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学艺有成

长生:从凡间百艺开始滴酒不沾沾第 23 / 122 章19,554 字

五天时间,倏忽而过。

这一天清晨,天光微亮。

旧井村外的荒地里已响起了阵阵急促而有力的弓弦震颤声。

【读书(入门92%)】提高了李尚文的悟性。

【调息法(入门15%)】赋予了他惊人的耐力。

短短五天时间,便已然摸索到了二星连珠那玄之又玄的诀窍。

“师傅,我感觉这次有门”李尚文自信满满。

“少说那些不着调的,老子承认你很勤快,又能吃苦,但有些东西,不是光勤快和能吃苦就能做到的”郑三不屑,这才几天,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了。

李尚文自是不服,当即弓开如满月。

“看好了,师傅!”

“这一箭,会很帅!”

“崩——崩!”

两声弓响几乎重叠在一起,中间只隔着微不可察的一瞬。

五十步外,枯树微微一颤,第二支箭精准地撞击在第一支箭的尾羽之上,借力加速,深深没入树干。

虽然箭矢入木的深度和威力远不如郑三那般霸道,但这技巧,却是实打实地掌握了。

“狗日的”郑三瞪圆了眼睛,嘴里叼着的旱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想当年,他掌握这个技巧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当时那位高人说他资质有些愚钝,他还不服气。

现在他服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哦,对了,这小子不是人。

那还说什么了。

就在二星连珠试射成功的瞬间,李尚文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箭术】完成进阶条件,突破至小成境界。

【箭术(小成1%)↑】

随着【箭术】境界的提升,李尚文体内那股暖流瞬间扩大了几倍。

还有他的手臂,不知不觉地更长了些。猿臂,蜂腰,虎背,近乎完美地贴合了一个神射手的标准身材。

甚至连他的视力,在没有寻踪的加持下,也能三十步观蚊,五十步看蝇。

体魄,气力,视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李尚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虽然没有达到燕捕头那个级别,但对上黑沙帮那个堂主,他现在绝对有一战之力。

若是偷袭的话,燕捕头说不定都得跪。

“好!好小子!”郑三终于回过神来,抖了抖烟杆,满脸通红地赞叹道,“老夫教了一辈子箭,没见过你这样的妖孽,这天资,简直是为了射箭而生的。”

郑三看着李尚文,第一次没有骂脏话,他也爱才,但也清楚自己已经没什么好东西能教李尚文的了。他叹了口气,坐在树桩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神色变得有些追忆。

“尚文啊,你知不知道,这连珠箭,其实是九星连珠,师傅怕我学不会,特意改成了二星连珠”

这一点,李尚文早有猜测,但一直没问。

郑三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当年,我那死鬼老爹,在小石河里捡回来一个人,浑身是血,喘气都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那人,很奇怪,一只左眼瞎了,左额头上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似莲非莲,似火非火”

“那个年头,别说治病,吃饭都是问题,也多亏老爹会点土方,愣是把这个奇怪的人救了回来”

“这个奇怪的人就是你师傅?”李尚文插嘴问道。

是的。

郑三点了点头。

“为感谢我们父子救命之恩,他伤好后,问我们想学刀法还是箭术”

“这玩意儿还用选?当然是箭法啊,能打猎,也算是个糊口的本事了”

“后来,这个奇怪的人真的传授了我们箭术”

说到这里,郑三声音一顿,在青石板上磕了磕烟袋,叹了一声,“可惜我当时愚钝,只学到了皮毛,也就是这二星连珠”。

说罢,他从怀里贴身处摸出一块巴掌大小、暗红色的令牌。

这令牌非金非玉,背面刻着那个奇怪的火莲图案,正面则是古篆体的【追魂】二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他留下的信物,那人说,若我将来有天资上佳的子嗣,或者碰到天资纵横的箭术苗子,便可持此令牌,去北方的昭阳城天武街,找百炼坊铁匠铺的老板,换一份机缘”

言罢,郑三将令牌递到李尚文面前,“这东西在我手里是块废铁,但在你手里,或许能换来一番大造化,拿着吧”。

如此贵重的物品,李尚文怎肯收?

连忙推辞:“师父,这太贵重了,明明是您的机缘,徒儿可不能占”。

“少娘们唧唧的”

郑三硬塞到他手里,感慨道:“我天资愚钝,且膝下只有一个女娃,不是练箭的料。你还年轻,天资又如此出众,正是合适之人。若是让这东西埋没在我家,那才是对那位高人的不敬”。

李尚文见郑三态度坚决,推辞不过,只得郑重接过令牌,小心放入怀中,对着郑三深深一拜:“师父传艺之恩,赐宝之情,尚文没齿难忘”。

郑三摆摆手,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少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日后你要是出息了,记得给我送酒喝就行”。

要贵的,要好酒!

那必须的。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

郑三将裂石弓取下,塞到李尚文手里。

“还有这张弓,也一并送你了,我老了,攒的钱够用几辈子不愁,也不需要去打猎了,与其放着烂掉,不如继续在你手里发光发热”

这位难道就是我的天资投资人。

传绝技,送机缘,送装备。

李尚文也不矫情,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师傅放心,咱以后惹出祸来,直接就把你供出来”

“你这兔崽子,找抽!”

……

当天下午,天色突变,狂风大作,乌云压顶。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李尚文在郑师傅家吃晚饭。

小丫也在,还时不时偷瞄李尚文两眼。

郑三半开玩笑道,“尚文啊,我听说你尚未婚配是吧?”

李尚文一愣,当即明白过来,这老家伙送这么多东西给我,敢情搁这这等着了。

你给我送机缘,我给你养老送终。

闭环了属于是。

虽然小丫不丑,但李尚文的确没这个心思。

这旧井村太小,装不下他的野心。

“我发过毒誓,什么时候练到一箭把太阳射下来,什么时候就结婚”

“去你娘的”

……

雨夜,屋内烛火摇曳。

潘云秀一边缝补着李尚文的衣衫,一边轻声道:“二郎,那郑师父是个好人,但这令牌……咱们拿着真的有用吗?听你说的,那昭阳城可是大地方,离这远着来”。

嫂嫂这是怕我一个人走了,去大地方不管她了。

有门!

李尚文嘿嘿一笑,轻声道:“嫂嫂放心,等咱们日子好过了,我一定带你一起去昭阳城看看”。

潘云秀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手中的针线活更细致了些。

第二天早上,雨渐渐停了。

吃过早饭,辞别了郑师傅,辞别了热情的孙二牛夫妇,李尚文赶着驴车,带着潘云秀踏上了归途。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李尚文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旧井村,心中默念:郑师父,等我有了本事,定不负所托。

驴车晃晃悠悠,朝着古槐村的方向驶去。

归途比预想中要艰难得多。

昨夜的暴雨如天河倒灌,将山间的土石冲刷得松动不堪。

李尚文勒住驴车时,眼前的官道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彻底截断,巨大的滚石夹杂着断木,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路中间。

“二郎,这可咋办?”潘云秀看着眼前乱石嶙峋的景象,眉头紧锁。

“只能绕路了。”李尚文跳下车,踩了踩泥泞的地面,指着西侧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走那边,虽然远些,但能通。”

李尚文驾着驴车拐进小道,完全没发现,那滑坡的地方,埋着一块木牌,只有一半露在外面。

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

野狼出没,行客小心。

李尚文这一绕路,便是多走了几十里山路。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

原本阴沉的天空再次飘起了细雨。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驴蹄踩在泥水里的吧唧声。

“二郎,怕是赶不回村了。”潘云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咕咕。

夜莺的叫声响起,更添阴森。

李尚文抬头看了看天色,黑云压顶,远处隐约有雷声滚动。

这荒郊野岭的,若是遇上野兽或者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有个背风的小土坡,咱们凑合一宿。”李尚文沉声道。

最终,他们在一片树林边缘找到了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

李尚文将驴车停稳,扯出铺在驴车下的油布,找了几根树枝,围着驴车做了个简易的帐篷。

然后又用树杈将车轱辘固定。

咱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潘云秀也颇为惊讶,没想到小叔还有这般本事。

看来关于前世的说法,多半是真的。

细雨渐歇,但山里的寒气却顺着裤管往上钻。

太冷了。

李尚文又去附近寻了不少树枝,因为下过雨,有些湿。不得已又从驴车底下抽了些干草。

先用火折子点燃干草,再用干草慢慢引燃柴火。

费了老劲才引燃了一堆篝火。

火光跳动间,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两人疲惫的脸庞。

“嫂嫂,你睡车上,暖和些。”李尚文将两件旧衣服铺在火堆旁,垫吧垫吧。

“那你呢?”潘云秀看着他。

“我皮糙肉厚,睡这就行,还能守夜。”李尚文笑了笑,盘腿坐下,将裂石弓放在手边。

“那咱俩轮流吧,你赶了一天车也累了”

“没事”李尚文拍了拍胸脯“嫂嫂安心,我现在身子骨结实着呢”。

潘云秀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钻进驴车躺下了。

夜深了,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尚文闭着眼,却并未睡熟。

【调息法】中的青元引,已然成了一种本能,一呼一吸间,体内那股暖流按周天游走,驱散了身体这一天积攒的疲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刺痛了李尚文的神经。

那是【寻踪】带来的直觉。

李尚文猛地睁开眼,手已按在弓背上。

借着即将燃尽的火光,他看到土坡下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

“嫂嫂!醒醒!有狼!”李尚文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森然寒意。

驴车上的潘云秀瞬间惊醒,掀开油布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头野狼呈扇形包围了土坡,它们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贪婪地盯着火堆旁的人和驴。

毛驴吓得呀呀乱叫,前蹄不断的刨着土。

潘云秀也吓得不轻,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别怕,有我在。”李尚文张弓搭箭,眼神冷冽如刀。

群狼忌惮火光,在十步开外徘徊,不敢贸然上前。

李尚文深吸一口气,【调息法】运转,内力涌动。

一只头狼试探性地扑了上来,李尚文手指一松,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狼眼,力透后脑。

那狼哀嚎一声,滚落在地,眼看着就没了动静。

裂石弓一石的威力,可见一斑。

然而,其他的狼并未退去,反而更加焦躁。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狼群后方传来。

那是狼王!

随着这声号令,原本畏缩的狼群瞬间变得悍不畏死,几只壮硕的公狼猛地扑向火堆,试图用身体撞散柴火,更多的狼则从侧翼包抄。

“该死!”

光线太暗,视线受阻,李尚文只能等狼靠近了再射。

“崩!崩!”

又是两箭射出,两头狼应声倒地。但一只漏网的狼已经扑到了近前,李尚文来不及换箭,只能拔出腰间的钢刀,反手一挥。

“嗤!”

刀锋划过狼腹,鲜血喷涌。但那狼临死前一口咬在了李尚文的小臂上,剧痛传来,李尚文闷哼一声,一脚将那狼踹开。

“二郎!”潘云秀见状,惊呼一声。

李尚文浑然不顾受伤的手臂,抬弓搭箭,将一只靠近的野狼射翻在地。

此时,侧后方又有两只狼趁乱偷袭,意欲攻击李尚文不曾防备的死角。

潘云秀虽是妇人,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她跳下驴车,抓起火堆里一根燃烧正旺的木棍,不顾灼热,朝那两只偷袭的狼挥舞。

“滚开!滚开!”

火舌灼烧着狼毛,那两只狼吃痛,惨叫着退开。

“嗷呜——!”

暗处的狼王再次咆哮,声音中透着恼怒。

它一直在观察,在等待最佳的扑杀时机。

李尚文捂着流血的手臂,眼神在黑暗中疯狂搜索。

太黑了。

纵使有【寻踪】的加成,依旧没能达到夜能视物的效果。

他只能听到狼王的方向,却无法精准锁定它的位置。

若是射空一箭,下一瞬间可能就是狼王致命的扑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云秀突然大喊一声:“二郎,看火!”

只见她拼尽全力,将手中那根燃烧的木棍,朝着狼王咆哮的黑暗深处狠狠掷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虽然光亮有限,却在这一瞬间,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

火光映照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蓄势待发,那双幽绿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就是现在!

李尚文瞳孔骤缩,【箭术】小成的境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搭箭,拉弦,松手。

紧接着,第二支箭紧随其后,撞在第一支箭的尾羽上。

二星连珠!

“崩——噗!”

一声闷响穿透了夜色。

那火把落地熄灭的瞬间,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狼王,毙命!

裂石弓再下一城。

随着狼王倒下,原本凶悍的狼群瞬间作鸟兽散,夹着尾巴逃进了深山,只留下一地狼尸和刺鼻的血腥味。

李尚文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弓依然紧握。

“二郎,你受伤了!”潘云秀扔掉手中的木棍,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口。

李尚文看着臂上的血洞,又看了看惊魂未定却满眼关切的嫂嫂,嘴角微微上扬。

“没事,皮外伤”

“就是不知道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潘云秀疑惑,打什么苗?

“没什么”李尚文扯起潘云秀的袖子,“嫂嫂,你的手……”

那节木柴虽然只烧了一半,但没烧的一半依旧滚烫。

潘云秀把手缩了缩,摇了摇头,“没事的”。

“等回去了,我就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我可没那么娇气,倒是二郎,得赶紧找个大夫治治”

两人正说话间,树林里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去,还来?”

一簇簇火光照来。

李尚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展。

不多时,灌木丛被扒开。

一群手持钢叉,弓箭的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正是这附近有名的猎户头子,人称“赵铁头”。

赵铁头一见李尚文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了路边的几具狼尸上,瞳孔猛地一缩。

“好家伙,这这这这是狼王?”赵铁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几步冲上前,踢了踢那狼王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其他狼尸,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狼王被人一箭穿脑,就这么死了?”

看这狼王的庞大身躯,头骨估计比青石板还硬,居然被一箭穿脑而死。

谁这么厉害?

人否?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尚文,目光如炬:“小子,这狼是你杀的?”

李尚文神色淡然,点了点头:“低调,低调”。

“放屁!”赵铁头身边一个年轻猎户忍不住喝道,“这狼王凶得很,咱们老柳村组织了十几号好手进山围剿,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你个毛头小子,说是你杀的,谁信?”

无知的蠢货!

这种人,李尚文鸟都不想鸟他,只是淡淡道:“信与不信,无关紧要了”。

赵铁头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目光在李尚文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他背上那张造型古朴,弓身宽厚的铁木硬弓上。

“这弓……”赵铁头脸色微变,作为老猎户,他识货,“这是旧井村郑三爷的裂石弓?”

李尚文点头:“正是家师所赠”。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郑三爷的徒弟?”赵铁头倒吸一口凉气。

郑三的名头在这一带猎户圈子里那是响当当的,一手“二星连珠”绝技更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这些日子村里狼患严重时,他们也去请过郑三,可那老头只说年纪大了,封弓不再出手,硬是没请动。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碰上了郑三的徒弟,而且还真把狼王给宰了。

赵铁头再看李尚文时,眼神已截然不同,那是看高手的眼神。

他注意到李尚文手臂上渗出的血迹,连忙抱拳拱手,语气也变得极为客气:“原来是郑三爷的高徒,失敬失敬!小兄弟受了伤,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随我们回老柳村,让村里的赤脚大夫给瞧瞧?”

李尚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略显疲惫的潘云秀,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赵铁头留下了一些人打扫狼尸,自己则亲自在前面带路。

李尚文驾着驴车,带着嫂嫂,跟在他的身后。

“什么时候,老子的名头也要让千里之外的人听了低头”李尚文暗自想着。

靠别人名头,终归不是滋味。

而那之前喝骂的年轻人,此刻一边抬着狼王尸体,一边不屑道,“不就拜了个好师傅吗?换我,我也行”。

……

老柳村,比古槐村还要破败不少。

一进村口,入眼尽是低矮的茅草房,许多窗户连纸都没有,只糊着烂泥。路上的村民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不少半大的孩子光着屁股,四肢细得像麻杆,唯独肚子鼓得老高。

潘云秀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低声对李尚文道:“那是吃观音土吃的…这村子,怕是几年没吃过饱饭了”。

李尚文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大顺王朝,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赵铁头一进村,便扯着嗓子喊:“狼患除了,狼王死了,是这位小英雄杀的!”

这一嗓子,如同在油锅里滴了一滴水,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村民们拖着瘦弱的身躯,从破屋里涌出来,围在打谷场上,看着那几具被拖回来的狼尸,尤其是那头巨大的狼王,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对于猎户来说,这是战利品。

对于村民来说,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村长是个干瘪的老头,颤巍巍地走过来,握着李尚文的手老泪纵横:“恩人呐!这狼群祸害咱们村好几年了,牛羊被叼走不少,连人都被咬伤过。如今狼王一死,咱们村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说着,村长便要张罗杀鸡宰羊,给李尚文办一桌酒席接风。

“使不得。”李尚文摆了摆手,看着周围那些面有菜色的村民,摇头道,“村长,大家日子都不容易,粗茶淡饭即可,莫要铺张”。

村长一愣,随即更加感动,连连点头称是。

饭是在村长院子里吃的。

很简单,不过是野菜糊糊和几个黑面馒头,还有些自家做的咸菜。

但李尚文吃的很香,他也是苦出生,明白大家伙的不容易。

正吃着,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身后跟着几个村民,端着腊肉和鸡蛋。

“小英雄,”中年汉子将钱袋子放在桌上,恭敬道,“这是大伙儿凑的十两雪花银,还有这点腊肉鸡蛋,是给恩人补身子的。那狼王和几只死狼的皮肉,咱们已经剥好晾着了,等拿到镇上卖了钱,再给您送到古槐村去”。

李尚文放下碗筷,看了一眼那钱袋子,又看了看那几块腊肉。

他知道,这十两银子,对于这些村民来说,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而那狼王全身是宝,皮子能做大氅,骨头能泡酒,肉能吃,加起来价值远不止十两。

“银子,我收下了”李尚文拿起钱袋子,掂了掂,随即却将那盘腊肉和鸡蛋推了回去,“但这肉和蛋,你们拿回去。还有那些狼尸,卖了钱也是你们村子的公产,用来买粮度荒,不必再给我送钱”。

李尚文不是没考虑过分文不收。

但这么做,反而会让这些村民感觉不自在。

平白无故的施舍,更像是侮辱。

“这怎么行!”一旁的赵铁头急了,“那是少侠杀的狼,理应归少侠啊!”

“我杀狼,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发财”李尚文站起身,目光扫过外面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孩子,语气坚定。

“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这十两银子,就当我把狼王卖给你们了,再多,我便受之有愧了”。

院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猎户。

他衣衫虽旧,身上还有伤,但此刻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豪侠气概。

赵铁头眼眶微红,深深一拜:“少侠高义,我赵铁头服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跪倒一片,口中高呼“恩人”。

就连之前不屑的那个年轻人,也在心底暗自佩服,这一点,他做不到。

李尚文连忙将他们扶起,不再多言。

坐在一旁的潘云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的小叔子,如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个真正的侠客。

就像大戏里那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份气度,让她既骄傲,又心疼。

饭后,村里的赤脚医生为李尚文和潘云秀治了伤。

村长让他们多留几天,被李尚文谢绝了,只说家中还有要事,得回去了。

是啊,要缴秋税了。

别到时候官差看不到人,把咱院子封了。

趁着天光大亮,他驾着驴车,带着嫂嫂,往古槐村赶去。

身后,无数村民自发的走到村口,目送他们。

“恩人,慢些走”

李尚文朝他们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日头沉入西山。

驴车吱呀呀地转着,载着满身疲惫的两人,终于碾进了古槐村的村口。

这一路颠簸,潘云秀发髻微乱,神色间透着几分倦意。

路过隔壁王大娘家时,潘云秀下意识地探身张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奇了,平日里这时候,王大娘总在门口纳鞋底,今儿个怎么大门紧闭,连个灯亮都没有?”

李尚文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扇斑驳的木门,心中微微一动。

【寻踪】加持,他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虽然院墙内静悄悄的,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门口的脚印有些杂乱,且门槛处的浮土有被刻意扫过的痕迹。

“许是走亲戚去了吧。”李尚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嫂嫂累了,咱们先回家”。

潘云秀点点头,没再多想。

回到自家院子,李尚文先将驴车停好,又去厨房帮潘云秀抱了些柴火。

趁着潘云秀生火做饭的功夫,他看似随意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正屋的窗棂前。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窗纸上一处不起眼的折痕,那是他临行前用浆糊粘的一根绒线。

如今,绒线已断。

里屋的几道门,都有细细的绒线牵引。

如今全部断了。

李尚文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有人进来过。

而且,这人不仅进了院子,还试图窥探屋内。

结合隔壁王大娘家的异常。

估计是有人想来宰了我。

就是不知道是那黑沙帮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

三天前,老杜和老姚在黑市上买到了李尚文的信息。

是独眼老鬼卖给他们的。

还记得当初李尚文白嫖他秘籍时,他说天亮要找人弄他,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真去搜集李尚文的信息了。

刚搜集到,就碰到老杜在黑市打听一个猎户的消息。

两人一核对,巧了不是。

……

隔壁王大娘家的柴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脂粉气混合的怪味。

“大哥,那独眼鬼提供的消息确实准,真是那小子,终于他妈的回来了”

说话的是老姚。

坐着的是老杜,他腿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但报仇一刻都不能等。

一个破猎户,迷香一放,他就是不用腿都能收拾他。

至于那个美妇,虽然老子腿不好,也不妨事,可以让她自己动。

老杜啃着一只烧鸡,目光淫邪。

老姚也是满脸兴奋,自从给了燕捕头一百两孝敬钱后,两兄弟已经很久没开过荤了。

整整五天啊。

就为了找那小子报仇,憋着的。

“哼,那独眼鬼被耍了一次,心里憋着火呢,自然盼着咱们去收拾那小子。”老姚灌了一口酒,冷笑道,“这三天在破落户家里憋屈死了,今晚咱们就把那小娘子弄到手,再宰了那小子,好好快活快活!”

墙角的老头被堵着嘴,呜呜地挣扎着,却被老姚一脚踹在胸口,老实了。

“这老娘们,也不是不行”老姚嘿嘿一笑。

“办完正事随你折腾。”老杜扶着拐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今晚就去试试深浅”

“嘿嘿”

……

屋内,饭菜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潘云秀给李尚文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粟米饭,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柔声道:“二郎,多吃点,累坏了吧”。

李尚文看着嫂嫂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嫂嫂,你也吃。”李尚文大口吃着饭,神色如常地聊着村里的琐事,只字未提即将到来的危险。

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挡就够了。

饭后,潘云秀收拾了碗筷,早早歇下了。

李尚文吹熄了油灯,却没有上床。

他换上一身灰衣,将那把杀过狼的钢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裂石弓。

随后像只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隐入了院墙角的阴影之中。

看老子阴你们一手!

夜,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李尚文屏住呼吸,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隔壁的墙头,手指轻轻搭在箭簇上,感受着夜风的流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更,二更,三更……

直到四更天,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隔壁的墙头上,终于探出了两个黑乎乎的脑袋。

“大哥,没动静,看来那小子睡死过去了”老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

“小心为上,不要阴沟里翻了船”老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也不慢。

“拉老子一把”

“这两个采花贼,不是被燕捕头带走了吗?”李尚文心生疑惑。

“看来这个燕捕头,也并非什么正派人物”

再看院内。

老姚先顺着墙头慢慢滑下,然后把老杜接了下来,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正屋窗前。

随即,老姚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里面装着特制的迷魂香。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正要捅破窗纸往里吹气。

就在这一瞬间。

“崩!”

弓绽似惊雷。

寒芒破长夜!

老姚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一股钻心的疼痛涌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以及半截露在外面的箭杆。

“呃…要死…”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姚?!”

旁边的老杜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暗中又一支利箭已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噗!”

这一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脑勺,箭尖从眉心钻了出来。

老杜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一截木桩般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他走的很安详。

两兄弟终于不用憋的难受了。

为防止意外,李尚文每一人补了十箭。

“谁?!”

院子的动静惊醒了潘云秀,她披衣坐起,惊慌地喊道。

“嫂嫂,是我。”

李尚文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还提着那张黝黑的硬弓。

潘云秀点亮油灯,推门而出,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两具尸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

“这……这是……”

“是之前那两个采花贼”李尚文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几两碎银子和那管迷魂香,随手扔到一旁。

见李尚文如此镇定的摸尸,潘云秀更害怕了。

“这两人不是被那个捕头抓走了吗?”潘云秀心中同样疑惑,但旋即明白过来。

话本里说过,官匪一家。

那个大胡子捕头,果然不是好人。

难怪二郎说没有好坏,只有利益。还是二郎看的通透,只是如今,二郎杀了人,怕不是也要被官府捉去问罪。

她虽然害怕,但心中还是关心着李尚文。

“嫂嫂莫怕”李尚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这两人恶贯满盈,死,我在县里见过他们的通缉令”。

其实李尚文根本没见过,他编的。

“这种坏人,死有余辜。”李尚文目光坚定,“明日我便去报官,说不准还能领一笔赏银。咱们正好拿这钱,买一大堆梨花酥”。

“少拿我寻开心”潘云秀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小叔子,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现在该怎么办?”

“先处理好尸体,明个一早再去报官”

“嗯,都听你的。”她柔顺地点了点头。

李尚文将两具尸体拖到院外僻静处暂且安放,又仔细清理了院中的血迹。

谁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喝骂之声。

“李家的小王八蛋,快给你刘爷开门”

刘癞子?

这声音,李尚文很熟悉,正是上次调戏嫂嫂,被他持弓吓走的刘癞子。

这厮来做什么?

还不等李尚文思索。

砰!

尘土飞扬间,刘癞子领着两个身穿黑劲装的壮汉踹开了小院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刘癞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手里搓着两核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李家小子,你事发了”刘癞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知道这两位是谁不?”

他拱了拱手,朝身旁两人露出谄媚的神情。

“这两位可是黑沙帮来的大人物,专门来寻你的”

那两个黑沙帮的大人物,也是满脸傲气。

其中一人抱着双臂,冷冷道:“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若是反抗,哼,那恐怕就要见血了”

潘云秀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尚文的胳膊。她倒不是怕刘癞子这几个人,她是怕二郎又要杀人。

李尚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看向刘癞子三人,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三个死人。

“我今天已经宰两个蠢货了”李尚文淡淡道,“不介意再多宰几个”。

“找死!”

那黑沙帮帮众大怒,拔出腰刀便冲了上来。刘癞子也挥舞着拳头,叫嚣着要给李尚文好看。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箭术】小成和【调息法】入门后,这种普通的杂兵,李尚文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李尚文身形一晃,将嫂嫂拉至身后,避过刀锋。

随即一脚踹在当先那人的胸口,伴随着骨裂声,那人直接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反手一掌横劈在另一人的咽喉上,那人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至于刘癞子,他都没看清李尚文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被一巴掌扇的口鼻见血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三人便已失去了战斗力。

“这小子是妖魔!”刘癞子内心惊呼,这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李家二郎,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黑沙帮的两个大哥都没撑住一个回合。

今个要遭。

“好小子,你死定了”地上的黑沙帮众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虽然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但他的嚣张气焰依旧不减,“我们出来做事帮内都有记录的,今天我们要是没回去,明天黑沙帮大批人马就会荡平你们这个破村子”

“现在跪下给我们兄弟磕几个响头,再把你身后那个美妇人让兄弟开心开心,说不准还能放你一马”

此时此刻,刘癞子都无语了。

大哥啊,他要是真怕你们黑沙帮,就不会先动手了。

现在都这样了,放你们回去,和杀了你们,结果有什么区别吗?

纯纯的在这找死啊!

原本以为有了黑沙帮的撑腰,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舒坦。

没想到却不是天降机遇,而是飞来横祸啊!

刘癞子现在很后悔。

远近闻名的黑沙帮,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果不其然。

李尚文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冰冷。

“聒噪”

他原本只想教训一番的念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斩草除根的决绝。

这两个黑沙帮的人,今天必须死。

他抽出钢刀,朝叫嚣的黑沙帮众走去。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那个帮众后知后觉,长年的横行霸道,让他习惯性的以为,所有人都会畏惧“黑沙帮”三个字。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李尚文手起刀落,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刚清理干净的石板。

“大大大大侠绕…啊——”另一个躺地上的帮众还没来得及求饶,锋利的刀锋就抹过了他的脖子。

又是两个罪恶的灵魂消散于此。

“啊——!”潘云秀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刘癞子更是彻底吓傻了,他平常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何曾见过李尚文这样的凶人。

杀人不眨眼啊!

这家伙刚进来时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为乌有,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李爷,李爷爷!饶命啊!”刘癞子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李尚文提着滴血的钢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有多少?”

“七十…七十多两……”刘癞子颤抖着说道,“都藏在我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都是这些年……这些年从村里人那搜刮来的,只要您饶我不死,那些钱全是您的”。

李尚文闻言,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刘癞子眼中却如同恶鬼索命。

“不好意思”李尚文摇了摇头,“这钱不够买你命的”。

刀光落下,刘癞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种小人不除,以后将永无宁日。

不到一天的光景,小院子里摆了五具尸体了。

看来要换地方住了,这里已经是凶宅了。李尚文兀自想着,擦了擦钢刀上的鲜血。

寒刀饮血,锋芒更甚!

潘云秀靠在墙边,身子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李尚文如此狠辣果决的一面,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

“嫂嫂”

李尚文收起刀,转身看向潘云秀,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从前的温柔。

“莫怕,我又不会伤害你,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只有比他们更恶才行”

能对付坏人的,只有更坏的人。

潘云秀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化作了一抹复杂的心疼。

世不欲人活,若是二郎没有这般本事,没有这般狠辣。

那今个在院子里躺着的,或许就是他们俩了。

这些坏人,会放过他们吗?

潘云秀不敢想,若没有二郎相护,自己会落得什么凄惨的下场。

当下心态渐渐改变。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人吃人的。

“二郎,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我来处理”

就在李尚文准备拖走尸体处理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李尚文眼神一凛。

还有高手?

今天特么的这么热闹吗?不要来滑铲了,院子里都快躺不下了。

他背着钢刀走到门前,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差役服饰的中年男人此人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村里接替西门烈,新上任的里长,西门海。

西门海目光越过李尚文,扫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笑一声:“哟,李家院子里挺热闹啊,躺了这么多人”。

李尚文握紧了刀柄,沉声道:“西门里长,这些人强闯民宅,意图行凶,被我当场格杀,我正准备去报官……”

“哎——”西门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迈步走进院子,仿佛没看见地上的血泊,“那些敷衍官府的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我既然来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尚文。

“李尚文,身手不错,胆色更佳。我这次来,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收税的,而是代表西门家,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李尚文打着哈哈,“我不过一介布衣,哪能入得了西门家的眼?”

西门海负手立于院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家二郎,李尚文,童试未中,大病一场”西门海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尚文眼睛一眯,这老小子开我户?

哦,他是里长,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

西门海接着道,“大病过后,李家二郎弃文从猎,开始崭露头角,短短十几天,不仅学会了郑三爷的二星连珠,身手也直逼三流高手的层次”

李尚文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位新上任的里长,握刀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西门海似乎并不在意李尚文的敌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西门家的情报网虽然算不上通天彻地,但查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就像是个谜。要么是你祖坟冒了青烟得了什么旷世奇遇,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门家向来惜才,尤其是像李兄弟这样,既有胆色又有本事的人才”。

李尚文心中念头急转。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黑沙帮那边已经彻底撕破脸,今日杀了这两个帮众,明日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护住嫂嫂尚可,若要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对抗庞大的黑沙帮,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这西门家,既然能派出一位里长来招揽自己,且明知自己杀了黑沙帮的人还敢登门,说明西门家与黑沙帮之间,绝非和睦相处。

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朋友。

“西门里长有话直说吧”李尚文缓缓松开握刀的手,回过头对潘云秀温声道,“嫂嫂,上酒”。

潘云秀点点头,进屋取酒去了。

李尚文招呼西门海落座,潘云秀端出了几碟小菜和一壶好酒。

“说说吧,怎么合作”李尚文开门见山。

见李尚文上道,西门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李兄弟果然是个痛快人”西门海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月后,便是立冬之日。黑沙帮有一批重要的‘货’要经过卧牛山。那地方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我希望到时候,李兄弟能去搭把手”。

“卧牛山…”李尚文心中一动。

那地方他熟啊。

属于主场作战了。

西门海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尚文:“我知道李兄弟有一手绝活,那日在老柳村,二星连珠射杀狼王的事迹,如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若是能借地形之利,先手偷袭,纵使是二流高手,恐怕也得在你那裂石弓下饮恨。我们需要你这一箭,来破对方的阵脚”。

李尚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西门里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倒是想请教一番。这江湖上的实力,究竟是如何划分的?我如今…又算是什么层次?”

这是他穿越以来,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西门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李尚文会问这个,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江湖之大,高手如云。通常来说,我们将武者分为三流、二流、一流。”

“三流高手,也就是刚刚踏入修行门槛,比普通人强些,懂得些许内劲运用,一个人随便打趴下三五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问题”。

“二流高手,内劲贯通经脉,身手矫健,足以在江湖上混个温饱,能对付三到五个二流高手”。

“而一流高手……”西门海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真正的强者,内力深厚,举手投足间便可开碑裂石,可对付十几个没有特殊绝技的二流高手”。

“那一流之上呢?”李尚文追问。

“一流之上,便是先天。”西门海深吸一口气,“先天高手与一流高手,宛如云泥之别。因为一旦晋升先天,体内内力便可外放伤人,百步神拳,剑气纵横,绝非人力可挡”。

说到这里,西门海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天上的神明:“而先天之上,则是更为神秘的领域,分为‘灵修’与‘武修’。”

“灵修者,天生拥有灵根,资质上佳,往往会被隐世宗门或世家大族接走修行,拥有种种神异手段。而武修,则大多像燕捕头那样,一步步苦修上去,从三流到先天,再从先天突破到新的境界。”

“武修的第一境,名为‘血鸣境’。那是气血如龙,鸣动脏腑的境界。至于再往上,亦或者灵修的第一境是什么……”西门海苦笑一声,“那便不是我这个层次能知晓的了。”

李尚文听得心中震撼。

原来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三流高手吗?

但这并不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三流又如何?只要有裂石弓在手,有那一手二星连珠的绝活,先手偷袭之下,就算是二流高手,也得脱层皮下来!

“好。”李尚文收回思绪,看着西门海,“这忙,我帮。但不知西门里长,能给我什么条件?”

西门海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李尚文面前。

“这是一百两银票,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无论成败,还有另一半。当然,若是这次能顺利截下黑沙帮的货,根据功劳大小,西门家还会额外再添一份彩头”。

一百两。

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李尚文看着那张银票,却没有伸手去接。

“不够”李尚文摇了摇头。

西门海眉头微挑,心中却是一松。

有贪念好啊,有贪念的人,才更好掌控。

“哦?李兄弟想要什么?”

“我要一本二流的武学秘籍。”李尚文目光坚定,“刀剑、拳脚、长柄、调息法,皆可。”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本能让他快速提升实力的功法。

光靠那半吊子的基础拳脚,近战很吃亏啊。

不会近战的弓兵,不是好弓兵。

西门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李兄弟果然上进。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问题”。

他得意道:“我们西门家虽非武林世家,但也颇有底蕴。家中以拳脚功夫见长,正好有一本二流武学——《怒涛拳》”。

“此拳法练到极致,一拳威力高过一拳,层层叠加,宛如大海狂啸,千重巨浪拍岸,势不可挡。其绝技【千重浪】,更是能以弱胜强,端的是霸道无比”

李尚文眼中精光一闪。

《怒涛拳》听名字便知是走刚猛路子,正适合他心中预期。

“如何?”西门海笑眯眯地看着他。

“成交。”李尚文伸手接过银票,揣入怀中。

西门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拳法一事,你去县里的百书斋一趟,我回头打个招呼,书斋老板会拿给你的”。

“黑沙帮的事情,待到立冬那日,自会有人来接你的”

“合作顺利”

李尚文举杯,西门海举杯,相视一笑。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两人谈合作的功夫,西门海带来的人已经帮李尚文把小院子打扫干净了。

那五具尸体,西门家自然会去处理。

“一个月,看来要抓紧提升实力了”李尚文心中暗衬。

……

送走了西门海,李尚文本来打算关好院门的,发现这本就破烂的院门已经被刘癞子彻底踹烂了。

这下真的门都没有了。

“不过如今有了这一百两,再加上刘癞子那七十两,可以在县城置办一套偏一点的小院了”

李尚文盘算着,就是不知道嫂嫂可愿意。

日头渐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李尚文在院子里修门。

抬眼看着忙前忙后的潘云秀,忽然问道:“嫂嫂,这地方终究是晦气了些,死了不少人,不如咱们拿了钱,去镇上或是县里置办个宅子,换个新环境,你看如何?”

潘云秀正在擦拭窗棂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这虽然破败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小院,轻轻摇了摇头。

“不搬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院子虽然旧了些,但毕竟是咱们李家的根。如今有了银钱,把墙修一修,屋顶补一补,也就够了。外头的世道乱,咱们两还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踏实,钱财得来不易,不能铺张浪费”。

李尚文看着她,心中一暖。

嫂嫂是个念旧的人,也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那明天我找些泥瓦匠来,把咱这院子好好修修”

本来李尚文是打算盖个砖瓦房的,但古槐村几乎全部都是茅屋,要他这杵个砖瓦房,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那些过路的江湖客。

这里有大油水。

茅屋住着也行,至少安静。

李尚文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还是半开玩笑地说道:“嫂嫂,这院子里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又是刘癞子又是黑沙帮的,你就不怕半夜有冤魂索命?”

潘云秀闻言,放下手中的抹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尚文,眼波流转:“怕?我如今谁也不怕。比起那些看不着摸不到的鬼怪,我更怕咱们家二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李尚文一愣,随即故意板起脸,双手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扮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啊,既然嫂嫂怕我,那我现在就吃了你”。

“哎呀,好怕呀,二郎饶命”潘云秀咯咯笑着躲闪。

在这血腥气尚未散尽的院子里,二人的欢声笑语,反而驱散了不少阴霾。

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李尚文换了一身夜行衣,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东头刘癞子的家。

早点舔包,免得夜长梦多。

李尚文翻墙入院,凭借着【寻踪】的直觉,径直摸进了灶房。

他在灶台下的砖缝里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约莫二十两的散碎银子。

“这刘癞子,倒是会藏”

李尚文嘴角微扬,刚准备将银子收入怀中时,心头猛地一跳。

【寻踪】预警。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一矮,向侧面猛地一滚。

“笃笃笃!”

三枚寒光闪闪的梅花镖呈品字形钉在他刚才蹲伏的地方,入木三分,镖身还在微微颤动。

“好小子,反应挺快。”

一道黑影轻盈地从房梁上落下,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这架势,绝对是个练家子,身手不在之前的黑沙帮帮众之下。

至少是个精英怪级别的。

黑衣人手中把玩着一枚梅花镖,冷冷道:“把钱留下,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狗命”。

李尚文心中一沉。

此刻弓不在身,刀也未曾带着,对方实力未知,且占据了先机。

若是硬拼,风险太大。

电光火石间,李尚文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举起,脸上露出一副既憋屈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李尚文没有装得太过软弱,那样太假,如今反而是一个被高手震慑住的普通武者该有的反应。

“好汉身手了得,是在下技不如人”李尚文叹了口气,苦笑道,“钱我可以给你,但我一番辛苦,如今全做了他人嫁衣,不知好汉名号,也好让我输个明白”。

黑衣人冷哼一声,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飞天鼠田七是也!既然知道了爷爷的名号,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吧”。

飞天鼠。

用动物做名号的,都是些小角色。

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用方向做名号的。

南帝北丐中神通什么的。

李尚文心中了然,看来这人并非刘癞子的帮手,纯粹是盯着刘癞子的钱财来的。

早在几天前,刘癞子在县里换银票时,就被这“飞天鼠”盯上了,没想到今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飞天鼠也并非江湖的独行大盗。

李尚文不清楚的是,飞天鼠他们是七个兄弟。

“原来是田七爷,久仰。”李尚文拱了拱手,一副认栽的模样,“我本与刘癞子有仇,刚结果了他,正好赶着晚上过来搜刮一番,没想到碰上了田七爷,今天算我倒霉”。

认栽了。

田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心中冷笑:这小子倒是识相,不过,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刚刚能躲过我的梅花镖,想必也是个会家,就是不知实力,等他交钱退出门转身的时候。

我以绝技再施偷袭。

定叫你死透!

“少废话,把银子拿来”田七伸出手。

李尚文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那包银子,一步步挪过去。

就在田七的目光被那张五十两的大银票吸引,伸手来接的瞬间——

李尚文猛地一抖手腕,藏在银票下方的那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灶窝灰,如同迷雾般扬了出去。

“啊!”

“我的眼!”

田七猝不及防,惨叫着捂住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李尚文眼中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野狼般的凶狠。

不装了!

趁你病,要你命。

他脚踏中宫,欺身而上,体内【调息法】按照青元引的周天疯狂运转,全身内力汇聚于右拳。

“给我死!”

一拳轰出,空气仿佛都发出一声爆鸣。

这一拳!

来自系统赋予的威力。

你受得了吗?

沛然莫御的威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田七的胸口。

狂暴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入,田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尽碎,心脏直接被震爆,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飞了出去,死状极惨。

李尚文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拳耗废了他不少气力。

原来这田七是个敏捷向的高手。

身板脆的像纸糊的一样。

装怂,洒灰,偷袭。

一气呵成。

俺真是个混江湖的好苗子,李尚文恬不知耻的在心里自夸一番。

他走上前,在田七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柄匕首,还摸出了十几枚梅花镖,以及十五两散碎银子。

“好险。”

李尚文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这偏僻的刘宅。

杀人与放火,是最好的两兄弟。

李尚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屋内的柴草堆积起来,一把火点了上去。

火光冲天而起。

李尚文头也不回。

他揣着横财,隐入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又小发一笔。

爽!

夜色深沉。

李尚文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回了自家小院。

刚翻进院墙,他的脚步便猛地一顿。

【寻踪】没有示警。

但他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微声响,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急促的呼吸。

“有贼?”

李尚文眼中寒光一闪,这飞天鼠刚死,难道还有同伙摸上门来?

咱这是什么招怪体质?

他屏住呼吸,足下轻点,悄无声息地靠向那处阴影。

虽然【寻踪】还做不到夜能视物,但在阴影中,还是能看到些许轮廓。

有点白,有点大……

这是怎么个事?

“啊!”

就在他刚要碰到那团黑影的瞬间,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李尚文身子一僵。

这是…嫂嫂的声音?

坏菜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只见一个女子正慌乱地提着裤子,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正是潘云秀。

“嫂嫂?”

李尚文尴尬地转过身去,“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的动静更大了,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潘云秀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羞恼传来:“你…你这死二郎!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想偷看我?”

李尚文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道:“嫂嫂想哪去了,我刚从外面回来,以为进了贼,正准备动手呢”。

还好咱没拿弓。

“贼?”潘云秀穿好了衣裳,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现在谁不知道李家二郎的威名,哪来的贼敢上门?”

不错,会说就多说点。

李尚文心里暗爽,自动忽略了对方语气的阴阳怪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将刚才去刘癞子家取钱、遭遇“飞天鼠”田七、最后反杀放火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潘云秀听得目瞪口呆,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原来是这么来的。

她看着李尚文宽阔的背影,心中既有后怕,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你…怎么不直接进屋?”潘云秀小声问道。

“我听见动静了”李尚文转过身,看着潘云秀,疑惑道,“倒是嫂嫂,这么晚了,你不去茅房,猫这墙角算怎么个事?”

有暴露…咳咳。

提到这个,潘云秀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下午把茅房那几块烂木板拆了去修院门,现在那边空荡荡的,连个遮挡都没有…我…我害怕被人看见,这墙角黑,比那边让人安心些”。

李尚文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他只顾着打打杀杀,却忽略了嫂嫂作为一个女子,在这破败小院里的诸多不便与羞窘。

“是我想的不周到”李尚文郑重道,“嫂嫂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泥瓦匠和木匠,把咱们家好好修一修。茅房要修得严实,屋子也要加固,绝不能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再买个大桶,我好久没好好洗澡了……”

“嫂嫂放心,包在我身上”

……

次日清晨,古槐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癞子家昨夜走水,烧了个精光,而新任里长西门海雷厉风行,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安抚”村民,定性为“意外失火”,并迅速处理了现场。

村民们虽然议论纷纷,但在西门海的威压下,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李尚文去了附近的红砖村。

那里的工匠最有名。

因为给的工钱高,伙食又好,李尚文请来的泥瓦匠和木匠都格外卖力。

接下来的两天,李家小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李尚文也没闲着,搬砖和泥,递钉子锯木头,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潘云秀则在一旁做些力所能及的帮手活计,时不时给工匠们递碗水。

原本破败漏风的小院,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焕然一新。

院墙加固了,茅屋也重新修缮,那间尴尬的茅房也被修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隔出了里外间。

大木桶也买来了。

完工当晚,李尚文特意置办了一桌酒菜,在院子里摆开。

月光如水,洒在崭新的桌面上。

“嫂嫂,来,庆祝咱们翻新旧院”李尚文举起酒杯。

潘云秀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眼中闪烁着泪光,破例没有拒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今个高兴。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酒,原来是这个味道吗?

喉咙火辣辣的,头麻麻的。

酒过三巡。

李尚文放下筷子,正色道:“嫂嫂,明天我得去一趟谷阳县”。

潘云秀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去县里做什么?”

“去取那本《怒涛拳》秘籍,那是西门家答应给我的报酬。”李尚文解释道,“另外,我还得去百书斋办点私事,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跟西门海打过招呼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会派人留意这边,保护你的安全。毕竟咱们现在是盟友,他不敢怠慢”。

本以为嫂嫂会像往常一样叮嘱他注意安全,没想到潘云秀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

“保护?又是保护?”

潘云秀借着酒劲,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眼眶瞬间红了。

“二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只能躲在后面被人保护的花瓶?”

李尚文一愣:“嫂嫂,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潘云秀站起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你说想起前世记忆,变得这么厉害,你就总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杀坏人,你赚大钱,你修房子,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我呢?我只能在家里等你,只能看着你的背影,除了给你做饭洗衣,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她突然落泪,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我不想做个废物,我也想为这个家,为你分忧!可你每次遇到危险,遇到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扛,你就没想过,我也想变得有用吗?”

李尚文看着泪流满面的潘云秀,心中猛地一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保护”,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对嫂嫂自尊心的一种忽视。

在这个乱世,没有安全感的不止是她,渴望价值的也不止是他。

“嫂嫂,是我错了。”李尚文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嫂嫂心细手稳,又懂些草药,若是学医,定能有所成就。

在这个世界,医术高超的人地位也是很高的。

届时,嫂嫂有了手艺,可以创造自己的价值,也能帮上我,一举两得。

甚至……若是嫂嫂学会了,还能教教自己。

【医术(未入门7%)】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啊。

只是,学医先要识字。

“嫂嫂,你想学本事,我支持你。”李尚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学本事得一步步来,我想让你学医,悬壶济世,也能帮我看病疗伤,但这第一步,得先识字”。

“识字?”潘云秀愣住了,她大字不识几个,那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能学到的东西。

“对,识字。”李尚文坚定地点头,“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认字。等你认全了字,我就给你找最好的医书。到时候,你就是古槐村第一位女大夫,谁还敢说你是花瓶?”

潘云秀呆呆地看着李尚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我也能…做个有用的人吗?”她哽咽着问。

“能,一定能。”李尚文伸手替她擦去泪水,“我的嫂嫂,是这世上最聪明,最能干的人。”

潘云秀红着眼,目光坚定,“那你明天先教我几个字,然后再去办事,等你回来,我再写给你看”。

“好”李尚文笑得很开心,“我回来嫂嫂要是没写出来,那可是要打屁…手板心的哦”。

“你不许教的太难”

“就不,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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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凡间百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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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凡间百艺开始 共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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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郎,来喝药了第二章 挂来第三章 寻踪第四章 读书第五章 猎踪第六章 集市换银第七章 枯树死局第八章 救下灰狐第九章 张记杂货第十章 发一笔小财第十一章 到黑市进货了第十二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第十三章 有人为我立黄昏第十四章 妖怪!第十五章 反派这就无了?第十六章 吃西门的席去第十七章 难做就别做了第十八章 采花蜂老杜第十九章 曾几何时是少年第二十章 旧井村的亲戚第二十一章 通过考验第二十二章 二星连珠第二十三章 学艺有成第二十四章 箭射狼王第二十五章 侠之大者第二十六章 兄弟俩不用憋着了第二十七章 院子里躺不下了第二十八章 与西门家的合作第二十九章 飞天鼠田七第三十章 嫂嫂的心声第三十一章 黑沙帮的动向第三十二章 谋求升元丹第三十三章 四鼠巧计盗宝丹第三十四章 尘世如潮人如水第三十五章 只叹江湖几人回第三十六章 不如吞了第三十七章 路见不平第三十八章 恩公,你要打桩吗?第三十九章 虎妖第四十章 燕捕头快马赶到第四十一章 豢宠,碧瞳青帝第四十二章 归家第四十三章 红砖村往事第四十四章 儿郎们,回家了!第四十五章 这一去,刀山火海第四十六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第四十七章 生死之速第四十八章 帮里有内奸第四十九章 李尚文死了?第五十章 准备躲进深山了第五十一章 寒潭小家第五十二章 小青威武第五十三章 百川覆海真章第五十四章 汪家兄妹惨死第五十五章 柔血缠花第五十六章 小青大发神威第五十七章 药性过于猛烈第五十八章 逆流刀法第五十九章 血鸣初啸第六十章 灵修,王二牛第六十一章 钉魂咒第一章 二郎,来喝药了第二章 挂来第三章 寻踪第四章 读书第五章 猎踪第六章 集市换银第七章 枯树死局第八章 救下灰狐第九章 张记杂货第十章 发一笔小财第十一章 到黑市进货了第十二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第十三章 有人为我立黄昏第十四章 妖怪!第十五章 反派这就无了?第十六章 吃西门的席去第十七章 难做就别做了第十八章 采花蜂老杜第十九章 曾几何时是少年第二十章 旧井村的亲戚第二十一章 通过考验第二十二章 二星连珠第二十三章 学艺有成第二十四章 箭射狼王第二十五章 侠之大者第二十六章 兄弟俩不用憋着了第二十七章 院子里躺不下了第二十八章 与西门家的合作第二十九章 飞天鼠田七第三十章 嫂嫂的心声第三十一章 黑沙帮的动向第三十二章 谋求升元丹第三十三章 四鼠巧计盗宝丹第三十四章 尘世如潮人如水第三十五章 只叹江湖几人回第三十六章 不如吞了第三十七章 路见不平第三十八章 恩公,你要打桩吗?第三十九章 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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