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女鬼耍心机,阴煞珠认主
“沈、景、飞!”
当这个名字从何艳艳牙缝里挤出,她虚幻的魂体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周围刚刚被火焰净化过的空气,再一次变得冰冷刺骨。
“他是江都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三少。”
“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没人敢惹。”
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让她虚幻的魂体都因颤抖而扭曲。
她泣血诉说着那晚的噩梦。
沈景飞多次公开骚扰她,都被她严词拒绝。
恼羞成怒之下,那个畜生竟在一个晚自习后,叫上两个狗腿子。
他们把她从回宿舍的路上,强行拖进了这片废弃的工地。
“他们……他们……”
何艳艳的声音破碎不堪,后面的话语被淹没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
她没有细说过程,但那份绝望,林渊懂了。
“我拼命反抗,最后被他们活活打死。”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把我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还放火烧掉了我挣扎时留下的所有痕迹。”
“百口莫辩”、“被冤枉”……这几个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林渊心里。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扶起摔倒的老人,却被反咬一口,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无助。
他想起了姜瑶为了攀附权贵,将他三年感情弃如敝履的背叛。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心中升起,与何艳艳的怨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他看着何艳艳,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审问,多了一丝同类的寒意。
“这三个畜生。”
简单的五个字,让何艳艳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从林渊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比单纯的同情更深刻的东西。
但她依旧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试探,开口问道。
“沈家在江都势大遮天。”
“你……你真的能扳倒他们吗?”
“放心。”
林渊平静地看着她。
“我会先用‘规矩’的办法,让他们身败名裂。”
“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如果他们不守规矩,想用盘外的手段……”
他话音一顿。
目光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那我就只能用我的‘规矩’,送他们下去给你赔罪。”
这番话语调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何艳艳的魂体猛地一震。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林渊又补充了一句。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否则道心有损。”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何艳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人,是她沉沦地狱后唯一的希望。
林渊提醒道:
“何艳艳,今晚动静太大,此地已经暴露。”
“很快就会有官方的力量,甚至可能有真正的高手前来探查。”
“你必须离开此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何艳艳点了点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愿意献出我赖以存身的‘阴煞珠’,并寄身其中。”
“只求能亲眼看到那三个畜生伏法。”
“此珠乃阴地至宝。”
“凡人无法带走,只有修行者才能收纳。”
林渊同意了。
何艳艳的魂体变得更加虚幻。
她抬起手,对着脚下的土地轻轻一招。
地面深处,一颗乒乓球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缓缓浮起。
那珠子表面光滑如墨,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流转。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
珠子一出现,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便向四周弥漫开来。
比之前煞魂在时更加浓烈。
林渊胸口贴身佩戴的混沌玉佩,竟微微一热,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林渊伸手,接过了那颗阴煞珠。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然而,他并未急着让何艳艳进入。
反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掐诀。
一滴精血逼出,瞬间没入珠体!
紧接着,丹田内的三色气旋轰然运转。
一股精纯霸道的灵力顺着经脉,如决堤的洪流般。
狠狠地灌入了手中的阴煞珠!
他竟是在用最霸道的炼化法器之法,强行炼化此珠!
“不——!”
何艳艳的魂体瞬间扭曲。
她发出了比之前被雷电轰击时还要惊恐的尖叫!
她感觉到,自己留在阴煞珠核心,用以保持最后一丝控制权和自保能力的魂印,在林渊那股狂暴精纯的灵力冲刷下,竟如纸糊的一般。
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冲垮、抹除!
她与阴煞珠之间那道最根本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何艳艳惊恐地尖叫起来,魂体都开始不稳。
“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跟阴煞珠的联系断了?”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并不老实。”
“还想着就算我拿着珠子,你也能随时反客为主?”
这一下,何艳艳的魂体吓得几乎溃散。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半空,连声求饶。
“高人饶命!”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想留一个自保的手段。”
“绝没有想过要害您!”
“我再也不敢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对方的灵力为何如此精纯霸道。
竟能如此轻易地抹去她在阴煞珠内经营了一年的魂印。
这根本不是一个炼气一层修士该有的手段!
“哼,但愿如此。”
林渊冷哼一声,在彻底掌控了阴煞珠后,才缓缓开口。
“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办到。”
“进来吧。”
“是,是……”
何艳艳如蒙大赦,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她乖乖化作一道青烟,钻入了珠子之中。
林渊掂了掂手中彻底被炼化的阴煞珠。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此物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珠子少了几分阴森邪气,多了一丝温润的玉石质感。
内部流转的光华也变得更加内敛。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阴属性能量。
这股能量与自己的火、金灵根天然相斥,唯独土灵根不排斥也不亲近。
看来想直接吸收修炼是行不通了。
具体用法,还得到修真界再想办法。
不过,他猜测,这阴煞珠的形成,或许与其本身的环境有关。
因为那图书馆的前身是乱葬岗,那里必是极阴之地。
就在他准备将阴煞珠收入储物袋时,胸口处,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混沌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炽热!
林渊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那枚混沌玉佩,竟由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血红——那是能量过载的警报!
‘可是,我没给它充电呀?’
‘这里面的能量,哪来的?’
胸口处,那枚混沌玉佩传来一阵足以烙伤皮肤的滚烫。
原本幽蓝温润的光芒,此刻被一种刺目的血红彻底取代。
它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在林渊胸前狂跳。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狂暴的能量洪流,正从他手中的阴煞珠内被强行抽出。
它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玉佩之中!
林渊脑子“嗡”的一声。
‘这玉佩,竟然还能吸收除了电能之外的能量!’
‘而且这种吸收,霸道、粗野,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这熟悉的能量过载感,意味着最多两小时内,他就会被强制传送回修真界。
林渊头皮一阵发麻。
不等他想出对策,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撕裂了江都市的夜空。
直播的动静,终究是引来了官方力量。
必须立刻离开!
林渊下意识就要将阴煞珠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可就在珠子触碰到储物袋袋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斥力猛地弹开了他的手,阴煞珠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里咯噔一下。
储物袋这类空间法器,无法容纳活物。
‘难道……因为里面寄宿着何艳艳的魂体,这阴煞珠被判定为“活物”了?’
来不及细想,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停在了工地之外。
“快!封锁现场!”
“一组二组,从东西两侧包抄进去!”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无数道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在废弃的工地上来回扫射。
林渊当机立断,一手死死攥着那颗冰冷的阴煞珠,另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胸口,一个闪身躲进一旁废弃的狭小储藏间。
这里堆满了发霉的木板和废料,气味刺鼻,但足够隐蔽。
“情况有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对着珠子快速说道。
话音未落,不等珠子里的何艳艳回应,他立刻催动了玉佩。
胸口的血红光芒一闪而逝,林渊的身影在充满霉味的储藏间内,凭空消失。
然而,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失去了支撑,滴溜溜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
……
下一瞬,青阳宗小院内熟悉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
林渊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要命的血红色已经褪去,变回了熟悉的幽蓝色。
‘看来刚才那次穿越,消耗掉了过载的能量。’
他松了口气,随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里。
那里,空空如也。
林渊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阴煞珠呢?
他猛地低头,快速检查自己的衣兜,空的!
他又慌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将心神沉入其中,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灵石、丹药和一堆杂物,根本没有那颗黑色的珠子!
阴煞珠,没带回来!
他猛地回想起穿越前,储物袋排斥珠子的那一幕。
‘玉佩的穿越规则……和储物袋一样!’
‘它只能带走自己,任何被判定为“活物”的东西,都会在穿越的瞬间被剥离?’
“糟了!”
林渊的脑子彻底乱了。
那不仅仅是一颗珠子,里面还寄宿着何艳艳的魂魄!
他刚刚才对她许下承诺,要为她申冤昭雪。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
若是承诺无法兑现,必然会在心中种下魔障,对日后的道途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更何况,那珠子本身就是一件异宝,就这么丢在警察即将搜查的工地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回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丹田内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再次疯狂涌动,就要催动玉佩。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赵升那略带谄媚和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师弟!林师弟,你在吗?大喜事啊!”
林渊的动作一僵,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如果此时不回应,反而更引人怀疑。
“赵师兄,何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林师弟,我给你谈成一笔大生意!”
院外的赵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炼器堂的李管事您知道吧?”
“他老人家尝了您的盖饭,赞不绝口!”
“这不,特地派了他最看重的记名弟子王师兄,正在坊市的‘味仙居’等您。”
“说是代表执事本人,想跟您见一面,谈谈长期供货的事!”
筑基期管事的亲传弟子?
这在平时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在外门有了靠山。
可现在,林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哪有心思谈生意!
‘地球那边,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知道了,让王师兄稍等。”
林渊沉声回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回绝。
“别啊林师弟!”
赵升急了。
“王师兄可是代表的李管事,脾气不太好。”
“他说最多等一炷香的功夫!”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就没了啊!”
一炷香!
林渊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现在恨不得一脚把赵升踹飞,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得罪一个筑基执事,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你先去稳住王师兄。”
“就说我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马上就到。”
林渊做出了决断。
他必须先回地球安顿好一切,再去应付宗门这边。
“好嘞!林师兄您快点啊!”
听到院外赵升远去的脚步声,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催动了玉佩。
幽蓝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
另一边,工地的储藏间内。
何艳艳的魂体在阴煞珠内瑟瑟发抖。
林渊的突然消失,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高人……高人,您在哪儿?”
她惊恐地呼唤,可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警察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柱不时从门缝扫过,像死神的眼睛。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一道蓝光闪过,林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正好从门缝扫过,在地上一晃而过。
“这边搜过了吗?”
“报告队长,还没有,这间储藏室门被堵死了。”
“清出来!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门外传来的对话声,像一把铁钳,死死攥住了林渊的心脏。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急扫,最终定格在墙角。
那里,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它几乎与地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林渊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起了那颗珠子。
他将其死死攥在手心。
珠子入手冰凉刺骨。
何艳艳带着哭腔的意念在里面疯狂震荡。
“高人……您……您刚刚去哪了?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闭嘴!”
林渊来不及解释,脑子飞速运转。
他对着珠子低吼:“警察进来了,带我去你之前藏身的地方,快!”
“在……在地下室……”
在何艳艳的指引下,林渊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储藏间。
他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完美避开几道从缺口扫射而来的刺眼光柱。
随后一闪身,没入了黑洞洞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很快,林渊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承重墙后,找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里钢筋交错,外面还堆着一堆废弃模板。
就算是专业仪器来探测,都很难发现异常。
“就这儿了。”
林渊将阴煞珠递到裂缝口。
珠子里的何艳艳立刻会意,控制着珠体像一颗有生命的黑色弹珠。
它“骨碌碌”地滚进了裂缝最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顷刻间,地下室内所有的阴寒气息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林渊对着裂缝,用最快的语速命令道:
“我有一种特殊神通,但暂时带不走你。”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定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出来!”
“不许发出任何动静,记住了吗!”
话音刚落,地下室入口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下面还有个地下室,都小心点,下去看看!”
外面储藏间的方向也传来“叮叮当当”的清理声。
入口快被打开了。
林渊不再停留,转身催动玉佩。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一道手电光柱“唰”地一下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光柱下,只照到了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当十几名警察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涌入地下室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冰冷的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器烧焦的臭氧味。
角落里还有一摊不起眼的水渍,仿佛干涸的泪痕。
……
青阳宗,味仙居。
雅间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赵升正对着主座上的青年点头哈腰。
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王师兄,林师弟他……他真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您再……再担待片刻……”
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一身炼器堂内门弟子服饰,正靠在椅背上。
他用指节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赵升的心尖上。
“关键时刻?”
王师兄发出一声嗤笑,眼皮都懒得抬。
“赵升,我可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管事的面子,不是谁都有资格不给的!”
“是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少废话!”
王师兄猛地一拍桌子,把赵升吓得一哆嗦。
“诚意呢?”
“我等到现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渊走了进来,呼吸还有些微的急促。
他下意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镇定了不少。
“让王师兄久等了。”
他对着主座上的青年拱了拱手。
王师兄斜着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见他来了,王师兄脸色稍缓,但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就是林渊?”
“架子倒是不小,竟敢让李管事的弟子等你这么久。”
林渊不卑不亢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修炼偶有所得,一时忘神,还望师兄海涵。”
他放下茶杯。
“不知师兄代表李管事而来,有何指教?”
王师兄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他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李管事很欣赏你的手艺。”
“以后,你每日那五十份盖饭,不必去坊市卖了,直接送到我们炼器堂。”
此言一出,旁边的赵升脸色惨白。
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是仗势欺人,要强行垄断!
林渊却笑了,他摇了摇头。
“不行。”
“你说什么?”
王师兄双眼一眯。
一股炼气四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压向林渊。
然而,林渊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仿佛那股威压只是清风拂面。
“我已对众位师兄弟承诺,每日在坊市出售。”
“若是言而无信,日后还如何在宗门立足?”
“王师兄的要求,恕难从命。”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师兄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既然如此,你也别那么辛苦了。”
“把你那‘龙火爆鳄肉’的配方交出来,由执事堂的膳房来做。”
“执事大人念你辛苦,会赏你一笔灵石的。”
这下,林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配方不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况且,其中有几味调料乃我独家秘制。”
“就算给了配方,你们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你!”
王师兄被噎得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王师兄。”
林渊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想,李管事是真心喜欢我做的饭菜,想每日都能吃到。”
“而不是想断了我的财路,让我没心思钻研菜品。”
“最后砸了我的锅吧?”
一句话,让王师兄瞬间冷静下来。
他此行是奉命来谈合作。
若是逼得太紧,把事情办砸了,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他重新坐下,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换了个商量的口气。
“李管事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样,你辛苦一些,每日多做二十份,专门供给执事。”
“如何?”
林渊沉吟片刻,故作为难。
“每日多做,便会耽误修炼……”
“这个你放心!”
王师兄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
“李管事不会亏待你。”
“以后你在外门修炼上有什么问题,或者遇上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炼器堂找我!”
林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王师兄都如此说了,那师弟自当尽力而为。”
见事情谈妥,林渊顺势请教。
“正好有一事请教师兄。”
“我用灵石修炼时,总感觉炼化灵气颇为费力,远不如服用聚气丹来得顺畅。”
“这是何故?”
王师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你这就不懂了”的优越感。
他指点道:
“你应是三灵根吧?”
“这很正常。”
“灵根驳杂,炼化天地灵气本就事倍功半。”
“想提升速度,换一门品级更高的功法即可。”
“功法品级越高,炼化速度越快。”
“对心神的消耗也越小。”
林渊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问题出在功法上。
他在地球利用玉佩修炼时,总感觉心神消耗巨大。
其根源,就是这本大路货《青阳心经》品级太低,拖了后腿。
只是,作为外门弟子,想要高阶功法,何其难也?
青阳宗,外门弟子院。
林渊盘膝而坐。
小院内的草木清香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排开。
他体内,丹田气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搅动。
三色气旋的旋转已经快到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层阻碍他许久的、薄如蝉翼的瓶颈壁障上,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给我……破!’
林渊心中一声低吼,将最后一丝灵力悉数灌入气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那层坚韧的壁障,应声而碎!
三色气旋瞬间扩张了一倍不止。
一股比先前磅礴数倍的灵力洪流,如开闸泄洪般冲出丹田,在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中咆哮奔涌!
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
炼气二层!
成了!
与煞魂一战的消耗,加上二十多块灵石和十几颗聚气丹的能量,不仅尽数补回,更成了他冲破境界的最后一把推力。
一夜未眠,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林渊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灵力。
他没有半分突破后的喜悦,心中反而一片冰冷。
这点力量,在修真界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地球,足以成为决定一切的砝码。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废弃工地的阴冷,女孩绝望的哭喊,以及沈景飞那张扭曲而兴奋的脸……
‘何艳艳,你的仇,我来报。’
林渊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要的,不是让沈景飞痛快地死去。
他要诛心!
他要让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被他自己最瞧不起的“规矩”彻底碾碎!
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在冰冷的铁窗后,用余生去咀嚼自己种下的恶果!
一个周密而冰冷的计划,在他脑中彻底成型。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
……
外门坊市,符箓店。
“张师兄。”
正在整理符纸的张师兄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是林渊,动作微微一顿。
“林师弟?”
“你这气息……不对劲啊,好像一夜之间,壮了一大圈?”
“侥幸突破了。”
林渊开门见山。
“我需要两种符,在凡俗界用的。”
“哦?”
张师兄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一种,能让凡人不受控制地讲真话。”
“另一种,能让我藏匿身形,凡人看不见。”
张师兄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林渊身上扫了一圈,嘿嘿一笑。
“吐真符,隐身符。”
“师弟,你这是要在凡俗界搞大事啊!”
“这两种符,可是审讯和刺杀的不二法门。”
他从柜台下摸出两沓符箓,上面的朱砂纹路比寻常符箓复杂得多。
“都是一阶中品瞬发符,自带灵力,到了凡俗界效力不减。”
“一口价,十块下品灵石一张,童叟无欺。”
“每样五张。”
林渊没有还价,将一百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看着自己卖盒饭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钱,烧得真快。’
张师兄麻利地收起灵石,再看林渊时,态度已经郑重了不少。
“爽快!”
“林师弟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这位师弟的敛财能力,比传闻中还要夸张得多。
绝对是值得结交的潜力股。
林渊收好符箓,又问。
“师兄,有能改变容貌的灵符吗?”
“那可没有。”
张师兄摇头。
“灵符画不出那么精细的变化。”
“想改头换面,你得去隔壁法器店碰碰运气。”
“多谢。”
告别张师兄,林渊又一头扎进了隔壁的法器店。
店主是个胖修士,正慢悠悠地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柄飞剑,对林渊的到来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师兄,买一件易容法器。”
“易容法器?”
胖店主撇撇嘴,朝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木架扬了扬下巴。
“喏,都在那儿,自己挑。”
林渊一眼就看到一张最华丽的银色面具,旁边的木牌写着:幻形面具,一阶上品,可变幻三种容貌。
售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太贵,也太扎眼。
“有没有便宜点的?”
林渊问。
“我不需要效果多好,只要凡人看不穿就行。”
胖店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飞剑,用一种看穷鬼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渊,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笑。
“对付凡人?”
“那你随便买张面皮得了。”
他极不耐烦地从柜台最底层翻出一张皱巴巴、散发着怪味的兽皮面具,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柜台上。
“劣质易容面具,不入阶的玩意儿。”
“戴上就是一张固定的大众脸,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两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
“就要这个。”
林渊干脆地拍下两块灵石,拿起那张丑陋的面具,转身就走。
离开坊市前,他将储物袋里最后的五十份盒饭交给早已等候的赵升。
顺便让他转告炼器堂的王师兄,多加的二十份已经开始准备了。
做完这一切,林渊返回小院。
桌上,十张价值百金的灵符与一张两灵石的丑陋面具并排摆放。
他拿起那张简陋面具,渡入一丝灵力。
面具泛起微光,如活物般贴上他的脸,冰凉,紧致。
林渊走到院中的水盆前,低头看去。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肤色暗沉,眼角带着几分风霜,一个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他喉结滚动,试着发声,声音沙哑而苍老。
“沈、景、飞。”
他对着水面倒影中的陌生人,一字一顿。
“审判,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的混沌玉佩蓝光爆闪,将他整个人吞噬。
林渊的身影,在小院中凭空消失。
……
下一秒,刺鼻的霉味和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
白昼,江都大学,废弃工地。
地下室的阴暗角落,已经改换了容貌和声音的林渊,悄无声息地出现。
“我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话音刚落,他内侧口袋里,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夹杂着无尽怨毒和急切的刺骨寒气,疯狂地冲了出来。
何艳艳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别急。”
林渊将珠子取了出来,握在掌心。
他调动起炼气二层精纯了数倍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一丝,如同一道温和的溪流,安抚着珠子里那个几近暴走的魂体。
珠子里传来一阵不安的波动,仿佛在诉说着对外面警察的恐惧。
“我知道。”
林渊低声对掌中的珠子说道:
“现在,我带你离开这里,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下地狱。”
掌心中的阴煞珠,震动缓缓平息。
那刺骨的寒意也收敛了许多,转为一丝安心的依恋。
林渊刚准备将珠子贴身放好,忽然察觉到混沌玉佩开始吸收阴煞珠内的至阴之气。
他当机立断,将混沌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放进了储物袋里,避免玉佩变红导致他不得不强制穿越。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一个纵身,便悄无声息地翻出了这片已经被封锁的工地。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中。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顾小北!
林渊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顾小北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
“林渊!你快看手机!江都大学那个工地彻底火了!”
“天呐,太吓人也太刺激了!”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闹鬼直播啊!”
顾小北激动地说:
“根本不是剧本!”
“视频里那个‘高人’,又是火球又是电光的,太玄乎了!”
“评论区都炸了,全在喊灵气复苏呢!”
林渊一边听着,一边解锁屏幕。
根本不用他去搜,屏幕上就疯狂弹出各种新闻推送和社交软件的@消息。
他屏蔽许久的大学同学群,此刻竟已999+。
点开一看,满屏都是昨晚那段直播的录屏链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知名主播夜探鬼地遭遇真实现象,大师当场吐血!》
《灵气复苏?江都大学工地惊现神秘高人,火球术大战女鬼!》
林渊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他这才知道,大金被吓跑后,直播间并未关闭。
那个掉落在地的摄像机,角度刁钻,却恰好记录下了最关键的几幕。
一团炽热的火光轰然爆开,紧接着,一道身影手中更是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光!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女子悲鸣,以及那个“高人”与女鬼的对话,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不过,似乎是超管发现了异常,强行关闭了直播。
后面关于沈景飞的事情并没有暴露出来。
即便如此,评论区也彻底引爆了。
“卧槽!”
“这绝对不是剧本!”
“那女人的惨叫声简直能穿透屏幕!”
“还有那个男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炒作?”
“警察连夜封锁现场你不知道?”
“我哥们就在江都大学附近住,说昨晚警笛响了一宿!”
“这还能是假的?”
“所以……世界真的变了?”
“视频里那位大佬到底是谁?”
“求收徒,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就在这时,顾小北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对了,林渊……我反复听了好几遍,视频里那个高人说话的语气和停顿……跟你好像啊,不会是你吧?”
林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打字回复: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本事。”
“工地那种地方,声音空旷,听岔了很正常。”
“我昨晚早早就睡了。”
当晚主犯是沈景飞,而他最忠心的两个狗腿子,一个叫张顺,一个叫李杰。
林渊点开一个大学同学群,在搜索框里输入“张顺”二字。
聊天记录瞬间跳了出来。
“听说了吗?张顺那小子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进了沈景飞家的‘盛景集团’,在采购部当副经理呢!”
“天天在朋友圈晒表晒车。”
“不就是会舔吗?上学那会儿就天天跟在沈景飞屁股后面,现在舔对地方了。”
“别酸了,人家那叫跟对人。”
……
林渊没有急着动手。他换上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戴上那易容面具,随便找人一打听,便摸清了张顺的活动规律。
这家伙虚荣心极强,中午从不跟同事去吃工作餐,而是独自到公司附近最贵的那家“菲诺西餐厅”,点上一份战斧牛排,享受着优越感。
既然如此,那狩猎场就选在这里。
中午十二点,菲诺西餐厅。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混合着烤牛排的焦香和香水味。
林渊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这里既能总览全局,又能被旁边的绿植巧妙遮挡。他没点任何东西,只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柠檬水。
桌下,一部新买的手机已经用特制的支架固定好,摄像头开启,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对面的空位。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入笼。
十二点半,餐厅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走了进来,手腕上那块明晃晃的劳力士绿水鬼,彰显着主人的张扬。
正是张顺。
他熟门熟路地跟领位打了声招呼,甚至没正眼看对方,径直走向餐厅里视野最好的那个预留卡座。
一屁股坐下,他将宝马车钥匙“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地刷起了低俗搞笑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林渊端起柠檬水,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自然,像一个刚好路过的食客,然后在张顺惊愕的注视下,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谁啊?有毛病?”
短视频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张顺皱着眉,满脸不耐烦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阴沉的陌生中年人。
“张顺先生,是吧?”林渊开口,声音是刻意伪装的沙哑。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话音未落,他藏在桌下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捻。
一张吐真符在他指尖悄然化为飞灰。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气流,如同一条无形的小蛇,灵巧地越过餐桌,瞬间钻进了张顺的眉心。
张顺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但立刻又恢复了神采。
只是,他脸上的不耐烦和警惕消失了,取而代de的是一种混杂着倨傲和坦然的古怪神情。
他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翘起二郎腿,重新打量着林渊,嗤笑一声。
“行啊,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不像来要饭的。想问什么就问,要是耽误我吃饭,我可对你不客气。”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池,所有谎言和伪装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彻底剥离。
他现在,只会说真话。
林渊身体微微前倾,桌上的柠檬水倒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第一个问题。”
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问出了那个埋藏了一年多的名字。
“你,认识何艳艳吗?”
“嗡——”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张顺记忆深处最肮脏、最隐秘的那个房间。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瞳孔狠狠一缩。
紧接着,一种混杂着回味、兴奋、淫邪,以及一丝深埋心底的恐惧的复杂神情,在他脸上疯狂交织,丑陋得让人作呕。
他下意识伸出舌头,缓缓舔过自己干燥的嘴唇,眼神逐渐迷离。
“认识,当然认识……何艳艳啊……”
他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
“那身段,那脸蛋,啧啧,不愧是校花。就是性子太烈,不听话,可惜了……”
话音刚落,林渊揣在西装内侧口袋里的手,被一股骤然爆发的阴寒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阴煞珠!
珠子在他的掌心疯狂震动,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何艳艳的魂体在里面发出无声的尖啸,无尽的悲愤与被肆意玩弄的屈辱,化作最精纯的怨气,几乎要冲破束缚。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林渊心底升腾,但他死死守住心神。
“忍着!让他说!这都是证据!”
他用神念,将这句冰冷的命令直接打入珠中。
那股几乎要将他血肉冻结的寒意,这才不甘地缓缓退去,但珠子内部那份深沉的仇恨,却凝聚得如同万载玄冰。
林渊抬起头,伪装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性子烈?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那可不主要是我的主意!”
一提到具体事件,张顺立刻摆手,脸上满是急于撇清的神情,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是沈少!沈景飞!他看上那娘们很久了,被拒了好几次,面子上挂不住,我们就是跟着喝口汤,帮沈少办点事。”
“具体说说。”林渊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这个提议似乎正中张顺下怀,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神里透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仿佛在回忆一件值得吹嘘的“光荣事迹”。
他压低了声音,以一种分享秘密的炫耀口吻开了口。
“想起来现在还觉得爽,那是我第一次玩那么刺激的……”
他绘声绘色地开始复述那个罪恶的夜晚,言语间没有丝毫忏悔,反而充满了向人炫耀战绩的得意。
“那天晚自习后,沈少又被那娘们当众甩了脸子,彻底毛了。就叫上我和李杰,在她回宿舍的路上把人给堵了。”
“她还想跑,想喊?呵,那地方黑灯瞎火的,喊破喉咙都没用。”
“我跟李杰一人一边,直接把她两条胳膊拧住,拖进了那个废弃的工地……”
张顺又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光芒愈发邪恶,他朝林渊挤了挤眼,声音压得更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沈少第一个上的,那娘们一开始还挣扎,叫得……啧,跟猫似的。后来就没力气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味的笑容,身体前倾,凑近林渊。
“然后就轮到我了,我跟她说……”
听着张顺那神秘的炫耀,林渊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死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奔腾的灵力正因一股极致的恶念而躁动,那股被死死压制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对方,从牙缝里挤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杀了她?”
“杀她?”
张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我们本来也没想弄死她,玩够了放了不就得了?”
“可那娘们太犟了,哭着喊着说一定要报警,要让我们全部去坐牢,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沈少当时就火了,本来他还挺有兴致的,被她这么一骂,脸都黑了。”
“我记得他当时就说了一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然后就让我们两个按住她的手脚,他……他亲手掐死了她。”
张顺说起这段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仿佛那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碍事的蚂蚁。
“后来呢?”
林渊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餐馆里悠扬的钢琴声,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
“后来我们都吓傻了,真的,腿都软了。”
“还是沈少镇定,踹了我们两脚,骂我们是废物,说怕什么,伪装成自杀不就行了?”
“然后我们就找了根绳子,把她吊在了钢筋架上,还从工地的油桶里倒了点柴油,放了把火,把地上的痕迹都烧了。”
“做得干干净净,警察那边,沈少早就打点好了,查了半天,最后不也只能定性成抑郁症自杀?”
他说完,甚至还得意地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口袋里,那颗阴煞珠安静得可怕,所有的寒意都已内敛,仿佛陷入死寂。
林渊明白,这不是平息,而是哀莫大于心死,是仇恨凝聚到极致,蓄势待发的表现。
他压下心头的暴戾,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件事,你手上有证据吗?”
“证据?”
张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笑道。
“嘿,不瞒你说,当时为了追求刺激,我……我还偷偷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就是他们两个……你懂的。”
“不过后来事情闹大了,我害怕,就把视频从手机里删了,连那部手机都没敢再用,直接换了新的。”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但随即又燃起希望。
“那部旧手机呢?”
“扔在老家了。”
张顺得意洋洋,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谨慎。
“我老家在城郊的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402。”
“房门钥匙就藏在门口那个破消防栓里。”
“手机嘛,就在我卧室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跟一堆乱七八糟的旧东西放在一块,谁也想不到。”
在林渊的引导下,这个只会说真话的木偶,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们跟着沈景飞一起做的其他几件坏事。
包括如何威逼利诱学校里其他几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如何用钱和权势摆平找上门来的麻烦,每一件都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桌角下,手机的录像功能已经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林渊看了一眼张顺,发现他眼神中的木然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
吐真符的效力,快要过去了。
他关掉录像,收起手机,站起身。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午餐吧。”
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死神的低语,回荡在张顺耳边。
林渊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融入了餐厅里衣着光鲜的人流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卡座里,张顺茫然地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
“奇怪,刚才怎么有点犯困?”
他看了一眼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还没点的菜单,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是不是跟谁说话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只当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莫名的怪异感抛到脑后,拿起菜单,意气风发地冲着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员,点餐!”
“给我来一份战斧牛排,五分熟!”
……
夜色如墨,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江都郊区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林渊付钱下车,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的身影在监控死角间闪烁,仿若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区的黑暗中。
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402。
林渊立于那扇斑驳的铁门前,并未触碰任何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如游丝般探入锁芯,轻触之下,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那把老旧的门锁便应声而开。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他无视客厅的狼藉,径直走进卧室。
房间里的一切都蒙着厚厚一层灰,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在一堆废旧的充电线和杂物深处,摸出了一部满是划痕的旧款智能手机。
拿到东西,他立刻原路返回,将门轻轻带上,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号称“数据恢复之王”的店铺里,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将一部旧手机和一沓厚厚的现金拍在了柜台上。
“老板,这部手机里所有的数据,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全部给我恢复出来。”
林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只要数据,别的不用你管。”
老板看着那沓现金,眼睛都直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加班加点也一定完成任务。
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
三个小时后,林渊在附近开了个钟点房,将一个拷贝了全部恢复数据的U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
他点开其中一个被命名为“刺激”的视频文件。
画面开始播放。
摇晃而昏暗的镜头,地点正是那个废弃的工地。
沈景飞那张因极致的兴奋而扭曲的脸,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何艳艳绝望的挣扎,凄厉的哭喊,以及张顺和李杰在一旁发出的、禽兽般的龌龊笑声……
这一切,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渊的神经上。
“畜生!”
林渊一拳砸在墙上,整面承重墙竟以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簌簌落下灰尘!
他胸中的杀意不再是翻滚的岩浆,而是化作了足以冻结灵魂的万载玄冰。
若非答应了何艳艳,他现在就想冲过去,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三个人渣碎尸万段。
口袋里的阴煞珠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震动,怨气几乎要冲破珠子的束缚,化为实质。
何艳艳早已泣不成声,那份隔着珠子都能感受到的绝望与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几欲将林渊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强行压下心头杀念,将一丝灵力渡入珠中,用神念不断安抚着那个几近崩溃的魂体。
“别急!”
“快了!”
“很快他们就会得到报应!”
“你要亲眼看着他们被送进地狱!”
许久,阴煞珠的震动才平息下来。
林渊合上笔记本电脑,眼神冷得像深渊。
他看着U盘里那两份视频,一份是张顺的自白,一份是犯罪现场的铁证。
”沈景飞,面对如今的证据,看你还如何抵赖!”
“你的末日,到了!”
林渊眼中的杀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算计全局的绝对冷静。
他将拷贝了视频的新手机揣进兜里,又做了一个决定。
他再次潜回了幸福小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将那部属于张顺的旧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抽屉深处。
他要让这部手机,由警察亲手“搜”出来!
如此,证据链才算完美闭环,任凭沈家手眼通天,也休想翻盘!
一切准备就绪。
林渊走出钟点房,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外墙庄严的市公安局大楼。
“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市局对面的咖啡馆里,林渊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观察着马路对面的动静。
‘亲自报警,无异于自曝身份,不可取。’
‘这把复仇的利剑,必须通过一个最合适的人,递到敌人喉咙前。’
‘交给谁?’
‘普通的警察,很可能会被沈家的势力压下来。’
‘他需要一个真正有正义感、不畏强权,最好还有点轴劲儿的人。’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名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的女警,正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她脸上带着任务结束后的疲惫,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是她,张可欣!
林渊对她颇有印象。
当初他因为打伤了高利贷不法分子,后被带进警局,最开始就是她负责的问询。
她先是把自己当成斗殴之人,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她就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还告诉自己:“不用担心。”
“你这属于见义勇为,正当防卫!”
就是她了。
林渊没有迟疑,立刻付钱起身,走进了咖啡馆后一个无人的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和一支红笔,在上面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冤枉!
然后,他用这张纸,将那部存有两份关键证据的新手机紧紧包好。
他走出巷子,拐到一栋商住楼的消防通道,几步就蹿上了三楼的平台。
这个高度,正对着市局大门口,视野绝佳。
他调动丹田内炼气二层的灵力,汇聚于双目和右臂。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风速、路人的轨迹、车辆的间隙,一切都清晰无比。
市局门口,张可欣刚和同事交接完,正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准备回办公室写报告。
就是现在!
林渊手臂肌肉微动,手腕一抖。
那纸包并未划出夸张的抛物线,反而在他灵力的微操下,如同有了生命般,乘着一股微弱的穿堂风,悄无声息地旋落。
“啪嗒。”
纸包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张可欣面前两步远的地面上。
“谁?”
张可欣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大厅门口人来人往,路边车流不息。
没有任何人有异常的举动,更没人往天上扔东西。
她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当看清纸上那两个用红笔写下、力透纸背的“冤枉”二字时,张可欣的心脏猛地一沉。
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简单!
她十分警觉地四处查看。
确认没有人之后,她才谨慎地戴上手套,捡起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全新的手机。
她划开屏幕,没有密码。
手机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图库的图标,里面存着两个视频文件。
张可欣点开了第一个。
画面里,是菲诺西餐厅的豪华卡座,张顺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清晰无比。
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在提问,而张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可欣的心上。
“……是沈少!沈景飞!他看上那妞很久了……”
“……他亲手掐死了她……”
“……伪装成自杀……做得干干净净……”
张可欣的脸色,从严肃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煞白,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何艳艳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那不是自杀,是谋杀!
而且是极其残暴的虐待而后杀害!
她立刻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当那段来自地狱的、摇晃而昏暗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畜生!”
看完第二个视频,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案件的张可欣,也忍不住低吼出声。
她气到指节发白,那部崭新的手机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屏幕保护膜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在极致的愤怒中,强行找回一丝理智。
她立刻检查手机。
这是一部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新机,连SIM卡都没有。
一个神秘的举报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柄足以斩断一切的铁证,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队长!”
张可欣拿着手机,几乎是撞开了刑侦支队队长的办公室大门。
“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
队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刑警,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正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看到张可欣这副模样,眉头不禁一皱。
张可欣没有废话,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用最快的语速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队长,一年前江都大学何艳艳的案子!”
“不是自杀,是谋杀!”
“这是举报人刚刚送到我手上的证据!”
老队长的脸色,随着视频的播放,从疑惑,到凝重,再到铁青。
当看到沈景飞那张在手机灯光下扭曲狰狞的脸时,他手里的保温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混账东西!”
老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怒火汹涌。
“马上成立专案组!”
“我亲自带队!”
“通知技术部门,立刻对视频进行分析,确认原始文件!”
“另外,给我查这个张顺,现在在什么地方!”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整个市局刑侦支队,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半小时,数辆警车拉响了刺耳的警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市局大院,在路人惊愕的注视中,浩浩荡荡地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沈氏集团总部大厦,呼啸而去。
此时此刻,沈氏集团总部大厦二十三楼的采购部里,一片祥和。
副经理张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自己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对着一个刚来不久、涉世未深的女实习生动手动脚,嘴里说着荤段子,引得自己一阵淫笑。
“小莉啊,晚上跟哥去喝一杯?”
“哥带你见见世面。”
女实习生吓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尴尬地笑着,身体不断往后缩。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低下了头,假装忙碌,对这一幕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
“砰!”
采购部厚重的玻璃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一群荷枪实弹、身穿特警制服的警察,如天降神兵般冲了进来。
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空气。
为首的,正是俏脸含霜的张可欣。
她的视线在办公室里一扫,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还保持着嚣张姿态的张顺。
“张顺!”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张顺耳边炸响。
张顺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这从未见过的阵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被打扰了雅兴的恼怒。
他嚣张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西装领带,冲着张可欣嚷嚷。
“干什么?”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沈氏集团也是你们能随便闯的?”
“警察!”
张可欣亮出自己的证件,根本不给他继续叫嚣的机会。
她欺身而上,手腕一翻一扣,一记教科书般的擒拿,直接将张顺死死按在光滑的办公桌上!
张顺那张得意的脸,一头扎进了一堆文件里,撞翻了的咖啡弄湿了他的名牌西装。
“你涉嫌一宗蓄意谋杀案。”
“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还在挣扎的手腕。
直到那股金属的冰冷从手腕传来,张顺才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逍遥了一年多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败露?’
谋杀案?
他?
张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整个沈氏集团总部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工位上探出头。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仗着和沈家三少的关系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张副经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特警架着,狼狈不堪地拖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另一队警察已经根据技术部门锁定的IP地址和户籍信息,赶到了张顺位于城郊的老家。
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门口的消防栓里找到了钥匙。
并根据那份口供视频中提供的线索,轻而易举地在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深处,找到了那部藏着原始罪证的旧手机。
张顺被捕的原因,并没有对外界披露。
是以,沈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警方已经根据他初步交代的线索,在一家灯红酒绿的高档会所里,抓到了正在几个陪酒女郎怀里花天酒地的李杰。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景飞位于云山山顶的私人别墅里,正举办着一场奢靡的泳池派对。
劲爆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泳池里,十几个身材火辣的嫩模嬉笑打闹,酒池肉林。
沈景飞靠在泳池边,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正欣赏着眼前的活色生香,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突然,别墅的大门被警车粗暴地撞开。
数十名特警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派对现场。
尖叫声、音乐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沈景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认出了带队的张可欣后,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丝玩味的讥讽取代。
他慢悠悠地从泳池里站起来,任由水珠从他健硕的肌肉上滑落,对着张可欣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我们江都警界最漂亮的张大警花吗?”
“怎么,几天不见,想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脸轻佻。
“来我家玩,需要带这么多人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抄我的家呢。”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已经降临。
张可欣没有理会他的骚扰。
她上前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逮捕令,纸张的边缘都被她捏皱了。
她无视了现场的嘈杂,只用冰冷的目光锁定着沈景飞,一字一顿地宣读:
“沈景飞,你因涉嫌一宗蓄意谋杀案被正式逮捕。”
“现在,立刻,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走!”
……
市局,审讯中心。
走廊里空气凝固,气氛压抑。
林渊催动隐身符,身形便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与周遭环境再无分别。
他像一缕无声无息的风,穿过一道道紧闭的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能看到行色匆匆的警察,能听到观察室里压抑的讨论声,但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第二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负责审讯李杰的年轻警察刚推门出去,准备点根烟,换换脑子。
这个李杰嘴硬得像块石头,审了快两个小时,除了‘不知道’、‘伪造的’、‘你们陷害我’之外,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吐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李杰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冷笑,笃信沈家很快就能把他捞出去。
一道无形的影子,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林渊伸出手指,一张画着扭曲嘴巴的符箓凭空出现,对着李杰的后脑勺,轻轻一弹。
符箓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李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的冷笑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几分钟后,门开了。
年轻警察掐灭了烟头,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不耐烦走了进来,将一杯凉水放在李杰面前,例行公事地敲了敲桌子。
“李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吗?”
李杰呆滞的目光缓缓转向他,木然开口。
“想清楚了。”
“我都说。”
年轻警察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记录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年前,在江都大学新图书馆的废弃工地,我们三个人,沈景飞、张顺,还有我,强行侮辱了何艳艳。”
“后来因为何艳艳说要报警,沈少怕事情闹大,就……就掐死了她。”
“是我和张顺一起帮忙,把她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火也是我们放的,用来烧掉地上的血迹和脚印……”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个罪恶夜晚的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时间,地点,人物,分工,每一个细节都与之前崩溃的张顺所提供的口供,严丝合缝,完美吻合。
年轻警察僵在原地,手里的记录本都忘了放下。
观察室里,通过监听设备听到这一切的老队长和几名刑警,更是集体失声,只剩下倒抽凉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对视。
“这……这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就全招了?”
“跟张顺的口供对上了!”
“完全对上了!”
“证据链……完整了!”
没人能解释这诡异的一幕,但所有人都知道,案子破了!
林渊没有在第二审讯室停留。
他如同一位幽灵判官,趁着一个警察外出的时候,悄然来到了关押着主犯的第三审讯室。
沈景飞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的律师天团已经给他吃下了定心丸,最多再耗几个小时,他就能出去。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张可欣,他已经想好了十几种方法,让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林渊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这张英俊却扭曲邪恶的脸。
他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