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张顺入网
林渊眼中的杀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算计全局的绝对冷静。
他将拷贝了视频的新手机揣进兜里,又做了一个决定。
他再次潜回了幸福小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将那部属于张顺的旧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抽屉深处。
他要让这部手机,由警察亲手“搜”出来!
如此,证据链才算完美闭环,任凭沈家手眼通天,也休想翻盘!
一切准备就绪。
林渊走出钟点房,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外墙庄严的市公安局大楼。
“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市局对面的咖啡馆里,林渊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观察着马路对面的动静。
‘亲自报警,无异于自曝身份,不可取。’
‘这把复仇的利剑,必须通过一个最合适的人,递到敌人喉咙前。’
‘交给谁?’
‘普通的警察,很可能会被沈家的势力压下来。’
‘他需要一个真正有正义感、不畏强权,最好还有点轴劲儿的人。’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名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的女警,正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她脸上带着任务结束后的疲惫,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是她,张可欣!
林渊对她颇有印象。
当初他因为打伤了高利贷不法分子,后被带进警局,最开始就是她负责的问询。
她先是把自己当成斗殴之人,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她就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还告诉自己:“不用担心。”
“你这属于见义勇为,正当防卫!”
就是她了。
林渊没有迟疑,立刻付钱起身,走进了咖啡馆后一个无人的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和一支红笔,在上面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冤枉!
然后,他用这张纸,将那部存有两份关键证据的新手机紧紧包好。
他走出巷子,拐到一栋商住楼的消防通道,几步就蹿上了三楼的平台。
这个高度,正对着市局大门口,视野绝佳。
他调动丹田内炼气二层的灵力,汇聚于双目和右臂。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风速、路人的轨迹、车辆的间隙,一切都清晰无比。
市局门口,张可欣刚和同事交接完,正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准备回办公室写报告。
就是现在!
林渊手臂肌肉微动,手腕一抖。
那纸包并未划出夸张的抛物线,反而在他灵力的微操下,如同有了生命般,乘着一股微弱的穿堂风,悄无声息地旋落。
“啪嗒。”
纸包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张可欣面前两步远的地面上。
“谁?”
张可欣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大厅门口人来人往,路边车流不息。
没有任何人有异常的举动,更没人往天上扔东西。
她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当看清纸上那两个用红笔写下、力透纸背的“冤枉”二字时,张可欣的心脏猛地一沉。
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简单!
她十分警觉地四处查看。
确认没有人之后,她才谨慎地戴上手套,捡起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全新的手机。
她划开屏幕,没有密码。
手机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图库的图标,里面存着两个视频文件。
张可欣点开了第一个。
画面里,是菲诺西餐厅的豪华卡座,张顺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清晰无比。
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在提问,而张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可欣的心上。
“……是沈少!沈景飞!他看上那妞很久了……”
“……他亲手掐死了她……”
“……伪装成自杀……做得干干净净……”
张可欣的脸色,从严肃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煞白,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何艳艳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那不是自杀,是谋杀!
而且是极其残暴的虐待而后杀害!
她立刻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当那段来自地狱的、摇晃而昏暗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畜生!”
看完第二个视频,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案件的张可欣,也忍不住低吼出声。
她气到指节发白,那部崭新的手机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屏幕保护膜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在极致的愤怒中,强行找回一丝理智。
她立刻检查手机。
这是一部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新机,连SIM卡都没有。
一个神秘的举报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柄足以斩断一切的铁证,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队长!”
张可欣拿着手机,几乎是撞开了刑侦支队队长的办公室大门。
“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
队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刑警,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正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看到张可欣这副模样,眉头不禁一皱。
张可欣没有废话,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用最快的语速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队长,一年前江都大学何艳艳的案子!”
“不是自杀,是谋杀!”
“这是举报人刚刚送到我手上的证据!”
老队长的脸色,随着视频的播放,从疑惑,到凝重,再到铁青。
当看到沈景飞那张在手机灯光下扭曲狰狞的脸时,他手里的保温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混账东西!”
老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怒火汹涌。
“马上成立专案组!”
“我亲自带队!”
“通知技术部门,立刻对视频进行分析,确认原始文件!”
“另外,给我查这个张顺,现在在什么地方!”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整个市局刑侦支队,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半小时,数辆警车拉响了刺耳的警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市局大院,在路人惊愕的注视中,浩浩荡荡地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沈氏集团总部大厦,呼啸而去。
此时此刻,沈氏集团总部大厦二十三楼的采购部里,一片祥和。
副经理张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自己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对着一个刚来不久、涉世未深的女实习生动手动脚,嘴里说着荤段子,引得自己一阵淫笑。
“小莉啊,晚上跟哥去喝一杯?”
“哥带你见见世面。”
女实习生吓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尴尬地笑着,身体不断往后缩。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低下了头,假装忙碌,对这一幕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
“砰!”
采购部厚重的玻璃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一群荷枪实弹、身穿特警制服的警察,如天降神兵般冲了进来。
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空气。
为首的,正是俏脸含霜的张可欣。
她的视线在办公室里一扫,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还保持着嚣张姿态的张顺。
“张顺!”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张顺耳边炸响。
张顺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这从未见过的阵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被打扰了雅兴的恼怒。
他嚣张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西装领带,冲着张可欣嚷嚷。
“干什么?”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沈氏集团也是你们能随便闯的?”
“警察!”
张可欣亮出自己的证件,根本不给他继续叫嚣的机会。
她欺身而上,手腕一翻一扣,一记教科书般的擒拿,直接将张顺死死按在光滑的办公桌上!
张顺那张得意的脸,一头扎进了一堆文件里,撞翻了的咖啡弄湿了他的名牌西装。
“你涉嫌一宗蓄意谋杀案。”
“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还在挣扎的手腕。
直到那股金属的冰冷从手腕传来,张顺才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逍遥了一年多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败露?’
谋杀案?
他?
张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整个沈氏集团总部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工位上探出头。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仗着和沈家三少的关系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张副经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特警架着,狼狈不堪地拖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另一队警察已经根据技术部门锁定的IP地址和户籍信息,赶到了张顺位于城郊的老家。
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门口的消防栓里找到了钥匙。
并根据那份口供视频中提供的线索,轻而易举地在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深处,找到了那部藏着原始罪证的旧手机。
张顺被捕的原因,并没有对外界披露。
是以,沈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警方已经根据他初步交代的线索,在一家灯红酒绿的高档会所里,抓到了正在几个陪酒女郎怀里花天酒地的李杰。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景飞位于云山山顶的私人别墅里,正举办着一场奢靡的泳池派对。
劲爆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泳池里,十几个身材火辣的嫩模嬉笑打闹,酒池肉林。
沈景飞靠在泳池边,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正欣赏着眼前的活色生香,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突然,别墅的大门被警车粗暴地撞开。
数十名特警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派对现场。
尖叫声、音乐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沈景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认出了带队的张可欣后,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丝玩味的讥讽取代。
他慢悠悠地从泳池里站起来,任由水珠从他健硕的肌肉上滑落,对着张可欣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我们江都警界最漂亮的张大警花吗?”
“怎么,几天不见,想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脸轻佻。
“来我家玩,需要带这么多人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抄我的家呢。”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已经降临。
张可欣没有理会他的骚扰。
她上前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逮捕令,纸张的边缘都被她捏皱了。
她无视了现场的嘈杂,只用冰冷的目光锁定着沈景飞,一字一顿地宣读:
“沈景飞,你因涉嫌一宗蓄意谋杀案被正式逮捕。”
“现在,立刻,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走!”
……
市局,审讯中心。
走廊里空气凝固,气氛压抑。
林渊催动隐身符,身形便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与周遭环境再无分别。
他像一缕无声无息的风,穿过一道道紧闭的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能看到行色匆匆的警察,能听到观察室里压抑的讨论声,但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第二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负责审讯李杰的年轻警察刚推门出去,准备点根烟,换换脑子。
这个李杰嘴硬得像块石头,审了快两个小时,除了‘不知道’、‘伪造的’、‘你们陷害我’之外,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吐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李杰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冷笑,笃信沈家很快就能把他捞出去。
一道无形的影子,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林渊伸出手指,一张画着扭曲嘴巴的符箓凭空出现,对着李杰的后脑勺,轻轻一弹。
符箓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李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的冷笑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几分钟后,门开了。
年轻警察掐灭了烟头,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不耐烦走了进来,将一杯凉水放在李杰面前,例行公事地敲了敲桌子。
“李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吗?”
李杰呆滞的目光缓缓转向他,木然开口。
“想清楚了。”
“我都说。”
年轻警察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记录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年前,在江都大学新图书馆的废弃工地,我们三个人,沈景飞、张顺,还有我,强行侮辱了何艳艳。”
“后来因为何艳艳说要报警,沈少怕事情闹大,就……就掐死了她。”
“是我和张顺一起帮忙,把她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火也是我们放的,用来烧掉地上的血迹和脚印……”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个罪恶夜晚的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时间,地点,人物,分工,每一个细节都与之前崩溃的张顺所提供的口供,严丝合缝,完美吻合。
年轻警察僵在原地,手里的记录本都忘了放下。
观察室里,通过监听设备听到这一切的老队长和几名刑警,更是集体失声,只剩下倒抽凉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对视。
“这……这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就全招了?”
“跟张顺的口供对上了!”
“完全对上了!”
“证据链……完整了!”
没人能解释这诡异的一幕,但所有人都知道,案子破了!
林渊没有在第二审讯室停留。
他如同一位幽灵判官,趁着一个警察外出的时候,悄然来到了关押着主犯的第三审讯室。
沈景飞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的律师天团已经给他吃下了定心丸,最多再耗几个小时,他就能出去。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张可欣,他已经想好了十几种方法,让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林渊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这张英俊却扭曲邪恶的脸。
他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一张“吐真符”,被他弹出。
符箓化光,正中沈景飞的眉心。
沈景飞的身体同样只是轻微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张可欣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决绝。
这是最后的努力,哪怕明知希望渺茫。
她拉开椅子,在沈景飞对面坐下,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沈景飞,我最后问你一次。”
“一年前,江都大学工地,何艳艳的案子,你认不认罪?”
沈景飞睁开双眼。
他看着张可欣,脸上竟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轻蔑、残忍,以及一种病态的炫耀。
“认啊,怎么不认?”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腔调,仿佛在讲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那小娘们不识抬举,小爷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居然还敢反抗?”
“又抓又咬的,跟疯狗一样。”
“掐死她,都算是便宜她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整个审讯室,乃至整个刑侦支队所有关注此案的人员脑中轰然炸响!
张可欣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观察室里,老队长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脸上。
审讯室里,沈景飞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向人炫耀战功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要说刺激,还是那天晚上刺激。”
“她叫得越惨,小爷我就越兴奋。”
“那皮肤,那身段,啧啧……”
“张顺那小子还偷偷录了像,可惜后来删了,不然还能拿出来回味回味。”
他不仅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掐死何艳艳,如何指挥张顺和李杰处理现场的全过程,甚至还主动供出了自己这些年犯下的其他罪行。
“城南那个叫菲菲的女大学生,记得吗?”
“喝了我的酒,第二天醒来还不是乖乖闭嘴?”
“她弟弟的工作还是我爸给安排的。”
“还有上次跟东城区王胖子抢地,我找人打断了他一条腿。”
“给了三十万,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
强奸、行贿、故意伤害、聚众斗殴……
一件件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罪行,被他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加起来,死十次都绰绰有余。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沈景飞那张英俊的脸庞挂着病态的扭曲笑容。
仿佛刚才所言并非令人发指的罪行,而是一场值得回味的盛宴。
“畜生!”
张可欣猛地一拍桌子,椅子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渣生吞活剥的极致愤怒!
观察室内,一众老刑警面如死灰。
他们见过狠的,见过毒的,却从未见过如沈景飞这般,将邪恶刻入骨髓,还引以为傲的怪物。
老队长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生生挤出。
“立刻联系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提请批捕!”
……
市局大楼外,偏僻的巷弄里,林渊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静静倾听。
炼气二层的听力,让他能清晰捕捉到远处大楼内传来的、压抑不住的怒吼与桌椅碰撞的混乱声。
尘埃落定。
林渊从怀中掏出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
珠子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传递出焦灼的询问。
“放心,都结束了。”
林渊将一丝灵力渡入珠中,温养着那几近狂乱的魂体。
“沈景飞已经全部招认,他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张顺和李杰,一个也跑不了。”
阴煞珠的震动陡然加剧,一股庞大的阴寒之气喷涌而出。
何艳艳虚幻的身影在珠中显现,魂体剧烈波动。
眼中流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一缕缕即将消散的黑气。
那是支撑了她一年多的怨气。
如今大仇得报,怨气一散,她的魂体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真……真的吗?”
“他们……承认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以及魂体消散带来的巨大恐惧。
“千真万确。”
林渊点头。
“你可以放心去投胎了。”
“投胎……”
何艳艳的魂体颤抖着,眼泪如雨下。
一年多的仇恨与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
但她并未立刻消散,那疯狂的怨气退去后,露出的却是更深沉的担忧。
“他们沈家势大,会不会用权势救下沈景飞?”
“放心。”
林渊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铁证如山,全民关注,他翻不了盘。”
“就算他们真有通天手段,我也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林渊现在实力还不够,不想闹得太过惊世骇俗。
可如果沈家真敢逆天而行,那他不介意让世人知道,修士的怒火,凡人承受不起。
何艳艳似乎感受到了林渊的决心,终于释然了。
然而,就在她的魂体即将变得透明时,那股濒临消散的执念却再次凝聚。
“高人……我……我还有一个请求!”
她的魂体稳定下来,眼中满是恳求。
“说。”
“我想……见见我妹妹!”
何艳艳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死后,家里人肯定把她当成了出气筒。”
“我不放心……我真的不放心她!”
林渊能感觉到,这股对妹妹的牵挂,是她除了复仇之外,唯一的执念。
“你妹妹在哪?”
“广南省,深州市,在一家电子厂打工。”
何艳艳急切地说道。
“她叫何小丽,今年才二十岁。”
“为什么不在家?”
何艳艳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们家重男轻女,只疼弟弟。”
“我和小丽从小相依为命,她为了供我上大学,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我死了,家里那笔赔偿款肯定也落不到她手里。”
“她一个人在外面,我担心……”
说到这里,何艳艳的魂体又开始剧烈波动,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林渊看着珠中那个可怜的魂魄,虽有些不满,但最终点了下头。
只是去一趟深州而已——
对自己而言,不过略微耽误半天工夫;
对何艳艳而言,却是最后的遗愿。
更何况,自己为她所做的事情,相较于“阴煞珠”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得了她这么大的好处,送佛送到西吧。
“我答应你。”
“但你的时间不多了,最多三天。”
“谢谢!谢谢高人!”
何艳艳激动得想要跪下,虚幻的魂体却让她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完整。
“先回珠子里稳固魂体,我去想办法。”
林渊将何艳艳重新收入阴煞珠,回到出租屋,将珠子小心放下。
蓝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
青阳宗,外门坊市。
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直奔符箓店。
“张师兄!”
正在整理货架的张师兄一抬头,看见是林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林师弟,今天来得挺早啊!”
“又来进货?”
“符箓要买,但今天来,是想跟师兄打听个事儿。”
林渊开门见山。
“哦?什么事?”
“我有个凡人朋友,意外枉死,魂魄不散。”
“咱们修道之人,有没有办法能让她安稳投胎,不受轮回之苦?”
“枉死之魂?”
张师兄神色一肃。
“这事儿可大可小。”
“魂魄离体,七日不入轮回,就会被阴差带走。”
“若是怨气太重,滞留人间,轻则化为孤魂野鬼,重则变成厉鬼,为祸一方。”
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番。
“师弟,你问这个,该不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只是帮个忙,积德行善。”
林渊含糊道。
“师兄,到底有没有办法?”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
张师兄压低了声音。
“寻常的超度法事,对怨气重的魂魄用处不大。”
“真正有用的,叫‘转生符’。”
“转生符?”
“对,二阶上品的宝贝!”
张师兄咂了咂嘴。
“这玩意儿能洗去魂魄的怨气和业力,跳过阴司审判,直接送入轮回通道,保它下辈子投个好胎。”
“不过有个限制,被施符的人不能是大奸大恶之辈。”
林渊心头一动,这正是他需要的。
“这符……贵吗?”
张师兄伸出五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一口价,五百下品灵石。”
“五百!?”
林渊眼角狠狠一抽。
他辛辛苦苦卖盒饭,一天刨去成本也就赚个七八十块灵石,这一下就要他差不多一周的纯利润。
“师兄,这价格……”
“贵?”
张师兄把眼一瞪。
“林师弟,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啊?”
“二阶上品灵符,能干预轮回的宝贝!”
“整个外门,能画这玩意儿的符师一个都没有!”
“我这还是托了我师父的关系,从内门一位长老那儿求来的,整个青阳宗都找不出第二张!”
林渊沉默了。
五百灵石,他现在账上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师弟我……灵石不够。”
张师兄看着林渊,忽然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咱俩谁跟谁。”
“你那盖饭的生意,整个外门谁不知道?”
“日进斗金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这样,师兄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这符你先拿去用,灵石算你欠着,七天之内给我结清,怎么样?”
“这可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换个人,门儿都没有!”
林渊知道,张师兄这是在投资自己。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修道之人,最重因果承诺。
既然答应了何艳艳,就必须做到。
这五百灵石,花得再心疼,也得花。
更何况,那颗阴煞珠本身的价值,恐怕远不止五百灵石。
“好!多谢张师兄!”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林渊接过那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符,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林渊刚从符箓店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找赵升,就看到赵升白着一张脸,正从坊市入口的方向朝他狂奔过来。
那样子,活像身后有妖兽在追。
赵升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任务殿执事服的青年,那人双手背在身后,步履悠闲,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林……林师弟!”赵升跑到跟前,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他缓了好几口气,才指着身后的青年,艰难地介绍道:“这位是……是任务殿的梁子成师兄。”
“见过梁师兄。”林渊冲那人拱了拱手。
梁子成皮笑肉不笑,用下巴尖对着林渊,开口的语气充满了俯视感。
“你就是林渊?”
“可真让师兄我好找啊。”
“师兄见谅,在下要忙着做饭,还要四处采买,所以忙了些。”
“哼,生意不错嘛。”梁子成直接打断了他,显然没兴趣听这些。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今天来,是给你派个宗门任务。”
“任务?”林渊心里一动,瞥了眼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赵升。
“赵师兄,我入宗不到一月,不是说新弟子有半年保护期,不会被派发强制任务吗?”
赵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上前一步。
“梁师兄,林师弟说得对,他才入宗十几天……”
“那是对炼气一层的废物而言!”梁子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林师弟已经是炼气二层的‘高手’了,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他话锋一转,又假惺惺地安抚道:“况且,此次任务非你莫属,就因为你会雷法,正好克制那邪修。放心,你只是辅助,带队的,乃是炼气五层的孙烈,另有三名炼气四层陪同。”
“不管怎么说,我还在保护期内。”林渊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立场。
“保护期?”
梁子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你看这是什么?”
铁牌上,一个龙飞凤舞的“令”字,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升看到那铁牌,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任……任务令!?”
“任务令是什么?”林渊问。
赵升的声音都在发颤:“宗门强召弟子执行任务的令牌!有这东西在,任何外门弟子,不得违抗!可……可这东西一年只有三次动用机会,是用来请那些炼气后期的顶尖高手出山用的,怎么会……怎么会用在你一个炼气二层身上!”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为了对付他一个炼气二层的新弟子,居然动用了如此珍贵的任务令。
陈天平那伙人,还真是看得起他。
“不接会怎么样?”
“废除修为,逐出宗门。”赵升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梁子成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两人的反应,嘴角的讥讽弧度越发明显。
“林师弟,这任务,你是接,还是不接啊?”
林渊盯着那块冰冷的铁牌,几息之后,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梁师兄连任务令都请出来了,师弟我,接了。”
“算你识相!”梁子成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任务令。
“此次任务,乃是因为大明皇朝西柳郡东河镇小杨村出现了一名邪修,此邪修以凡人为祭进行修炼,为祸一方。此事闹到我青阳宗,由我青阳宗派人剿灭此邪修。三日后午时,任务殿集合,不得迟到!”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直到梁子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赵升才一把拉住林渊,急得满头大汗。
“林师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这次带队的,是孙烈啊!”
“孙烈?”
“他跟陈天平穿一条裤子的!这摆明了是个坑,他们要在任务里弄死你啊!”
林渊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寒意:“原来如此,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
赵升急得团团转:“不对呀,他们既然要害你,为何要提前三天通知?这不是给你准备的时间吗?”
“准备?”林渊看着梁子成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得可怕,“赵师兄,你以为他们是给我准备时间逃跑,或者求饶吗?”
赵升愣住了。
“不。”林渊摇了摇头,“他们这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他们想看的,是我在这三天里,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想欣赏的,是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结论。
“或者,是给我时间,主动把‘龙火爆鳄肉’的配方,双手奉上。”
“原来如此,真是欺人太甚!”赵升气得脸都涨红了。
看着赵升怒不可遏的样子,林渊反倒笑了。
赵升的性子,确实变了不少。要是搁在以前,他只会劝自己忍让。
不过现在,没时间感慨这些。
林渊将一个储物袋递给赵升,里面是今天刚从地球带过来的七十份盒饭。昨夜在地球虽然忙着收网,但还是让顾小北那边多备了二十份。
“赵师兄,这是七十份,二十份送去炼器堂,剩下的照常卖。”
赵升接过储物袋,又惊又喜:“太好了,林师弟,我还怕你今天忙不过来呢。这是昨天的收入,扣掉成本,一共八十八块灵石。”
林渊接过灵石袋,数出十八块递还给赵升。
赵升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只是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林渊掂了掂手里剩下的七十块灵石,心中快速盘算。
在地球有高压锅,熬煮灵米饭不过是按个按钮的事。可在这修真界,每一份都要耗费心神用灵力催熟,一天七十份已是极限。
这灵石赚得快,花得更快。
“赵师兄,最近收了多少妖兽肉?”
“都在这了,一共花了十块灵石。”赵升又拿出一个储物袋。
林渊递过去十块灵石,赵升却连连摆手。
“师弟,我拿两成已经太多了,以后收肉的钱就算我的。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林渊看他坚持,便不再多说。
“赵师兄,你再挂个牌子,收购凡药,人参、灵芝、雪莲之类的,年份必须在五十年以上。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可以给到一灵石一株。”
“这么贵?”赵升大吃一惊,“那些凡药,根本不值一块灵石,会吃亏的!”
“你只管收。”林渊的语气不容置喙,“收一百株就停。”
“好,好的,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告别了忧心忡忡的赵升,林渊返回自己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关上房门,走到石桌前坐下。
桌上,一边是刚到手的七十块下品灵石,另一边是那张他用五百灵石赊来的“转生符”。
屈服,是不可能的。
屈服了一次,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地压榨,直到吸干他最后一滴血。
所以,这个任务,必须去,而且必须活着回来。
电棍?
林渊摇了摇头。那东西出其不意能对付邪修,但对付一个早有防备的炼气五层修士?孙烈只要提前撑起一个灵力护盾,电棍就是个烧火棍。
借邪修之手除掉孙烈他们?风险太高,变数太大,自己很可能被一起陪葬。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有提升实力。
可三天时间,就算不眠不休,也不可能从炼气二层突破到能抗衡炼气五层的地步。功法还是大路货,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怎么办?
林渊的指节在石桌上一下下地敲击着,脑子飞速运转。
修真界的手段,短期内已经走到极限。
忽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既然修真手段不行……
那就换个赛道!
林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谁规定了,对付修士,就一定要用修真手段?
回到地球的出租屋,林渊取出被他藏起的阴煞珠。
珠子内部,何艳艳的魂体蜷缩着。
构成她形体的怨气如烧尽的纸灰般剥落逸散,露出了底下几乎透明的魂魄核心。
它就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高人……你回来了?”
一道微弱的意念断续传来,混杂着大仇得报的狂喜,与魂体即将溃散的恐惧。
林渊没有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
符纸上流淌着柔和的白光,一拿出来,整个房间的阴冷都被驱散了几分。
“此为转生符。”
林渊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渡入阴煞珠,稳固住何艳艳濒临崩溃的魂体。
“只要你生前并非大奸大恶,它便可让你免受阴司审判,直接转生,投个好胎。”
“谢谢……谢谢高人!”
何艳艳激动得魂体都在剧烈颤抖。
“撑住。”
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我就带你去见你妹妹。”
珠子传来一阵安心的波动,渐渐沉寂下去。
林渊收好阴煞珠,抓起外套冲出房门。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他就要面对那个叫孙烈的炼气五层修士,以及一场必死的阴谋。
屈服,就是死路一条。
他必须用这三天,在地球找到能威胁、乃至杀死炼气五层修士的“法宝”,换取一线生机!
这事,急,也不急,只要在这三天搞到就可以。
这次,他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再去找王坤的念头。上次购买那根千万伏的电棍,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探究和疑惑。再去购买更出格的东西,无异于自曝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该从哪里弄到这样的“大杀器”?
他脑中飞速筛选着各种可能性,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轮廓,渐渐清晰。
他需要找准机会!
不过,他也并未因此耽误赚取灵石的进度,甚至,他还需要加快。
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灵石,则是换取一切修炼资源的硬通货。
他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敛财!
……
“林渊,你可算来了!”
在北渊食品公司,顾小北一见到林渊,就快步迎了上来。
她察觉到了林渊身上那股紧绷的气息,担忧地问:“你这两天……”
“回头再说,十万火急。”
林渊打断她,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马上给云鼎轩的刘振强打电话,我带了五种全新的顶级野兽肉过去!”
“五种?”
顾小北眼睛一亮,立刻意识到这是新的财路。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好!”
“刘总厨天天盼着你!”
“我这就联系!”
林渊则冲进仓库,将这次从青阳宗带回来的五种低阶妖兽肉分门别类地放进大冰柜。
仅仅是少部分存货,就瞬间把冰柜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刺鼻的气味几乎要破柜而出。
半小时后,云鼎轩后厨。
刘振强看着操作台上那五块形态各异、散发着灵光的肉,激动得脸膛涨红,双手都在发抖。
“林先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捧起一块赤红色的妖虎之肉,凑在鼻尖深吸一口气,脸上是瘾君子般的痴迷。
“这肌理!”
“这活性!”
“这不是食材,这是艺术品!”
“是神迹!”
“刘总厨,别看了。”
林渊直奔主题。
“五种肉,研发费五十万。”
“尽快给我处理方法。”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刘振强拍着胸脯,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过钱的事,我可不管,您给云总说就行。”
在他心中,50万哪有5种顶级食材更有吸引力!
话音刚落,云天河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林老弟!”
“我的亲老弟!”
“你可算来了!”
云天河一把抓住林渊的手,激动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五种全新的?品质只高不低?”
“好!太好了!”
云天河用力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老弟,之前一周十斤,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那些老饕天天堵我门,我连家都不敢回了!”
他伸出一个巴掌。
“每周五十斤!”
“只要你能给我这个数,研发费我全包了!”
“肉钱我们另外算!”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在江都,您有啥事吱一声。”
“老云我一定鼎力相助!”
林渊心头一算,每周五十斤,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以。”
“不过这种肉虽然营养丰富,但是用量必须得控死。”
“吃出问题,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您放心。”
“这种肉上桌,我们服务员全程盯着,绝不让任何人多吃一口。”
双方皆大欢喜。
林渊和顾小北马不停蹄地离开。
车上,顾小北忍不住问道:“林渊,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看起来很急。”
林渊不想让她担心,修真界的事也解释不清,便换了个话题。
“小北,我们的盖饭,如果开足马力,一天能产出多少份?”
顾小北思索片刻。
“如果材料提前备好,做出五百份都没问题。”
“现在每天七十份的瓶颈,主要是在前期处理那些‘野兽肉’上。”
“工序太复杂了,非常耗时。”
“我明白了。”
林渊当机立断。
“这样,你再招两个厨师,先把量提起来。”
“另外,肉质加工厂的事情,必须今天就定下来。”
“以后,所有前期处理工作全部交给工厂,厨师只负责最后烹饪。”
他不能透露修真界的事,但顾小北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顾小北闻言,方向盘猛地一紧。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早就看好了两家,就等你拍板。”
“我们现在就去!”
第一家工厂,老板是个笑面虎,精明得过分。
“两位老板,我这厂房,这设备,那都是顶级的!”
他领着两人参观,唾沫横飞。
“价钱嘛,看在你们是小北朋友的份上,八十万。”
“这厂里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顾小北刚想说话,林渊抬手制止了她。
角落里,一个正在摸鱼的工人对着同伴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嘲讽。
“看老板那德行,又想把那堆破铜烂铁当宝贝卖了。”
林渊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林渊?”
顾小北有些意外。
“这家不行。”
林渊头也不回。
“老板跟工人离心离德,做不大。”
“我们没时间从头整治。”
顾小北立刻明白了,快步跟了上去。
第二家工厂在更远的郊区,厂房老旧,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一个皮肤黝黑、神情疲惫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挥几个工人打包设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散伙饭般的伤感。
“请问,是李国华李老板吗?”
顾小北上前问道。
那中年男人回过头,看到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随即苦涩地笑了笑。
“我是李国华。”
“你们是……来看厂的?”
“是的,我们想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买下来。”
“唉。”
李国华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递过去。
“不好意思,我这厂子……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十来个老伙计了。”
林渊没有接烟,他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默默干活,眼眶泛红的工人。
“李老板,方便看看账本吗?”
李国华又是一愣,随即坦然地从办公室里拿出一个磨破了皮的账本。
“没什么不能看的。”
“亏了十几万,还欠着供应商二十多万的货款。”
“生产出来的东西没名气,卖不出去。”
“实在撑不下去了。”
林渊快速翻阅,账目清晰,没有任何猫腻。
他站起身,在厂房里走了一圈。
十几个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用一种混杂着期盼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像一群即将被抛弃的流浪狗。
林渊走到李国华面前,没有一句废话。
“五十万。”
林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你的厂子,设备、资质,连同这十个工人,我全要了。”
整个厂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你说什么?”
李国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渊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留下来,继续当厂长。”
“我给你开三万月薪。”
“我要这个厂子,明天开始,就恢复生产!生产全新的产品!”
“轰!”
李国华的脑子一片空白。
而他身后的工人们,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发了!
“厂子……不用关了?”
“天呐!我们不用丢工作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捂着嘴,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旁边一个老师傅立刻拿出手机,激动地拨通电话。
“老婆!不用搬家了!”
“厂子被人盘下来了!”
“我还能继续干!”
这哭声和喊声像一个信号,好几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也跟着红了眼圈。
他们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狠狠拍着对方的后背。
李国华的眼圈也红了。
他看着林渊,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声音哽咽。
他猛地一咬牙,双膝一软,竟要当场跪下!
林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眉头微皱。
“李厂长,这是做什么?”
李国华被他扶着,却依旧把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沙哑而决绝。
“林老板!您这不是买卖,是救命!”
“我李国华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您!”
他深深鞠了一躬。
“您放心!”
“只要我李国华还有一口气,这个厂子,我说让它转,它就得给我转起来!”
林渊扶起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收拢一支信得过、能打硬仗的团队。
合同签得很快,林渊当场付了50万。
李国华带着几个工人,去把所有债务都结清了。
看着工人们簇拥着李国华,脸上重新燃起希望,顾小北在一旁轻声说道。
“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林渊心里嘀咕。
‘他们可是我赚取灵石的关键呀,花点钱,能让他们真心付出,这又算什么呢。’
“小北,你把新招的两个厨师叫过来。”
“让他们把特质肉前期处理手艺教给这里的工人,流程化,标准化。”
“以后肉都用机器切好,前期的各种工作都做好,送到店里后,可以直接下锅。”
“好!这样一来,效率能翻好几倍!”
顾小北兴奋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渊看了一眼时间,不能再耽搁。
“我现在去一趟深州。”
“去深州?”
顾小北有些疑惑。
“这么急?那今天还做盒饭吗?”
“一切照旧,我去见一个人,了结一桩因果。晚上还会回来。”
深州机场。
林渊刚走出到达大厅,立刻又拨了一遍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林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死心,又接连拨了20多次,结果依旧。
口袋里,那颗黑沉沉的阴煞珠传来一阵急促的冰寒,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困兽在疯狂冲撞。
何艳艳那份焦灼与不安,几乎要透过珠子,将他的掌心冻伤。
“别急,人一定在厂里。”
林渊低声安抚了一句,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东的博信电子厂。
这家代工企业规模不大,门口的保安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师傅,我找个人,何小丽。”
保安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摆摆手:
“找人去前台登记,流水线上的工人,我们哪知道谁是谁。”
林渊眉头微皱,正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年轻女工正从厂区里出来,手里捏着手机,神色慌张地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
“……小丽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我真的好怕她出事……”
就是她!
林渊一步上前,拦住了对方。
“你好,请问你认识何小丽吗?”
女工被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你谁啊?
“找小丽干嘛?”
“我是她姐姐何艳艳的朋友。”
林渊早已备好说辞,声音沉静:
“艳艳前段时间意外去世了,我受她委托,把一些遗物交给小丽。”
“什么?!
“艳艳姐……死了?
“不可能!
“小丽说她姐姐在江都上大学,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
女工的音量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何艳艳死了一年,看来何小丽并未将这个噩耗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
“是意外。”
林渊叹了口气,将悲伤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小丽,这是艳艳最后的遗愿。”
女工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最后一丝警惕也随之瓦解。
“我叫李梅,是小丽的舍友。
“大哥,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厂区角落一处僻静的花坛边,李梅再也忍不住,声音带上了哭腔。
“小丽她……一个星期前就辞职走了。”
“辞职?”
林渊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还不是被她家里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