃就好。”
“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
顾小北看着林渊,像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
她忽然问道。
“那些人参,也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顾小北冰雪聪明,立刻联想到了。
林渊点点头,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嗯,这盘生意,牵扯到一些暂时不方便说的大人物。”
“所以一切都要低调。”
“我需要将这些东西,做成顶级的即食美味,再供给他们。”
“我明白。”
顾小北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你放心,商业上的事,全部交给我。”
林渊看着她,心里一暖。
就在这时,顾小北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疑惑地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厨师带着哭腔的嘶吼。
“顾小姐吗?!”
“不好了!”
“您快回来看看吧!”
“刘总厨……”
“刘总厨他尝了刚做好的肉。”
“现在……”
“现在捂着鼻子,鼻血喷得跟水龙头似的,怎么都止不住啊!”
……
两人火速赶到云鼎轩后厨,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只见刘振强面色涨红如猪肝,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被几个厨师死死按在椅子上。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两道鼻血如同泉涌,将他身前的地面染得一片血红,场面触目惊心。
“都让开!”
林渊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慌乱的厨师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林渊走到刘振强身后,无视他身上骇人的血污,单手按在他的后心。
他暗中运转《青阳心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自掌心发出。
在别人看不到的层面,刘振强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磅礴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它被林渊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己经脉,迅速炼化。
仅仅十几秒,奇迹发生了。
刘振强赤红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
喷涌的鼻血也变成了滴答,最后彻底止住。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林渊,那眼神里,已经不是敬畏,而是近乎看神明般的惊骇与崇拜。
“林……林先生……”
林渊收回手。
他语气平静。
“我懂点疏导气血的法子。”
“你这是补过头了,能量在体内乱窜。”
“现在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
刘振强脸上满是羞愧和后怕。
“林先生,实在对不住!”
“您明明都已经提醒我了,不能多吃。”
“是我不信邪。”
“再者,那肉的味道实在……”
“实在太好了,我没忍住,就多吃了几筷子……”
“下次可注意了。”
“虽说不会危及性命,但如果我不在,少不得要躺上几天。”
“下次绝对不会了!”
刘振强连忙保证。
林渊话锋一转。
“刘师傅,吃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美味!”
“舒服!”
刘振强一提到这个,眼睛又亮了。
“吃下去的时候,就感觉一股暖流在五脏六腑里窜,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就是后面……后面就跟要炸开一样!”
林渊点点头,刘振强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菜谱成了?”
“成了!成了!”
一提到菜,刘振强立刻来了精神。
“刚研究出了一道‘龙火爆鳄肉’。”
“不过……只做出来一盘,全被我一个人干完了。”
“林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再做一份!”
十几分钟后,一盘色泽酱红油亮、香气霸道冲天的‘龙火爆鳄肉’被端了上来。
这一次,后厨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盘肉,喉结上下滚动,口水疯狂分泌。
却没一个人敢动一下筷子,生怕步刘总厨喷血的后尘。
林渊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满意地点点头。
刘振强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肉质中的能量被完美地用油脂和火候锁住。
猛火爆炒带来的焦香与十几种辛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妖兽肉自带的最后一丝腥膻,只留下极致的鲜美与蛮横的能量在口中炸开。
他给顾小北也夹了一块。
顾小北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尝了一口,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幸福地眯了起来,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太好吃了!”
“好了,大家都尝尝吧。”
林渊发话。
“一人一两块,只要不贪多,对身体就只有好处。”
众厨师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分食了那盘肉,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和顾小北如出一辙的、近乎于“升天”般的享受表情。
云鼎轩的老板云天河,亲眼目睹了从总厨喷血到全员“嗑药”的全过程,立刻将林渊请进了最顶级的包厢,刘总厨和顾小北也一起作陪。
“林先生,真是大开眼界呀。”
云天河亲自为林渊斟上一杯顶级大红袍,姿态放得极低。
“这种神物,您打算怎么合作?”
林渊开门见山:“很简单,我需要刘总厨帮我研发菜谱。”
“这次我带来了三种不同的肉,每一种肉,劳烦刘总厨研究出5道不同的菜式,包括完整的异味处理方法和烹饪流程。”
“作为回报,每一种肉,我给出研发费用,十万元。”
云天河一脸诧异。
三十万,虽然不少,但他云鼎轩还不放在眼里。
他眼神闪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试探道:“林先生,不瞒您说,老刘是我们云鼎轩的灵魂。”
“他的秘方,按规矩是绝不外传的。”
“您这……”
“云老板误会了。”
林渊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我拿这些菜谱,不是为了开餐厅和你们竞争。”
“实不相瞒,我做的是‘特供’渠道,服务一些身份特殊、不便抛头露面的大人物。”
“你们在市面上,永远不会见到我的产品。”
云天河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
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确实有自己的私厨和渠道。
他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原来如此!”
“那……这些神肉,可否也供应给我们云鼎-轩一部分?”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林渊看着他。
“只要菜谱的合作达成,后续的肉,可以匀出一部分给云鼎轩独家销售。”
“我原则上同意!”
云天河立刻表态,随即看向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刘振强。
“老刘,你的意思呢?”
刘振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他双眼放光,急切地问:“林先生,我就关心一点,您说的这种肉,还有别的种类吗?”
林渊脑中闪过修真界那浩如烟海的妖兽种类,不过还是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不下百种。”
“好!我干了!”
刘振强激动地一拍大腿。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新食材让我研究,别说给钱,我倒贴都行!”
林渊点点头,拿出手机,当着云天河和刘振强的面,点开银行APP,输入账号,干脆利落地转了三十万过去。
“合作愉快。”
云天河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提示,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30万,到账了!
他看向林渊的眼神彻底变了,愈发恭敬:“林先生爽快!”
“那关于后续供货……”
林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云老板,这不是市面上的东西,来路很特殊。”
“价格……一斤一千块。”
“而且因为产量稀少,每周,我最多只能给你十斤。”
“一千一斤?才十斤?!”
云天河差点跳起来,倒不是嫌贵,而是嫌太少了。
“林先生,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少了。”
林渊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
“云老板,你亲眼看到了,这肉能量霸道,普通人吃多了会要命。”
“你们必须打出‘天价菜’的名头,并且限量供应。”
“否则,真吃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云天河瞬间冷静下来,重重点头:“林先生提醒的是!”
“好!就按您说的!”
他当即预付了四万块,作为第一个月的货款定金。
“刘师傅,”
林渊起身。
“麻烦按照刚成功的菜谱,给我做十份,打包带走,我有大用。”
在等待的间隙,林渊转向顾小北,低声安排:“小北,肉脯加工厂的事,可以启动了。”
“立刻去收购一家有资质的小型工厂,我们要建自己的流水线。”
“好!”
顾小北重重点头,眸光闪亮,干劲十足。
很快,十份用顶级环保餐盒打包好的“龙火爆鳄肉”准备就绪。
告别众人,林渊提着沉甸甸的餐盒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高端厨具市场,采购了一套锃光瓦亮的特种不锈钢锅具,和一个科技感十足的便携式燃气灶。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美食找一个合理的“出身”。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是凭空变出食物的妖怪,一个醉心厨艺、偶得秘方的修士形象,才是最好的伪装。
回到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屋内的简陋与他刚刚谈成的百万生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球的前期工作已经打通,接下来,就是修仙界的‘原始积累’了。”
林渊将十份‘龙火爆鳄肉’,一一铺在早已焖好的、香气四溢的灵米饭上,十份热气腾腾、油亮诱人的妖兽肉盖浇饭正式出炉。
他将这些连同新买的厨具,全部收入储物袋。
一切准备就绪。
他握住胸口温润的蓝色玉佩,注入灵力,直接启动了穿越。
……
青阳宗,熟悉的木屋。
林渊的身影出现,他第一时间找到了赵升。
“赵师兄,我弄了些吃食,想拿到外门广场去卖,明天可否帮我一起?”
“卖吃的?”
赵升有些意外。
“你还会做饭?”
林渊神秘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盖浇饭,打开了餐盒盖。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混合着灵米独有的清香与爆炒肉块的浓郁焦香,瞬间炸开!
赵升的眼睛当场就直了,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
“也太香了吧!”
“尝尝。”
赵升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鳄肉送进嘴里。
肉块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极致的鲜、香、辣、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味蕾。
紧接着,一股比丹药还要精纯温和的暖流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唔——!”
他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闷哼,舒服得浑身汗毛倒竖。
“我的天!”
赵升狼吞虎咽地扒拉完一整份饭,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满脸震撼。
“林师弟,你这手艺……”
“上次咱们买的炒灵鹿肉,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这比味仙居的菜还好吃一百倍!”
“味仙居是哪里?”
林渊心中一动。
“宗门最大的酒楼!”
“里面的每一道菜,都美味异常,据说还附带增进修为的功效。”
“但价格也贵得离谱,一盘最普通的一阶妖兽肉,起码10灵石起步!”
“赵师兄去吃过?”
“哪有!”
赵升苦笑道:“师兄我修炼的灵石都不够,哪有闲钱去吃那个?”
“都是听内门弟子吹嘘的。”
“那我们这盖浇饭,定价多少合适?”
赵升想了想,咂摸着嘴里的余香,慎重道:“就凭这味道和里面蕴含的灵气,我觉得怎么也得3灵石!”
“不,先定个2灵石试试水,打响名气要紧!”
“行,那就2灵石。”
林渊点头。
“明天就麻烦师兄跟我一起了。”
两人商议好细节,林渊便告辞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转身离开的瞬间,赵升的脸色就猛地一变,由红转为赤金!
“不好!”
他感觉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如同烧开的水一般疯狂沸腾,一股磅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撑爆他的身体!
赵升骇然失色,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冲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直接盘膝坐下,疯狂运转功法,试图引导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能量!
他这是……要突破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光乍亮,林渊便已收拾妥当,提着食盒,径直来到赵升的院外。
门刚一推开,院中正在活动筋骨的赵升猛地转过身。
林渊脚步一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赵升,仿佛脱胎换骨。
身形依旧,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截然不同。
气息沉稳了许多,举手投足间,灵力波动竟然比昨日强了不止一筹。
“赵师兄,你这是……突破了?”
“哈哈哈哈!”
赵升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快步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林师弟!”
“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他一张脸激动得通红,语速飞快,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情绪一口气全倒出来。
“你那盖浇饭……简直是神物!”
“你刚走,我体内的灵力就跟疯了一样乱窜,差点没把我给撑爆了!”
“我赶紧打坐,结果你猜怎么着?”
“困扰我整整一年零八个月的瓶颈,就这么……咔嚓一下,破了!”
赵升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没有丹药,没有灵石,只能靠苦修硬磨!”
“每天赚的那点灵谷,自己都舍不得吃!”
“要不是最近帮你卖玄元饼换了点聚气散还有昨天的那顿饭,我恐怕这辈子都卡死在炼气二层了!”
看着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的赵升,林渊笑了笑。
他心里明白,那一顿饭固然灵气充沛,但更重要的,是赵升这近两年的苦修打下了足够深厚的基础。
‘自己那份饭,更像是点燃干柴的火星,成了他厚积薄发的引子。’
“师兄这是苦尽甘来,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对对对!”
“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赵升用力点头,随即又一脸严肃地抓住林渊。
“不说了!”
“正事要紧!”
“今天必须把这神仙饭卖出去,让所有人都尝尝!”
两人来到外门弟子自发形成的坊市广场。
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各种地摊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两人找到管事弟子,缴纳了十颗聚气散作为摊位费,换来了一块最角落、最偏僻,几乎无人问津的位置。
林渊也不在意,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桌椅和一块木牌。
他拿起木炭,在牌子上写下一行大字:
【秘制妖兽肉盖浇饭——火龙爆鳄肉】
【两块下品灵石一份!】
木牌一挂出去,旁边几个摊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两块灵石?”
“一份饭?疯了吧?”
“就是,味仙居的学徒炒灵菜也就这个价了,他以为他是谁?”
果不其然,整整一个上午,他们的摊位都冷冷清清。
偶尔有几个过路的弟子好奇地瞟一眼,一看到那咋舌的价格,便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师弟,你这肉,是什么妖兽的肉啊?”
一个弟子闲着无聊,凑过来问。
“铁背鳄。”
林渊老实回答。
那弟子脸色一变,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连连后退几步,满脸鄙夷。
“铁背鳄?”
“那不是不能吃的废肉吗?”
“肉质又老又腥,狗都不吃!”
“你拿这玩意儿做饭,还敢卖两块灵石?”
“想钱想疯了吧你!”
说完,他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扭头就走,还冲旁边的人嚷嚷。
“大家别上当啊!”
“这摊主拿没人要的垃圾肉骗灵石呢!”
一时间,周围看向林渊和赵升的目光,充满了嘲弄和不屑。
赵升气得脸颊涨红,双拳紧握,几次想冲上去理论,都被林渊按住了。
“别急,师兄。”
林渊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眼看快到午饭饭点,他慢条斯理地从食盒里取出两份盖浇饭,递给赵升一份。
“师兄,开饭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了餐盒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浓郁到近乎蛮横的香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广场角落所有人的呼吸!
灵米独有的清甜,混杂着烈火爆炒的焦香,再裹挟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肉香,凝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精准地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叽叽喳喳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么味道?”
“咕咚……”
有人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朝香味的源头望去。
只见林渊和赵升各自捧着一份饭,大快朵颐。
林渊吃相斯文,但速度极快。
赵升则是狼吞虎咽,油亮的酱汁沾满了嘴角,他却浑然不顾,脸上那副飘飘欲仙、仿佛灵魂都在升华的享受表情,极具感染力。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下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慢慢变成了好奇,再到此刻的馋涎欲滴。
“装的吧?垃圾肉能有这么好吃?”
有人嘴硬,但眼睛却死死盯着赵升手里的饭盒。
“就是啊,看着香,吃起来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林渊吃完最后一口,放下饭盒,看着周围那些口是心非、眼神却无比诚实的弟子们,笑了。
他拿起又一份盖浇饭,灵力微动,掌心浮现金光。
手腕一抖间,饭菜已被精准地切割成二十余个均匀的小方块。
“免费试吃,先到先得!”
话音未落,人群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弟子们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疯狼,发出一声呐喊,蜂拥而上!
“我先来的!”
“给我留一块!”
“滚开!别挤!”
场面一度失控。
最先抢到一小块饭菜的弟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仅仅一秒后,他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摊位前挤。
一边挤一边掏灵石,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
“给我一份!”
“快!”
“给我一份!”
凡是尝过一口的弟子,无不如此。
那极致的鲜美与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如同最猛烈的风暴,瞬间摧毁了他们的味蕾和理智。
之前的嘲讽和鄙夷,此刻全化作了狂热。
“师弟,给我一份!这是灵石!”
“我也要,还有吗?!”
场面彻底失控,剩下六份盖浇饭在弹指间被瓜分殆尽。
十二块下品灵石!
赵升捧着那袋灵石,入手温热沉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发烫。
除去摊位费和按例上缴的一成税费,净赚将近10块灵石!
这几乎是他过去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的巨款!
没买到的弟子扼腕叹息,捶胸顿足,纷纷围着林渊,七嘴八舌地预定明天的份。
“明日午时,继续开卖!”
林渊扬声宣布。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浇在鼎沸的人群上。
“哟,林师弟,生意不错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陈天平带着几个跟班,狞笑着走了过来,眼神如饿狼般,死死锁定了赵升手中那袋灵石。
赵升数灵石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灵石全部扫回布袋,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的命。
他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见陈天平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
那副模样,仿佛是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山大王。
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抢先一步,凑到摊前,指着林渊的鼻子喝道:
“林渊,赵升!”
“没点眼力见儿吗?”
“陈师兄大驾光临,还不快把你们那什么‘火龙爆鳄肉’拿一份出来,孝敬孝敬师兄!”
赵升的身体抖了一下,把钱袋往身后藏了藏。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陈师兄,真不好意思,今天的饭……已经全都卖完了。”
他急忙解释道:
“林师弟第一次做,没备多少,就做了十份。”
“我们俩垫肚子吃了三份,又拿出一份给大伙儿试吃,剩下的六份刚刚全卖光了。”
“实在是……没有了。”
“卖完了?”
另一个身材高壮的跟班怪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椅一阵摇晃。
“卖完了正好!”
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赵升死死护住的钱袋。
“既然饭没了,那就拿钱来抵吧。”
“把今天收的灵石,分一半出来孝敬陈师兄。”
“别忘了,你们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做生意,可都是陈师兄在罩着你们!”
这话一出,赵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师兄,这……”
“我们刚交了摊位费,还得给宗门上缴抽成。”
“再拿走一半,我们就真不剩什么了啊!”
“林师弟买肉、买灵米和调料,那都是要成本的……”
他语无伦次地打着苦情牌,试图唤起对方一丝一毫的同情。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群饿狼。
林渊听不下去了。
他伸出手,按住还想分辩的赵升的肩膀,将他轻轻拉到身后。
“赵师兄,这事我来。”
赵升看着林渊平静如水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知道,以林渊的性子,很可能不会忍气吞声。
林渊上前一步,挡在赵升和钱袋前,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陈天平。
“陈师兄,是吧?”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我在这里摆摊,给宗门管事处交了摊位费,卖出的灵石也按宗门规矩抽了成。”
“我受的,是青阳宗的规矩保护。”
“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陈师兄您来‘罩着’了?”
他微微停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难不成,在陈师兄眼里,咱们青阳宗的外门,是需要交保护费的龙潭虎穴?”
“我们这些同门师兄弟在这里做个小本生意,都不安全吗?”
一顶大帽子,不偏不倚地扣了下来。
陈天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周围弟子们投来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或许欺软怕硬,但没人敢公然挑衅宗门规矩的威严。
“你!……好个牙尖嘴利的东西!”
陈天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
他强行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我可没这么说!”
“师兄我只是听说这里出了绝世美味,特意带兄弟们来‘见识见识’。”
“顺便……提点提点新来的师弟。”
“免得你们不懂规矩,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说着,朝旁边那个身材壮硕、名叫吴勇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吴勇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在下吴勇,炼气三层!”
“今日,想向林渊师弟讨教几招!”
“还请师弟,上我俩的演武台,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来了。
赵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林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吴勇,平静地开口:
“吴师兄,在下不过炼气一层,而你是炼气三层。”
“你向我挑战,我有权力拒绝。”
吴勇狞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
“宗门规定,修为差距在两层之内,皆可发起挑战!”
“你躲不掉!”
林渊对答如流,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
“宗门规定,是以下克上,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此为鼓励弟子奋勇争先。”
“但以上欺下,为免恃强凌弱,被挑战者有权拒绝。”
陈天平身旁那个尖嘴猴腮的瘦高弟子阴恻恻地笑了,补充道:
“规定的确如此。”
“但,林师弟恐怕不知道,规定还有一条补充。”
“若挑战双方存有‘私仇’,为避免私下斗殴,影响宗门团结,宗门鼓励上擂台一决恩仇。”
“此等挑战,不得拒绝!”
林渊看向赵升。
赵升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是的……”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矩?’
‘简直就是为这帮地痞流氓量身定做的敲诈勒索工具。’
林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吴勇身上。
“这位吴师兄。”
“你我素不相识,今日初见,何来‘私仇’一说?”
吴勇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猛地一拍胸膛,梗着脖子。
他脸上挤出无比“悲愤”的表情,指着林渊的鼻子大吼:
“你是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我们两家,在三代以前,乃是血海深仇!”
“你的曾祖父,害死了我的太爷爷!”
“你林渊,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今日,我吴勇就是要在这青阳宗,为我惨死的太爷爷报仇雪恨!”
‘三代世仇?’
林渊差点没被他这番表演气笑了。
‘真行啊。’
‘老子一个根正苗红的地球人,祖上十八代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什么时候在修真界跟你结下了三代血仇?’
‘还化成灰都认识?’
‘你家祖坟是冒青烟还是装了雷达啊?’
‘这借口找的,真是清新脱俗,让人叹为观止。’
可偏偏,这种死无对证的陈年烂账,他说有,你还没法反驳。
吴勇见林渊沉默不语,以为他怕了,气焰顿时更加嚣张。
“怎么,不敢应战了?”
“想当缩头乌龟?”
他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渊脸上。
“我告诉你,我吴勇马上就去执事堂发起‘恩仇挑战’!”
“三日之后,午时,外门演武台!”
“你若敢来,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若是不敢来……哼!”
“我就叫整个外门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渊是个连祖宗恩怨都不敢面对的孬种、废物!”
狠!
这是阳谋。
用激将法给你下套,再用宗门名声堵死你所有退路。
赌上的,是一个修士在宗门立足的根本——脸面和名声。
除非林渊真的不在乎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否则,这一战,避无可避。
赵升急得直扯林渊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几乎要哭出来了。
“林师弟……别……”
炼气一层对上炼气三层,这根本不是比斗,这是去送死!
然而,林渊笑了。
他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戏谑,慢慢转为一种冰冷的平静。
‘既然要战,那便战吧。’
‘自己可不是毫无准备的待宰羔羊。’
‘三天吗?’
‘正好。’
“好。”
一个字,清晰,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周围的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他拍了拍赵升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示意。
“我答应你。”
“三日之后,演武台,你我一局,定这所谓的‘三代恩仇’。”
“林师弟!你疯了!”
赵升失声叫道。
陈天平一伙人也没想到林渊答应得如此爽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就是个被逼到绝路的蠢货。
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社会性死亡”,他别无选择。
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
“炼气一层接了炼气三层的挑战?”
“这不是找死吗?”
“吴勇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听说上次跟他上擂台的那个弟子,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唉,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被人用话一激,连命都不要了。”
“本来靠着这手艺还能安稳赚点灵石,这下全完了。”
“可惜了,可惜了……”
惋惜、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在这一片鼎沸的议论声中,林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围观的弟子,朗声宣布。
他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陈天平身上。
“诸位,明日午时,小摊照旧。”
“火龙爆鳄肉盖浇饭,继续卖!”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平静地收拾起桌椅,将装着十二块灵石的钱袋塞进赵升怀里。
“师兄,我们走。”
他转身的背影,没有半分被迫应战的狼狈,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镇定。
赵升则失魂落魄地跟在他身后,抱着那袋灵石,却感觉像抱着一块烙铁。
他凑到林渊身边,压低了声音:
“师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啊……”
赵升失魂落魄地跟在林渊身后,抱着那袋滚烫的灵石,却感觉像抱着一块烙铁。
他凑到林渊身边,压低了声音。
“师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啊……”
“赵师兄。”
林渊脚步未停,声音却如寒铁般冷静。
“如果什么都依着他们,今日这个来,明日那个来,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灵石,岂不是都成了别人的俸禄?”
他侧头看了一眼赵升,目光清明而锐利。
“别人拿着我们赚的灵石提升修为,把我们踩在脚下。”
“而我们呢?”
“永远在泥潭里打滚,何时才能出头?”
“话是这么说,可是……”
赵升急得嘴唇发干。
“一旦不敌,如果被打成重伤,伤了根基,很可能这辈子道途就毁了呀!”
“放心,我有准备。”
林渊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生死斗的炼气一层修士。
他的脑海中,已经在飞速盘算。
‘炼气三层,灵力比我雄厚数倍,硬拼是找死。’
‘但我的优势在于灵力精纯度和术法威力,只要抓住机会,一击制敌,并非不可能。’
‘三天,足够了。’
“对了,赵师兄,这擂台比斗,可以使用法器吗?”
“当然可以!”
赵升连忙道。
“不过,不能使用超过自身境界的法器。”
“所以,你们只能使用一阶法器。”
‘既然这样,那我还可以给他来点惊喜……’
赵升还是一脸凝重,林渊却已经走到了坊市边缘人少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从赵升怀中拿过布袋,倒出十二块灵石,分出两块,塞回赵升手里。
“师兄,这是你的。”
“不!不不!”
赵升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
“我就是帮着吆喝了几声,哪能拿这么多!”
“这使不得!”
“拿着。”
林渊不容置疑地将灵石按在他手中。
“没有你,我连摊位费都交不起。”
“以后,我们赚的,都这么分。”
赵升捧着那两块温润的灵石,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这三年,每次月俸下来就被陈天平等人抢走,最多只给留下一块灵石,何曾一次性见过两块属于自己的灵石?
他用力点点头,把所有的担忧和感激,都化作了喉头一个哽咽的音节。
“好。”
分完钱,林渊手里还剩九块灵石。
他没急着走,反而转身又走回了热闹的坊市。
迎面正撞上一个熟人。
“林师弟!”
王大力满脸憨厚地笑着,快步走来。
“听说你用我那铁背鳄的肉,做出了绝世美味?”
“现在整个外门都传遍了!”
消息传得真快。
“这都要多亏了王师兄卖给我的好肉。”
林渊抱拳一笑,开始“诉苦”。
“不过,处理这肉可是费了师弟我九牛二虎之力,光是调料就花了不少钱,还浪费了许多肉才试出来。”
“师弟我,就是赚个辛苦钱。”
“那是,那是,林师弟手艺高超!”
王大力信以为真,又问。
“怎么,师弟还想继续收吗?”
“师弟我实力低微,不敢轻易出宗历练,但没有修炼资源又不行,只能做些辛苦活计了。”
林渊一脸无奈。
“行!”
“师兄我给你宣传宣传,以后有相熟的师兄弟打到了妖兽肉,都让他们来卖给你!”
“那就多谢师兄了。”
告别王大力,林渊目的明确,直奔丹阁。
“聚气丹,三灵石一颗。”
丹阁弟子面无表情地报价。
林渊没有犹豫,直接买下两颗,花了六块灵石。
‘早就听说聚灵丹修炼效果比使用灵石还好,这次一定要好好体验一把。’
‘这两颗丹药,加上我‘三旋分离’的修炼效率,三天内,足以让我的灵力总量翻上一番!’
买完丹药,他又来到旁边的灵药铺。
“师姐,有人参或灵芝吗?”
柜台后的女弟子抬起头,认出了他。
“师弟,你不是前天才买了支五十年的人参吗?”
“这么快就用完了?”
“还是给凡人亲戚用的。”
林渊解释道。
女弟子摇了摇头。
“凡人用的人参灵芝,宗门很少会采,药性太弱,不如灵药划算。”
“不好意思,师弟你去别处问问吧。”
林渊有些失望,一连转了好几个铺子,都没找到合适的。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不远处一个地摊摊主的叫卖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雪莲!高山雪莲!只要一块灵石一株!”
林渊立刻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面相老成的弟子,身前摆着三株用布包着根茎的雪莲。
“这雪莲多少年份的?”
“足足五十年!”
摊主拍着胸脯保证。
林渊拿起一株看了看,摇了摇头。
“师兄,你这雪莲,好像只是凡药吧,并非灵药。”
“废话!灵药能卖这个价?”
摊主撇嘴。
“玄霜雪莲、炽焰雪莲,哪一个不是上百灵石起步?”
“终究只是凡药。”
林渊开始砍价。
“我看你这三株,一共一块灵石,如何?”
“两块!不能再少了!”
“成交。”
林渊爽快地付了两块灵石,将三株雪莲小心收入储物袋。
这东西拿到地球,绝对能让王坤喜出望外。
身上还剩最后一块灵石,他决定留着修炼备用。
一切办妥,他回到住处,并没有急着闭关,而是握住了胸口的玉佩。
……
“北渊食品有限公司。”
看着办公室玻璃门上刚贴好的烫金大字,林渊感慨万千。
才一天时间,公司已经有模有样了,顾小北办事还真是有效率。
厨房里,两个新招的厨师正对着刘振强发来的处理流程和菜谱,满头大汗地忙碌着。
这是林渊对他们进行面试。
顾小北则用新买的两个高压锅蒸煮灵米。
“昨天那边大人物反响很好,这次我们多备点,得做50份……”
“好的!”
顾小北干劲十足。
在桌子旁边,放着好几沓早就定制好的高档纸质餐盒。
古朴的褐色盒身上,印着四个繁体篆字——“北渊食品”。
林渊则来到仓库,偷偷将储物袋中的妖兽肉全部取出,放进准备好的冰柜里。
他计划每天做50份妖兽肉盖浇饭,估计这些也就只够三天的量。
一天过去了,刘振强效率还挺高的,剩余两种妖兽肉的处理方法和菜谱,也都发了过来。
这两位厨师的手艺,林渊已经品尝过了,大概有刘振强七八成的水准。
不过,他们是按谱做菜,随着做的次数越来越多,水平定然会有所提高。
“小北,我去找一下王叔。”
林渊从仓库出来。
“等会儿让厨师把五十份盖饭做好,就可以下班了。”
“以后我每天都晚上6点来取。”
“记住,确保我晚上来取的时候,都是一小时内刚出锅的。”
……
济安阁,顶级茶室内。
王坤看着桌上三株品相极佳的“高山雪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凑到鼻尖轻嗅,那双见过无数珍宝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狂喜。
“林小友,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当场操作。
【叮。】
林渊的手机震动一下,一条银行短信弹出。
【您的账户入账:5,000,000.00元。】
有了修真界的资源,在地球赚钱,对他而言确实不难。
不过,想要用地球的资源,在修真界赚取灵石,则需要花费一些功夫了。
但眼下,他需要地球的另一样东西——科技武器!
“王叔,钱收到了。”
林渊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之前买的那根500万伏的高压电棍,放在桌上。
王坤的视线从雪莲上移开,落在那根的电棍之上,有些不解。
林渊推了过去。
“王叔,我想要比这个威力更大的。”
“威力更大?”
王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
“林小友,这东西可不是玩具。”
“有是有……但你老实跟叔说,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王叔,你知道我经常要去些深山老林里采药。”
“采药?”
王坤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拿起那根电棍掂了掂,又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
“威力更大的……那可就不是用来防身的了。”
王坤盯着林渊的眼睛。
“林小友,你告诉叔,你要那东西……是准备杀人吗?”
林渊端起茶杯,热茶的雾气氤氲了他的脸。
他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叔,你想哪儿去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解释起来也条理分明:
『“那种品相的药材,都长在没人去过的深山老林里。”
“第一,山里头野猪、豹子之类的东西不少,上次我就差点让一头野猪给拱了,有这东西能壮胆。”』
他放下茶杯,坦然地对上王坤审视的视线。
『“第二,我们采药不光在国内,国外也常去。”
“人心有时候比野兽还毒,总有些亡命徒见财起意。”
“我不想惹事,但也不能伸长了脖子让人家宰。”』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防野兽,也防恶人。
王坤沉默地打量了他半晌,那双老辣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最终,他整个身子向后靠进椅背,屋里紧绷的气氛这才松了下来。
“行,叔信你。”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老地方,给我送个‘大家伙’过来,要一千万伏,实打实的那种。”
挂了电话,王坤才对林渊解释:
『“市面上卖的那些,动不动就标几千万伏,都是虚的。”
“你之前那个,实际输出能有五十万就顶天了。”
“我给你找的这个,是军工厂出来的硬家伙,一千万伏,一下就能把一头牛电趴窝。”』
半小时后,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长条箱子被送了进来。
林渊打开箱盖,里面躺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金属棍,比之前那根粗了一圈,造型更凶悍,充满了暴力的质感。
“这玩意儿,千万别对着人脑袋使。”
王坤又递过来一副厚实的绝缘手套,叮嘱道:
『“后坐力不小,小心别把自己给电着。”』
“我心里有数。”
林渊收好东西,道了谢便离开。
回到“北渊食品”的公司,顾小北正指挥着两个新来的厨师,将最后一份盖饭打包封好。
五十个码放整齐的餐盒,装在特制的保温箱里,散发着勾人的热气和肉香。
“都弄好了?”
林渊走过去。
“嗯!”
顾小北献宝似的拿起一份:
『“按刘总厨的新菜谱,今天做了两种。”
“一个是昨天的‘龙火爆鳄肉’,另一个是新出的‘碧鳞炎爆脍’,用的是那种蛇肉。”』
林渊打开一份新的,浓稠的酱汁浇在灵米饭上,里面是切得薄如蝉翼的蛇肉片,肉质晶莹,配着几朵翠绿的菌子,卖相极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了。”
“以后就这标准,每天五十份,我晚上六点过来拿。”』
“放心吧,大老板!”
顾小北俏皮地敬了个礼,对他的信赖和崇拜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林渊等顾小北和厨师都下班后,才将所有饭菜收入储物袋,回到出租屋,没有片刻耽搁,直接返回了修真界。
林渊盘膝坐下,没有急着修炼。
地球的摊子已经铺开,资金和后勤都有了保障,接下来,就是把这些优势,全部转化成修真实力。
「吴勇,炼气三层……」
他脑中闪过那个壮汉的身影。
「还有两天!」
修真界,没实力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这口气,他必须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聚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灵石精纯、磅礴数倍的热浪,在他经脉中轰然炸开!
那股狂暴的力量,让他全身的皮肤都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林渊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青阳心法》。
丹田内的三个气旋疯了一样转动起来,如同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这股庞大的能量鲸吞而入!
狂暴的药力在三个气旋的协同作用下,被飞速地炼化、分离、提纯,转化成他自身的精纯灵力。
……
一夜无话。
当窗外透进第一缕晨曦时,林渊缓缓睁开双眼,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被他如箭矢般吐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白痕。
内视丹田,三个气旋的体积都比昨夜壮大了一圈有余,旋转之间,灵力愈发凝实,隐隐有了液化的迹象。
虽然还是炼气一层,但更精进了不少!
仅仅一夜,一颗丹药,就让他跨过了一个小门槛!
这效果,比聚气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寻常弟子炼化一颗聚气丹,少说也要一天一夜,他硬生生把时间缩短了一半!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比昨日更加强大的力量,心头大定。
天色尚早,他正准备服用第二颗丹药,院门却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林师弟!醒了没?该去摆摊了!”
是赵升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林渊起身开门,只见赵升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看样子是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
“赵师兄,现在还早,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呢。”
“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啊!”
赵升搓着手,急不可耐:
『“昨天咱们那个角落太偏了,今天必须去广场正中间,让所有人都看看!”』
林渊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师兄别急,做生意讲究个火候。”
“咱们去早了,人没饿,香味的诱惑力就打了折扣。”
“就要等到饭点,大伙儿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咱们带着滚烫的饭菜闪亮登场,那香味一飘,谁顶得住?”』
赵升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用力点头,满是钦佩:
『“师弟说得对!还是你脑子活!”
“那……万一去晚了没位置咋办?”』
“这样吧,师兄。”
林渊有了主意:
『“你先去占位置。”
“顺便帮我办件事,就在摊位上挂个牌子,高价收购各类妖兽肉,便宜的就行,有异味不要紧,只要没毒,品相好,咱们都要。”』
赵升眼睛一亮:
“行!我这就去给你把场子占好!有人来卖肉,我保证帮你把价往下狠狠地杀!”
送走赵升,林渊回到院中,没有继续打坐。
修为的提升,还需要术法来匹配。
他先是演练《青锋十三式》,剑光闪烁,虎虎生风。
随着灵力提升,每一剑挥出,都带上了淡淡的灵力波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随后,他又开始练习“金刺术”和“火球术”。
他将吴勇的身影当作靶子,每一次施法都用尽全力。
丹田气旋一动,一根寸许长的金刺便在掌心凝聚,比昨日更加凝实,锋芒毕露。
而那火球,颜色也从深邃的赤红,隐隐向着中心的一点暗金转变。
灵力耗尽,便打坐恢复,如此反复三次,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收起长剑,不紧不慢地向坊市广场走去。
还没到地方,鼎沸的人声便已传来。
等他走到广场,发现赵升果然占下了一个中心的好位置,摊位前,竟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数十名外门弟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正望眼欲穿地看着他走来的方向。
“来了!林师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轰”的一下骚动起来。
“林师弟,给我留一份啊!我在这等了一个时辰了!”
“我昨天就预定了!我要三份!”
“放屁!谁不是昨天预定的?讲个先来后到懂不懂!”
赵升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看见林渊,跟看见救星似的:
『“师弟,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他们要把摊子给掀了!”』
林渊冲众人抱了抱拳,朗声道: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捧场。”
“今日备了五十份,两种口味,还是老规矩,两块灵石一份,每人限购两份!”』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一排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灵石拍在了桌上。
“给我来两份!每种口味一份!”
“我也要!”
场面火爆异常,赵升收灵石收到手软,林渊则负责分发饭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十份盖浇饭被抢购一空。
一百块下品灵石!
赵升捧着那个沉甸甸、鼓鼓囊囊的钱袋,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指哆嗦着数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除去上缴宗门的一成税费十块灵石,净赚九十块!
就算扣掉收购妖兽肉的成本,也还有八十几块!
他看着林渊,那已经不是敬佩了,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远处的角落里,陈天平、吴勇几人死死盯着那堆灵石,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能赚。”
一个跟班酸溜溜地开口。
吴勇的脸上肌肉扭曲,狞笑起来:
『“陈师兄放心,让他再得意两天!”
“等上了演武台,我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陈天平却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低声盘算着:
『“别急着弄死,打个半残就行。”
“这小子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鸡,只要废了他的修为,掌控在咱们手里,以后还愁没灵石花?”』
他们的对话,让周围几个跟班都露出了贪婪而残忍的表情。
吴勇跨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走到林渊的摊位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吴勇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林渊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恶意:
『“小子,洗干净脖子等着。”
“上了擂台,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会先敲碎你的四肢,再废了你的丹田,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林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将最后一块灵石收入袋中,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的废话,真多。”
吴勇一滞,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却被身后的陈天平按住了肩膀。
陈天平笑着走上前来,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林师弟果然有胆色。”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玩大一点?”』
他盯着林渊,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明日的决斗,我们开个盘口,加点赌注,如何?”
陈天平的提议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加赌注?”
他死死盯着林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林师弟的生意做得这么红火,想必那道‘龙火爆鳄肉’的配方,值一些灵石?”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擂台挑战,而是赤裸裸地要断人财路!
“陈师兄,这……这不合规矩吧?”
赵升吓得脸都白了,他扯着林渊的袖子,声音发颤。
“配方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赌啊师弟!”
林渊一把按住冲动的赵升,示意他别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空餐盒一个个叠好。
然后才抬起头,迎上陈天平的视线。
“我的配方?凭什么!”
陈天平摊开手,一副吃定了你的无赖模样。
『“就凭吴师弟跟你上的是‘恩仇台’!”
“刀剑无眼,你若是在台上被打个半身不遂,修为尽废,这配方留着还有何用?”
“不如拿出来赌一把,万一……你侥幸赢了呢?”』
“说得好听!”
林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我拿出养家糊口的根本,你们呢?”
“拿出什么来跟我赌?”
“总不能空手套白狼,让我用身家性命陪你们玩吧!”』
吴勇旁边的跟班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张劣质符箓和一瓶气血丹,被陈天平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林渊嗤笑一声:
“就这点破烂,也配跟师弟我那进斗金的独门配方相提并论?”
陈天平似乎早有预料,他踱步上前,胸有成竹地笑道:
“我来作主。我这里,有一本功法。”
“功法?”
林渊嗤之以鼻:
“藏经阁里功法成百上千,我若想要,自己用贡献点去换便是,用得着你在这里装大方?”
“这本,藏经阁可没有。”
陈天平的声音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傲慢。
“此乃我表哥,内门天骄陈天放,在一方古修士洞府中所得,名为——《雷神诀》!”
《雷神诀》?
这名字一听就感觉不凡!
但是,具体品阶如何,林渊可不知道。
这时,人群中又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议论声。
“竟然是传闻中陈天放师兄得到的无上功法?”
“我靠,真的假的?”
“那可是能引雷电淬炼神魂的功法,对雷灵根来说是至宝啊!”
林渊强压下心头的震动,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功法有何用处?”
“众所周知,此功法能引天地雷电淬炼神魂!”
陈天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对雷灵根修士而言,是无上宝典!”
“长期修炼,神魂远比同阶坚韧数倍,施展术法更是如臂使指,威力大增!”』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雷电……电能……」
「地球上那取之不竭的电能,不就是微缩版的雷电吗?」
「我的混沌玉佩需要靠电能才能穿梭两界。」
「如果……如果这《雷神诀》真的能让我利用电能来修炼……」
「那这功法对我而言,价值将无可估量!」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也是一场豪赌!
他面上却紧紧皱起了眉,一副极度为难的样子。
『“可我并非雷灵根,要这东西何用?”
“你这是拿一本对我毫无用处的鸡肋,来换我日进斗金的传家宝?”』
“有没有用,那是你自己的事。”
陈天平彻底耍起了无赖。
『“但这本功法的价值,绝对不比你的配方低。”
“怎么,你不敢赌?”』
林渊的心跳在加速,但表情却愈发为难和肉痛。
他环视一圈,周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赌啊!怕什么!万一赢了就赚大了!”
“就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林渊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在万般挣扎后才下了决心。
他咬牙切齿道:
“好!我赌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龙火爆鳄肉”的配方。
但他留了一手,只记录了配料的种类和分量,并未写明详细的烹饪火候与步骤。
一场惊天豪赌就此定下。
回到院子,赵升“砰”地一声关上门,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师弟,你疯了!”
“你怎么就答应了!”
“那可是炼气三层,你怎么打得过?”
“这下连生意都要赔进去了!”
“咱们辛辛苦苦赚的灵石,还没捂热就要打水漂了!”』
“师兄放心。”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平静而深邃。
“这两天,我自有安排。”
……
接下来的两天,林渊彻底销声匿迹。
除了每日傍晚悄然回地球,取来顾小北准备好五十份盖浇饭,其余时间全部用来闭关。
日入百块灵石的豪气,让他底气十足。
他一口气买了二十颗聚气丹,甚至还备了几颗恢复灵力的回气丹。
修炼室内,他盘膝而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倒出一颗聚气丹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灵石精纯、磅礴数倍的热浪,在他经脉中轰然炸开!
那股狂暴的力量,让他全身的皮肤都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林渊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青阳心法》。
丹田内的三个气旋疯了一样转动起来,如同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这股庞大的能量鲸吞而入!
狂暴的药力在三个气旋的协同作用下,被飞速地炼化、分离、提纯,转化成他自身的精纯灵力。
他甚至奢侈到双手各握一块下品灵石,丹药的药力与灵石的灵气双管齐下,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一块灵石耗尽,化作飞灰,他便立刻换上另一块。
如此往复,不眠不休。
第三日清晨,当林渊睁开眼时,两块灵石在他掌心悄然化为齑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满溢到了极致,粘稠如浆,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壁垒,踏入炼气二层。
但他硬生生将那股突破的冲动压了下去。
「师姐慕云汐曾说,根基最重。」
「仓促突破,根基不牢,后患无穷。」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突破到炼气二层,按照宗门规矩,陈天平完全可以更换对手,派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上场,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午时,外门广场中央的演武台,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数千名外门弟子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周围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掀翻。
“来了来了!快看,是吴勇师兄!”
“啧啧,炼气三层,一身肌肉跟铁打的一样。”
“听说他的《惊天剑法》已经小成了,对付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不是手到擒来?”
“那个林渊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临阵脱逃,直接跑路了吧?”
“我看悬,炼气一层打三层,这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可惜了那盖浇饭,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一个胖弟子满脸惋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谁说不是呢!”
“那味道,绝了!”
“我昨天吃了两份,感觉瓶颈都松动了一丝!”
“要是以后换陈天平他们的人来卖,肯定又贵又难吃!”
“你们说,他会不会真把配方给输了?”
“那可是下金蛋的鸡啊!”
议论声中,吴勇一身劲装,早已跃上擂台中央。
他环抱双臂,神情倨傲嚣张,扫视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朗声道:
『“午时已到,林渊何在?”
“怎么着,当了缩头乌龟,不敢来了?”
“要是怕了,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交出配方,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谁说我不敢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林渊一袭青衫,身形挺拔,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神情淡然。
吴勇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来这么晚,是存心看不起我们所有人吗?”
“不。”
林渊摇了摇头,脚步没停。
他的视线越过了台上的吴勇,扫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意。
“我是看不起你。”
“你,不值得我为你浪费时间。”
吴勇的呼吸猛地一窒,脸上的横肉气得直哆嗦,眼睛里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渊没再看他,而是顿了顿。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师兄师姐,师弟林渊,每天都要为各位准备五十份盖浇饭,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本分。”
“怎么能因为今天要教训一条乱吠的狗,而耽误大家对美食的期望呢?”
说完,他对着台下数千名弟子遥遥拱手,声音洪亮。
“擂台比斗,宗门规矩又不限定开始时间。”
“现在,五十份新鲜出炉的盖浇饭已经备好,欲购者,请至赵升师兄处购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汇集在林渊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看疯子般的荒谬。
这心也太大了吧?
这可是决定身家性命的生死战,他居然……现场搞起了促销?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寂静后,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沸腾了!
“我靠!这哥们儿是真牛逼还是真傻逼啊?”
“这心态,服了!”
“管他呢!”
“先抢了再说!”
“没准儿真是最后一顿了!”
“吃一顿少一顿啊!”
“赵师弟!给我来两份!”
“两种口味都要!”
“老子昨天就馋得睡不着觉!”
“别挤!”
“我先来的!”
“灵石给你!”
“妈的谁踩我脚了!”
赵升的摊位瞬间就被狂热的人潮淹没。
他被挤得东倒西歪,怀里被塞满了灵石,手忙脚乱地分发着餐盒,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和人流给埋了。
看着钱袋里飞速增加的一百块下品灵石,林渊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身形轻盈地飘落在擂台之上。
“感谢大家支持。”
“现在,可以开始了。”
擂台一角,那名始终闭目养神的筑基期裁判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平淡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作为宗门派来的裁判,唯一的职责就是防止出现无法挽回的伤亡。
吴勇一方,已经提前支付了五块灵石的裁判费。
“规矩都清楚。”
筑基裁判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得使用二阶及以上的法器、阵法、灵符、丹药。”
“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斗即刻结束。”
“上台前,履行赌约。”
陈天平立刻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脸上挂着贪婪而急不可耐的笑容。
“林渊,先把配方拿出来!”
“免得你待会儿被打成死狗,抵赖不认账!”
“那你们的功法呢?”
林渊反问。
陈天平早有准备,直接将一枚玉简抛给筑基裁判。
裁判神识探入其中,只一瞬便收回,淡然点头。
“是《雷神诀》真本,没有问题。”
林渊不再多言,也将一枚准备好的玉简交了上去。
陈天平一把从裁判手中夺过,神识迫不及待地扫入其中,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怎么只有配料,没有步骤?”
“林渊,你敢耍我?”
“如何确认这是真的?”
“我还会骗你不成?”
林渊反唇相讥。
“爱赌不赌。”
“双方,以道心起誓。”
筑基裁判的声音不容置喙,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吴勇和林渊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各自的眼神里都藏着冰冷的杀意。
两人同时举起右手,立下毒誓,言称若有虚假,道途断绝,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比斗,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吴勇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狞笑,手中长剑悍然出鞘!
嗡!
一道凝如实质的水剑术如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林渊面门!
与此同时,一层淡蓝色的水盾和一层厚重的金盾瞬间浮现,将他全身护得严严实实。
攻防一体,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林渊脚下一点,身形向左侧滑出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道水剑。
水剑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轰在擂台的护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他手中也掐起法诀。
火球术!
金刺术!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和数根锋锐的金刺呼啸而出,却重重地砸在吴勇的水盾上,仅仅激起几圈涟漪,便无声地湮灭。
灵力的总量差距太大了!
“炼气一层的废物!”
吴勇眼中满是鄙夷,手中剑诀一变,《惊天剑法》骤然展开!
剑光瞬间化作一张细密的罗网,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林渊完全笼罩。
一时间,台上剑气纵横,灵光闪烁。
林渊彻底落入下风,只能凭借刚刚熟练的《青锋十三式》狼狈地闪躲格挡。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每一次剑刃交击,吴勇都以为能将对方的长剑直接震飞。
但林渊手中的凡铁长剑上,总会附着上一层淡薄却异常精纯的金灵力。
这股灵力,竟硬生生抵消了他大部分的力道。
只是震得林渊虎口发麻,气血翻涌,却始终没有崩溃。
‘这小子……有点古怪!’
吴勇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台下众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怎么挡住的?”
“炼气一层灵力这么凝实?”
“是啊,换做别人,剑早就脱手了!”
只有林渊自己清楚,他丹田内的三旋气旋正在疯狂运转。
每一次抵挡,他都只调动最精纯的金灵力附于剑上,金主杀伐,锋锐无匹,这才让他能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勉强支撑。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险象环生。
好几次,那冰冷的剑锋都是贴着他的脖颈和心口划过,割开了他青衫的衣袖,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胜负,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给我死!”
久攻不下,吴勇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抓住林渊一个招式用老的破绽,发出一声暴喝,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这一剑,他灌注了十成灵力,剑势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凶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渊要被一剑穿心之时,他的眼中却陡然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不退,反进!
‘硬拼灵力是找死,唯一的胜机,就在于出其不意!’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通体漆黑的短棍,并非用它格挡,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迎着那致命的剑尖“点”了过去!
正是那根五百万伏的电棍!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硬抗,而是想在剑尖与电棍接触的刹那,按下开关,用那瞬间的电流麻痹对方!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僵直,也足够他反败为胜!
“找死!”
“竟敢用凡铁对抗我的法剑!”
吴勇见状,脸上浮现出残忍至极的大笑。
他灵力疯狂灌注剑身,剑尖上灵芒暴涨,他要将这根不知名的烧火棍连同林渊的手臂一同斩断!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他拇指猛地按下了开关!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灌注了灵力的法器之威。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彻整个擂台。
那根电棍的前端甚至还没来得及释放出蓝色的电弧,就被锋利无比的剑尖直接从中劈开,瞬间断成了两截!
强大的剑气余波甚至将断裂的后半截也震得粉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林渊只觉手臂剧震,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计划,失败了!
“哈哈哈哈!”
吴勇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广场上空回荡,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就是根破棍子!”
“林渊,你的底牌呢?”
“完了……”
赵升面如死灰。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和幸灾乐祸的哄笑。
陈天平脸上的笑容已经得意到了极点。
吴勇狞笑着,手中长剑毫不停歇,顺势一抖,挽出一个剑花,再次朝着立足未稳的林渊咽喉抹去!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灌注了灵力的法器。
这电棍没有任何防御加持,只能出其不意,硬碰硬就是找死。
想试试五百万伏的威力,看来是没指望了。
他脚下急点,身形暴退,在吴勇密不透风的剑网中辗转腾挪,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青锋十三式》之中。
丹田内,三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被提纯到极致的金灵力,顺着经脉悍然涌入他手中的凡铁长剑!
嗡——!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凡铁铸就的剑身,竟附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
金主杀伐,在三旋分离法的加持下,这柄普通长剑的锋锐程度何止倍增!
剑刃交击之声骤然密集,宛如急雨敲蕉。
每一次碰撞都爆开一簇火星。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来。
林渊的虎口早已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将他的手掌染得一片粘稠。
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剑。
但他硬是咬着牙,凭着一股狠劲,将这套外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基础剑法,舞得水泼不进,死死抵住了吴勇那狂风暴雨般的《惊天剑法》。
吴勇越打越心惊,甚至感到一丝荒谬!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回事?
仿佛用不完一样!
而且那附在剑上的金光极为凝实锐利,每次对撞,都像是砍在坚韧的精金上,震得他灵力激荡!
‘不可能!’
他心中狂吼。
‘他不过炼气一层,灵力总量远不如我,怎么能撑到现在?’
‘那金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台下的观众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我的天,你们看林师弟的手,全是血!”
“他居然还在硬撑!”
“太顽强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他的灵力极其凝实,换做任何一个炼气一层,恐怕灵力早就耗尽,剑都被震飞八百回了!”
“可惜,差距还是太大了,被破防只是时间问题。”
“唉,真是条汉子。”
久攻不下的羞恼让吴勇彻底疯狂。
“给我败!”
吴勇一声怒吼,剑招威力再增三分,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终于寻到一个破绽,一剑势大力沉地荡开林渊的长剑!
中门大开!
“死吧!”
吴勇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狂喜,这一剑,他要直接洞穿林渊的心脏!
就是现在!
在那致命的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林渊不闪不避。
他左手之中,一根比之前更粗、更狰狞的黑色金属棍凭空乍现,通体哑光,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军工厂出品,实打实一千万伏的“大家伙”!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
那不是电弧,那是一条狂怒的雷龙!
台下数千弟子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耳中只剩下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还夹杂着刺鼻的臭氧味!
当众人的视线勉强恢复时,全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吴勇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他头发根根倒竖,如同被雷劈过的焦炭,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口中吐着白沫,浑身上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手中的法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已停滞,只剩下无尽的麻痹与痛苦。
林渊很清楚,这一击对修士坚韧的肉身而言,并不致命。
但这短暂的、足以摧毁凡人意志的麻痹,足够了!
“金刺术!”
他甚至没有多看吴勇的惨状一眼,右手快如闪电般捏诀,丹田内最精纯的金灵力疯狂涌出。
一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璀璨,仿佛由纯金压缩打造而成的尖刺,在他的掌心瞬息成型!
太快了!
由于灵力品质极高,这一记金刺术的威力,是寻常状态下的三四倍!
咻!
金刺化作一道死亡的金芒,在吴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前,如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胸口那层因主人失控而摇摇欲坠的护体灵盾,狠狠扎进他的右肩!
“噗!”
吴勇如遭重锤轰击,喷出一大口混杂着焦糊味的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擂台上那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道白光,吴勇师兄就倒了?”
“那是什么法器?”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你们注意到林师弟最后的金刺术了吗?”
“那威力,恐怕都快赶上炼气三层了!”
“太可怕了!”
筑基裁判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林渊面前,朗声宣布:
“林渊,胜!”
“他作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陈天平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擂台的木桩里,疯狂地嘶吼:
“他使用了超越二阶的法器!”
“那绝对是二阶雷属性法器!”
“裁判师叔,此人违规!”
筑基裁判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捡起地上断裂的电棍,又看了看林渊手中那根完好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神识仔细探查之下,他内心掀起了波澜。
‘这是何物?’
‘结构如此古怪精巧,竟能瞬间释放出堪比一阶顶峰雷符的力量,内部却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凡间……何时有了这等鬼斧神工?’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平淡地宣布:
“此物并非法器。”
“林渊,胜!”
话音落下,他将那枚记载着《雷神诀》的玉简抛给林渊。
这一战,林渊不仅赢得了全场的敬畏,更赢得了一部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神秘功法!
陈天平脸色铁青,怨毒地瞪了林渊一眼,带着几个手下,手忙脚乱地抬着昏迷不醒、还在微微抽搐的吴勇,灰溜溜地离开了。
场边,原本还有几个觊觎林渊生意,实力与吴勇仿佛的刺头,此刻都悄悄缩回了人群,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人群终于彻底炸开了锅。
“太猛了!”
“炼气一层跨两阶战胜炼气三层,这位林师弟是真正的天才啊!”
“能够越阶对战的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赢得这么干脆利落的!”
“那一下,简直是秒杀!”
不过,也有人对林渊并不看好,低声议论起来。
“林师弟虽然赢了,但也把陈天平得罪死了。”
“是啊,你们别忘了,陈天平还没出手呢,他可是炼气五层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带着敬畏、同情和幸灾乐祸,而这一切的中心,林渊只是平静地收起功法,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下擂台。
……
而在无人注意的演武台最高处,一袭白衣的慕云汐凭虚而立,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林渊离去的背影。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去的电光,喃喃自语:
“不是灵力,却能引动天地间的雷属气息……”
“凡间之物?”
“这林渊,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擂台下的山呼海啸仿佛隔着一层遥远的水幕,听不真切。
当筑基裁判宣布胜利的那一刻,林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混合着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眼前阵阵发黑,丹田内空空如也,连站立都有些勉强,身子不由自主地剧烈晃了晃。
“林师弟!”
赵升一个箭步冲上来,脸色煞白地及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林渊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触感惊人。
“我没事,就是脱力了。”
林渊大口喘着气,靠在赵升的肩膀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仅剩的回气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在几近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淌,让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赵升的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忧虑,那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师弟,你……你赢了!”
“你真的赢了!”
“炼气一层打三层,我的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要跳起来,但很快,那股冲天的喜悦就被对未来的浓浓愁绪冲淡了。
“可是……林师弟,你虽然赢了吴勇,可陈天平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林渊笑着安慰,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能不愁吗?”
赵升压低了声音,急得原地打转。
“吴勇只是个走狗,陈天平才是正主!”
“他可是炼气五层!”
“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还赔了本《雷神诀》,他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林渊的眼神却很平静。
“别担心。”
“宗门之内,除了演武台,他还有什么法子能光明正大地欺压我?”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在路上把我打一顿吧?”
“那执事堂可不是吃素的。”
赵升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宗门规矩森严,只要不给人抓住把柄上擂台,陈天平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倒也是!”
赵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担忧仍未散去。
两人在周围外门弟子敬畏、好奇、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演武台。
告别了依旧忧心忡忡的赵升,林渊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返回自己的小院,反锁上门,立刻启动了胸前的混沌玉佩。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他已经回到了地球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窗外是都市的霓虹与车水马龙,与修真界的古朴肃杀恍如隔世。
林渊没有心思感慨,他先是灌了一大杯水,然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记载着《雷神诀》的玉简。
贴在额头上,一段段玄奥的文字涌入脑海。
【天道煌煌,神霄引芒。紫府凝真,魂化雷章……】
开篇四字一句,古朴苍凉,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他这个现代人看得云里雾里。
他耐着性子通读一遍,渐渐明白了这功法的核心。
修士的根本,在于神魂。
肉身可毁,尚能夺舍;神魂一灭,便是真正的万事皆空。
神魂又是最脆弱的东西,寻常修炼,对神魂的增益微乎其微,一旦受伤,更是极难修复。
而这《雷神诀》,竟是一部专门淬炼神魂的奇功!
功法有两个重点。
第一,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必须引动真正的雷霆之力,才能进行修炼。
没有雷霆,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
第二,才是功法本身的法诀。
这法诀内容理解起来倒不算晦涩,林渊相信只要给他时间,总能参悟。
真正的门槛,在于那高悬于九天之上,凡人触之即死的雷霆。
这对于修真界的修士而言,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但林渊的眼睛,却在黑暗的出租屋里,一点点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雷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高楼大厦上闪烁的航空障碍灯,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地球上,不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雷霆”吗?’
说干就干!
林渊从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和电线,三下五除二就把墙上的插座给拆了,露出里面的铜线。
他找了两根粗铜丝,小心翼翼地接了上去,另一端则被他捏在手里。
看着那裸露的铜线头,林渊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可是220伏的交流电,虽然电不死如今身为修士的他,但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盘膝坐下,脑中反复回忆着《雷神诀》开篇的引气法诀,然后一咬牙,将两根铜丝的线头往自己大腿上一按!
滋——!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混合着剧痛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根根倒竖!
屋里的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陷入黑暗。
跳闸了。
林渊甩了甩发麻的手,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兴奋光芒。
有用!
虽然电流很微弱,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煌煌天威的清凉能量,顺着电流钻进了他的脑海。
这让他的神魂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久旱的禾苗得到了一滴甘霖!
他立刻跑到门口,把跳掉的空气开关推了上去,想了想,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大功率的保险丝换上。
回到原位,林渊再次坐好,全神贯注地运转起《雷神诀》的法诀,将铜丝重新按在了腿上。
这一次,没有跳闸。
一股持续不断的麻痹感传遍全身,像有无数只带电的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钻探。
林渊强忍着这股酷刑般的不适,全心全意地运转法诀,引导着那股随着电流而来的奇异能量。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他的思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脑中那些晦涩的法诀内容,竟在不知不觉间通透了许多。
神魂,真的在变强!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伤!
林渊心里一惊,连忙松开了铜丝,低头一看,只见贴身佩戴的混沌玉佩,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所熟悉的、代表平稳的绿色,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还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给玉佩充电,它怎么会变红?
‘按照之前的经验,红色是能量过载的警告!’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
‘玉佩一直戴在身上,刚才我用电流淬炼神魂,这玉佩不也跟着一起“过电”了吗?’
‘它能吸收我主动输入的电能,难道也能吸收这种被动流经身体的电流?’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既然它能吸收电能,那……能不能把储存的能量再放出来?’
林渊越想越觉得这个疯狂的念头可行。
他清楚地记得,玉佩的‘容量’是随着自己修为提升而增长的。
最初只能在修真界坚持十二小时,进入炼气一层后,这个时间翻倍到了二十四小时。
而且,穿越后的状态,也从代表能量耗尽的‘灰色’,变成了如今代表尚有余能的‘绿色’。
这证明玉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可成长的能量池!
‘既然它能储存能量,那自己……是否也能从中汲取能量?’
这个想法一生出,就如野草般疯长。
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紧紧握住那枚滚烫的血红色玉佩。
《青阳心经》功法全力运转!
丹田内,三个气旋疯狂旋转,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试图从玉佩中牵引出那股磅礴的能量。
然而,玉佩内的能量仿佛沉睡的巨龙,纹丝不动。
它似乎对林渊这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不屑一顾。
‘难道不行?’
‘这些能量只能用于穿梭两界?’
“给我出来!”
林渊眼神一狠,调动起刚刚用《雷神诀》淬炼过、变得坚韧了些许的神魂之力,狠狠撞向玉佩!
嗡——!
玉佩猛地一震,终于,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气,被硬生生从玉佩中‘拽’了出来,涌入他的经脉。
瞬间,林渊的脸色骇然剧变!
‘这是何等精纯的灵气!’
这根本不是单一的灵气,而是由火、土、金三种属性高度压缩、完美融合而成的复合能量流!
而且与自己的灵根完美契合!
它刚一入体,就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蛟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林渊闷哼一声,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敢怠慢,疯狂运转功法,拼尽全力去炼化这股狂暴的力量。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每一秒都像是在被钢刷刮过经脉,痛苦难当。
可随之而来的,是修为肉眼可见的暴涨!
那缕复合能量被炼化后,自动分离,化作三股最精純的灵力,精准地汇入丹田内对应的三色气旋中。
气旋的体积在不断壮大,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灵力愈发凝实!
一缕缕精纯的灵气顽固地抵抗着,又被他霸道地扯出、吸收、炼化。
他就这样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这种近乎于‘掠夺’的修炼之中,痛并快乐着,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他从深度修炼中惊醒。
林渊睁开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用神魂之力强行牵引玉佩能量,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玉佩已经从刺目的血红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
‘修炼了这么久,竟然才消耗了一半的能量?’
‘这电流蕴含的能量,简直超乎想象!’
不过,这种修炼方式的消耗也极大。
正常吐纳灵气,更像呼吸,是一种本能。
而利用神魂之力,从玉佩中‘拽’取能量,则像是一场角力,对心神的消耗是正常修炼的数倍。
林渊隐隐感觉到,玉佩中的能量层次极高,所以才如此难以吸收。
这个问题,恐怕只能等以后在宗门藏经阁寻找答案了。
林渊接起电话,是顾小北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林渊,你是不是忘了来取今天的盖饭呀?”
林渊一拍脑门。
‘修炼太投入,竟把这头等大事给忘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我有点事耽误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渊匆匆赶到“北渊食品”。
公司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顾小北正安静地坐在桌边。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恬静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或许是等得久了,她单手托着腮,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静美。
林渊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小北,你怎么还在?”
“啊!”
顾小北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我就担心你万一有事没来,饭菜放在这里会坏掉,所以留下来看看。”
一股暖意在他心底悄然化开。
他轻声道:“辛苦了,以后不用特意等我。”
“没事,反正我家离得也不远。”
五十份特制的餐盒整齐地码放在保温柜里。
林渊打开一份,香气扑鼻,口感和温度都保持得很好。
顾小北说着就要动手。
“我帮你一起拿下去吧。”
“不用不用,你先回去休息。”
他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我约了人,他马上就过来取货。”
他总不能当着顾小北的面,把五十份盒饭凭空变没。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哦”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那我先走了。”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林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清楚,自己身怀惊天秘密,游走于两个世界,经常无故‘消失’。
这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
更何况,姜瑶留下的伤疤尚未痊愈。
等顾小北离开后,林渊迅速将所有盒饭收入储物袋。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路灯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
她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单。
是顾小北。
她没走远。
林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个女孩,从姜瑶背叛他那天起,就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为他介绍卖灵芝的渠道。
在他提出合伙开公司时,她毫不犹豫地投入全部精力,甚至连工资都没提过一句。
‘她图什么?’
林渊忍不住回想,他与顾小北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交集。
之前顾小北和姜瑶是室友,但两人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
真正的接触,是从姜瑶闹分手那天开始的。
林渊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快步追了上去。
“小北!”
“林渊!?”
顾小北惊讶地回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不是等客户来取货吗?”
“怎么这么快?”
林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说来也巧,没多会儿他就到了,交接完我就下来了。”
“哦。”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样子,林渊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一起吃个饭?”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哪里?”
林渊本想说“云鼎轩”,但转念一想,如今他们北渊食品总和那里打交道,吃饭再去未免太没新意。
他试探着问:“回江都大学看看,怎么样?”
“好啊。”
顾小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灿烂。
……
半小时后,江都大学后街,灯火通明。
一家烧烤摊前,林渊和顾小北相对而坐。
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炭火味,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是学生们的喧闹和欢笑,充满了烟火气。
林渊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两瓶啤酒。
顾小北将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他,轻声说。
“你好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林渊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啊。”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地为他烤着肉串的女孩。
姜瑶的美是带刺的玫瑰,热烈张扬。
而顾小北的美,却像空谷幽兰,安静地绽放,清雅脱俗。
‘以前,自己的眼睛是被什么蒙蔽了,竟从未发现身边有这样一抹风景?’
或许是酒精和气氛起了作用,他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小北,上大学那会儿,要是先认识你就好了。”
顾小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在炭火的映照下,仿佛盛着星光。
她看了林渊许久,轻启朱唇。
“其实,我比姜瑶,更早认识你……”
烧烤摊上喧闹依旧,炭火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捧带着焦香的青烟。
林渊拿着啤酒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你……早就认识我?”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可脑海里除了大学时在图书馆、篮球场远远见过几面,实在找不出更早的交集。
顾小北没有直接回答,她用竹签拨弄着烤架上的鸡翅,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动。
“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冬天,在学校西门,你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我记得。”
他缓缓放下酒瓶,声音有些干涩。
“我扶他起来,他反过来说是我撞的,拉着我不让走,非要我赔钱。”
“我当时说带他去医院检查,他都不肯。”
那件事当时闹得不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他一个学生,百口莫辩,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
“后来,有两个女生站出来为我作证,说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是老人自己滑倒的。”
林渊回忆着。
“其中一个,是姜瑶。”
“另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因为她们作证,围观的人才开始帮我说话,最后保安过来,事情才了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和姜瑶缘分的开始。
她仗义执言的模样,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当时有些灰暗的心情里。
为了感谢,他后来特意请姜瑶吃饭,也就是那次饭局,两人才正式确立了关系。
顾小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就是我。”
林渊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钟。
他怔怔地看着顾小北,烧烤摊的烟火气模糊了她的轮廓,又在下一秒变得无比清晰。
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与眼前这张温柔恬静的脸,缓缓重合。
“是你?”
“嗯。”
林渊苦笑一声,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
“唉,”
“当初你戴着口罩,我都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后来请吃饭,姜瑶说你家里有事,没来。”
“那时候,我妈妈生病住院,我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怕身上有味道,也怕交叉感染,所以一直戴着口罩。”
顾小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天看到你明明是做了好事,却要被冤枉,就觉得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其实,一开始姜瑶还拉着我,小声说别多管闲事,免得惹麻烦。”
一股寒意从林渊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小北继续说。
“但是,”
“等我出声之后,靠近的时候,她看清是你,态度就变了。”
“当初的你,也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还挺帅的。”
“然后,她就比我还快地帮你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
林渊感觉喉咙发紧。
他一直珍藏在记忆里的那道“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权衡。
那不是正义感,那是猎物出现在了射程里。
“后来呢?”他哑声问。
“后来,姜瑶就开始主动接近你。”
“而那段时间,我妈妈的病到了关键期,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医院,根本顾不上别的。”
顾小北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等我妈妈病情稳定下来,姜瑶很开心地告诉我,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只能祝福你们。”
林渊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大学时,顾小北总是独来独往,安静得像个影子。
他以为她是性格孤僻,现在才知道,在那段看似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里,这个女孩独自一人扛起了多大的压力。
顾小北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可是后来,”
“我发现,姜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系的几个男生不清不楚的。”
“我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好好对你,你是个好人。”
“她怎么说?”
“她怪我多管闲事,让我别操心她的事。”
“还说……还说男人都一样,玩玩而已,没必要太认真,只要毕业前能找个条件好的嫁了就行。”
林渊握着啤酒瓶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姜瑶三年的感情,是因为现实的压力才分崩离析。
现在他才明白,那段感情的地基,从第一天起,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
虚伪,自私,充满了投机。
而那个真正善良、正直的人,却一直被他忽略在世界的角落。
他看着顾小北,看着她被炭火映得微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有恍然大悟的清醒,有被欺骗三年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和……心疼。
“原来是这样。”
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攒了三年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我一直以为她是仗义执言,现在才知道,那件事真正该感谢的人是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能为了接近我而假装‘仗义’,那后来为了钱离开我,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端起酒杯,郑重地对着顾小北。
“小北,谢谢你。”
“也……对不起。”
“我以前,太瞎了。”
顾小北摇了摇头,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都过去了。”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过往的种种不堪与错付,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
林渊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契合。
他们都相信善良,都愿意在别人需要时伸出援手,也都曾在最艰难的时候,独自咬牙硬撑。
他轻声说。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
顾小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清浅而温暖的笑涡。
这一刻,烧烤摊的烟火气,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吃完烧烤,两人默契地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在熟悉的校园里慢慢走着。
晚风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路过一片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时,顾小北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里面黑漆漆的建筑轮廓。
“你看,那就是新图书馆的工地。”
林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远处的路灯,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静默的钢铁骨架,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林渊感慨道。
“大四实习的时候就听说停工了,没想到现在还没建好。”
顾小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凉意。
“何止是没建好,”
“前段时间又复工了,结果没几天,又停了。”
“又停了?怎么回事?”
顾小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又闹鬼了。”
林渊眉梢一挑,来了兴趣。
“闹鬼?怎么个闹法?”
顾小北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我也不知道,”
“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虽然我是相信科学的,但这种事听多了,心里还是毛毛的。”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工地。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听到这种传闻,只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存在。
修真、法术、横跨两界……既然这些都存在,那所谓的“阿飘”,是不是也并非空穴来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或许,自己可以去看看。’
‘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这个地球上,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送顾小北回到楼下,林渊婉拒了她上楼喝杯水的邀请。
他没回家,转身又回了江都大学。
夜色更深了。
新图书馆的工地被两米多高的蓝色铁皮围得严严实实,像一座被现代都市遗忘的孤岛。
林渊没急着进去。
他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
隔着T恤,能感觉到混沌玉佩传来的幽蓝色光芒和一丝凉意。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规律。
这个颜色代表能量充足,足够他随时跑路。
后路有保障,心里才踏实。
他后退几步,一个短暂的助跑。
手在冰冷的铁皮上一撑,整个人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时双膝弯曲,将所有的声音都卸在了脚下。
踏入工地的瞬间,一股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寒气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比外面的温度至少低了五六度。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腥气、钢筋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四周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林立的钢筋骨架,发出“呜……呜……”的怪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抽泣,让人头皮发麻。
林渊放缓脚步,将听觉和视觉都提升到极致。
他走到建筑主体下方,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他想了想,右手捏了个法诀。
一团拳头大小的橘黄色光球凭空浮现,这是个消耗极低的照明法术,“火球术”的变种——“引火诀”。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阴冷,也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水泥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几辆手推车翻倒在地,一切都维持着仓促停工时的混乱。
就在这时,那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声音很飘忽,时远时近,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直往人心里钻。
林渊丹田灵力运转,给了自己几分底气。
‘管你是什么东西,一发火球术解决不了,就再来一发!’
他壮着胆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下室入口走去。
地下室的入口黑得像个深渊巨口,那哭声就是从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出的,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凄厉。
林渊举着照明火球,一步步走下台阶。
可当他一只脚刚踏入地下室的地面,异变陡生!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猛地从黑暗深处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掌心的火球!
“噗!”
那团橘黄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两下,竟被这股阴冷的气息硬生生捏爆,彻底熄灭!
极致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吐息,擦着他的后颈吹过!
林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他猛地转身,丹田内最精纯的火灵力疯狂涌动,一记真正的“火球术”悍然轰出!
炽热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恐怖的高温,如同一发小炮弹,狠狠砸向他感觉传来威胁的方向。
“轰!”
火球在水泥墙壁上爆开,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溅。
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渊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打中。
那东西,借着黑暗躲开了。
他再次凝聚引火诀,光芒照亮四周,地下室里空空如也,除了满地狼藉,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股灰黑色的雾气,那股能捏爆他法术的阴冷力量,绝对是“鬼物”无疑!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抱有极大的敌意。
‘不行,修为太低,手段太少,看不见也打不着。’
林渊立刻做出判断。
敌暗我明,再待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迅速退出了工地。
回到出租屋,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启动玉佩,穿越回了青阳门自己的小院。
……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扫的赵升。
“赵师兄,你听说过‘鬼’这种东西吗?”
“鬼?凡人说的那种?”
赵升被问得一愣,手里的扫帚都停了。
“那应该是叫……阴魂吧。”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赵升连连摆手。
“在凡俗界的时候老听说,修仙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了。”
“这事儿,你得问那些经常去凡俗界做任务的师兄。”
“你认识吗?”
“师弟,我以前才炼气二层,哪有机会认识那样的师兄啊?”
看来是问错人了。
告别赵升,林渊径直去了外门坊市。
他认识的人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丹药铺那位刘师兄了。
丹药铺里,刘师兄一见林渊,脸上就堆满了笑。
“林师弟,今天生意怎么样?”
“又来买丹药啦?”
“托师兄的福,生意还行。”
林渊笑了笑。
“来两瓶聚气丹,再来三颗生机丹。”
这生机丹,是林渊准备要给父亲服用的,当然也需要多备一些。
“好嘞!”
刘师兄麻利地取了丹药。
“师弟你现在可是外门的大红人,日进斗金,以后可得多照顾师兄的生意啊。”
“一定一定。”
林渊付了灵石,话锋一转。
“对了,刘师兄,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林渊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阴魂’吗?”
刘师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宗门任务里碰到了?”
“差不多吧。”
林渊含糊道。
“这玩意儿可不好惹。”
刘师兄也压低了声音。
“不过,丹药可治不了阴魂。”
“你去前面那家符箓店问问,那家的张师兄以前专门干这个的,手段多着呢!”
“多谢师兄指点!”
林渊道了谢,直奔符箓店。
店不大,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纸,空气里弥漫着朱砂和特殊墨料混合的奇异香味。
一个身形清瘦、眼神锐利的青年正坐在柜台后,专心致志地用一支符笔在符纸上勾勒着什么。
他手指修长,沾着墨迹,身上灵力波动沉稳,远比吴勇之流要浑厚,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林渊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直到那青年画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放在一旁晾干,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买什么符?”
声音有些冷淡。
“张师兄,我想请教一下关于‘阴魂’的事。”
“阴魂?”
张师兄眉毛一挑,放下了符笔,似乎来了点兴趣。
“你碰到了?”
“在一处凡人的地方,有些怪事。”
“哦?”
张师兄来了精神。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极难诞生阴魂。”
“有点意思,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林渊便将工地里的见闻,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听来的传闻,详细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股能熄灭法术的灰黑色雾气。
张师兄听完,摸着下巴沉吟道。
“能主动攻击,还能湮灭你的引火诀?”
“那就不单单是阴魂了,恐怕已经生出了一丝灵智,成了‘煞魂’,有点棘手。”
“煞魂?”
“不错。”
张师兄的表情严肃了些。
“阴魂属阴,火焰属阳。”
“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
“你那引火诀的阳气太弱,在那地方被阴气压制了,自然就灭了。”
“至于你看不见它,也正常,你修为太低,肉眼凡胎。”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这东西,寻常地方不易产生。”
“一旦出现,要么是那地方死过很多人,怨气冲天;要么,就是地下藏着什么‘阴宝’,或是被人布下了聚阴的阵法。”
林渊心中一动,这信息可太重要了。
“那师兄,有什么办法能看见它们吗?”
“当然有。”
张师兄从柜台下取出一张画着一只诡异竖眼的符箓,递给林渊。
“‘天眼符’,一阶中品,催发后贴于眉心,一个时辰内,可破虚妄,见鬼神。”
“这符怎么卖?”
“五块下品灵石。”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快赶上两瓶聚气丹了。
但这是刚需,他没犹豫。
“我要一张。”
张师兄收了灵石,看他一脸凝重,便随口指点道。
“看你修为不高,也别太担心。”
“刚形成的煞魂,实力有限,顶多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
“你的火球术虽然被压制,但只要能正面打中,就足以重创它。”
“记住,至阳克至阴。”
林渊将天眼符小心地收入储物袋,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张师兄,这种符箓,在凡俗界那种没有灵气的地方,用起来会不会有问题?”
“问到点子上了。”
张师兄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修士用的灵符,分两种。”
“一种是‘引气符’,需要引动天地灵气才能发挥威力。”
“在凡俗界用,效果大打折扣,基本是废物。”
“那另一种呢?”
林渊追问。
“另一种叫‘瞬发符’。”
张师兄指了指林渊刚买的天眼符。
“就像这种,制符师在绘制时,就将灵力封存在符内,用的是自带的能量,不依赖外界。”
“缺点就是贵,而且是一次性的。”
“但对你来说,这才是最适合在凡俗界用的东西。”
林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到柜台上还有护身符,激发后可形成护罩,抵挡炼气三层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辟邪符,佩戴在身,寻常阴魂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甚至还有醒神符,能破除幻术和迷药,让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这些,简直就是为地球量身定做的神器!
他指着柜台上那些瞬发符,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张师兄,这些瞬发符,我每种来10张!”
(PS:推荐首日,加更一章)
夜深,林渊从修炼中睁开眼。
丹田内的三色气旋比昨日又壮大了一圈,灵力运转间隐隐有种饱胀感。照这个速度,突破到炼气二层,最多不过两天。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阳宗外门震动。
自从发现混沌玉佩不仅能用于穿越,还能当“灵气池”辅助修炼后,他在地球的修炼效率甚至超越了修真界。
只是,这种强行“拽”取能量的修炼方式,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饶是如此,他依旧乐在其中。痛并快乐着!
傍晚时分,他已经去“北渊食品”取了五十份盒饭存入储物袋,就等着深夜再去一趟江都大学的工地。
对付那种阴邪之物,月黑风高,正是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被他屏蔽许久的大学同学群。
有人@了他。
【@全体成员 各位在江都的,最近谁回母校了?新图书馆工地出大事了!】
【啥事?我天天路过,没听说啊?】
【你还活在2G时代呢?又闹鬼了!听说这次还死了人,邪乎得很!】
【别猜了,有胆大的主播正在现场直播,赶紧去看!】
下面甩出来一个直播链接。
【S级探险!头部主播‘大金’携玄学大师,夜探江都大学知名鬼地!】
林渊心里一动。
自己正准备去,就有人先行探路了?
他点开链接,一看到“玄学大师”四个字,不禁哑然失笑。
换作以前,他只会觉得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可现在,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存在。
‘不对,那工地里的鬼物是真的!’
林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帮人若有真本事还好,否则,如果纯粹为了流量跑去作死,会出人命的!
他不再迟疑,抓起外套就出了门,直接打了辆车奔向江都大学。
路上,他点开直播间,画面有些晃动,伴随着主播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的紧张感。
刺眼的补光灯下,主播“大金”正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口沫横飞:“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闹鬼一年的江都大学新图书馆工地!”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对襟唐装、手持崭新桃木剑的老者,正是那位“玄学大师”。
“今晚,我特地请来了江都市有名的玄学大师——贺大师,为大家揭开这里的秘密!”
直播间人气极高,弹幕滚得飞快。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大金今晚玩这么大?这地方我白天路过都觉得瘆得慌。】
【切,又是剧本,坐等大师开始念网上抄来的台词。】
这时,“大金”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此地的历史:“探秘之前,大金先给大家科普一下。这地方,早先是乱葬岗,后来建图书馆,建到一半就因为疫情而就停了。”
“去年好不容易准备开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女大学生,在工地上吊自杀了。”
讲到这里,弹幕瞬间多了起来,还有热心粉丝出来作证。
【这事是真的,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
大金继续着神秘的解说:“事后不到一个月,这里强行开工,可值夜班的工人,天天晚上听到女人的哭声,却找不到人。哭声凄厉无比,吓得没人敢再上夜班,工地就又停了。”
大金的讲述,与顾小北说的基本一致,但显然他打听到的细节更多一些。
他继续道:“直到一个多月前,工地再次复工。结果没几天,出了更大的事!一个黑心包工头,因为拖欠工资,要动手打死一个讨薪的农民工,结果当天晚上,那包工头就惨死在了工地里!另外几个工人被吓疯了,嘴里一直喊着‘鬼杀人了’!”
“所以,这里再一次被彻底封锁!”
直播间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去,这剧情也太猛了吧!绝对有鬼!】
【我就想问问,为啥大学总喜欢建在乱葬岗上?】
【楼上的,阳气旺,镇得住!】
【话题跑偏了!你们说,这到底是真是假?】
【肯定是炒作,坐等反转!】
画面中,大金带着人来到一处破损的铁皮围挡前,熟练地掰开一个缺口,像钻狗洞一样钻了进去。
那位仙风道骨的贺大师,也面不改色地跟着钻了进去。
弹幕一片哄笑。
【大师形象瞬间崩塌!】
【说好的得道高人呢,怎么也钻狗洞啊?】
进入工地后,贺大师清了清嗓子,一副高人派头,指着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侃侃而谈:“此地,乃是‘阴煞汇聚之局’!怨气不得疏散,久而久之,便会滋生邪祟!”
一番话讲得头头是道,引得弹幕一阵惊叹。
【卧槽,大师是来讲风水的吗?听着好专业。】
【别被忽悠了,这段词我昨天刚在某度上刷到过,一字不差!】
林渊此时已经抵达江都大学。
他没走正门,绕到工地侧面,一个短暂助跑,手在两米多高的围挡上一撑,整个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刚一踏入工地,一股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比外界至少低了五六度。
他知道,那东西被直播的动静惊动了。
远处,贺大师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很有电影里道长的风范,嘴里大喝一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现!”
一张黄纸符在他指尖燃起,随即猛地甩出。
林渊看得直摇头。
那桃木剑是新刷的油漆,那符纸烧起来一股劣质纸张的味道,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纯粹是样子货。
他不再理会那边的唱念做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天眼符”,灵力微吐,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息钻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轰然剧变!
凡俗的色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他清晰地看到,那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正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灰色煞气笼罩。
煞气深处,一个穿着大学校服的年轻女孩身影若隐若现。
她面容惨白,双目空洞,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毒。她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那黑气像是活物,不断扭曲翻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果然是——煞魂!
比想象中的普通阴魂,威力要强上不少!
就在这时,直播那边的贺大师开始了他的终极“表演”。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大碗,将里面的液体猛地泼向地下室入口,同时,大喝一声:
“孽障!还不速速现形!”
林渊心中大惊。
‘完了,这老小子,不是作死吗?’
他清晰地看到,那碗液体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非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煞气猛地暴涨,发出“滋啦”一声,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瞬间膨胀了一倍不止。
(PS:昨日加更的一章,内容有些许修改。今日会继续加更一章)
煞魂的脸庞彻底扭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林渊的脑海,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心神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阴风从地下室入口咆哮而出,裹挟着冰寒刺骨的煞气,直扑贺大师与大金二人!
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大师威武!一碗黑狗血下去,鬼怪都得吓尿!】
【卧槽,大师这波操作帅炸了!这是什么液体?】
【你们听见了吗?好像有风声,还挺大的。】
【我怎么感觉空调开到16度了?后背凉飕飕的……】
在凡人眼中,那只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
可在林渊的天眼视角下,那根本不是风,而是一道由精纯煞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利刃!
贺大师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黑色利刃已经斩在他高举的桃木剑上。
“咔嚓!”
一声脆响,崭新油亮的桃木剑应声断裂,断口处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一股沛然巨力紧随而至,贺大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钢筋架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大师!”
主播大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补光灯和自拍杆“啪”地一声全掉在地上。手机摄像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画面天旋地转,最终恰好对准了地下室入口那团愈发浓郁的黑影。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断,但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声音还在传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大师怎么飞出去了?特效吗?】
【画面黑了!大金人呢?别是噶了吧?】
【出事了!绝对出事了!我怎么感觉那么瘆人!】
【这风也太邪门了,能把一个成年人吹飞?】
【快报警啊!我听见大师在哼哼,好像受伤了!】
林渊看着倒地不起的贺大师,再望向那地下室入口,煞魂的怨气还在疯狂攀升,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这东西的实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二层巅峰,甚至摸到了三层的门槛!’
‘贺大师这种江湖骗子,纯粹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煞魂再次发出尖锐的嘶吼,地下室深处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整个工地的温度再次骤降,森冷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周围林立的钢筋骨架,在阴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酸牙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扭断。
林渊脸色一沉。
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辟邪符”和一张“护身符”。
辟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两道柔和的白光,分别贴在他的左右肩膀。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全身,将周围那股能钻进骨头缝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紧接着,他将护身符拍在胸口,灵光一闪,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护罩在他体表浮现。
这是能抵挡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符,也是他敢于直面这煞魂的最大依仗。
做完这一切,林渊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贺大师倒地的位置冲了过去。
必须先救人。
“鬼啊!鬼啊!”
林渊听到大金惊恐到变调的喊叫声,循声望去,只见那小子正手脚并用地往围挡缺口处逃命,连滚带爬,狼狈不堪,根本没管身后还在呻吟的贺大师。
而那煞魂,已经完全从地下室入口飘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直取倒在地上的贺大师!
“救……救命……”贺大师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发麻,手脚都不听使唤。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越来越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再晚一步,这老骗子就得交代在这儿!
林渊猛地加速,丹田内火灵力疯狂涌动,一道炽热的火球术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煞魂!
“轰!”
火球在煞魂身前爆开,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那股至阳至刚的火属性灵力,还是让煞魂的动作猛地一滞。翻涌的煞气被炸开一小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滚油泼在雪地。
煞魂那双空洞的眼睛立刻转向了林渊,发出更加愤怒的尖啸。
林渊没理它,几个箭步冲到贺大师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
他来不及解释,半拖半架着腿软如泥的贺大师,朝着围挡缺口方向狂奔。
煞魂被林渊的火球术彻底激怒,陷入了暴走。
“该……死……”
“我……要……你……死……”
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凄厉又阴毒,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直接在林渊脑中响起。
随即,那煞魂周身煞气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径直冲向林渊的后背。
林渊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胸口的护身符猛地一热,体表的金色护罩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好强的攻击!’
他清楚,这护身符最多再挡两下。
“你先出去!”林渊用尽全力,将贺大师一把推向几米外的围挡缺口,同时猛地转身,第二发火球术已经凝聚成型。
“轰!”
又一道火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追来的煞魂。
这次,林渊全力以赴,火球的威力比之前更盛。煞魂被火球正面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包裹着它的浓重黑气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那张模糊而更加惨白的脸。
它被击退了几步,魂体一阵晃动,但并未消散,反而显得更加狂暴。
“你……找死!”
煞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它猛地张开嘴,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冲击波,直奔林渊面门!
‘神魂攻击!’
林渊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剧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只是身形晃了晃,硬是挺了下来。
‘好险!幸亏这几天一直在用《雷神诀》淬炼神魂!’
他脚下急点,身形暴退,同时右手捏诀,一道金刺术瞬间凝聚,朝着那股黑色冲击波轰去。
“咻!”
金刺与黑气冲击波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金刺被黑气迅速腐蚀,但也将黑色冲击波的势头死死抵住。
林渊借着这个空当,迅速后撤。
他知道,不能硬碰硬。这煞魂的力量超出他的预估,而且在这片阴煞之地,它占尽了地利。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贺大师已经连滚带爬地钻出了围挡,而那个叫大金的主播更是跑得没影了,连吃饭的家伙都扔了一地。
林渊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围挡缺口冲去。
煞魂哪里肯放过他,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紧追不舍。
一人一鬼,在钢筋林立的工地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林渊的速度很快,但煞魂的速度更快。它无视所有障碍物,直线穿行,不断拉近着距离。
林渊感到身后的护身符光芒越来越暗,随时可能破碎。
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它!
林渊猛地刹住脚步,在一个急转身的同时,左手之中,一根比警用电棍更粗、更狰狞的黑色金属棍凭空出现,通体哑光,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感。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特殊渠道搞来的“大家伙”,军工厂出品,电压实打实一千万伏!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光,如同一条狂怒的雷龙,瞬间撕裂了工地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雷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轰在了紧追而来的煞魂身上!
“啊——!!!”
煞魂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啸,它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股至阳至刚的雷电之力,是它这种阴邪之物最本源的克星!
它周身的煞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蒸发大半,模糊的身影在狂暴的电光中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我……不……服!”
“我……死……的……好……冤!”
“我……要……报……仇!”
电光闪烁,映出煞魂扭曲的脸。
一声凄厉的“冤”字穿透电流嘶鸣,钻进林渊耳中。
林渊原本已经抬起的右手,微微一顿。
他本想趁它病,要它命。
掌心中那团火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只需一念之间,便可送这只煞魂彻底归西。
但这声“冤”,说明此鬼执念未散,尚有理智。
杀了一了百了固然简单,但这工地背后的秘密,还有这煞魂形成的根源,或许更有价值。
“既然喊冤,那就给我清醒点!”
林渊一声低喝,双手变幻法诀,将掌心火球极限压缩。
嗡——
那火球由橘黄变为暗红,散发着恐怖高温。
下一刻,他猛地掷出。
“去!”
暗红色的流光划破黑暗,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坠落深渊。
轰——!!!
暗红火球并未爆炸,而是化作赤红波纹,将煞魂包裹。
在凄厉的尖啸中,包裹魂体的污秽黑气被寸寸剥离、净化。
“啊——!!”
凄厉的尖啸声再次响彻地下空间,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反而多了一种类似拔毒疗伤般的痛楚与解脱。
滋滋滋……
赤红的真火与漆黑的煞气相互吞噬,那些包裹着魂体的污秽黑气,被一寸寸强行剥离、点燃、净化,化作缕缕腥臭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片刻后,火焰散去,光芒收敛。
林渊手中的高压电棍依旧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发出“啪啪”的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目光冷峻,警惕地盯着前方。
半空中,那团之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恐怖黑影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江都大学蓝白校服的年轻女孩。
她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魂体淡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穿堂风就能将她吹散。
原本惨白狰狞的脸上,此刻却显得异常干净,那双曾充斥着杀戮欲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虚弱。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白皙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从那个疯狂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随着煞气被林渊霸道的火球术强行祛除,被怨念支配的神志,终于回归了清明。
她缓缓抬头,目光有些迟钝地落在不远处的林渊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让她恐惧的“阳气”,还有那种能轻易碾碎她的力量。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微弱,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滑落,却瞬间化为乌有。
“本来是要你命的人。”
林渊手持电棍,一步步走近,毫不掩饰威胁:
『“你滥杀无辜,本该魂飞魄散。”
“不过,我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如果回答不能让我满意……”』
他将电棍向前一探,电弧炸响。
女孩魂体剧颤,那是对雷电本能的恐惧。
她哀求道:
『“我……我不想害人,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是江都大学艺术系的学生,我叫何艳艳……”』
何艳艳?
听到这个名字,林渊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心微皱。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
一年前,这是轰动整个江都大学,甚至上了本地热搜的名字。
“十大校花”之一的何艳艳,因为重度抑郁症,在还未完工的新图书馆工地上吊自杀。
当时学校论坛里铺天盖地都是她的黑白照片,无数男生扼腕叹息,感叹天妒红颜。
“你就是那个自杀的校花?”
『“自杀?”
“抑郁症?”
“哈哈哈……”』
何艳艳发出一阵惨笑,魂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忽明忽暗,周围刚刚平静下来的空气再次变得阴冷起来:
『“那是他们编的!”
“全是假的!”
“什么校花,要不是这个名头,我怎么会被那些畜生盯上!”
“我怎么会死!”
“他们把我害死在这儿,为了毁尸灭迹,甚至都不让我的尸体进殡仪馆,直接找关系私下拉去烧了!”
“最后用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给我安上一个抑郁症自杀的名头!”
“我好冤啊!!”』
随着她的控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再次从她体内涌出。
“冷静点!”
林渊低喝一声,一股灵压轰然压下:
『“想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吗?”
“那样我只能现在就灭了你!”』
何艳艳浑身一颤,强行压下怨气,但恨意不减:
『“我死后,怨气太重,魂魄被困在这片工地,出不去,也入不了轮回,整日浑浑噩噩。”
“直到有一天……”』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声音带着畏惧:
『“我感觉到了地下的东西,一颗冰凉的、黑色的珠子。”
“它能保护我不消散,还给了我力量。”』
「黑色?冰凉?珠子?」
林渊瞳孔骤然一缩:
「阴煞珠?!」
「怪不得!」
「怪不得区区一个新死一年的女鬼,竟然能进化成拥有炼气二层实力的煞魂!」
「除非有重宝相助!」
这一刻,林渊眼底闪过一丝修真者特有的精芒。
这东西对他来说,或许没什么用,但对于某些特定用途,或者是炼制法器,绝对是无价之宝!
何艳艳并不知道林渊的心思,她继续凄然说道:
『“一开始,我只是躲在地下哭,我只想等,等害死我的那几个畜生再来这里,我要亲手报仇!”
“可他们……再也没来过……”
“后来复工了,那个黑心包工头欺负老实人,要把一个讨薪的大叔往死里打。”
“我听见那大叔的惨叫,就像我死前一样绝望……”
“那天晚上,我没控制住,杀了他。”』
她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悔意:
『“从那之后,我就……我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珠子给了我力量,也让我变得越来越暴躁,看到活人就想攻击……”
“直到遇见了你。”』
林渊沉默了。
大金主播所讲的故事,顾小北听到的传闻,此刻全都对上了。
这女鬼,本质不坏,甚至死后还保留着一丝朴素的正义感。
只是被阴煞珠的力量侵蚀,加上复仇无门,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想起了被姜瑶算计的自己,想起了扶老人反被讹诈的经历。
在这红尘俗世,好人未必有好报,恶人却往往活得逍遥自在。
眼前的何艳艳,不过是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罢了。
林渊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电棍,身上的杀意散去了大半。
“执念不散,你入不了轮回。”
林渊语气平静:
“就算你报了仇,也会因沾染太多因果而魂飞魄散,值得吗?”
“值得!”
何艳艳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她那虚幻的身体,忽然对着林渊重重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高人!”
“大师!”
“求求你,求你帮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哀求:
『“我知道你有大本事,你连我都能轻易制服!”
“只要能帮我把那几个畜生引到这里来,让我亲手报仇,我……我愿意把地下的珠子献给你!”
“那珠子是宝贝,绝对是宝贝!”
“我可以感觉得到,它对你们这种人也有大用!”』
林渊心头一跳。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
不过,让他明目张胆把几个大活人抓来,以他现在的手段,做不到毫无破绽,说不定会暴露自己。
思索一番,林渊决定换一种方式与她达成交易:
“杀人这种事,我不会帮你。”
何艳艳眼中光芒瞬间熄灭。
“不过——”
林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却是天经地义。”
何艳艳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帮你杀人,但我可以帮你申冤。”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会找到证据,让警察把害死你的凶手,一个一个,全都抓进监狱。”
“以他们犯的罪,必然是死刑!”』
『“死刑?”
“让法律判他们?”』
何艳艳愣住了。
她被仇恨蒙蔽了太久,脑子里只有“生撕活剥”这一个念头,从未想过还有第二条路。
林渊继续加码:
『“你想想,你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你会因此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让法律审判他们,让他们身败名裂,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在监狱里度过最后的绝望时光,岂不是比直接杀了更痛快?”
“而且,你的冤屈得以昭雪,执念便可放下。”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送你去轮回,来世投个好人家。”
“是图一时之快然后永世沉沦,还是让他们身败名裂,你自己选。”』
林渊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何艳艳的心头。
她呆呆地跪在半空,透明的魂体剧烈波动着,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许久,她才颤抖着抬起头,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高人,我相信你……”
“但是,那些人有权有势,手眼通天,他们真的会被判死刑吗?”
“万一……万一他们逃脱了呢?”』
林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煞气,竟比何艳艳这个厉鬼还要恐怖三分。
“放心。”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我们先走法律途径。”
“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他们,或者他们用手段逃脱了……”』
林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血红的雷光:
『“那我就亲自出手,送他们下地狱!”
“那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彻底击碎了何艳艳最后的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何艳艳眼中的希冀之光终于重新燃起。
“好……我答应你。”
她重重磕头,声音坚定:
“只要能让他们血债血偿,珠子归你,我听你的!”
林渊暗暗松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手段,只能使点小手段,让这些恶徒露出马脚,受法律审判。
但如果他们想以别的手段逃脱,那时候,自己的修为必然已经提高,还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至于超度……那是以后该操心的事,回宗门查查典籍,问问宗门师兄,必定有办法的。
“很好。”
林渊点点头:
“现在,告诉我,害死你的人,到底是谁?”
何艳艳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再次浮现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咬着牙,吐出了那个让她至死难忘的名字……
“沈、景、飞!”
当这个名字从何艳艳牙缝里挤出,她虚幻的魂体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周围刚刚被火焰净化过的空气,再一次变得冰冷刺骨。
“他是江都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三少。”
“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没人敢惹。”
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让她虚幻的魂体都因颤抖而扭曲。
她泣血诉说着那晚的噩梦。
沈景飞多次公开骚扰她,都被她严词拒绝。
恼羞成怒之下,那个畜生竟在一个晚自习后,叫上两个狗腿子。
他们把她从回宿舍的路上,强行拖进了这片废弃的工地。
“他们……他们……”
何艳艳的声音破碎不堪,后面的话语被淹没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
她没有细说过程,但那份绝望,林渊懂了。
“我拼命反抗,最后被他们活活打死。”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把我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还放火烧掉了我挣扎时留下的所有痕迹。”
“百口莫辩”、“被冤枉”……这几个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林渊心里。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扶起摔倒的老人,却被反咬一口,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无助。
他想起了姜瑶为了攀附权贵,将他三年感情弃如敝履的背叛。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心中升起,与何艳艳的怨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他看着何艳艳,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审问,多了一丝同类的寒意。
“这三个畜生。”
简单的五个字,让何艳艳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从林渊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比单纯的同情更深刻的东西。
但她依旧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试探,开口问道。
“沈家在江都势大遮天。”
“你……你真的能扳倒他们吗?”
“放心。”
林渊平静地看着她。
“我会先用‘规矩’的办法,让他们身败名裂。”
“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如果他们不守规矩,想用盘外的手段……”
他话音一顿。
目光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那我就只能用我的‘规矩’,送他们下去给你赔罪。”
这番话语调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何艳艳的魂体猛地一震。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林渊又补充了一句。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否则道心有损。”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何艳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人,是她沉沦地狱后唯一的希望。
林渊提醒道:
“何艳艳,今晚动静太大,此地已经暴露。”
“很快就会有官方的力量,甚至可能有真正的高手前来探查。”
“你必须离开此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何艳艳点了点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愿意献出我赖以存身的‘阴煞珠’,并寄身其中。”
“只求能亲眼看到那三个畜生伏法。”
“此珠乃阴地至宝。”
“凡人无法带走,只有修行者才能收纳。”
林渊同意了。
何艳艳的魂体变得更加虚幻。
她抬起手,对着脚下的土地轻轻一招。
地面深处,一颗乒乓球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缓缓浮起。
那珠子表面光滑如墨,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流转。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
珠子一出现,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便向四周弥漫开来。
比之前煞魂在时更加浓烈。
林渊胸口贴身佩戴的混沌玉佩,竟微微一热,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林渊伸手,接过了那颗阴煞珠。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然而,他并未急着让何艳艳进入。
反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掐诀。
一滴精血逼出,瞬间没入珠体!
紧接着,丹田内的三色气旋轰然运转。
一股精纯霸道的灵力顺着经脉,如决堤的洪流般。
狠狠地灌入了手中的阴煞珠!
他竟是在用最霸道的炼化法器之法,强行炼化此珠!
“不——!”
何艳艳的魂体瞬间扭曲。
她发出了比之前被雷电轰击时还要惊恐的尖叫!
她感觉到,自己留在阴煞珠核心,用以保持最后一丝控制权和自保能力的魂印,在林渊那股狂暴精纯的灵力冲刷下,竟如纸糊的一般。
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冲垮、抹除!
她与阴煞珠之间那道最根本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何艳艳惊恐地尖叫起来,魂体都开始不稳。
“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跟阴煞珠的联系断了?”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并不老实。”
“还想着就算我拿着珠子,你也能随时反客为主?”
这一下,何艳艳的魂体吓得几乎溃散。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半空,连声求饶。
“高人饶命!”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想留一个自保的手段。”
“绝没有想过要害您!”
“我再也不敢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对方的灵力为何如此精纯霸道。
竟能如此轻易地抹去她在阴煞珠内经营了一年的魂印。
这根本不是一个炼气一层修士该有的手段!
“哼,但愿如此。”
林渊冷哼一声,在彻底掌控了阴煞珠后,才缓缓开口。
“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办到。”
“进来吧。”
“是,是……”
何艳艳如蒙大赦,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她乖乖化作一道青烟,钻入了珠子之中。
林渊掂了掂手中彻底被炼化的阴煞珠。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此物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珠子少了几分阴森邪气,多了一丝温润的玉石质感。
内部流转的光华也变得更加内敛。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阴属性能量。
这股能量与自己的火、金灵根天然相斥,唯独土灵根不排斥也不亲近。
看来想直接吸收修炼是行不通了。
具体用法,还得到修真界再想办法。
不过,他猜测,这阴煞珠的形成,或许与其本身的环境有关。
因为那图书馆的前身是乱葬岗,那里必是极阴之地。
就在他准备将阴煞珠收入储物袋时,胸口处,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混沌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炽热!
林渊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那枚混沌玉佩,竟由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血红——那是能量过载的警报!
‘可是,我没给它充电呀?’
‘这里面的能量,哪来的?’
胸口处,那枚混沌玉佩传来一阵足以烙伤皮肤的滚烫。
原本幽蓝温润的光芒,此刻被一种刺目的血红彻底取代。
它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在林渊胸前狂跳。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狂暴的能量洪流,正从他手中的阴煞珠内被强行抽出。
它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玉佩之中!
林渊脑子“嗡”的一声。
‘这玉佩,竟然还能吸收除了电能之外的能量!’
‘而且这种吸收,霸道、粗野,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这熟悉的能量过载感,意味着最多两小时内,他就会被强制传送回修真界。
林渊头皮一阵发麻。
不等他想出对策,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撕裂了江都市的夜空。
直播的动静,终究是引来了官方力量。
必须立刻离开!
林渊下意识就要将阴煞珠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可就在珠子触碰到储物袋袋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斥力猛地弹开了他的手,阴煞珠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里咯噔一下。
储物袋这类空间法器,无法容纳活物。
‘难道……因为里面寄宿着何艳艳的魂体,这阴煞珠被判定为“活物”了?’
来不及细想,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停在了工地之外。
“快!封锁现场!”
“一组二组,从东西两侧包抄进去!”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无数道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在废弃的工地上来回扫射。
林渊当机立断,一手死死攥着那颗冰冷的阴煞珠,另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胸口,一个闪身躲进一旁废弃的狭小储藏间。
这里堆满了发霉的木板和废料,气味刺鼻,但足够隐蔽。
“情况有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对着珠子快速说道。
话音未落,不等珠子里的何艳艳回应,他立刻催动了玉佩。
胸口的血红光芒一闪而逝,林渊的身影在充满霉味的储藏间内,凭空消失。
然而,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失去了支撑,滴溜溜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
……
下一瞬,青阳宗小院内熟悉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
林渊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要命的血红色已经褪去,变回了熟悉的幽蓝色。
‘看来刚才那次穿越,消耗掉了过载的能量。’
他松了口气,随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里。
那里,空空如也。
林渊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阴煞珠呢?
他猛地低头,快速检查自己的衣兜,空的!
他又慌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将心神沉入其中,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灵石、丹药和一堆杂物,根本没有那颗黑色的珠子!
阴煞珠,没带回来!
他猛地回想起穿越前,储物袋排斥珠子的那一幕。
‘玉佩的穿越规则……和储物袋一样!’
‘它只能带走自己,任何被判定为“活物”的东西,都会在穿越的瞬间被剥离?’
“糟了!”
林渊的脑子彻底乱了。
那不仅仅是一颗珠子,里面还寄宿着何艳艳的魂魄!
他刚刚才对她许下承诺,要为她申冤昭雪。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
若是承诺无法兑现,必然会在心中种下魔障,对日后的道途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更何况,那珠子本身就是一件异宝,就这么丢在警察即将搜查的工地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回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丹田内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再次疯狂涌动,就要催动玉佩。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赵升那略带谄媚和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师弟!林师弟,你在吗?大喜事啊!”
林渊的动作一僵,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如果此时不回应,反而更引人怀疑。
“赵师兄,何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林师弟,我给你谈成一笔大生意!”
院外的赵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炼器堂的李管事您知道吧?”
“他老人家尝了您的盖饭,赞不绝口!”
“这不,特地派了他最看重的记名弟子王师兄,正在坊市的‘味仙居’等您。”
“说是代表执事本人,想跟您见一面,谈谈长期供货的事!”
筑基期管事的亲传弟子?
这在平时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在外门有了靠山。
可现在,林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哪有心思谈生意!
‘地球那边,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知道了,让王师兄稍等。”
林渊沉声回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回绝。
“别啊林师弟!”
赵升急了。
“王师兄可是代表的李管事,脾气不太好。”
“他说最多等一炷香的功夫!”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就没了啊!”
一炷香!
林渊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现在恨不得一脚把赵升踹飞,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得罪一个筑基执事,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你先去稳住王师兄。”
“就说我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马上就到。”
林渊做出了决断。
他必须先回地球安顿好一切,再去应付宗门这边。
“好嘞!林师兄您快点啊!”
听到院外赵升远去的脚步声,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催动了玉佩。
幽蓝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
另一边,工地的储藏间内。
何艳艳的魂体在阴煞珠内瑟瑟发抖。
林渊的突然消失,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高人……高人,您在哪儿?”
她惊恐地呼唤,可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警察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柱不时从门缝扫过,像死神的眼睛。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一道蓝光闪过,林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正好从门缝扫过,在地上一晃而过。
“这边搜过了吗?”
“报告队长,还没有,这间储藏室门被堵死了。”
“清出来!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门外传来的对话声,像一把铁钳,死死攥住了林渊的心脏。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急扫,最终定格在墙角。
那里,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它几乎与地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林渊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起了那颗珠子。
他将其死死攥在手心。
珠子入手冰凉刺骨。
何艳艳带着哭腔的意念在里面疯狂震荡。
“高人……您……您刚刚去哪了?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闭嘴!”
林渊来不及解释,脑子飞速运转。
他对着珠子低吼:“警察进来了,带我去你之前藏身的地方,快!”
“在……在地下室……”
在何艳艳的指引下,林渊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储藏间。
他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完美避开几道从缺口扫射而来的刺眼光柱。
随后一闪身,没入了黑洞洞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很快,林渊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承重墙后,找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里钢筋交错,外面还堆着一堆废弃模板。
就算是专业仪器来探测,都很难发现异常。
“就这儿了。”
林渊将阴煞珠递到裂缝口。
珠子里的何艳艳立刻会意,控制着珠体像一颗有生命的黑色弹珠。
它“骨碌碌”地滚进了裂缝最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顷刻间,地下室内所有的阴寒气息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林渊对着裂缝,用最快的语速命令道:
“我有一种特殊神通,但暂时带不走你。”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定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出来!”
“不许发出任何动静,记住了吗!”
话音刚落,地下室入口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下面还有个地下室,都小心点,下去看看!”
外面储藏间的方向也传来“叮叮当当”的清理声。
入口快被打开了。
林渊不再停留,转身催动玉佩。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一道手电光柱“唰”地一下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光柱下,只照到了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当十几名警察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涌入地下室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冰冷的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器烧焦的臭氧味。
角落里还有一摊不起眼的水渍,仿佛干涸的泪痕。
……
青阳宗,味仙居。
雅间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赵升正对着主座上的青年点头哈腰。
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王师兄,林师弟他……他真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您再……再担待片刻……”
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一身炼器堂内门弟子服饰,正靠在椅背上。
他用指节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赵升的心尖上。
“关键时刻?”
王师兄发出一声嗤笑,眼皮都懒得抬。
“赵升,我可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管事的面子,不是谁都有资格不给的!”
“是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少废话!”
王师兄猛地一拍桌子,把赵升吓得一哆嗦。
“诚意呢?”
“我等到现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渊走了进来,呼吸还有些微的急促。
他下意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镇定了不少。
“让王师兄久等了。”
他对着主座上的青年拱了拱手。
王师兄斜着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见他来了,王师兄脸色稍缓,但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就是林渊?”
“架子倒是不小,竟敢让李管事的弟子等你这么久。”
林渊不卑不亢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修炼偶有所得,一时忘神,还望师兄海涵。”
他放下茶杯。
“不知师兄代表李管事而来,有何指教?”
王师兄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他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李管事很欣赏你的手艺。”
“以后,你每日那五十份盖饭,不必去坊市卖了,直接送到我们炼器堂。”
此言一出,旁边的赵升脸色惨白。
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是仗势欺人,要强行垄断!
林渊却笑了,他摇了摇头。
“不行。”
“你说什么?”
王师兄双眼一眯。
一股炼气四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压向林渊。
然而,林渊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仿佛那股威压只是清风拂面。
“我已对众位师兄弟承诺,每日在坊市出售。”
“若是言而无信,日后还如何在宗门立足?”
“王师兄的要求,恕难从命。”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师兄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既然如此,你也别那么辛苦了。”
“把你那‘龙火爆鳄肉’的配方交出来,由执事堂的膳房来做。”
“执事大人念你辛苦,会赏你一笔灵石的。”
这下,林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配方不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况且,其中有几味调料乃我独家秘制。”
“就算给了配方,你们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你!”
王师兄被噎得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王师兄。”
林渊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想,李管事是真心喜欢我做的饭菜,想每日都能吃到。”
“而不是想断了我的财路,让我没心思钻研菜品。”
“最后砸了我的锅吧?”
一句话,让王师兄瞬间冷静下来。
他此行是奉命来谈合作。
若是逼得太紧,把事情办砸了,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他重新坐下,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换了个商量的口气。
“李管事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样,你辛苦一些,每日多做二十份,专门供给执事。”
“如何?”
林渊沉吟片刻,故作为难。
“每日多做,便会耽误修炼……”
“这个你放心!”
王师兄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
“李管事不会亏待你。”
“以后你在外门修炼上有什么问题,或者遇上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炼器堂找我!”
林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王师兄都如此说了,那师弟自当尽力而为。”
见事情谈妥,林渊顺势请教。
“正好有一事请教师兄。”
“我用灵石修炼时,总感觉炼化灵气颇为费力,远不如服用聚气丹来得顺畅。”
“这是何故?”
王师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你这就不懂了”的优越感。
他指点道:
“你应是三灵根吧?”
“这很正常。”
“灵根驳杂,炼化天地灵气本就事倍功半。”
“想提升速度,换一门品级更高的功法即可。”
“功法品级越高,炼化速度越快。”
“对心神的消耗也越小。”
林渊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问题出在功法上。
他在地球利用玉佩修炼时,总感觉心神消耗巨大。
其根源,就是这本大路货《青阳心经》品级太低,拖了后腿。
只是,作为外门弟子,想要高阶功法,何其难也?
青阳宗,外门弟子院。
林渊盘膝而坐。
小院内的草木清香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排开。
他体内,丹田气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搅动。
三色气旋的旋转已经快到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层阻碍他许久的、薄如蝉翼的瓶颈壁障上,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给我……破!’
林渊心中一声低吼,将最后一丝灵力悉数灌入气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那层坚韧的壁障,应声而碎!
三色气旋瞬间扩张了一倍不止。
一股比先前磅礴数倍的灵力洪流,如开闸泄洪般冲出丹田,在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中咆哮奔涌!
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
炼气二层!
成了!
与煞魂一战的消耗,加上二十多块灵石和十几颗聚气丹的能量,不仅尽数补回,更成了他冲破境界的最后一把推力。
一夜未眠,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林渊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灵力。
他没有半分突破后的喜悦,心中反而一片冰冷。
这点力量,在修真界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地球,足以成为决定一切的砝码。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废弃工地的阴冷,女孩绝望的哭喊,以及沈景飞那张扭曲而兴奋的脸……
‘何艳艳,你的仇,我来报。’
林渊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要的,不是让沈景飞痛快地死去。
他要诛心!
他要让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被他自己最瞧不起的“规矩”彻底碾碎!
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在冰冷的铁窗后,用余生去咀嚼自己种下的恶果!
一个周密而冰冷的计划,在他脑中彻底成型。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
……
外门坊市,符箓店。
“张师兄。”
正在整理符纸的张师兄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是林渊,动作微微一顿。
“林师弟?”
“你这气息……不对劲啊,好像一夜之间,壮了一大圈?”
“侥幸突破了。”
林渊开门见山。
“我需要两种符,在凡俗界用的。”
“哦?”
张师兄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一种,能让凡人不受控制地讲真话。”
“另一种,能让我藏匿身形,凡人看不见。”
张师兄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林渊身上扫了一圈,嘿嘿一笑。
“吐真符,隐身符。”
“师弟,你这是要在凡俗界搞大事啊!”
“这两种符,可是审讯和刺杀的不二法门。”
他从柜台下摸出两沓符箓,上面的朱砂纹路比寻常符箓复杂得多。
“都是一阶中品瞬发符,自带灵力,到了凡俗界效力不减。”
“一口价,十块下品灵石一张,童叟无欺。”
“每样五张。”
林渊没有还价,将一百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看着自己卖盒饭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钱,烧得真快。’
张师兄麻利地收起灵石,再看林渊时,态度已经郑重了不少。
“爽快!”
“林师弟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这位师弟的敛财能力,比传闻中还要夸张得多。
绝对是值得结交的潜力股。
林渊收好符箓,又问。
“师兄,有能改变容貌的灵符吗?”
“那可没有。”
张师兄摇头。
“灵符画不出那么精细的变化。”
“想改头换面,你得去隔壁法器店碰碰运气。”
“多谢。”
告别张师兄,林渊又一头扎进了隔壁的法器店。
店主是个胖修士,正慢悠悠地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柄飞剑,对林渊的到来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师兄,买一件易容法器。”
“易容法器?”
胖店主撇撇嘴,朝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木架扬了扬下巴。
“喏,都在那儿,自己挑。”
林渊一眼就看到一张最华丽的银色面具,旁边的木牌写着:幻形面具,一阶上品,可变幻三种容貌。
售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太贵,也太扎眼。
“有没有便宜点的?”
林渊问。
“我不需要效果多好,只要凡人看不穿就行。”
胖店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飞剑,用一种看穷鬼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渊,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笑。
“对付凡人?”
“那你随便买张面皮得了。”
他极不耐烦地从柜台最底层翻出一张皱巴巴、散发着怪味的兽皮面具,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柜台上。
“劣质易容面具,不入阶的玩意儿。”
“戴上就是一张固定的大众脸,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两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
“就要这个。”
林渊干脆地拍下两块灵石,拿起那张丑陋的面具,转身就走。
离开坊市前,他将储物袋里最后的五十份盒饭交给早已等候的赵升。
顺便让他转告炼器堂的王师兄,多加的二十份已经开始准备了。
做完这一切,林渊返回小院。
桌上,十张价值百金的灵符与一张两灵石的丑陋面具并排摆放。
他拿起那张简陋面具,渡入一丝灵力。
面具泛起微光,如活物般贴上他的脸,冰凉,紧致。
林渊走到院中的水盆前,低头看去。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肤色暗沉,眼角带着几分风霜,一个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他喉结滚动,试着发声,声音沙哑而苍老。
“沈、景、飞。”
他对着水面倒影中的陌生人,一字一顿。
“审判,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的混沌玉佩蓝光爆闪,将他整个人吞噬。
林渊的身影,在小院中凭空消失。
……
下一秒,刺鼻的霉味和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
白昼,江都大学,废弃工地。
地下室的阴暗角落,已经改换了容貌和声音的林渊,悄无声息地出现。
“我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话音刚落,他内侧口袋里,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夹杂着无尽怨毒和急切的刺骨寒气,疯狂地冲了出来。
何艳艳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别急。”
林渊将珠子取了出来,握在掌心。
他调动起炼气二层精纯了数倍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一丝,如同一道温和的溪流,安抚着珠子里那个几近暴走的魂体。
珠子里传来一阵不安的波动,仿佛在诉说着对外面警察的恐惧。
“我知道。”
林渊低声对掌中的珠子说道:
“现在,我带你离开这里,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下地狱。”
掌心中的阴煞珠,震动缓缓平息。
那刺骨的寒意也收敛了许多,转为一丝安心的依恋。
林渊刚准备将珠子贴身放好,忽然察觉到混沌玉佩开始吸收阴煞珠内的至阴之气。
他当机立断,将混沌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放进了储物袋里,避免玉佩变红导致他不得不强制穿越。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一个纵身,便悄无声息地翻出了这片已经被封锁的工地。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中。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顾小北!
林渊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顾小北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
“林渊!你快看手机!江都大学那个工地彻底火了!”
“天呐,太吓人也太刺激了!”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闹鬼直播啊!”
顾小北激动地说:
“根本不是剧本!”
“视频里那个‘高人’,又是火球又是电光的,太玄乎了!”
“评论区都炸了,全在喊灵气复苏呢!”
林渊一边听着,一边解锁屏幕。
根本不用他去搜,屏幕上就疯狂弹出各种新闻推送和社交软件的@消息。
他屏蔽许久的大学同学群,此刻竟已999+。
点开一看,满屏都是昨晚那段直播的录屏链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知名主播夜探鬼地遭遇真实现象,大师当场吐血!》
《灵气复苏?江都大学工地惊现神秘高人,火球术大战女鬼!》
林渊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他这才知道,大金被吓跑后,直播间并未关闭。
那个掉落在地的摄像机,角度刁钻,却恰好记录下了最关键的几幕。
一团炽热的火光轰然爆开,紧接着,一道身影手中更是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光!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女子悲鸣,以及那个“高人”与女鬼的对话,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不过,似乎是超管发现了异常,强行关闭了直播。
后面关于沈景飞的事情并没有暴露出来。
即便如此,评论区也彻底引爆了。
“卧槽!”
“这绝对不是剧本!”
“那女人的惨叫声简直能穿透屏幕!”
“还有那个男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炒作?”
“警察连夜封锁现场你不知道?”
“我哥们就在江都大学附近住,说昨晚警笛响了一宿!”
“这还能是假的?”
“所以……世界真的变了?”
“视频里那位大佬到底是谁?”
“求收徒,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就在这时,顾小北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对了,林渊……我反复听了好几遍,视频里那个高人说话的语气和停顿……跟你好像啊,不会是你吧?”
林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打字回复: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本事。”
“工地那种地方,声音空旷,听岔了很正常。”
“我昨晚早早就睡了。”
当晚主犯是沈景飞,而他最忠心的两个狗腿子,一个叫张顺,一个叫李杰。
林渊点开一个大学同学群,在搜索框里输入“张顺”二字。
聊天记录瞬间跳了出来。
“听说了吗?张顺那小子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进了沈景飞家的‘盛景集团’,在采购部当副经理呢!”
“天天在朋友圈晒表晒车。”
“不就是会舔吗?上学那会儿就天天跟在沈景飞屁股后面,现在舔对地方了。”
“别酸了,人家那叫跟对人。”
……
林渊没有急着动手。他换上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戴上那易容面具,随便找人一打听,便摸清了张顺的活动规律。
这家伙虚荣心极强,中午从不跟同事去吃工作餐,而是独自到公司附近最贵的那家“菲诺西餐厅”,点上一份战斧牛排,享受着优越感。
既然如此,那狩猎场就选在这里。
中午十二点,菲诺西餐厅。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混合着烤牛排的焦香和香水味。
林渊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这里既能总览全局,又能被旁边的绿植巧妙遮挡。他没点任何东西,只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柠檬水。
桌下,一部新买的手机已经用特制的支架固定好,摄像头开启,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对面的空位。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入笼。
十二点半,餐厅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走了进来,手腕上那块明晃晃的劳力士绿水鬼,彰显着主人的张扬。
正是张顺。
他熟门熟路地跟领位打了声招呼,甚至没正眼看对方,径直走向餐厅里视野最好的那个预留卡座。
一屁股坐下,他将宝马车钥匙“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地刷起了低俗搞笑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林渊端起柠檬水,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自然,像一个刚好路过的食客,然后在张顺惊愕的注视下,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谁啊?有毛病?”
短视频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张顺皱着眉,满脸不耐烦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阴沉的陌生中年人。
“张顺先生,是吧?”林渊开口,声音是刻意伪装的沙哑。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话音未落,他藏在桌下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捻。
一张吐真符在他指尖悄然化为飞灰。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气流,如同一条无形的小蛇,灵巧地越过餐桌,瞬间钻进了张顺的眉心。
张顺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但立刻又恢复了神采。
只是,他脸上的不耐烦和警惕消失了,取而代de的是一种混杂着倨傲和坦然的古怪神情。
他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翘起二郎腿,重新打量着林渊,嗤笑一声。
“行啊,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不像来要饭的。想问什么就问,要是耽误我吃饭,我可对你不客气。”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池,所有谎言和伪装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彻底剥离。
他现在,只会说真话。
林渊身体微微前倾,桌上的柠檬水倒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第一个问题。”
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问出了那个埋藏了一年多的名字。
“你,认识何艳艳吗?”
“嗡——”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张顺记忆深处最肮脏、最隐秘的那个房间。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瞳孔狠狠一缩。
紧接着,一种混杂着回味、兴奋、淫邪,以及一丝深埋心底的恐惧的复杂神情,在他脸上疯狂交织,丑陋得让人作呕。
他下意识伸出舌头,缓缓舔过自己干燥的嘴唇,眼神逐渐迷离。
“认识,当然认识……何艳艳啊……”
他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
“那身段,那脸蛋,啧啧,不愧是校花。就是性子太烈,不听话,可惜了……”
话音刚落,林渊揣在西装内侧口袋里的手,被一股骤然爆发的阴寒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阴煞珠!
珠子在他的掌心疯狂震动,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何艳艳的魂体在里面发出无声的尖啸,无尽的悲愤与被肆意玩弄的屈辱,化作最精纯的怨气,几乎要冲破束缚。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林渊心底升腾,但他死死守住心神。
“忍着!让他说!这都是证据!”
他用神念,将这句冰冷的命令直接打入珠中。
那股几乎要将他血肉冻结的寒意,这才不甘地缓缓退去,但珠子内部那份深沉的仇恨,却凝聚得如同万载玄冰。
林渊抬起头,伪装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性子烈?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那可不主要是我的主意!”
一提到具体事件,张顺立刻摆手,脸上满是急于撇清的神情,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是沈少!沈景飞!他看上那娘们很久了,被拒了好几次,面子上挂不住,我们就是跟着喝口汤,帮沈少办点事。”
“具体说说。”林渊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这个提议似乎正中张顺下怀,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神里透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仿佛在回忆一件值得吹嘘的“光荣事迹”。
他压低了声音,以一种分享秘密的炫耀口吻开了口。
“想起来现在还觉得爽,那是我第一次玩那么刺激的……”
他绘声绘色地开始复述那个罪恶的夜晚,言语间没有丝毫忏悔,反而充满了向人炫耀战绩的得意。
“那天晚自习后,沈少又被那娘们当众甩了脸子,彻底毛了。就叫上我和李杰,在她回宿舍的路上把人给堵了。”
“她还想跑,想喊?呵,那地方黑灯瞎火的,喊破喉咙都没用。”
“我跟李杰一人一边,直接把她两条胳膊拧住,拖进了那个废弃的工地……”
张顺又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光芒愈发邪恶,他朝林渊挤了挤眼,声音压得更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沈少第一个上的,那娘们一开始还挣扎,叫得……啧,跟猫似的。后来就没力气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味的笑容,身体前倾,凑近林渊。
“然后就轮到我了,我跟她说……”
听着张顺那神秘的炫耀,林渊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死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奔腾的灵力正因一股极致的恶念而躁动,那股被死死压制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对方,从牙缝里挤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杀了她?”
“杀她?”
张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我们本来也没想弄死她,玩够了放了不就得了?”
“可那娘们太犟了,哭着喊着说一定要报警,要让我们全部去坐牢,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沈少当时就火了,本来他还挺有兴致的,被她这么一骂,脸都黑了。”
“我记得他当时就说了一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然后就让我们两个按住她的手脚,他……他亲手掐死了她。”
张顺说起这段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仿佛那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碍事的蚂蚁。
“后来呢?”
林渊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餐馆里悠扬的钢琴声,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
“后来我们都吓傻了,真的,腿都软了。”
“还是沈少镇定,踹了我们两脚,骂我们是废物,说怕什么,伪装成自杀不就行了?”
“然后我们就找了根绳子,把她吊在了钢筋架上,还从工地的油桶里倒了点柴油,放了把火,把地上的痕迹都烧了。”
“做得干干净净,警察那边,沈少早就打点好了,查了半天,最后不也只能定性成抑郁症自杀?”
他说完,甚至还得意地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口袋里,那颗阴煞珠安静得可怕,所有的寒意都已内敛,仿佛陷入死寂。
林渊明白,这不是平息,而是哀莫大于心死,是仇恨凝聚到极致,蓄势待发的表现。
他压下心头的暴戾,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件事,你手上有证据吗?”
“证据?”
张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笑道。
“嘿,不瞒你说,当时为了追求刺激,我……我还偷偷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就是他们两个……你懂的。”
“不过后来事情闹大了,我害怕,就把视频从手机里删了,连那部手机都没敢再用,直接换了新的。”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但随即又燃起希望。
“那部旧手机呢?”
“扔在老家了。”
张顺得意洋洋,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谨慎。
“我老家在城郊的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402。”
“房门钥匙就藏在门口那个破消防栓里。”
“手机嘛,就在我卧室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跟一堆乱七八糟的旧东西放在一块,谁也想不到。”
在林渊的引导下,这个只会说真话的木偶,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们跟着沈景飞一起做的其他几件坏事。
包括如何威逼利诱学校里其他几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如何用钱和权势摆平找上门来的麻烦,每一件都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桌角下,手机的录像功能已经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林渊看了一眼张顺,发现他眼神中的木然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
吐真符的效力,快要过去了。
他关掉录像,收起手机,站起身。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午餐吧。”
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死神的低语,回荡在张顺耳边。
林渊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融入了餐厅里衣着光鲜的人流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卡座里,张顺茫然地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
“奇怪,刚才怎么有点犯困?”
他看了一眼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还没点的菜单,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是不是跟谁说话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只当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莫名的怪异感抛到脑后,拿起菜单,意气风发地冲着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员,点餐!”
“给我来一份战斧牛排,五分熟!”
……
夜色如墨,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江都郊区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林渊付钱下车,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的身影在监控死角间闪烁,仿若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区的黑暗中。
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402。
林渊立于那扇斑驳的铁门前,并未触碰任何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如游丝般探入锁芯,轻触之下,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那把老旧的门锁便应声而开。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他无视客厅的狼藉,径直走进卧室。
房间里的一切都蒙着厚厚一层灰,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在一堆废旧的充电线和杂物深处,摸出了一部满是划痕的旧款智能手机。
拿到东西,他立刻原路返回,将门轻轻带上,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号称“数据恢复之王”的店铺里,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将一部旧手机和一沓厚厚的现金拍在了柜台上。
“老板,这部手机里所有的数据,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全部给我恢复出来。”
林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只要数据,别的不用你管。”
老板看着那沓现金,眼睛都直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加班加点也一定完成任务。
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
三个小时后,林渊在附近开了个钟点房,将一个拷贝了全部恢复数据的U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
他点开其中一个被命名为“刺激”的视频文件。
画面开始播放。
摇晃而昏暗的镜头,地点正是那个废弃的工地。
沈景飞那张因极致的兴奋而扭曲的脸,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何艳艳绝望的挣扎,凄厉的哭喊,以及张顺和李杰在一旁发出的、禽兽般的龌龊笑声……
这一切,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渊的神经上。
“畜生!”
林渊一拳砸在墙上,整面承重墙竟以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簌簌落下灰尘!
他胸中的杀意不再是翻滚的岩浆,而是化作了足以冻结灵魂的万载玄冰。
若非答应了何艳艳,他现在就想冲过去,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三个人渣碎尸万段。
口袋里的阴煞珠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震动,怨气几乎要冲破珠子的束缚,化为实质。
何艳艳早已泣不成声,那份隔着珠子都能感受到的绝望与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几欲将林渊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强行压下心头杀念,将一丝灵力渡入珠中,用神念不断安抚着那个几近崩溃的魂体。
“别急!”
“快了!”
“很快他们就会得到报应!”
“你要亲眼看着他们被送进地狱!”
许久,阴煞珠的震动才平息下来。
林渊合上笔记本电脑,眼神冷得像深渊。
他看着U盘里那两份视频,一份是张顺的自白,一份是犯罪现场的铁证。
”沈景飞,面对如今的证据,看你还如何抵赖!”
“你的末日,到了!”
林渊眼中的杀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算计全局的绝对冷静。
他将拷贝了视频的新手机揣进兜里,又做了一个决定。
他再次潜回了幸福小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将那部属于张顺的旧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抽屉深处。
他要让这部手机,由警察亲手“搜”出来!
如此,证据链才算完美闭环,任凭沈家手眼通天,也休想翻盘!
一切准备就绪。
林渊走出钟点房,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外墙庄严的市公安局大楼。
“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市局对面的咖啡馆里,林渊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观察着马路对面的动静。
‘亲自报警,无异于自曝身份,不可取。’
‘这把复仇的利剑,必须通过一个最合适的人,递到敌人喉咙前。’
‘交给谁?’
‘普通的警察,很可能会被沈家的势力压下来。’
‘他需要一个真正有正义感、不畏强权,最好还有点轴劲儿的人。’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名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的女警,正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她脸上带着任务结束后的疲惫,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是她,张可欣!
林渊对她颇有印象。
当初他因为打伤了高利贷不法分子,后被带进警局,最开始就是她负责的问询。
她先是把自己当成斗殴之人,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她就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还告诉自己:“不用担心。”
“你这属于见义勇为,正当防卫!”
就是她了。
林渊没有迟疑,立刻付钱起身,走进了咖啡馆后一个无人的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和一支红笔,在上面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冤枉!
然后,他用这张纸,将那部存有两份关键证据的新手机紧紧包好。
他走出巷子,拐到一栋商住楼的消防通道,几步就蹿上了三楼的平台。
这个高度,正对着市局大门口,视野绝佳。
他调动丹田内炼气二层的灵力,汇聚于双目和右臂。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风速、路人的轨迹、车辆的间隙,一切都清晰无比。
市局门口,张可欣刚和同事交接完,正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准备回办公室写报告。
就是现在!
林渊手臂肌肉微动,手腕一抖。
那纸包并未划出夸张的抛物线,反而在他灵力的微操下,如同有了生命般,乘着一股微弱的穿堂风,悄无声息地旋落。
“啪嗒。”
纸包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张可欣面前两步远的地面上。
“谁?”
张可欣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大厅门口人来人往,路边车流不息。
没有任何人有异常的举动,更没人往天上扔东西。
她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当看清纸上那两个用红笔写下、力透纸背的“冤枉”二字时,张可欣的心脏猛地一沉。
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简单!
她十分警觉地四处查看。
确认没有人之后,她才谨慎地戴上手套,捡起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全新的手机。
她划开屏幕,没有密码。
手机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图库的图标,里面存着两个视频文件。
张可欣点开了第一个。
画面里,是菲诺西餐厅的豪华卡座,张顺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清晰无比。
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在提问,而张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可欣的心上。
“……是沈少!沈景飞!他看上那妞很久了……”
“……他亲手掐死了她……”
“……伪装成自杀……做得干干净净……”
张可欣的脸色,从严肃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煞白,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何艳艳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那不是自杀,是谋杀!
而且是极其残暴的虐待而后杀害!
她立刻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当那段来自地狱的、摇晃而昏暗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畜生!”
看完第二个视频,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案件的张可欣,也忍不住低吼出声。
她气到指节发白,那部崭新的手机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屏幕保护膜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在极致的愤怒中,强行找回一丝理智。
她立刻检查手机。
这是一部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新机,连SIM卡都没有。
一个神秘的举报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柄足以斩断一切的铁证,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队长!”
张可欣拿着手机,几乎是撞开了刑侦支队队长的办公室大门。
“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
队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刑警,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正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看到张可欣这副模样,眉头不禁一皱。
张可欣没有废话,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用最快的语速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队长,一年前江都大学何艳艳的案子!”
“不是自杀,是谋杀!”
“这是举报人刚刚送到我手上的证据!”
老队长的脸色,随着视频的播放,从疑惑,到凝重,再到铁青。
当看到沈景飞那张在手机灯光下扭曲狰狞的脸时,他手里的保温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混账东西!”
老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怒火汹涌。
“马上成立专案组!”
“我亲自带队!”
“通知技术部门,立刻对视频进行分析,确认原始文件!”
“另外,给我查这个张顺,现在在什么地方!”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整个市局刑侦支队,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半小时,数辆警车拉响了刺耳的警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市局大院,在路人惊愕的注视中,浩浩荡荡地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沈氏集团总部大厦,呼啸而去。
此时此刻,沈氏集团总部大厦二十三楼的采购部里,一片祥和。
副经理张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自己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对着一个刚来不久、涉世未深的女实习生动手动脚,嘴里说着荤段子,引得自己一阵淫笑。
“小莉啊,晚上跟哥去喝一杯?”
“哥带你见见世面。”
女实习生吓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尴尬地笑着,身体不断往后缩。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低下了头,假装忙碌,对这一幕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
“砰!”
采购部厚重的玻璃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一群荷枪实弹、身穿特警制服的警察,如天降神兵般冲了进来。
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空气。
为首的,正是俏脸含霜的张可欣。
她的视线在办公室里一扫,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还保持着嚣张姿态的张顺。
“张顺!”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张顺耳边炸响。
张顺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这从未见过的阵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被打扰了雅兴的恼怒。
他嚣张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西装领带,冲着张可欣嚷嚷。
“干什么?”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沈氏集团也是你们能随便闯的?”
“警察!”
张可欣亮出自己的证件,根本不给他继续叫嚣的机会。
她欺身而上,手腕一翻一扣,一记教科书般的擒拿,直接将张顺死死按在光滑的办公桌上!
张顺那张得意的脸,一头扎进了一堆文件里,撞翻了的咖啡弄湿了他的名牌西装。
“你涉嫌一宗蓄意谋杀案。”
“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还在挣扎的手腕。
直到那股金属的冰冷从手腕传来,张顺才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逍遥了一年多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败露?’
谋杀案?
他?
张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整个沈氏集团总部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工位上探出头。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仗着和沈家三少的关系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张副经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特警架着,狼狈不堪地拖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另一队警察已经根据技术部门锁定的IP地址和户籍信息,赶到了张顺位于城郊的老家。
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门口的消防栓里找到了钥匙。
并根据那份口供视频中提供的线索,轻而易举地在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深处,找到了那部藏着原始罪证的旧手机。
张顺被捕的原因,并没有对外界披露。
是以,沈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警方已经根据他初步交代的线索,在一家灯红酒绿的高档会所里,抓到了正在几个陪酒女郎怀里花天酒地的李杰。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景飞位于云山山顶的私人别墅里,正举办着一场奢靡的泳池派对。
劲爆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泳池里,十几个身材火辣的嫩模嬉笑打闹,酒池肉林。
沈景飞靠在泳池边,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正欣赏着眼前的活色生香,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突然,别墅的大门被警车粗暴地撞开。
数十名特警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派对现场。
尖叫声、音乐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沈景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认出了带队的张可欣后,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丝玩味的讥讽取代。
他慢悠悠地从泳池里站起来,任由水珠从他健硕的肌肉上滑落,对着张可欣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我们江都警界最漂亮的张大警花吗?”
“怎么,几天不见,想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脸轻佻。
“来我家玩,需要带这么多人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抄我的家呢。”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已经降临。
张可欣没有理会他的骚扰。
她上前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逮捕令,纸张的边缘都被她捏皱了。
她无视了现场的嘈杂,只用冰冷的目光锁定着沈景飞,一字一顿地宣读:
“沈景飞,你因涉嫌一宗蓄意谋杀案被正式逮捕。”
“现在,立刻,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走!”
……
市局,审讯中心。
走廊里空气凝固,气氛压抑。
林渊催动隐身符,身形便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与周遭环境再无分别。
他像一缕无声无息的风,穿过一道道紧闭的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能看到行色匆匆的警察,能听到观察室里压抑的讨论声,但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第二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负责审讯李杰的年轻警察刚推门出去,准备点根烟,换换脑子。
这个李杰嘴硬得像块石头,审了快两个小时,除了‘不知道’、‘伪造的’、‘你们陷害我’之外,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吐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李杰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冷笑,笃信沈家很快就能把他捞出去。
一道无形的影子,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林渊伸出手指,一张画着扭曲嘴巴的符箓凭空出现,对着李杰的后脑勺,轻轻一弹。
符箓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李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的冷笑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几分钟后,门开了。
年轻警察掐灭了烟头,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不耐烦走了进来,将一杯凉水放在李杰面前,例行公事地敲了敲桌子。
“李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吗?”
李杰呆滞的目光缓缓转向他,木然开口。
“想清楚了。”
“我都说。”
年轻警察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记录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年前,在江都大学新图书馆的废弃工地,我们三个人,沈景飞、张顺,还有我,强行侮辱了何艳艳。”
“后来因为何艳艳说要报警,沈少怕事情闹大,就……就掐死了她。”
“是我和张顺一起帮忙,把她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火也是我们放的,用来烧掉地上的血迹和脚印……”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个罪恶夜晚的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时间,地点,人物,分工,每一个细节都与之前崩溃的张顺所提供的口供,严丝合缝,完美吻合。
年轻警察僵在原地,手里的记录本都忘了放下。
观察室里,通过监听设备听到这一切的老队长和几名刑警,更是集体失声,只剩下倒抽凉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对视。
“这……这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就全招了?”
“跟张顺的口供对上了!”
“完全对上了!”
“证据链……完整了!”
没人能解释这诡异的一幕,但所有人都知道,案子破了!
林渊没有在第二审讯室停留。
他如同一位幽灵判官,趁着一个警察外出的时候,悄然来到了关押着主犯的第三审讯室。
沈景飞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的律师天团已经给他吃下了定心丸,最多再耗几个小时,他就能出去。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张可欣,他已经想好了十几种方法,让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林渊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这张英俊却扭曲邪恶的脸。
他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