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主厨喷血
“林总!”
“您可算来了!”
“等您半天了!”
姜瑶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林总?”
姓李的中介经理完全无视了僵在原地的姜瑶。
他热情地握住林渊的手。
“林总,办公室都准备好了。”
“我带您和顾总上去看看?”
林渊看都没看姜瑶一眼。
他只是对身边的顾小北温和地笑了笑。
“走吧。”
他迈步越过彻底石化的姜瑶,那姿态,仿佛只是绕过路边一个碍事的垃圾桶。
“等……等等!”
姜瑶不甘心地快步跟了上去。
她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肯定是租了个最小的办公室来骗人!”
“以为开个公司被人称个总就成有钱人了?”
五楼。
李经理推开一扇双开玻璃门,自豪地介绍道。
“林总,就是这间。”
“一百五十平,全景落地窗。”
“视野和朝向都是这栋楼里最好的。”
林渊和顾小北还有中介刚刚进去。
姜瑶不死心地将脑袋凑到门边,刚要探头往里看。
林渊却倏地侧过身,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墙,彻底挡住了门外的视线。
他甚至没有看姜瑶的眼睛,只是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地方,不欢迎苍蝇和垃圾。”
“李经理,关门。”
“好嘞!”
李经理心领神会。
在姜瑶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猛地将厚重的实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顺手反锁。
那一声巨响,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姜瑶的脸上。
她呆立在原地。
那张原本青白交加的脸,此刻已涨成了猪肝色。
她羞愤欲死,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林渊环视一圈,对现成的装修和齐全的厨房设备很满意。
“签合同吧。”
“好的林总!”
中介大喜过望。
“那您跟我到办公室来办手续。”
林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顾小北。
他的语气里满是信任。
“小北,你去签合同吧。”
“这里以后你全权负责。”
“我先去楼下买点东西。”
“你办完直接上来就行。”
“好。”
顾小北重重点头,接过卡。
她眼神坚定地跟着中介离开。
林渊则趁此机会,到楼下商场,直接挑了个最贵的国产高压电饭煲,五千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回到房间,顾小北还没回来。
他从储物袋中将所有的灵米取出,放在了一个房间之中。
这房间以后就当仓库使用了。
现在,他还不想让顾小北知道储物袋这种超越现实的东西。
不一会儿,顾小北办完手续回来了。
她俏脸上带着兴奋。
“都搞定了!”
林渊笑着指了指墙角的电饭煲和那袋米。
“来,尝尝我们的核心产品。”
他当着顾小北的面,将那袋晶莹剔透、宛如碎钻的灵米淘洗干净,放进崭新的锅里。
十五分钟后,电饭煲发出提示音。
顾小北满怀期待地打开锅盖。
一股热气冒出,可里面的米还是生的,只是稍微膨胀了一些。
“这是什么米?”
“怎么这么难熟?”
她好奇地问。
“好东西,总要多点耐心。”
林渊笑了笑,胸有成竹地重新设定程序,直接拉满一个小时。
这一次,当倒计时结束,顾小-北再次揭开锅盖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香,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瞬间炸开,蛮横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她只是深吸一口,就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一天的疲惫瞬间被涤荡一空,仿佛灵魂都轻盈了几分。
林渊盛了两小碗,递给她一碗。
顾小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米粒饱满弹牙,根本无需咀嚼,仿佛自己就在舌尖融化,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顺喉而下,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那种通体舒坦的感觉,让她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太好吃了……”
“太神奇了!”
“好吃就好。”
“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
顾小北看着林渊,像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
她忽然问道。
“那些人参,也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顾小北冰雪聪明,立刻联想到了。
林渊点点头,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嗯,这盘生意,牵扯到一些暂时不方便说的大人物。”
“所以一切都要低调。”
“我需要将这些东西,做成顶级的即食美味,再供给他们。”
“我明白。”
顾小北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你放心,商业上的事,全部交给我。”
林渊看着她,心里一暖。
就在这时,顾小北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疑惑地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厨师带着哭腔的嘶吼。
“顾小姐吗?!”
“不好了!”
“您快回来看看吧!”
“刘总厨……”
“刘总厨他尝了刚做好的肉。”
“现在……”
“现在捂着鼻子,鼻血喷得跟水龙头似的,怎么都止不住啊!”
……
两人火速赶到云鼎轩后厨,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只见刘振强面色涨红如猪肝,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被几个厨师死死按在椅子上。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两道鼻血如同泉涌,将他身前的地面染得一片血红,场面触目惊心。
“都让开!”
林渊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慌乱的厨师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林渊走到刘振强身后,无视他身上骇人的血污,单手按在他的后心。
他暗中运转《青阳心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自掌心发出。
在别人看不到的层面,刘振强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磅礴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它被林渊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己经脉,迅速炼化。
仅仅十几秒,奇迹发生了。
刘振强赤红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
喷涌的鼻血也变成了滴答,最后彻底止住。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林渊,那眼神里,已经不是敬畏,而是近乎看神明般的惊骇与崇拜。
“林……林先生……”
林渊收回手。
他语气平静。
“我懂点疏导气血的法子。”
“你这是补过头了,能量在体内乱窜。”
“现在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
刘振强脸上满是羞愧和后怕。
“林先生,实在对不住!”
“您明明都已经提醒我了,不能多吃。”
“是我不信邪。”
“再者,那肉的味道实在……”
“实在太好了,我没忍住,就多吃了几筷子……”
“下次可注意了。”
“虽说不会危及性命,但如果我不在,少不得要躺上几天。”
“下次绝对不会了!”
刘振强连忙保证。
林渊话锋一转。
“刘师傅,吃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美味!”
“舒服!”
刘振强一提到这个,眼睛又亮了。
“吃下去的时候,就感觉一股暖流在五脏六腑里窜,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就是后面……后面就跟要炸开一样!”
林渊点点头,刘振强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菜谱成了?”
“成了!成了!”
一提到菜,刘振强立刻来了精神。
“刚研究出了一道‘龙火爆鳄肉’。”
“不过……只做出来一盘,全被我一个人干完了。”
“林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再做一份!”
十几分钟后,一盘色泽酱红油亮、香气霸道冲天的‘龙火爆鳄肉’被端了上来。
这一次,后厨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盘肉,喉结上下滚动,口水疯狂分泌。
却没一个人敢动一下筷子,生怕步刘总厨喷血的后尘。
林渊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满意地点点头。
刘振强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肉质中的能量被完美地用油脂和火候锁住。
猛火爆炒带来的焦香与十几种辛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妖兽肉自带的最后一丝腥膻,只留下极致的鲜美与蛮横的能量在口中炸开。
他给顾小北也夹了一块。
顾小北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尝了一口,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幸福地眯了起来,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太好吃了!”
“好了,大家都尝尝吧。”
林渊发话。
“一人一两块,只要不贪多,对身体就只有好处。”
众厨师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分食了那盘肉,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和顾小北如出一辙的、近乎于“升天”般的享受表情。
云鼎轩的老板云天河,亲眼目睹了从总厨喷血到全员“嗑药”的全过程,立刻将林渊请进了最顶级的包厢,刘总厨和顾小北也一起作陪。
“林先生,真是大开眼界呀。”
云天河亲自为林渊斟上一杯顶级大红袍,姿态放得极低。
“这种神物,您打算怎么合作?”
林渊开门见山:“很简单,我需要刘总厨帮我研发菜谱。”
“这次我带来了三种不同的肉,每一种肉,劳烦刘总厨研究出5道不同的菜式,包括完整的异味处理方法和烹饪流程。”
“作为回报,每一种肉,我给出研发费用,十万元。”
云天河一脸诧异。
三十万,虽然不少,但他云鼎轩还不放在眼里。
他眼神闪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试探道:“林先生,不瞒您说,老刘是我们云鼎轩的灵魂。”
“他的秘方,按规矩是绝不外传的。”
“您这……”
“云老板误会了。”
林渊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我拿这些菜谱,不是为了开餐厅和你们竞争。”
“实不相瞒,我做的是‘特供’渠道,服务一些身份特殊、不便抛头露面的大人物。”
“你们在市面上,永远不会见到我的产品。”
云天河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
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确实有自己的私厨和渠道。
他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原来如此!”
“那……这些神肉,可否也供应给我们云鼎-轩一部分?”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林渊看着他。
“只要菜谱的合作达成,后续的肉,可以匀出一部分给云鼎轩独家销售。”
“我原则上同意!”
云天河立刻表态,随即看向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刘振强。
“老刘,你的意思呢?”
刘振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他双眼放光,急切地问:“林先生,我就关心一点,您说的这种肉,还有别的种类吗?”
林渊脑中闪过修真界那浩如烟海的妖兽种类,不过还是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不下百种。”
“好!我干了!”
刘振强激动地一拍大腿。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新食材让我研究,别说给钱,我倒贴都行!”
林渊点点头,拿出手机,当着云天河和刘振强的面,点开银行APP,输入账号,干脆利落地转了三十万过去。
“合作愉快。”
云天河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提示,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30万,到账了!
他看向林渊的眼神彻底变了,愈发恭敬:“林先生爽快!”
“那关于后续供货……”
林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云老板,这不是市面上的东西,来路很特殊。”
“价格……一斤一千块。”
“而且因为产量稀少,每周,我最多只能给你十斤。”
“一千一斤?才十斤?!”
云天河差点跳起来,倒不是嫌贵,而是嫌太少了。
“林先生,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少了。”
林渊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
“云老板,你亲眼看到了,这肉能量霸道,普通人吃多了会要命。”
“你们必须打出‘天价菜’的名头,并且限量供应。”
“否则,真吃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云天河瞬间冷静下来,重重点头:“林先生提醒的是!”
“好!就按您说的!”
他当即预付了四万块,作为第一个月的货款定金。
“刘师傅,”
林渊起身。
“麻烦按照刚成功的菜谱,给我做十份,打包带走,我有大用。”
在等待的间隙,林渊转向顾小北,低声安排:“小北,肉脯加工厂的事,可以启动了。”
“立刻去收购一家有资质的小型工厂,我们要建自己的流水线。”
“好!”
顾小北重重点头,眸光闪亮,干劲十足。
很快,十份用顶级环保餐盒打包好的“龙火爆鳄肉”准备就绪。
告别众人,林渊提着沉甸甸的餐盒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高端厨具市场,采购了一套锃光瓦亮的特种不锈钢锅具,和一个科技感十足的便携式燃气灶。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美食找一个合理的“出身”。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是凭空变出食物的妖怪,一个醉心厨艺、偶得秘方的修士形象,才是最好的伪装。
回到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屋内的简陋与他刚刚谈成的百万生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球的前期工作已经打通,接下来,就是修仙界的‘原始积累’了。”
林渊将十份‘龙火爆鳄肉’,一一铺在早已焖好的、香气四溢的灵米饭上,十份热气腾腾、油亮诱人的妖兽肉盖浇饭正式出炉。
他将这些连同新买的厨具,全部收入储物袋。
一切准备就绪。
他握住胸口温润的蓝色玉佩,注入灵力,直接启动了穿越。
……
青阳宗,熟悉的木屋。
林渊的身影出现,他第一时间找到了赵升。
“赵师兄,我弄了些吃食,想拿到外门广场去卖,明天可否帮我一起?”
“卖吃的?”
赵升有些意外。
“你还会做饭?”
林渊神秘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盖浇饭,打开了餐盒盖。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混合着灵米独有的清香与爆炒肉块的浓郁焦香,瞬间炸开!
赵升的眼睛当场就直了,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
“也太香了吧!”
“尝尝。”
赵升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鳄肉送进嘴里。
肉块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极致的鲜、香、辣、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味蕾。
紧接着,一股比丹药还要精纯温和的暖流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唔——!”
他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闷哼,舒服得浑身汗毛倒竖。
“我的天!”
赵升狼吞虎咽地扒拉完一整份饭,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满脸震撼。
“林师弟,你这手艺……”
“上次咱们买的炒灵鹿肉,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这比味仙居的菜还好吃一百倍!”
“味仙居是哪里?”
林渊心中一动。
“宗门最大的酒楼!”
“里面的每一道菜,都美味异常,据说还附带增进修为的功效。”
“但价格也贵得离谱,一盘最普通的一阶妖兽肉,起码10灵石起步!”
“赵师兄去吃过?”
“哪有!”
赵升苦笑道:“师兄我修炼的灵石都不够,哪有闲钱去吃那个?”
“都是听内门弟子吹嘘的。”
“那我们这盖浇饭,定价多少合适?”
赵升想了想,咂摸着嘴里的余香,慎重道:“就凭这味道和里面蕴含的灵气,我觉得怎么也得3灵石!”
“不,先定个2灵石试试水,打响名气要紧!”
“行,那就2灵石。”
林渊点头。
“明天就麻烦师兄跟我一起了。”
两人商议好细节,林渊便告辞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转身离开的瞬间,赵升的脸色就猛地一变,由红转为赤金!
“不好!”
他感觉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如同烧开的水一般疯狂沸腾,一股磅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撑爆他的身体!
赵升骇然失色,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冲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直接盘膝坐下,疯狂运转功法,试图引导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能量!
他这是……要突破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光乍亮,林渊便已收拾妥当,提着食盒,径直来到赵升的院外。
门刚一推开,院中正在活动筋骨的赵升猛地转过身。
林渊脚步一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赵升,仿佛脱胎换骨。
身形依旧,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截然不同。
气息沉稳了许多,举手投足间,灵力波动竟然比昨日强了不止一筹。
“赵师兄,你这是……突破了?”
“哈哈哈哈!”
赵升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快步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林师弟!”
“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他一张脸激动得通红,语速飞快,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情绪一口气全倒出来。
“你那盖浇饭……简直是神物!”
“你刚走,我体内的灵力就跟疯了一样乱窜,差点没把我给撑爆了!”
“我赶紧打坐,结果你猜怎么着?”
“困扰我整整一年零八个月的瓶颈,就这么……咔嚓一下,破了!”
赵升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没有丹药,没有灵石,只能靠苦修硬磨!”
“每天赚的那点灵谷,自己都舍不得吃!”
“要不是最近帮你卖玄元饼换了点聚气散还有昨天的那顿饭,我恐怕这辈子都卡死在炼气二层了!”
看着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的赵升,林渊笑了笑。
他心里明白,那一顿饭固然灵气充沛,但更重要的,是赵升这近两年的苦修打下了足够深厚的基础。
‘自己那份饭,更像是点燃干柴的火星,成了他厚积薄发的引子。’
“师兄这是苦尽甘来,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对对对!”
“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赵升用力点头,随即又一脸严肃地抓住林渊。
“不说了!”
“正事要紧!”
“今天必须把这神仙饭卖出去,让所有人都尝尝!”
两人来到外门弟子自发形成的坊市广场。
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各种地摊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两人找到管事弟子,缴纳了十颗聚气散作为摊位费,换来了一块最角落、最偏僻,几乎无人问津的位置。
林渊也不在意,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桌椅和一块木牌。
他拿起木炭,在牌子上写下一行大字:
【秘制妖兽肉盖浇饭——火龙爆鳄肉】
【两块下品灵石一份!】
木牌一挂出去,旁边几个摊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两块灵石?”
“一份饭?疯了吧?”
“就是,味仙居的学徒炒灵菜也就这个价了,他以为他是谁?”
果不其然,整整一个上午,他们的摊位都冷冷清清。
偶尔有几个过路的弟子好奇地瞟一眼,一看到那咋舌的价格,便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师弟,你这肉,是什么妖兽的肉啊?”
一个弟子闲着无聊,凑过来问。
“铁背鳄。”
林渊老实回答。
那弟子脸色一变,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连连后退几步,满脸鄙夷。
“铁背鳄?”
“那不是不能吃的废肉吗?”
“肉质又老又腥,狗都不吃!”
“你拿这玩意儿做饭,还敢卖两块灵石?”
“想钱想疯了吧你!”
说完,他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扭头就走,还冲旁边的人嚷嚷。
“大家别上当啊!”
“这摊主拿没人要的垃圾肉骗灵石呢!”
一时间,周围看向林渊和赵升的目光,充满了嘲弄和不屑。
赵升气得脸颊涨红,双拳紧握,几次想冲上去理论,都被林渊按住了。
“别急,师兄。”
林渊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眼看快到午饭饭点,他慢条斯理地从食盒里取出两份盖浇饭,递给赵升一份。
“师兄,开饭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了餐盒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浓郁到近乎蛮横的香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广场角落所有人的呼吸!
灵米独有的清甜,混杂着烈火爆炒的焦香,再裹挟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肉香,凝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精准地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叽叽喳喳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么味道?”
“咕咚……”
有人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朝香味的源头望去。
只见林渊和赵升各自捧着一份饭,大快朵颐。
林渊吃相斯文,但速度极快。
赵升则是狼吞虎咽,油亮的酱汁沾满了嘴角,他却浑然不顾,脸上那副飘飘欲仙、仿佛灵魂都在升华的享受表情,极具感染力。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下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慢慢变成了好奇,再到此刻的馋涎欲滴。
“装的吧?垃圾肉能有这么好吃?”
有人嘴硬,但眼睛却死死盯着赵升手里的饭盒。
“就是啊,看着香,吃起来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林渊吃完最后一口,放下饭盒,看着周围那些口是心非、眼神却无比诚实的弟子们,笑了。
他拿起又一份盖浇饭,灵力微动,掌心浮现金光。
手腕一抖间,饭菜已被精准地切割成二十余个均匀的小方块。
“免费试吃,先到先得!”
话音未落,人群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弟子们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疯狼,发出一声呐喊,蜂拥而上!
“我先来的!”
“给我留一块!”
“滚开!别挤!”
场面一度失控。
最先抢到一小块饭菜的弟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仅仅一秒后,他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摊位前挤。
一边挤一边掏灵石,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
“给我一份!”
“快!”
“给我一份!”
凡是尝过一口的弟子,无不如此。
那极致的鲜美与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如同最猛烈的风暴,瞬间摧毁了他们的味蕾和理智。
之前的嘲讽和鄙夷,此刻全化作了狂热。
“师弟,给我一份!这是灵石!”
“我也要,还有吗?!”
场面彻底失控,剩下六份盖浇饭在弹指间被瓜分殆尽。
十二块下品灵石!
赵升捧着那袋灵石,入手温热沉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发烫。
除去摊位费和按例上缴的一成税费,净赚将近10块灵石!
这几乎是他过去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的巨款!
没买到的弟子扼腕叹息,捶胸顿足,纷纷围着林渊,七嘴八舌地预定明天的份。
“明日午时,继续开卖!”
林渊扬声宣布。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浇在鼎沸的人群上。
“哟,林师弟,生意不错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陈天平带着几个跟班,狞笑着走了过来,眼神如饿狼般,死死锁定了赵升手中那袋灵石。
赵升数灵石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灵石全部扫回布袋,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的命。
他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见陈天平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
那副模样,仿佛是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山大王。
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抢先一步,凑到摊前,指着林渊的鼻子喝道:
“林渊,赵升!”
“没点眼力见儿吗?”
“陈师兄大驾光临,还不快把你们那什么‘火龙爆鳄肉’拿一份出来,孝敬孝敬师兄!”
赵升的身体抖了一下,把钱袋往身后藏了藏。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陈师兄,真不好意思,今天的饭……已经全都卖完了。”
他急忙解释道:
“林师弟第一次做,没备多少,就做了十份。”
“我们俩垫肚子吃了三份,又拿出一份给大伙儿试吃,剩下的六份刚刚全卖光了。”
“实在是……没有了。”
“卖完了?”
另一个身材高壮的跟班怪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椅一阵摇晃。
“卖完了正好!”
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赵升死死护住的钱袋。
“既然饭没了,那就拿钱来抵吧。”
“把今天收的灵石,分一半出来孝敬陈师兄。”
“别忘了,你们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做生意,可都是陈师兄在罩着你们!”
这话一出,赵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师兄,这……”
“我们刚交了摊位费,还得给宗门上缴抽成。”
“再拿走一半,我们就真不剩什么了啊!”
“林师弟买肉、买灵米和调料,那都是要成本的……”
他语无伦次地打着苦情牌,试图唤起对方一丝一毫的同情。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群饿狼。
林渊听不下去了。
他伸出手,按住还想分辩的赵升的肩膀,将他轻轻拉到身后。
“赵师兄,这事我来。”
赵升看着林渊平静如水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知道,以林渊的性子,很可能不会忍气吞声。
林渊上前一步,挡在赵升和钱袋前,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陈天平。
“陈师兄,是吧?”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我在这里摆摊,给宗门管事处交了摊位费,卖出的灵石也按宗门规矩抽了成。”
“我受的,是青阳宗的规矩保护。”
“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陈师兄您来‘罩着’了?”
他微微停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难不成,在陈师兄眼里,咱们青阳宗的外门,是需要交保护费的龙潭虎穴?”
“我们这些同门师兄弟在这里做个小本生意,都不安全吗?”
一顶大帽子,不偏不倚地扣了下来。
陈天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周围弟子们投来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或许欺软怕硬,但没人敢公然挑衅宗门规矩的威严。
“你!……好个牙尖嘴利的东西!”
陈天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
他强行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我可没这么说!”
“师兄我只是听说这里出了绝世美味,特意带兄弟们来‘见识见识’。”
“顺便……提点提点新来的师弟。”
“免得你们不懂规矩,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说着,朝旁边那个身材壮硕、名叫吴勇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吴勇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在下吴勇,炼气三层!”
“今日,想向林渊师弟讨教几招!”
“还请师弟,上我俩的演武台,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来了。
赵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林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吴勇,平静地开口:
“吴师兄,在下不过炼气一层,而你是炼气三层。”
“你向我挑战,我有权力拒绝。”
吴勇狞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
“宗门规定,修为差距在两层之内,皆可发起挑战!”
“你躲不掉!”
林渊对答如流,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
“宗门规定,是以下克上,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此为鼓励弟子奋勇争先。”
“但以上欺下,为免恃强凌弱,被挑战者有权拒绝。”
陈天平身旁那个尖嘴猴腮的瘦高弟子阴恻恻地笑了,补充道:
“规定的确如此。”
“但,林师弟恐怕不知道,规定还有一条补充。”
“若挑战双方存有‘私仇’,为避免私下斗殴,影响宗门团结,宗门鼓励上擂台一决恩仇。”
“此等挑战,不得拒绝!”
林渊看向赵升。
赵升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是的……”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矩?’
‘简直就是为这帮地痞流氓量身定做的敲诈勒索工具。’
林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吴勇身上。
“这位吴师兄。”
“你我素不相识,今日初见,何来‘私仇’一说?”
吴勇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猛地一拍胸膛,梗着脖子。
他脸上挤出无比“悲愤”的表情,指着林渊的鼻子大吼:
“你是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我们两家,在三代以前,乃是血海深仇!”
“你的曾祖父,害死了我的太爷爷!”
“你林渊,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今日,我吴勇就是要在这青阳宗,为我惨死的太爷爷报仇雪恨!”
‘三代世仇?’
林渊差点没被他这番表演气笑了。
‘真行啊。’
‘老子一个根正苗红的地球人,祖上十八代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什么时候在修真界跟你结下了三代血仇?’
‘还化成灰都认识?’
‘你家祖坟是冒青烟还是装了雷达啊?’
‘这借口找的,真是清新脱俗,让人叹为观止。’
可偏偏,这种死无对证的陈年烂账,他说有,你还没法反驳。
吴勇见林渊沉默不语,以为他怕了,气焰顿时更加嚣张。
“怎么,不敢应战了?”
“想当缩头乌龟?”
他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渊脸上。
“我告诉你,我吴勇马上就去执事堂发起‘恩仇挑战’!”
“三日之后,午时,外门演武台!”
“你若敢来,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若是不敢来……哼!”
“我就叫整个外门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渊是个连祖宗恩怨都不敢面对的孬种、废物!”
狠!
这是阳谋。
用激将法给你下套,再用宗门名声堵死你所有退路。
赌上的,是一个修士在宗门立足的根本——脸面和名声。
除非林渊真的不在乎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否则,这一战,避无可避。
赵升急得直扯林渊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几乎要哭出来了。
“林师弟……别……”
炼气一层对上炼气三层,这根本不是比斗,这是去送死!
然而,林渊笑了。
他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戏谑,慢慢转为一种冰冷的平静。
‘既然要战,那便战吧。’
‘自己可不是毫无准备的待宰羔羊。’
‘三天吗?’
‘正好。’
“好。”
一个字,清晰,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周围的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他拍了拍赵升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示意。
“我答应你。”
“三日之后,演武台,你我一局,定这所谓的‘三代恩仇’。”
“林师弟!你疯了!”
赵升失声叫道。
陈天平一伙人也没想到林渊答应得如此爽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就是个被逼到绝路的蠢货。
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社会性死亡”,他别无选择。
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
“炼气一层接了炼气三层的挑战?”
“这不是找死吗?”
“吴勇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听说上次跟他上擂台的那个弟子,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唉,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被人用话一激,连命都不要了。”
“本来靠着这手艺还能安稳赚点灵石,这下全完了。”
“可惜了,可惜了……”
惋惜、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在这一片鼎沸的议论声中,林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围观的弟子,朗声宣布。
他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陈天平身上。
“诸位,明日午时,小摊照旧。”
“火龙爆鳄肉盖浇饭,继续卖!”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平静地收拾起桌椅,将装着十二块灵石的钱袋塞进赵升怀里。
“师兄,我们走。”
他转身的背影,没有半分被迫应战的狼狈,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镇定。
赵升则失魂落魄地跟在他身后,抱着那袋灵石,却感觉像抱着一块烙铁。
他凑到林渊身边,压低了声音:
“师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啊……”
赵升失魂落魄地跟在林渊身后,抱着那袋滚烫的灵石,却感觉像抱着一块烙铁。
他凑到林渊身边,压低了声音。
“师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啊……”
“赵师兄。”
林渊脚步未停,声音却如寒铁般冷静。
“如果什么都依着他们,今日这个来,明日那个来,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灵石,岂不是都成了别人的俸禄?”
他侧头看了一眼赵升,目光清明而锐利。
“别人拿着我们赚的灵石提升修为,把我们踩在脚下。”
“而我们呢?”
“永远在泥潭里打滚,何时才能出头?”
“话是这么说,可是……”
赵升急得嘴唇发干。
“一旦不敌,如果被打成重伤,伤了根基,很可能这辈子道途就毁了呀!”
“放心,我有准备。”
林渊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生死斗的炼气一层修士。
他的脑海中,已经在飞速盘算。
‘炼气三层,灵力比我雄厚数倍,硬拼是找死。’
‘但我的优势在于灵力精纯度和术法威力,只要抓住机会,一击制敌,并非不可能。’
‘三天,足够了。’
“对了,赵师兄,这擂台比斗,可以使用法器吗?”
“当然可以!”
赵升连忙道。
“不过,不能使用超过自身境界的法器。”
“所以,你们只能使用一阶法器。”
‘既然这样,那我还可以给他来点惊喜……’
赵升还是一脸凝重,林渊却已经走到了坊市边缘人少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从赵升怀中拿过布袋,倒出十二块灵石,分出两块,塞回赵升手里。
“师兄,这是你的。”
“不!不不!”
赵升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
“我就是帮着吆喝了几声,哪能拿这么多!”
“这使不得!”
“拿着。”
林渊不容置疑地将灵石按在他手中。
“没有你,我连摊位费都交不起。”
“以后,我们赚的,都这么分。”
赵升捧着那两块温润的灵石,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这三年,每次月俸下来就被陈天平等人抢走,最多只给留下一块灵石,何曾一次性见过两块属于自己的灵石?
他用力点点头,把所有的担忧和感激,都化作了喉头一个哽咽的音节。
“好。”
分完钱,林渊手里还剩九块灵石。
他没急着走,反而转身又走回了热闹的坊市。
迎面正撞上一个熟人。
“林师弟!”
王大力满脸憨厚地笑着,快步走来。
“听说你用我那铁背鳄的肉,做出了绝世美味?”
“现在整个外门都传遍了!”
消息传得真快。
“这都要多亏了王师兄卖给我的好肉。”
林渊抱拳一笑,开始“诉苦”。
“不过,处理这肉可是费了师弟我九牛二虎之力,光是调料就花了不少钱,还浪费了许多肉才试出来。”
“师弟我,就是赚个辛苦钱。”
“那是,那是,林师弟手艺高超!”
王大力信以为真,又问。
“怎么,师弟还想继续收吗?”
“师弟我实力低微,不敢轻易出宗历练,但没有修炼资源又不行,只能做些辛苦活计了。”
林渊一脸无奈。
“行!”
“师兄我给你宣传宣传,以后有相熟的师兄弟打到了妖兽肉,都让他们来卖给你!”
“那就多谢师兄了。”
告别王大力,林渊目的明确,直奔丹阁。
“聚气丹,三灵石一颗。”
丹阁弟子面无表情地报价。
林渊没有犹豫,直接买下两颗,花了六块灵石。
‘早就听说聚灵丹修炼效果比使用灵石还好,这次一定要好好体验一把。’
‘这两颗丹药,加上我‘三旋分离’的修炼效率,三天内,足以让我的灵力总量翻上一番!’
买完丹药,他又来到旁边的灵药铺。
“师姐,有人参或灵芝吗?”
柜台后的女弟子抬起头,认出了他。
“师弟,你不是前天才买了支五十年的人参吗?”
“这么快就用完了?”
“还是给凡人亲戚用的。”
林渊解释道。
女弟子摇了摇头。
“凡人用的人参灵芝,宗门很少会采,药性太弱,不如灵药划算。”
“不好意思,师弟你去别处问问吧。”
林渊有些失望,一连转了好几个铺子,都没找到合适的。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不远处一个地摊摊主的叫卖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雪莲!高山雪莲!只要一块灵石一株!”
林渊立刻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面相老成的弟子,身前摆着三株用布包着根茎的雪莲。
“这雪莲多少年份的?”
“足足五十年!”
摊主拍着胸脯保证。
林渊拿起一株看了看,摇了摇头。
“师兄,你这雪莲,好像只是凡药吧,并非灵药。”
“废话!灵药能卖这个价?”
摊主撇嘴。
“玄霜雪莲、炽焰雪莲,哪一个不是上百灵石起步?”
“终究只是凡药。”
林渊开始砍价。
“我看你这三株,一共一块灵石,如何?”
“两块!不能再少了!”
“成交。”
林渊爽快地付了两块灵石,将三株雪莲小心收入储物袋。
这东西拿到地球,绝对能让王坤喜出望外。
身上还剩最后一块灵石,他决定留着修炼备用。
一切办妥,他回到住处,并没有急着闭关,而是握住了胸口的玉佩。
……
“北渊食品有限公司。”
看着办公室玻璃门上刚贴好的烫金大字,林渊感慨万千。
才一天时间,公司已经有模有样了,顾小北办事还真是有效率。
厨房里,两个新招的厨师正对着刘振强发来的处理流程和菜谱,满头大汗地忙碌着。
这是林渊对他们进行面试。
顾小北则用新买的两个高压锅蒸煮灵米。
“昨天那边大人物反响很好,这次我们多备点,得做50份……”
“好的!”
顾小北干劲十足。
在桌子旁边,放着好几沓早就定制好的高档纸质餐盒。
古朴的褐色盒身上,印着四个繁体篆字——“北渊食品”。
林渊则来到仓库,偷偷将储物袋中的妖兽肉全部取出,放进准备好的冰柜里。
他计划每天做50份妖兽肉盖浇饭,估计这些也就只够三天的量。
一天过去了,刘振强效率还挺高的,剩余两种妖兽肉的处理方法和菜谱,也都发了过来。
这两位厨师的手艺,林渊已经品尝过了,大概有刘振强七八成的水准。
不过,他们是按谱做菜,随着做的次数越来越多,水平定然会有所提高。
“小北,我去找一下王叔。”
林渊从仓库出来。
“等会儿让厨师把五十份盖饭做好,就可以下班了。”
“以后我每天都晚上6点来取。”
“记住,确保我晚上来取的时候,都是一小时内刚出锅的。”
……
济安阁,顶级茶室内。
王坤看着桌上三株品相极佳的“高山雪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凑到鼻尖轻嗅,那双见过无数珍宝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狂喜。
“林小友,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当场操作。
【叮。】
林渊的手机震动一下,一条银行短信弹出。
【您的账户入账:5,000,000.00元。】
有了修真界的资源,在地球赚钱,对他而言确实不难。
不过,想要用地球的资源,在修真界赚取灵石,则需要花费一些功夫了。
但眼下,他需要地球的另一样东西——科技武器!
“王叔,钱收到了。”
林渊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之前买的那根500万伏的高压电棍,放在桌上。
王坤的视线从雪莲上移开,落在那根的电棍之上,有些不解。
林渊推了过去。
“王叔,我想要比这个威力更大的。”
“威力更大?”
王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
“林小友,这东西可不是玩具。”
“有是有……但你老实跟叔说,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王叔,你知道我经常要去些深山老林里采药。”
“采药?”
王坤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拿起那根电棍掂了掂,又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
“威力更大的……那可就不是用来防身的了。”
王坤盯着林渊的眼睛。
“林小友,你告诉叔,你要那东西……是准备杀人吗?”
林渊端起茶杯,热茶的雾气氤氲了他的脸。
他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叔,你想哪儿去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解释起来也条理分明:
『“那种品相的药材,都长在没人去过的深山老林里。”
“第一,山里头野猪、豹子之类的东西不少,上次我就差点让一头野猪给拱了,有这东西能壮胆。”』
他放下茶杯,坦然地对上王坤审视的视线。
『“第二,我们采药不光在国内,国外也常去。”
“人心有时候比野兽还毒,总有些亡命徒见财起意。”
“我不想惹事,但也不能伸长了脖子让人家宰。”』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防野兽,也防恶人。
王坤沉默地打量了他半晌,那双老辣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最终,他整个身子向后靠进椅背,屋里紧绷的气氛这才松了下来。
“行,叔信你。”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老地方,给我送个‘大家伙’过来,要一千万伏,实打实的那种。”
挂了电话,王坤才对林渊解释:
『“市面上卖的那些,动不动就标几千万伏,都是虚的。”
“你之前那个,实际输出能有五十万就顶天了。”
“我给你找的这个,是军工厂出来的硬家伙,一千万伏,一下就能把一头牛电趴窝。”』
半小时后,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长条箱子被送了进来。
林渊打开箱盖,里面躺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金属棍,比之前那根粗了一圈,造型更凶悍,充满了暴力的质感。
“这玩意儿,千万别对着人脑袋使。”
王坤又递过来一副厚实的绝缘手套,叮嘱道:
『“后坐力不小,小心别把自己给电着。”』
“我心里有数。”
林渊收好东西,道了谢便离开。
回到“北渊食品”的公司,顾小北正指挥着两个新来的厨师,将最后一份盖饭打包封好。
五十个码放整齐的餐盒,装在特制的保温箱里,散发着勾人的热气和肉香。
“都弄好了?”
林渊走过去。
“嗯!”
顾小北献宝似的拿起一份:
『“按刘总厨的新菜谱,今天做了两种。”
“一个是昨天的‘龙火爆鳄肉’,另一个是新出的‘碧鳞炎爆脍’,用的是那种蛇肉。”』
林渊打开一份新的,浓稠的酱汁浇在灵米饭上,里面是切得薄如蝉翼的蛇肉片,肉质晶莹,配着几朵翠绿的菌子,卖相极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了。”
“以后就这标准,每天五十份,我晚上六点过来拿。”』
“放心吧,大老板!”
顾小北俏皮地敬了个礼,对他的信赖和崇拜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林渊等顾小北和厨师都下班后,才将所有饭菜收入储物袋,回到出租屋,没有片刻耽搁,直接返回了修真界。
林渊盘膝坐下,没有急着修炼。
地球的摊子已经铺开,资金和后勤都有了保障,接下来,就是把这些优势,全部转化成修真实力。
「吴勇,炼气三层……」
他脑中闪过那个壮汉的身影。
「还有两天!」
修真界,没实力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这口气,他必须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聚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灵石精纯、磅礴数倍的热浪,在他经脉中轰然炸开!
那股狂暴的力量,让他全身的皮肤都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林渊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青阳心法》。
丹田内的三个气旋疯了一样转动起来,如同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这股庞大的能量鲸吞而入!
狂暴的药力在三个气旋的协同作用下,被飞速地炼化、分离、提纯,转化成他自身的精纯灵力。
……
一夜无话。
当窗外透进第一缕晨曦时,林渊缓缓睁开双眼,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被他如箭矢般吐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白痕。
内视丹田,三个气旋的体积都比昨夜壮大了一圈有余,旋转之间,灵力愈发凝实,隐隐有了液化的迹象。
虽然还是炼气一层,但更精进了不少!
仅仅一夜,一颗丹药,就让他跨过了一个小门槛!
这效果,比聚气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寻常弟子炼化一颗聚气丹,少说也要一天一夜,他硬生生把时间缩短了一半!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比昨日更加强大的力量,心头大定。
天色尚早,他正准备服用第二颗丹药,院门却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林师弟!醒了没?该去摆摊了!”
是赵升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林渊起身开门,只见赵升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看样子是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
“赵师兄,现在还早,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呢。”
“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啊!”
赵升搓着手,急不可耐:
『“昨天咱们那个角落太偏了,今天必须去广场正中间,让所有人都看看!”』
林渊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师兄别急,做生意讲究个火候。”
“咱们去早了,人没饿,香味的诱惑力就打了折扣。”
“就要等到饭点,大伙儿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咱们带着滚烫的饭菜闪亮登场,那香味一飘,谁顶得住?”』
赵升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用力点头,满是钦佩:
『“师弟说得对!还是你脑子活!”
“那……万一去晚了没位置咋办?”』
“这样吧,师兄。”
林渊有了主意:
『“你先去占位置。”
“顺便帮我办件事,就在摊位上挂个牌子,高价收购各类妖兽肉,便宜的就行,有异味不要紧,只要没毒,品相好,咱们都要。”』
赵升眼睛一亮:
“行!我这就去给你把场子占好!有人来卖肉,我保证帮你把价往下狠狠地杀!”
送走赵升,林渊回到院中,没有继续打坐。
修为的提升,还需要术法来匹配。
他先是演练《青锋十三式》,剑光闪烁,虎虎生风。
随着灵力提升,每一剑挥出,都带上了淡淡的灵力波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随后,他又开始练习“金刺术”和“火球术”。
他将吴勇的身影当作靶子,每一次施法都用尽全力。
丹田气旋一动,一根寸许长的金刺便在掌心凝聚,比昨日更加凝实,锋芒毕露。
而那火球,颜色也从深邃的赤红,隐隐向着中心的一点暗金转变。
灵力耗尽,便打坐恢复,如此反复三次,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收起长剑,不紧不慢地向坊市广场走去。
还没到地方,鼎沸的人声便已传来。
等他走到广场,发现赵升果然占下了一个中心的好位置,摊位前,竟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数十名外门弟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正望眼欲穿地看着他走来的方向。
“来了!林师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轰”的一下骚动起来。
“林师弟,给我留一份啊!我在这等了一个时辰了!”
“我昨天就预定了!我要三份!”
“放屁!谁不是昨天预定的?讲个先来后到懂不懂!”
赵升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看见林渊,跟看见救星似的:
『“师弟,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他们要把摊子给掀了!”』
林渊冲众人抱了抱拳,朗声道: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捧场。”
“今日备了五十份,两种口味,还是老规矩,两块灵石一份,每人限购两份!”』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一排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灵石拍在了桌上。
“给我来两份!每种口味一份!”
“我也要!”
场面火爆异常,赵升收灵石收到手软,林渊则负责分发饭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十份盖浇饭被抢购一空。
一百块下品灵石!
赵升捧着那个沉甸甸、鼓鼓囊囊的钱袋,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指哆嗦着数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除去上缴宗门的一成税费十块灵石,净赚九十块!
就算扣掉收购妖兽肉的成本,也还有八十几块!
他看着林渊,那已经不是敬佩了,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远处的角落里,陈天平、吴勇几人死死盯着那堆灵石,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能赚。”
一个跟班酸溜溜地开口。
吴勇的脸上肌肉扭曲,狞笑起来:
『“陈师兄放心,让他再得意两天!”
“等上了演武台,我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陈天平却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低声盘算着:
『“别急着弄死,打个半残就行。”
“这小子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鸡,只要废了他的修为,掌控在咱们手里,以后还愁没灵石花?”』
他们的对话,让周围几个跟班都露出了贪婪而残忍的表情。
吴勇跨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走到林渊的摊位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吴勇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林渊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恶意:
『“小子,洗干净脖子等着。”
“上了擂台,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会先敲碎你的四肢,再废了你的丹田,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林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将最后一块灵石收入袋中,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的废话,真多。”
吴勇一滞,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却被身后的陈天平按住了肩膀。
陈天平笑着走上前来,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林师弟果然有胆色。”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玩大一点?”』
他盯着林渊,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明日的决斗,我们开个盘口,加点赌注,如何?”
陈天平的提议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加赌注?”
他死死盯着林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林师弟的生意做得这么红火,想必那道‘龙火爆鳄肉’的配方,值一些灵石?”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擂台挑战,而是赤裸裸地要断人财路!
“陈师兄,这……这不合规矩吧?”
赵升吓得脸都白了,他扯着林渊的袖子,声音发颤。
“配方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赌啊师弟!”
林渊一把按住冲动的赵升,示意他别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空餐盒一个个叠好。
然后才抬起头,迎上陈天平的视线。
“我的配方?凭什么!”
陈天平摊开手,一副吃定了你的无赖模样。
『“就凭吴师弟跟你上的是‘恩仇台’!”
“刀剑无眼,你若是在台上被打个半身不遂,修为尽废,这配方留着还有何用?”
“不如拿出来赌一把,万一……你侥幸赢了呢?”』
“说得好听!”
林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我拿出养家糊口的根本,你们呢?”
“拿出什么来跟我赌?”
“总不能空手套白狼,让我用身家性命陪你们玩吧!”』
吴勇旁边的跟班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张劣质符箓和一瓶气血丹,被陈天平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林渊嗤笑一声:
“就这点破烂,也配跟师弟我那进斗金的独门配方相提并论?”
陈天平似乎早有预料,他踱步上前,胸有成竹地笑道:
“我来作主。我这里,有一本功法。”
“功法?”
林渊嗤之以鼻:
“藏经阁里功法成百上千,我若想要,自己用贡献点去换便是,用得着你在这里装大方?”
“这本,藏经阁可没有。”
陈天平的声音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傲慢。
“此乃我表哥,内门天骄陈天放,在一方古修士洞府中所得,名为——《雷神诀》!”
《雷神诀》?
这名字一听就感觉不凡!
但是,具体品阶如何,林渊可不知道。
这时,人群中又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议论声。
“竟然是传闻中陈天放师兄得到的无上功法?”
“我靠,真的假的?”
“那可是能引雷电淬炼神魂的功法,对雷灵根来说是至宝啊!”
林渊强压下心头的震动,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功法有何用处?”
“众所周知,此功法能引天地雷电淬炼神魂!”
陈天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对雷灵根修士而言,是无上宝典!”
“长期修炼,神魂远比同阶坚韧数倍,施展术法更是如臂使指,威力大增!”』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雷电……电能……」
「地球上那取之不竭的电能,不就是微缩版的雷电吗?」
「我的混沌玉佩需要靠电能才能穿梭两界。」
「如果……如果这《雷神诀》真的能让我利用电能来修炼……」
「那这功法对我而言,价值将无可估量!」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也是一场豪赌!
他面上却紧紧皱起了眉,一副极度为难的样子。
『“可我并非雷灵根,要这东西何用?”
“你这是拿一本对我毫无用处的鸡肋,来换我日进斗金的传家宝?”』
“有没有用,那是你自己的事。”
陈天平彻底耍起了无赖。
『“但这本功法的价值,绝对不比你的配方低。”
“怎么,你不敢赌?”』
林渊的心跳在加速,但表情却愈发为难和肉痛。
他环视一圈,周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赌啊!怕什么!万一赢了就赚大了!”
“就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林渊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在万般挣扎后才下了决心。
他咬牙切齿道:
“好!我赌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龙火爆鳄肉”的配方。
但他留了一手,只记录了配料的种类和分量,并未写明详细的烹饪火候与步骤。
一场惊天豪赌就此定下。
回到院子,赵升“砰”地一声关上门,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师弟,你疯了!”
“你怎么就答应了!”
“那可是炼气三层,你怎么打得过?”
“这下连生意都要赔进去了!”
“咱们辛辛苦苦赚的灵石,还没捂热就要打水漂了!”』
“师兄放心。”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平静而深邃。
“这两天,我自有安排。”
……
接下来的两天,林渊彻底销声匿迹。
除了每日傍晚悄然回地球,取来顾小北准备好五十份盖浇饭,其余时间全部用来闭关。
日入百块灵石的豪气,让他底气十足。
他一口气买了二十颗聚气丹,甚至还备了几颗恢复灵力的回气丹。
修炼室内,他盘膝而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倒出一颗聚气丹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灵石精纯、磅礴数倍的热浪,在他经脉中轰然炸开!
那股狂暴的力量,让他全身的皮肤都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林渊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青阳心法》。
丹田内的三个气旋疯了一样转动起来,如同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这股庞大的能量鲸吞而入!
狂暴的药力在三个气旋的协同作用下,被飞速地炼化、分离、提纯,转化成他自身的精纯灵力。
他甚至奢侈到双手各握一块下品灵石,丹药的药力与灵石的灵气双管齐下,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一块灵石耗尽,化作飞灰,他便立刻换上另一块。
如此往复,不眠不休。
第三日清晨,当林渊睁开眼时,两块灵石在他掌心悄然化为齑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满溢到了极致,粘稠如浆,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壁垒,踏入炼气二层。
但他硬生生将那股突破的冲动压了下去。
「师姐慕云汐曾说,根基最重。」
「仓促突破,根基不牢,后患无穷。」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突破到炼气二层,按照宗门规矩,陈天平完全可以更换对手,派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上场,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午时,外门广场中央的演武台,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数千名外门弟子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周围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掀翻。
“来了来了!快看,是吴勇师兄!”
“啧啧,炼气三层,一身肌肉跟铁打的一样。”
“听说他的《惊天剑法》已经小成了,对付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不是手到擒来?”
“那个林渊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临阵脱逃,直接跑路了吧?”
“我看悬,炼气一层打三层,这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可惜了那盖浇饭,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一个胖弟子满脸惋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谁说不是呢!”
“那味道,绝了!”
“我昨天吃了两份,感觉瓶颈都松动了一丝!”
“要是以后换陈天平他们的人来卖,肯定又贵又难吃!”
“你们说,他会不会真把配方给输了?”
“那可是下金蛋的鸡啊!”
议论声中,吴勇一身劲装,早已跃上擂台中央。
他环抱双臂,神情倨傲嚣张,扫视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朗声道:
『“午时已到,林渊何在?”
“怎么着,当了缩头乌龟,不敢来了?”
“要是怕了,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交出配方,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谁说我不敢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林渊一袭青衫,身形挺拔,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神情淡然。
吴勇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来这么晚,是存心看不起我们所有人吗?”
“不。”
林渊摇了摇头,脚步没停。
他的视线越过了台上的吴勇,扫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意。
“我是看不起你。”
“你,不值得我为你浪费时间。”
吴勇的呼吸猛地一窒,脸上的横肉气得直哆嗦,眼睛里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渊没再看他,而是顿了顿。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师兄师姐,师弟林渊,每天都要为各位准备五十份盖浇饭,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本分。”
“怎么能因为今天要教训一条乱吠的狗,而耽误大家对美食的期望呢?”
说完,他对着台下数千名弟子遥遥拱手,声音洪亮。
“擂台比斗,宗门规矩又不限定开始时间。”
“现在,五十份新鲜出炉的盖浇饭已经备好,欲购者,请至赵升师兄处购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汇集在林渊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看疯子般的荒谬。
这心也太大了吧?
这可是决定身家性命的生死战,他居然……现场搞起了促销?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寂静后,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沸腾了!
“我靠!这哥们儿是真牛逼还是真傻逼啊?”
“这心态,服了!”
“管他呢!”
“先抢了再说!”
“没准儿真是最后一顿了!”
“吃一顿少一顿啊!”
“赵师弟!给我来两份!”
“两种口味都要!”
“老子昨天就馋得睡不着觉!”
“别挤!”
“我先来的!”
“灵石给你!”
“妈的谁踩我脚了!”
赵升的摊位瞬间就被狂热的人潮淹没。
他被挤得东倒西歪,怀里被塞满了灵石,手忙脚乱地分发着餐盒,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和人流给埋了。
看着钱袋里飞速增加的一百块下品灵石,林渊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身形轻盈地飘落在擂台之上。
“感谢大家支持。”
“现在,可以开始了。”
擂台一角,那名始终闭目养神的筑基期裁判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平淡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作为宗门派来的裁判,唯一的职责就是防止出现无法挽回的伤亡。
吴勇一方,已经提前支付了五块灵石的裁判费。
“规矩都清楚。”
筑基裁判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得使用二阶及以上的法器、阵法、灵符、丹药。”
“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斗即刻结束。”
“上台前,履行赌约。”
陈天平立刻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脸上挂着贪婪而急不可耐的笑容。
“林渊,先把配方拿出来!”
“免得你待会儿被打成死狗,抵赖不认账!”
“那你们的功法呢?”
林渊反问。
陈天平早有准备,直接将一枚玉简抛给筑基裁判。
裁判神识探入其中,只一瞬便收回,淡然点头。
“是《雷神诀》真本,没有问题。”
林渊不再多言,也将一枚准备好的玉简交了上去。
陈天平一把从裁判手中夺过,神识迫不及待地扫入其中,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怎么只有配料,没有步骤?”
“林渊,你敢耍我?”
“如何确认这是真的?”
“我还会骗你不成?”
林渊反唇相讥。
“爱赌不赌。”
“双方,以道心起誓。”
筑基裁判的声音不容置喙,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吴勇和林渊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各自的眼神里都藏着冰冷的杀意。
两人同时举起右手,立下毒誓,言称若有虚假,道途断绝,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比斗,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吴勇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狞笑,手中长剑悍然出鞘!
嗡!
一道凝如实质的水剑术如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林渊面门!
与此同时,一层淡蓝色的水盾和一层厚重的金盾瞬间浮现,将他全身护得严严实实。
攻防一体,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林渊脚下一点,身形向左侧滑出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道水剑。
水剑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轰在擂台的护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他手中也掐起法诀。
火球术!
金刺术!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和数根锋锐的金刺呼啸而出,却重重地砸在吴勇的水盾上,仅仅激起几圈涟漪,便无声地湮灭。
灵力的总量差距太大了!
“炼气一层的废物!”
吴勇眼中满是鄙夷,手中剑诀一变,《惊天剑法》骤然展开!
剑光瞬间化作一张细密的罗网,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林渊完全笼罩。
一时间,台上剑气纵横,灵光闪烁。
林渊彻底落入下风,只能凭借刚刚熟练的《青锋十三式》狼狈地闪躲格挡。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每一次剑刃交击,吴勇都以为能将对方的长剑直接震飞。
但林渊手中的凡铁长剑上,总会附着上一层淡薄却异常精纯的金灵力。
这股灵力,竟硬生生抵消了他大部分的力道。
只是震得林渊虎口发麻,气血翻涌,却始终没有崩溃。
‘这小子……有点古怪!’
吴勇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台下众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怎么挡住的?”
“炼气一层灵力这么凝实?”
“是啊,换做别人,剑早就脱手了!”
只有林渊自己清楚,他丹田内的三旋气旋正在疯狂运转。
每一次抵挡,他都只调动最精纯的金灵力附于剑上,金主杀伐,锋锐无匹,这才让他能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勉强支撑。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险象环生。
好几次,那冰冷的剑锋都是贴着他的脖颈和心口划过,割开了他青衫的衣袖,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胜负,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给我死!”
久攻不下,吴勇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抓住林渊一个招式用老的破绽,发出一声暴喝,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这一剑,他灌注了十成灵力,剑势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凶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渊要被一剑穿心之时,他的眼中却陡然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不退,反进!
‘硬拼灵力是找死,唯一的胜机,就在于出其不意!’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通体漆黑的短棍,并非用它格挡,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迎着那致命的剑尖“点”了过去!
正是那根五百万伏的电棍!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硬抗,而是想在剑尖与电棍接触的刹那,按下开关,用那瞬间的电流麻痹对方!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僵直,也足够他反败为胜!
“找死!”
“竟敢用凡铁对抗我的法剑!”
吴勇见状,脸上浮现出残忍至极的大笑。
他灵力疯狂灌注剑身,剑尖上灵芒暴涨,他要将这根不知名的烧火棍连同林渊的手臂一同斩断!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他拇指猛地按下了开关!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灌注了灵力的法器之威。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彻整个擂台。
那根电棍的前端甚至还没来得及释放出蓝色的电弧,就被锋利无比的剑尖直接从中劈开,瞬间断成了两截!
强大的剑气余波甚至将断裂的后半截也震得粉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林渊只觉手臂剧震,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计划,失败了!
“哈哈哈哈!”
吴勇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广场上空回荡,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就是根破棍子!”
“林渊,你的底牌呢?”
“完了……”
赵升面如死灰。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和幸灾乐祸的哄笑。
陈天平脸上的笑容已经得意到了极点。
吴勇狞笑着,手中长剑毫不停歇,顺势一抖,挽出一个剑花,再次朝着立足未稳的林渊咽喉抹去!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灌注了灵力的法器。
这电棍没有任何防御加持,只能出其不意,硬碰硬就是找死。
想试试五百万伏的威力,看来是没指望了。
他脚下急点,身形暴退,在吴勇密不透风的剑网中辗转腾挪,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青锋十三式》之中。
丹田内,三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被提纯到极致的金灵力,顺着经脉悍然涌入他手中的凡铁长剑!
嗡——!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凡铁铸就的剑身,竟附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
金主杀伐,在三旋分离法的加持下,这柄普通长剑的锋锐程度何止倍增!
剑刃交击之声骤然密集,宛如急雨敲蕉。
每一次碰撞都爆开一簇火星。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来。
林渊的虎口早已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将他的手掌染得一片粘稠。
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剑。
但他硬是咬着牙,凭着一股狠劲,将这套外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基础剑法,舞得水泼不进,死死抵住了吴勇那狂风暴雨般的《惊天剑法》。
吴勇越打越心惊,甚至感到一丝荒谬!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回事?
仿佛用不完一样!
而且那附在剑上的金光极为凝实锐利,每次对撞,都像是砍在坚韧的精金上,震得他灵力激荡!
‘不可能!’
他心中狂吼。
‘他不过炼气一层,灵力总量远不如我,怎么能撑到现在?’
‘那金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台下的观众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我的天,你们看林师弟的手,全是血!”
“他居然还在硬撑!”
“太顽强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他的灵力极其凝实,换做任何一个炼气一层,恐怕灵力早就耗尽,剑都被震飞八百回了!”
“可惜,差距还是太大了,被破防只是时间问题。”
“唉,真是条汉子。”
久攻不下的羞恼让吴勇彻底疯狂。
“给我败!”
吴勇一声怒吼,剑招威力再增三分,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终于寻到一个破绽,一剑势大力沉地荡开林渊的长剑!
中门大开!
“死吧!”
吴勇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狂喜,这一剑,他要直接洞穿林渊的心脏!
就是现在!
在那致命的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林渊不闪不避。
他左手之中,一根比之前更粗、更狰狞的黑色金属棍凭空乍现,通体哑光,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军工厂出品,实打实一千万伏的“大家伙”!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
那不是电弧,那是一条狂怒的雷龙!
台下数千弟子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耳中只剩下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还夹杂着刺鼻的臭氧味!
当众人的视线勉强恢复时,全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吴勇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他头发根根倒竖,如同被雷劈过的焦炭,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口中吐着白沫,浑身上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手中的法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已停滞,只剩下无尽的麻痹与痛苦。
林渊很清楚,这一击对修士坚韧的肉身而言,并不致命。
但这短暂的、足以摧毁凡人意志的麻痹,足够了!
“金刺术!”
他甚至没有多看吴勇的惨状一眼,右手快如闪电般捏诀,丹田内最精纯的金灵力疯狂涌出。
一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璀璨,仿佛由纯金压缩打造而成的尖刺,在他的掌心瞬息成型!
太快了!
由于灵力品质极高,这一记金刺术的威力,是寻常状态下的三四倍!
咻!
金刺化作一道死亡的金芒,在吴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前,如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胸口那层因主人失控而摇摇欲坠的护体灵盾,狠狠扎进他的右肩!
“噗!”
吴勇如遭重锤轰击,喷出一大口混杂着焦糊味的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擂台上那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道白光,吴勇师兄就倒了?”
“那是什么法器?”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你们注意到林师弟最后的金刺术了吗?”
“那威力,恐怕都快赶上炼气三层了!”
“太可怕了!”
筑基裁判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林渊面前,朗声宣布:
“林渊,胜!”
“他作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陈天平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擂台的木桩里,疯狂地嘶吼:
“他使用了超越二阶的法器!”
“那绝对是二阶雷属性法器!”
“裁判师叔,此人违规!”
筑基裁判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捡起地上断裂的电棍,又看了看林渊手中那根完好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神识仔细探查之下,他内心掀起了波澜。
‘这是何物?’
‘结构如此古怪精巧,竟能瞬间释放出堪比一阶顶峰雷符的力量,内部却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凡间……何时有了这等鬼斧神工?’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平淡地宣布:
“此物并非法器。”
“林渊,胜!”
话音落下,他将那枚记载着《雷神诀》的玉简抛给林渊。
这一战,林渊不仅赢得了全场的敬畏,更赢得了一部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神秘功法!
陈天平脸色铁青,怨毒地瞪了林渊一眼,带着几个手下,手忙脚乱地抬着昏迷不醒、还在微微抽搐的吴勇,灰溜溜地离开了。
场边,原本还有几个觊觎林渊生意,实力与吴勇仿佛的刺头,此刻都悄悄缩回了人群,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人群终于彻底炸开了锅。
“太猛了!”
“炼气一层跨两阶战胜炼气三层,这位林师弟是真正的天才啊!”
“能够越阶对战的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赢得这么干脆利落的!”
“那一下,简直是秒杀!”
不过,也有人对林渊并不看好,低声议论起来。
“林师弟虽然赢了,但也把陈天平得罪死了。”
“是啊,你们别忘了,陈天平还没出手呢,他可是炼气五层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带着敬畏、同情和幸灾乐祸,而这一切的中心,林渊只是平静地收起功法,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下擂台。
……
而在无人注意的演武台最高处,一袭白衣的慕云汐凭虚而立,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林渊离去的背影。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去的电光,喃喃自语:
“不是灵力,却能引动天地间的雷属气息……”
“凡间之物?”
“这林渊,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擂台下的山呼海啸仿佛隔着一层遥远的水幕,听不真切。
当筑基裁判宣布胜利的那一刻,林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混合着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眼前阵阵发黑,丹田内空空如也,连站立都有些勉强,身子不由自主地剧烈晃了晃。
“林师弟!”
赵升一个箭步冲上来,脸色煞白地及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林渊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触感惊人。
“我没事,就是脱力了。”
林渊大口喘着气,靠在赵升的肩膀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仅剩的回气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在几近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淌,让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赵升的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忧虑,那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师弟,你……你赢了!”
“你真的赢了!”
“炼气一层打三层,我的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要跳起来,但很快,那股冲天的喜悦就被对未来的浓浓愁绪冲淡了。
“可是……林师弟,你虽然赢了吴勇,可陈天平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林渊笑着安慰,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能不愁吗?”
赵升压低了声音,急得原地打转。
“吴勇只是个走狗,陈天平才是正主!”
“他可是炼气五层!”
“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还赔了本《雷神诀》,他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林渊的眼神却很平静。
“别担心。”
“宗门之内,除了演武台,他还有什么法子能光明正大地欺压我?”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在路上把我打一顿吧?”
“那执事堂可不是吃素的。”
赵升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宗门规矩森严,只要不给人抓住把柄上擂台,陈天平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倒也是!”
赵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担忧仍未散去。
两人在周围外门弟子敬畏、好奇、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演武台。
告别了依旧忧心忡忡的赵升,林渊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返回自己的小院,反锁上门,立刻启动了胸前的混沌玉佩。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他已经回到了地球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窗外是都市的霓虹与车水马龙,与修真界的古朴肃杀恍如隔世。
林渊没有心思感慨,他先是灌了一大杯水,然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记载着《雷神诀》的玉简。
贴在额头上,一段段玄奥的文字涌入脑海。
【天道煌煌,神霄引芒。紫府凝真,魂化雷章……】
开篇四字一句,古朴苍凉,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他这个现代人看得云里雾里。
他耐着性子通读一遍,渐渐明白了这功法的核心。
修士的根本,在于神魂。
肉身可毁,尚能夺舍;神魂一灭,便是真正的万事皆空。
神魂又是最脆弱的东西,寻常修炼,对神魂的增益微乎其微,一旦受伤,更是极难修复。
而这《雷神诀》,竟是一部专门淬炼神魂的奇功!
功法有两个重点。
第一,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必须引动真正的雷霆之力,才能进行修炼。
没有雷霆,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
第二,才是功法本身的法诀。
这法诀内容理解起来倒不算晦涩,林渊相信只要给他时间,总能参悟。
真正的门槛,在于那高悬于九天之上,凡人触之即死的雷霆。
这对于修真界的修士而言,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但林渊的眼睛,却在黑暗的出租屋里,一点点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雷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高楼大厦上闪烁的航空障碍灯,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地球上,不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雷霆”吗?’
说干就干!
林渊从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和电线,三下五除二就把墙上的插座给拆了,露出里面的铜线。
他找了两根粗铜丝,小心翼翼地接了上去,另一端则被他捏在手里。
看着那裸露的铜线头,林渊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可是220伏的交流电,虽然电不死如今身为修士的他,但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盘膝坐下,脑中反复回忆着《雷神诀》开篇的引气法诀,然后一咬牙,将两根铜丝的线头往自己大腿上一按!
滋——!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混合着剧痛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根根倒竖!
屋里的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陷入黑暗。
跳闸了。
林渊甩了甩发麻的手,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兴奋光芒。
有用!
虽然电流很微弱,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煌煌天威的清凉能量,顺着电流钻进了他的脑海。
这让他的神魂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久旱的禾苗得到了一滴甘霖!
他立刻跑到门口,把跳掉的空气开关推了上去,想了想,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大功率的保险丝换上。
回到原位,林渊再次坐好,全神贯注地运转起《雷神诀》的法诀,将铜丝重新按在了腿上。
这一次,没有跳闸。
一股持续不断的麻痹感传遍全身,像有无数只带电的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钻探。
林渊强忍着这股酷刑般的不适,全心全意地运转法诀,引导着那股随着电流而来的奇异能量。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他的思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脑中那些晦涩的法诀内容,竟在不知不觉间通透了许多。
神魂,真的在变强!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伤!
林渊心里一惊,连忙松开了铜丝,低头一看,只见贴身佩戴的混沌玉佩,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所熟悉的、代表平稳的绿色,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还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给玉佩充电,它怎么会变红?
‘按照之前的经验,红色是能量过载的警告!’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
‘玉佩一直戴在身上,刚才我用电流淬炼神魂,这玉佩不也跟着一起“过电”了吗?’
‘它能吸收我主动输入的电能,难道也能吸收这种被动流经身体的电流?’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既然它能吸收电能,那……能不能把储存的能量再放出来?’
林渊越想越觉得这个疯狂的念头可行。
他清楚地记得,玉佩的‘容量’是随着自己修为提升而增长的。
最初只能在修真界坚持十二小时,进入炼气一层后,这个时间翻倍到了二十四小时。
而且,穿越后的状态,也从代表能量耗尽的‘灰色’,变成了如今代表尚有余能的‘绿色’。
这证明玉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可成长的能量池!
‘既然它能储存能量,那自己……是否也能从中汲取能量?’
这个想法一生出,就如野草般疯长。
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紧紧握住那枚滚烫的血红色玉佩。
《青阳心经》功法全力运转!
丹田内,三个气旋疯狂旋转,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试图从玉佩中牵引出那股磅礴的能量。
然而,玉佩内的能量仿佛沉睡的巨龙,纹丝不动。
它似乎对林渊这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不屑一顾。
‘难道不行?’
‘这些能量只能用于穿梭两界?’
“给我出来!”
林渊眼神一狠,调动起刚刚用《雷神诀》淬炼过、变得坚韧了些许的神魂之力,狠狠撞向玉佩!
嗡——!
玉佩猛地一震,终于,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气,被硬生生从玉佩中‘拽’了出来,涌入他的经脉。
瞬间,林渊的脸色骇然剧变!
‘这是何等精纯的灵气!’
这根本不是单一的灵气,而是由火、土、金三种属性高度压缩、完美融合而成的复合能量流!
而且与自己的灵根完美契合!
它刚一入体,就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蛟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林渊闷哼一声,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敢怠慢,疯狂运转功法,拼尽全力去炼化这股狂暴的力量。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每一秒都像是在被钢刷刮过经脉,痛苦难当。
可随之而来的,是修为肉眼可见的暴涨!
那缕复合能量被炼化后,自动分离,化作三股最精純的灵力,精准地汇入丹田内对应的三色气旋中。
气旋的体积在不断壮大,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灵力愈发凝实!
一缕缕精纯的灵气顽固地抵抗着,又被他霸道地扯出、吸收、炼化。
他就这样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这种近乎于‘掠夺’的修炼之中,痛并快乐着,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他从深度修炼中惊醒。
林渊睁开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用神魂之力强行牵引玉佩能量,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玉佩已经从刺目的血红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
‘修炼了这么久,竟然才消耗了一半的能量?’
‘这电流蕴含的能量,简直超乎想象!’
不过,这种修炼方式的消耗也极大。
正常吐纳灵气,更像呼吸,是一种本能。
而利用神魂之力,从玉佩中‘拽’取能量,则像是一场角力,对心神的消耗是正常修炼的数倍。
林渊隐隐感觉到,玉佩中的能量层次极高,所以才如此难以吸收。
这个问题,恐怕只能等以后在宗门藏经阁寻找答案了。
林渊接起电话,是顾小北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林渊,你是不是忘了来取今天的盖饭呀?”
林渊一拍脑门。
‘修炼太投入,竟把这头等大事给忘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我有点事耽误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渊匆匆赶到“北渊食品”。
公司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顾小北正安静地坐在桌边。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恬静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或许是等得久了,她单手托着腮,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静美。
林渊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小北,你怎么还在?”
“啊!”
顾小北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我就担心你万一有事没来,饭菜放在这里会坏掉,所以留下来看看。”
一股暖意在他心底悄然化开。
他轻声道:“辛苦了,以后不用特意等我。”
“没事,反正我家离得也不远。”
五十份特制的餐盒整齐地码放在保温柜里。
林渊打开一份,香气扑鼻,口感和温度都保持得很好。
顾小北说着就要动手。
“我帮你一起拿下去吧。”
“不用不用,你先回去休息。”
他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我约了人,他马上就过来取货。”
他总不能当着顾小北的面,把五十份盒饭凭空变没。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哦”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那我先走了。”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林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清楚,自己身怀惊天秘密,游走于两个世界,经常无故‘消失’。
这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
更何况,姜瑶留下的伤疤尚未痊愈。
等顾小北离开后,林渊迅速将所有盒饭收入储物袋。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路灯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
她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单。
是顾小北。
她没走远。
林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个女孩,从姜瑶背叛他那天起,就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为他介绍卖灵芝的渠道。
在他提出合伙开公司时,她毫不犹豫地投入全部精力,甚至连工资都没提过一句。
‘她图什么?’
林渊忍不住回想,他与顾小北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交集。
之前顾小北和姜瑶是室友,但两人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
真正的接触,是从姜瑶闹分手那天开始的。
林渊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快步追了上去。
“小北!”
“林渊!?”
顾小北惊讶地回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不是等客户来取货吗?”
“怎么这么快?”
林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说来也巧,没多会儿他就到了,交接完我就下来了。”
“哦。”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样子,林渊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一起吃个饭?”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哪里?”
林渊本想说“云鼎轩”,但转念一想,如今他们北渊食品总和那里打交道,吃饭再去未免太没新意。
他试探着问:“回江都大学看看,怎么样?”
“好啊。”
顾小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灿烂。
……
半小时后,江都大学后街,灯火通明。
一家烧烤摊前,林渊和顾小北相对而坐。
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炭火味,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是学生们的喧闹和欢笑,充满了烟火气。
林渊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两瓶啤酒。
顾小北将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他,轻声说。
“你好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林渊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啊。”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地为他烤着肉串的女孩。
姜瑶的美是带刺的玫瑰,热烈张扬。
而顾小北的美,却像空谷幽兰,安静地绽放,清雅脱俗。
‘以前,自己的眼睛是被什么蒙蔽了,竟从未发现身边有这样一抹风景?’
或许是酒精和气氛起了作用,他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小北,上大学那会儿,要是先认识你就好了。”
顾小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在炭火的映照下,仿佛盛着星光。
她看了林渊许久,轻启朱唇。
“其实,我比姜瑶,更早认识你……”
烧烤摊上喧闹依旧,炭火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捧带着焦香的青烟。
林渊拿着啤酒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你……早就认识我?”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可脑海里除了大学时在图书馆、篮球场远远见过几面,实在找不出更早的交集。
顾小北没有直接回答,她用竹签拨弄着烤架上的鸡翅,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动。
“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冬天,在学校西门,你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我记得。”
他缓缓放下酒瓶,声音有些干涩。
“我扶他起来,他反过来说是我撞的,拉着我不让走,非要我赔钱。”
“我当时说带他去医院检查,他都不肯。”
那件事当时闹得不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他一个学生,百口莫辩,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
“后来,有两个女生站出来为我作证,说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是老人自己滑倒的。”
林渊回忆着。
“其中一个,是姜瑶。”
“另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因为她们作证,围观的人才开始帮我说话,最后保安过来,事情才了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和姜瑶缘分的开始。
她仗义执言的模样,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当时有些灰暗的心情里。
为了感谢,他后来特意请姜瑶吃饭,也就是那次饭局,两人才正式确立了关系。
顾小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就是我。”
林渊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钟。
他怔怔地看着顾小北,烧烤摊的烟火气模糊了她的轮廓,又在下一秒变得无比清晰。
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与眼前这张温柔恬静的脸,缓缓重合。
“是你?”
“嗯。”
林渊苦笑一声,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
“唉,”
“当初你戴着口罩,我都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后来请吃饭,姜瑶说你家里有事,没来。”
“那时候,我妈妈生病住院,我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怕身上有味道,也怕交叉感染,所以一直戴着口罩。”
顾小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天看到你明明是做了好事,却要被冤枉,就觉得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其实,一开始姜瑶还拉着我,小声说别多管闲事,免得惹麻烦。”
一股寒意从林渊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小北继续说。
“但是,”
“等我出声之后,靠近的时候,她看清是你,态度就变了。”
“当初的你,也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还挺帅的。”
“然后,她就比我还快地帮你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
林渊感觉喉咙发紧。
他一直珍藏在记忆里的那道“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权衡。
那不是正义感,那是猎物出现在了射程里。
“后来呢?”他哑声问。
“后来,姜瑶就开始主动接近你。”
“而那段时间,我妈妈的病到了关键期,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医院,根本顾不上别的。”
顾小北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等我妈妈病情稳定下来,姜瑶很开心地告诉我,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只能祝福你们。”
林渊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大学时,顾小北总是独来独往,安静得像个影子。
他以为她是性格孤僻,现在才知道,在那段看似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里,这个女孩独自一人扛起了多大的压力。
顾小北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可是后来,”
“我发现,姜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系的几个男生不清不楚的。”
“我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好好对你,你是个好人。”
“她怎么说?”
“她怪我多管闲事,让我别操心她的事。”
“还说……还说男人都一样,玩玩而已,没必要太认真,只要毕业前能找个条件好的嫁了就行。”
林渊握着啤酒瓶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姜瑶三年的感情,是因为现实的压力才分崩离析。
现在他才明白,那段感情的地基,从第一天起,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
虚伪,自私,充满了投机。
而那个真正善良、正直的人,却一直被他忽略在世界的角落。
他看着顾小北,看着她被炭火映得微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有恍然大悟的清醒,有被欺骗三年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和……心疼。
“原来是这样。”
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攒了三年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我一直以为她是仗义执言,现在才知道,那件事真正该感谢的人是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能为了接近我而假装‘仗义’,那后来为了钱离开我,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端起酒杯,郑重地对着顾小北。
“小北,谢谢你。”
“也……对不起。”
“我以前,太瞎了。”
顾小北摇了摇头,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都过去了。”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过往的种种不堪与错付,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
林渊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契合。
他们都相信善良,都愿意在别人需要时伸出援手,也都曾在最艰难的时候,独自咬牙硬撑。
他轻声说。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
顾小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清浅而温暖的笑涡。
这一刻,烧烤摊的烟火气,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吃完烧烤,两人默契地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在熟悉的校园里慢慢走着。
晚风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路过一片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时,顾小北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里面黑漆漆的建筑轮廓。
“你看,那就是新图书馆的工地。”
林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远处的路灯,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静默的钢铁骨架,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林渊感慨道。
“大四实习的时候就听说停工了,没想到现在还没建好。”
顾小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凉意。
“何止是没建好,”
“前段时间又复工了,结果没几天,又停了。”
“又停了?怎么回事?”
顾小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又闹鬼了。”
林渊眉梢一挑,来了兴趣。
“闹鬼?怎么个闹法?”
顾小北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我也不知道,”
“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虽然我是相信科学的,但这种事听多了,心里还是毛毛的。”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工地。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听到这种传闻,只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存在。
修真、法术、横跨两界……既然这些都存在,那所谓的“阿飘”,是不是也并非空穴来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或许,自己可以去看看。’
‘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这个地球上,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送顾小北回到楼下,林渊婉拒了她上楼喝杯水的邀请。
他没回家,转身又回了江都大学。
夜色更深了。
新图书馆的工地被两米多高的蓝色铁皮围得严严实实,像一座被现代都市遗忘的孤岛。
林渊没急着进去。
他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
隔着T恤,能感觉到混沌玉佩传来的幽蓝色光芒和一丝凉意。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规律。
这个颜色代表能量充足,足够他随时跑路。
后路有保障,心里才踏实。
他后退几步,一个短暂的助跑。
手在冰冷的铁皮上一撑,整个人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时双膝弯曲,将所有的声音都卸在了脚下。
踏入工地的瞬间,一股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寒气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比外面的温度至少低了五六度。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腥气、钢筋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四周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林立的钢筋骨架,发出“呜……呜……”的怪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抽泣,让人头皮发麻。
林渊放缓脚步,将听觉和视觉都提升到极致。
他走到建筑主体下方,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他想了想,右手捏了个法诀。
一团拳头大小的橘黄色光球凭空浮现,这是个消耗极低的照明法术,“火球术”的变种——“引火诀”。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阴冷,也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水泥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几辆手推车翻倒在地,一切都维持着仓促停工时的混乱。
就在这时,那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声音很飘忽,时远时近,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直往人心里钻。
林渊丹田灵力运转,给了自己几分底气。
‘管你是什么东西,一发火球术解决不了,就再来一发!’
他壮着胆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下室入口走去。
地下室的入口黑得像个深渊巨口,那哭声就是从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出的,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凄厉。
林渊举着照明火球,一步步走下台阶。
可当他一只脚刚踏入地下室的地面,异变陡生!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猛地从黑暗深处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掌心的火球!
“噗!”
那团橘黄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两下,竟被这股阴冷的气息硬生生捏爆,彻底熄灭!
极致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吐息,擦着他的后颈吹过!
林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他猛地转身,丹田内最精纯的火灵力疯狂涌动,一记真正的“火球术”悍然轰出!
炽热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恐怖的高温,如同一发小炮弹,狠狠砸向他感觉传来威胁的方向。
“轰!”
火球在水泥墙壁上爆开,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溅。
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渊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打中。
那东西,借着黑暗躲开了。
他再次凝聚引火诀,光芒照亮四周,地下室里空空如也,除了满地狼藉,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股灰黑色的雾气,那股能捏爆他法术的阴冷力量,绝对是“鬼物”无疑!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抱有极大的敌意。
‘不行,修为太低,手段太少,看不见也打不着。’
林渊立刻做出判断。
敌暗我明,再待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迅速退出了工地。
回到出租屋,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启动玉佩,穿越回了青阳门自己的小院。
……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扫的赵升。
“赵师兄,你听说过‘鬼’这种东西吗?”
“鬼?凡人说的那种?”
赵升被问得一愣,手里的扫帚都停了。
“那应该是叫……阴魂吧。”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赵升连连摆手。
“在凡俗界的时候老听说,修仙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了。”
“这事儿,你得问那些经常去凡俗界做任务的师兄。”
“你认识吗?”
“师弟,我以前才炼气二层,哪有机会认识那样的师兄啊?”
看来是问错人了。
告别赵升,林渊径直去了外门坊市。
他认识的人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丹药铺那位刘师兄了。
丹药铺里,刘师兄一见林渊,脸上就堆满了笑。
“林师弟,今天生意怎么样?”
“又来买丹药啦?”
“托师兄的福,生意还行。”
林渊笑了笑。
“来两瓶聚气丹,再来三颗生机丹。”
这生机丹,是林渊准备要给父亲服用的,当然也需要多备一些。
“好嘞!”
刘师兄麻利地取了丹药。
“师弟你现在可是外门的大红人,日进斗金,以后可得多照顾师兄的生意啊。”
“一定一定。”
林渊付了灵石,话锋一转。
“对了,刘师兄,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林渊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阴魂’吗?”
刘师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宗门任务里碰到了?”
“差不多吧。”
林渊含糊道。
“这玩意儿可不好惹。”
刘师兄也压低了声音。
“不过,丹药可治不了阴魂。”
“你去前面那家符箓店问问,那家的张师兄以前专门干这个的,手段多着呢!”
“多谢师兄指点!”
林渊道了谢,直奔符箓店。
店不大,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纸,空气里弥漫着朱砂和特殊墨料混合的奇异香味。
一个身形清瘦、眼神锐利的青年正坐在柜台后,专心致志地用一支符笔在符纸上勾勒着什么。
他手指修长,沾着墨迹,身上灵力波动沉稳,远比吴勇之流要浑厚,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林渊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直到那青年画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放在一旁晾干,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买什么符?”
声音有些冷淡。
“张师兄,我想请教一下关于‘阴魂’的事。”
“阴魂?”
张师兄眉毛一挑,放下了符笔,似乎来了点兴趣。
“你碰到了?”
“在一处凡人的地方,有些怪事。”
“哦?”
张师兄来了精神。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极难诞生阴魂。”
“有点意思,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林渊便将工地里的见闻,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听来的传闻,详细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股能熄灭法术的灰黑色雾气。
张师兄听完,摸着下巴沉吟道。
“能主动攻击,还能湮灭你的引火诀?”
“那就不单单是阴魂了,恐怕已经生出了一丝灵智,成了‘煞魂’,有点棘手。”
“煞魂?”
“不错。”
张师兄的表情严肃了些。
“阴魂属阴,火焰属阳。”
“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
“你那引火诀的阳气太弱,在那地方被阴气压制了,自然就灭了。”
“至于你看不见它,也正常,你修为太低,肉眼凡胎。”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这东西,寻常地方不易产生。”
“一旦出现,要么是那地方死过很多人,怨气冲天;要么,就是地下藏着什么‘阴宝’,或是被人布下了聚阴的阵法。”
林渊心中一动,这信息可太重要了。
“那师兄,有什么办法能看见它们吗?”
“当然有。”
张师兄从柜台下取出一张画着一只诡异竖眼的符箓,递给林渊。
“‘天眼符’,一阶中品,催发后贴于眉心,一个时辰内,可破虚妄,见鬼神。”
“这符怎么卖?”
“五块下品灵石。”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快赶上两瓶聚气丹了。
但这是刚需,他没犹豫。
“我要一张。”
张师兄收了灵石,看他一脸凝重,便随口指点道。
“看你修为不高,也别太担心。”
“刚形成的煞魂,实力有限,顶多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
“你的火球术虽然被压制,但只要能正面打中,就足以重创它。”
“记住,至阳克至阴。”
林渊将天眼符小心地收入储物袋,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张师兄,这种符箓,在凡俗界那种没有灵气的地方,用起来会不会有问题?”
“问到点子上了。”
张师兄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修士用的灵符,分两种。”
“一种是‘引气符’,需要引动天地灵气才能发挥威力。”
“在凡俗界用,效果大打折扣,基本是废物。”
“那另一种呢?”
林渊追问。
“另一种叫‘瞬发符’。”
张师兄指了指林渊刚买的天眼符。
“就像这种,制符师在绘制时,就将灵力封存在符内,用的是自带的能量,不依赖外界。”
“缺点就是贵,而且是一次性的。”
“但对你来说,这才是最适合在凡俗界用的东西。”
林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到柜台上还有护身符,激发后可形成护罩,抵挡炼气三层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辟邪符,佩戴在身,寻常阴魂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甚至还有醒神符,能破除幻术和迷药,让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这些,简直就是为地球量身定做的神器!
他指着柜台上那些瞬发符,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张师兄,这些瞬发符,我每种来10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