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兄弟俩不用憋着了
日头沉入西山。
驴车吱呀呀地转着,载着满身疲惫的两人,终于碾进了古槐村的村口。
这一路颠簸,潘云秀发髻微乱,神色间透着几分倦意。
路过隔壁王大娘家时,潘云秀下意识地探身张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奇了,平日里这时候,王大娘总在门口纳鞋底,今儿个怎么大门紧闭,连个灯亮都没有?”
李尚文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扇斑驳的木门,心中微微一动。
【寻踪】加持,他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虽然院墙内静悄悄的,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门口的脚印有些杂乱,且门槛处的浮土有被刻意扫过的痕迹。
“许是走亲戚去了吧。”李尚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嫂嫂累了,咱们先回家”。
潘云秀点点头,没再多想。
回到自家院子,李尚文先将驴车停好,又去厨房帮潘云秀抱了些柴火。
趁着潘云秀生火做饭的功夫,他看似随意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正屋的窗棂前。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窗纸上一处不起眼的折痕,那是他临行前用浆糊粘的一根绒线。
如今,绒线已断。
里屋的几道门,都有细细的绒线牵引。
如今全部断了。
李尚文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有人进来过。
而且,这人不仅进了院子,还试图窥探屋内。
结合隔壁王大娘家的异常。
估计是有人想来宰了我。
就是不知道是那黑沙帮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
三天前,老杜和老姚在黑市上买到了李尚文的信息。
是独眼老鬼卖给他们的。
还记得当初李尚文白嫖他秘籍时,他说天亮要找人弄他,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真去搜集李尚文的信息了。
刚搜集到,就碰到老杜在黑市打听一个猎户的消息。
两人一核对,巧了不是。
……
隔壁王大娘家的柴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脂粉气混合的怪味。
“大哥,那独眼鬼提供的消息确实准,真是那小子,终于他妈的回来了”
说话的是老姚。
坐着的是老杜,他腿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但报仇一刻都不能等。
一个破猎户,迷香一放,他就是不用腿都能收拾他。
至于那个美妇,虽然老子腿不好,也不妨事,可以让她自己动。
老杜啃着一只烧鸡,目光淫邪。
老姚也是满脸兴奋,自从给了燕捕头一百两孝敬钱后,两兄弟已经很久没开过荤了。
整整五天啊。
就为了找那小子报仇,憋着的。
“哼,那独眼鬼被耍了一次,心里憋着火呢,自然盼着咱们去收拾那小子。”老姚灌了一口酒,冷笑道,“这三天在破落户家里憋屈死了,今晚咱们就把那小娘子弄到手,再宰了那小子,好好快活快活!”
墙角的老头被堵着嘴,呜呜地挣扎着,却被老姚一脚踹在胸口,老实了。
“这老娘们,也不是不行”老姚嘿嘿一笑。
“办完正事随你折腾。”老杜扶着拐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今晚就去试试深浅”
“嘿嘿”
……
屋内,饭菜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潘云秀给李尚文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粟米饭,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柔声道:“二郎,多吃点,累坏了吧”。
李尚文看着嫂嫂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嫂嫂,你也吃。”李尚文大口吃着饭,神色如常地聊着村里的琐事,只字未提即将到来的危险。
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挡就够了。
饭后,潘云秀收拾了碗筷,早早歇下了。
李尚文吹熄了油灯,却没有上床。
他换上一身灰衣,将那把杀过狼的钢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裂石弓。
随后像只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隐入了院墙角的阴影之中。
看老子阴你们一手!
夜,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李尚文屏住呼吸,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隔壁的墙头,手指轻轻搭在箭簇上,感受着夜风的流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更,二更,三更……
直到四更天,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隔壁的墙头上,终于探出了两个黑乎乎的脑袋。
“大哥,没动静,看来那小子睡死过去了”老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
“小心为上,不要阴沟里翻了船”老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也不慢。
“拉老子一把”
“这两个采花贼,不是被燕捕头带走了吗?”李尚文心生疑惑。
“看来这个燕捕头,也并非什么正派人物”
再看院内。
老姚先顺着墙头慢慢滑下,然后把老杜接了下来,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正屋窗前。
随即,老姚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里面装着特制的迷魂香。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正要捅破窗纸往里吹气。
就在这一瞬间。
“崩!”
弓绽似惊雷。
寒芒破长夜!
老姚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一股钻心的疼痛涌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以及半截露在外面的箭杆。
“呃…要死…”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姚?!”
旁边的老杜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暗中又一支利箭已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噗!”
这一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脑勺,箭尖从眉心钻了出来。
老杜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一截木桩般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他走的很安详。
两兄弟终于不用憋的难受了。
为防止意外,李尚文每一人补了十箭。
“谁?!”
院子的动静惊醒了潘云秀,她披衣坐起,惊慌地喊道。
“嫂嫂,是我。”
李尚文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还提着那张黝黑的硬弓。
潘云秀点亮油灯,推门而出,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两具尸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
“这……这是……”
“是之前那两个采花贼”李尚文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几两碎银子和那管迷魂香,随手扔到一旁。
见李尚文如此镇定的摸尸,潘云秀更害怕了。
“这两人不是被那个捕头抓走了吗?”潘云秀心中同样疑惑,但旋即明白过来。
话本里说过,官匪一家。
那个大胡子捕头,果然不是好人。
难怪二郎说没有好坏,只有利益。还是二郎看的通透,只是如今,二郎杀了人,怕不是也要被官府捉去问罪。
她虽然害怕,但心中还是关心着李尚文。
“嫂嫂莫怕”李尚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这两人恶贯满盈,死,我在县里见过他们的通缉令”。
其实李尚文根本没见过,他编的。
“这种坏人,死有余辜。”李尚文目光坚定,“明日我便去报官,说不准还能领一笔赏银。咱们正好拿这钱,买一大堆梨花酥”。
“少拿我寻开心”潘云秀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小叔子,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现在该怎么办?”
“先处理好尸体,明个一早再去报官”
“嗯,都听你的。”她柔顺地点了点头。
李尚文将两具尸体拖到院外僻静处暂且安放,又仔细清理了院中的血迹。
谁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喝骂之声。
“李家的小王八蛋,快给你刘爷开门”
刘癞子?
这声音,李尚文很熟悉,正是上次调戏嫂嫂,被他持弓吓走的刘癞子。
这厮来做什么?
还不等李尚文思索。
砰!
尘土飞扬间,刘癞子领着两个身穿黑劲装的壮汉踹开了小院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刘癞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手里搓着两核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李家小子,你事发了”刘癞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知道这两位是谁不?”
他拱了拱手,朝身旁两人露出谄媚的神情。
“这两位可是黑沙帮来的大人物,专门来寻你的”
那两个黑沙帮的大人物,也是满脸傲气。
其中一人抱着双臂,冷冷道:“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若是反抗,哼,那恐怕就要见血了”
潘云秀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尚文的胳膊。她倒不是怕刘癞子这几个人,她是怕二郎又要杀人。
李尚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看向刘癞子三人,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三个死人。
“我今天已经宰两个蠢货了”李尚文淡淡道,“不介意再多宰几个”。
“找死!”
那黑沙帮帮众大怒,拔出腰刀便冲了上来。刘癞子也挥舞着拳头,叫嚣着要给李尚文好看。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箭术】小成和【调息法】入门后,这种普通的杂兵,李尚文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李尚文身形一晃,将嫂嫂拉至身后,避过刀锋。
随即一脚踹在当先那人的胸口,伴随着骨裂声,那人直接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反手一掌横劈在另一人的咽喉上,那人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至于刘癞子,他都没看清李尚文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被一巴掌扇的口鼻见血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三人便已失去了战斗力。
“这小子是妖魔!”刘癞子内心惊呼,这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李家二郎,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黑沙帮的两个大哥都没撑住一个回合。
今个要遭。
“好小子,你死定了”地上的黑沙帮众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虽然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但他的嚣张气焰依旧不减,“我们出来做事帮内都有记录的,今天我们要是没回去,明天黑沙帮大批人马就会荡平你们这个破村子”
“现在跪下给我们兄弟磕几个响头,再把你身后那个美妇人让兄弟开心开心,说不准还能放你一马”
此时此刻,刘癞子都无语了。
大哥啊,他要是真怕你们黑沙帮,就不会先动手了。
现在都这样了,放你们回去,和杀了你们,结果有什么区别吗?
纯纯的在这找死啊!
原本以为有了黑沙帮的撑腰,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舒坦。
没想到却不是天降机遇,而是飞来横祸啊!
刘癞子现在很后悔。
远近闻名的黑沙帮,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果不其然。
李尚文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冰冷。
“聒噪”
他原本只想教训一番的念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斩草除根的决绝。
这两个黑沙帮的人,今天必须死。
他抽出钢刀,朝叫嚣的黑沙帮众走去。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那个帮众后知后觉,长年的横行霸道,让他习惯性的以为,所有人都会畏惧“黑沙帮”三个字。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李尚文手起刀落,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刚清理干净的石板。
“大大大大侠绕…啊——”另一个躺地上的帮众还没来得及求饶,锋利的刀锋就抹过了他的脖子。
又是两个罪恶的灵魂消散于此。
“啊——!”潘云秀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刘癞子更是彻底吓傻了,他平常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何曾见过李尚文这样的凶人。
杀人不眨眼啊!
这家伙刚进来时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为乌有,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李爷,李爷爷!饶命啊!”刘癞子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李尚文提着滴血的钢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有多少?”
“七十…七十多两……”刘癞子颤抖着说道,“都藏在我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都是这些年……这些年从村里人那搜刮来的,只要您饶我不死,那些钱全是您的”。
李尚文闻言,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刘癞子眼中却如同恶鬼索命。
“不好意思”李尚文摇了摇头,“这钱不够买你命的”。
刀光落下,刘癞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种小人不除,以后将永无宁日。
不到一天的光景,小院子里摆了五具尸体了。
看来要换地方住了,这里已经是凶宅了。李尚文兀自想着,擦了擦钢刀上的鲜血。
寒刀饮血,锋芒更甚!
潘云秀靠在墙边,身子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李尚文如此狠辣果决的一面,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
“嫂嫂”
李尚文收起刀,转身看向潘云秀,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从前的温柔。
“莫怕,我又不会伤害你,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只有比他们更恶才行”
能对付坏人的,只有更坏的人。
潘云秀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化作了一抹复杂的心疼。
世不欲人活,若是二郎没有这般本事,没有这般狠辣。
那今个在院子里躺着的,或许就是他们俩了。
这些坏人,会放过他们吗?
潘云秀不敢想,若没有二郎相护,自己会落得什么凄惨的下场。
当下心态渐渐改变。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人吃人的。
“二郎,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我来处理”
就在李尚文准备拖走尸体处理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李尚文眼神一凛。
还有高手?
今天特么的这么热闹吗?不要来滑铲了,院子里都快躺不下了。
他背着钢刀走到门前,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差役服饰的中年男人此人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村里接替西门烈,新上任的里长,西门海。
西门海目光越过李尚文,扫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笑一声:“哟,李家院子里挺热闹啊,躺了这么多人”。
李尚文握紧了刀柄,沉声道:“西门里长,这些人强闯民宅,意图行凶,被我当场格杀,我正准备去报官……”
“哎——”西门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迈步走进院子,仿佛没看见地上的血泊,“那些敷衍官府的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我既然来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尚文。
“李尚文,身手不错,胆色更佳。我这次来,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收税的,而是代表西门家,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李尚文打着哈哈,“我不过一介布衣,哪能入得了西门家的眼?”
西门海负手立于院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家二郎,李尚文,童试未中,大病一场”西门海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尚文眼睛一眯,这老小子开我户?
哦,他是里长,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
西门海接着道,“大病过后,李家二郎弃文从猎,开始崭露头角,短短十几天,不仅学会了郑三爷的二星连珠,身手也直逼三流高手的层次”
李尚文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位新上任的里长,握刀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西门海似乎并不在意李尚文的敌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西门家的情报网虽然算不上通天彻地,但查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就像是个谜。要么是你祖坟冒了青烟得了什么旷世奇遇,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门家向来惜才,尤其是像李兄弟这样,既有胆色又有本事的人才”。
李尚文心中念头急转。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黑沙帮那边已经彻底撕破脸,今日杀了这两个帮众,明日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护住嫂嫂尚可,若要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对抗庞大的黑沙帮,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这西门家,既然能派出一位里长来招揽自己,且明知自己杀了黑沙帮的人还敢登门,说明西门家与黑沙帮之间,绝非和睦相处。
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朋友。
“西门里长有话直说吧”李尚文缓缓松开握刀的手,回过头对潘云秀温声道,“嫂嫂,上酒”。
潘云秀点点头,进屋取酒去了。
李尚文招呼西门海落座,潘云秀端出了几碟小菜和一壶好酒。
“说说吧,怎么合作”李尚文开门见山。
见李尚文上道,西门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李兄弟果然是个痛快人”西门海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月后,便是立冬之日。黑沙帮有一批重要的‘货’要经过卧牛山。那地方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我希望到时候,李兄弟能去搭把手”。
“卧牛山…”李尚文心中一动。
那地方他熟啊。
属于主场作战了。
西门海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尚文:“我知道李兄弟有一手绝活,那日在老柳村,二星连珠射杀狼王的事迹,如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若是能借地形之利,先手偷袭,纵使是二流高手,恐怕也得在你那裂石弓下饮恨。我们需要你这一箭,来破对方的阵脚”。
李尚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西门里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倒是想请教一番。这江湖上的实力,究竟是如何划分的?我如今…又算是什么层次?”
这是他穿越以来,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西门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李尚文会问这个,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江湖之大,高手如云。通常来说,我们将武者分为三流、二流、一流。”
“三流高手,也就是刚刚踏入修行门槛,比普通人强些,懂得些许内劲运用,一个人随便打趴下三五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问题”。
“二流高手,内劲贯通经脉,身手矫健,足以在江湖上混个温饱,能对付三到五个二流高手”。
“而一流高手……”西门海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真正的强者,内力深厚,举手投足间便可开碑裂石,可对付十几个没有特殊绝技的二流高手”。
“那一流之上呢?”李尚文追问。
“一流之上,便是先天。”西门海深吸一口气,“先天高手与一流高手,宛如云泥之别。因为一旦晋升先天,体内内力便可外放伤人,百步神拳,剑气纵横,绝非人力可挡”。
说到这里,西门海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天上的神明:“而先天之上,则是更为神秘的领域,分为‘灵修’与‘武修’。”
“灵修者,天生拥有灵根,资质上佳,往往会被隐世宗门或世家大族接走修行,拥有种种神异手段。而武修,则大多像燕捕头那样,一步步苦修上去,从三流到先天,再从先天突破到新的境界。”
“武修的第一境,名为‘血鸣境’。那是气血如龙,鸣动脏腑的境界。至于再往上,亦或者灵修的第一境是什么……”西门海苦笑一声,“那便不是我这个层次能知晓的了。”
李尚文听得心中震撼。
原来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三流高手吗?
但这并不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三流又如何?只要有裂石弓在手,有那一手二星连珠的绝活,先手偷袭之下,就算是二流高手,也得脱层皮下来!
“好。”李尚文收回思绪,看着西门海,“这忙,我帮。但不知西门里长,能给我什么条件?”
西门海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李尚文面前。
“这是一百两银票,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无论成败,还有另一半。当然,若是这次能顺利截下黑沙帮的货,根据功劳大小,西门家还会额外再添一份彩头”。
一百两。
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李尚文看着那张银票,却没有伸手去接。
“不够”李尚文摇了摇头。
西门海眉头微挑,心中却是一松。
有贪念好啊,有贪念的人,才更好掌控。
“哦?李兄弟想要什么?”
“我要一本二流的武学秘籍。”李尚文目光坚定,“刀剑、拳脚、长柄、调息法,皆可。”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本能让他快速提升实力的功法。
光靠那半吊子的基础拳脚,近战很吃亏啊。
不会近战的弓兵,不是好弓兵。
西门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李兄弟果然上进。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问题”。
他得意道:“我们西门家虽非武林世家,但也颇有底蕴。家中以拳脚功夫见长,正好有一本二流武学——《怒涛拳》”。
“此拳法练到极致,一拳威力高过一拳,层层叠加,宛如大海狂啸,千重巨浪拍岸,势不可挡。其绝技【千重浪】,更是能以弱胜强,端的是霸道无比”
李尚文眼中精光一闪。
《怒涛拳》听名字便知是走刚猛路子,正适合他心中预期。
“如何?”西门海笑眯眯地看着他。
“成交。”李尚文伸手接过银票,揣入怀中。
西门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拳法一事,你去县里的百书斋一趟,我回头打个招呼,书斋老板会拿给你的”。
“黑沙帮的事情,待到立冬那日,自会有人来接你的”
“合作顺利”
李尚文举杯,西门海举杯,相视一笑。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两人谈合作的功夫,西门海带来的人已经帮李尚文把小院子打扫干净了。
那五具尸体,西门家自然会去处理。
“一个月,看来要抓紧提升实力了”李尚文心中暗衬。
……
送走了西门海,李尚文本来打算关好院门的,发现这本就破烂的院门已经被刘癞子彻底踹烂了。
这下真的门都没有了。
“不过如今有了这一百两,再加上刘癞子那七十两,可以在县城置办一套偏一点的小院了”
李尚文盘算着,就是不知道嫂嫂可愿意。
日头渐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李尚文在院子里修门。
抬眼看着忙前忙后的潘云秀,忽然问道:“嫂嫂,这地方终究是晦气了些,死了不少人,不如咱们拿了钱,去镇上或是县里置办个宅子,换个新环境,你看如何?”
潘云秀正在擦拭窗棂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这虽然破败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小院,轻轻摇了摇头。
“不搬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院子虽然旧了些,但毕竟是咱们李家的根。如今有了银钱,把墙修一修,屋顶补一补,也就够了。外头的世道乱,咱们两还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踏实,钱财得来不易,不能铺张浪费”。
李尚文看着她,心中一暖。
嫂嫂是个念旧的人,也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那明天我找些泥瓦匠来,把咱这院子好好修修”
本来李尚文是打算盖个砖瓦房的,但古槐村几乎全部都是茅屋,要他这杵个砖瓦房,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那些过路的江湖客。
这里有大油水。
茅屋住着也行,至少安静。
李尚文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还是半开玩笑地说道:“嫂嫂,这院子里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又是刘癞子又是黑沙帮的,你就不怕半夜有冤魂索命?”
潘云秀闻言,放下手中的抹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尚文,眼波流转:“怕?我如今谁也不怕。比起那些看不着摸不到的鬼怪,我更怕咱们家二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李尚文一愣,随即故意板起脸,双手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扮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啊,既然嫂嫂怕我,那我现在就吃了你”。
“哎呀,好怕呀,二郎饶命”潘云秀咯咯笑着躲闪。
在这血腥气尚未散尽的院子里,二人的欢声笑语,反而驱散了不少阴霾。
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李尚文换了一身夜行衣,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东头刘癞子的家。
早点舔包,免得夜长梦多。
李尚文翻墙入院,凭借着【寻踪】的直觉,径直摸进了灶房。
他在灶台下的砖缝里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约莫二十两的散碎银子。
“这刘癞子,倒是会藏”
李尚文嘴角微扬,刚准备将银子收入怀中时,心头猛地一跳。
【寻踪】预警。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一矮,向侧面猛地一滚。
“笃笃笃!”
三枚寒光闪闪的梅花镖呈品字形钉在他刚才蹲伏的地方,入木三分,镖身还在微微颤动。
“好小子,反应挺快。”
一道黑影轻盈地从房梁上落下,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这架势,绝对是个练家子,身手不在之前的黑沙帮帮众之下。
至少是个精英怪级别的。
黑衣人手中把玩着一枚梅花镖,冷冷道:“把钱留下,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狗命”。
李尚文心中一沉。
此刻弓不在身,刀也未曾带着,对方实力未知,且占据了先机。
若是硬拼,风险太大。
电光火石间,李尚文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举起,脸上露出一副既憋屈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李尚文没有装得太过软弱,那样太假,如今反而是一个被高手震慑住的普通武者该有的反应。
“好汉身手了得,是在下技不如人”李尚文叹了口气,苦笑道,“钱我可以给你,但我一番辛苦,如今全做了他人嫁衣,不知好汉名号,也好让我输个明白”。
黑衣人冷哼一声,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飞天鼠田七是也!既然知道了爷爷的名号,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吧”。
飞天鼠。
用动物做名号的,都是些小角色。
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用方向做名号的。
南帝北丐中神通什么的。
李尚文心中了然,看来这人并非刘癞子的帮手,纯粹是盯着刘癞子的钱财来的。
早在几天前,刘癞子在县里换银票时,就被这“飞天鼠”盯上了,没想到今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飞天鼠也并非江湖的独行大盗。
李尚文不清楚的是,飞天鼠他们是七个兄弟。
“原来是田七爷,久仰。”李尚文拱了拱手,一副认栽的模样,“我本与刘癞子有仇,刚结果了他,正好赶着晚上过来搜刮一番,没想到碰上了田七爷,今天算我倒霉”。
认栽了。
田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心中冷笑:这小子倒是识相,不过,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刚刚能躲过我的梅花镖,想必也是个会家,就是不知实力,等他交钱退出门转身的时候。
我以绝技再施偷袭。
定叫你死透!
“少废话,把银子拿来”田七伸出手。
李尚文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那包银子,一步步挪过去。
就在田七的目光被那张五十两的大银票吸引,伸手来接的瞬间——
李尚文猛地一抖手腕,藏在银票下方的那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灶窝灰,如同迷雾般扬了出去。
“啊!”
“我的眼!”
田七猝不及防,惨叫着捂住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李尚文眼中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野狼般的凶狠。
不装了!
趁你病,要你命。
他脚踏中宫,欺身而上,体内【调息法】按照青元引的周天疯狂运转,全身内力汇聚于右拳。
“给我死!”
一拳轰出,空气仿佛都发出一声爆鸣。
这一拳!
来自系统赋予的威力。
你受得了吗?
沛然莫御的威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田七的胸口。
狂暴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入,田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尽碎,心脏直接被震爆,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飞了出去,死状极惨。
李尚文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拳耗废了他不少气力。
原来这田七是个敏捷向的高手。
身板脆的像纸糊的一样。
装怂,洒灰,偷袭。
一气呵成。
俺真是个混江湖的好苗子,李尚文恬不知耻的在心里自夸一番。
他走上前,在田七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柄匕首,还摸出了十几枚梅花镖,以及十五两散碎银子。
“好险。”
李尚文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这偏僻的刘宅。
杀人与放火,是最好的两兄弟。
李尚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屋内的柴草堆积起来,一把火点了上去。
火光冲天而起。
李尚文头也不回。
他揣着横财,隐入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又小发一笔。
爽!
夜色深沉。
李尚文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回了自家小院。
刚翻进院墙,他的脚步便猛地一顿。
【寻踪】没有示警。
但他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微声响,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急促的呼吸。
“有贼?”
李尚文眼中寒光一闪,这飞天鼠刚死,难道还有同伙摸上门来?
咱这是什么招怪体质?
他屏住呼吸,足下轻点,悄无声息地靠向那处阴影。
虽然【寻踪】还做不到夜能视物,但在阴影中,还是能看到些许轮廓。
有点白,有点大……
这是怎么个事?
“啊!”
就在他刚要碰到那团黑影的瞬间,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李尚文身子一僵。
这是…嫂嫂的声音?
坏菜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只见一个女子正慌乱地提着裤子,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正是潘云秀。
“嫂嫂?”
李尚文尴尬地转过身去,“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的动静更大了,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潘云秀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羞恼传来:“你…你这死二郎!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想偷看我?”
李尚文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道:“嫂嫂想哪去了,我刚从外面回来,以为进了贼,正准备动手呢”。
还好咱没拿弓。
“贼?”潘云秀穿好了衣裳,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现在谁不知道李家二郎的威名,哪来的贼敢上门?”
不错,会说就多说点。
李尚文心里暗爽,自动忽略了对方语气的阴阳怪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将刚才去刘癞子家取钱、遭遇“飞天鼠”田七、最后反杀放火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潘云秀听得目瞪口呆,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原来是这么来的。
她看着李尚文宽阔的背影,心中既有后怕,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你…怎么不直接进屋?”潘云秀小声问道。
“我听见动静了”李尚文转过身,看着潘云秀,疑惑道,“倒是嫂嫂,这么晚了,你不去茅房,猫这墙角算怎么个事?”
有暴露…咳咳。
提到这个,潘云秀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下午把茅房那几块烂木板拆了去修院门,现在那边空荡荡的,连个遮挡都没有…我…我害怕被人看见,这墙角黑,比那边让人安心些”。
李尚文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他只顾着打打杀杀,却忽略了嫂嫂作为一个女子,在这破败小院里的诸多不便与羞窘。
“是我想的不周到”李尚文郑重道,“嫂嫂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泥瓦匠和木匠,把咱们家好好修一修。茅房要修得严实,屋子也要加固,绝不能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再买个大桶,我好久没好好洗澡了……”
“嫂嫂放心,包在我身上”
……
次日清晨,古槐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癞子家昨夜走水,烧了个精光,而新任里长西门海雷厉风行,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安抚”村民,定性为“意外失火”,并迅速处理了现场。
村民们虽然议论纷纷,但在西门海的威压下,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李尚文去了附近的红砖村。
那里的工匠最有名。
因为给的工钱高,伙食又好,李尚文请来的泥瓦匠和木匠都格外卖力。
接下来的两天,李家小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李尚文也没闲着,搬砖和泥,递钉子锯木头,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潘云秀则在一旁做些力所能及的帮手活计,时不时给工匠们递碗水。
原本破败漏风的小院,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焕然一新。
院墙加固了,茅屋也重新修缮,那间尴尬的茅房也被修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隔出了里外间。
大木桶也买来了。
完工当晚,李尚文特意置办了一桌酒菜,在院子里摆开。
月光如水,洒在崭新的桌面上。
“嫂嫂,来,庆祝咱们翻新旧院”李尚文举起酒杯。
潘云秀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眼中闪烁着泪光,破例没有拒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今个高兴。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酒,原来是这个味道吗?
喉咙火辣辣的,头麻麻的。
酒过三巡。
李尚文放下筷子,正色道:“嫂嫂,明天我得去一趟谷阳县”。
潘云秀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去县里做什么?”
“去取那本《怒涛拳》秘籍,那是西门家答应给我的报酬。”李尚文解释道,“另外,我还得去百书斋办点私事,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跟西门海打过招呼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会派人留意这边,保护你的安全。毕竟咱们现在是盟友,他不敢怠慢”。
本以为嫂嫂会像往常一样叮嘱他注意安全,没想到潘云秀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
“保护?又是保护?”
潘云秀借着酒劲,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眼眶瞬间红了。
“二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只能躲在后面被人保护的花瓶?”
李尚文一愣:“嫂嫂,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潘云秀站起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你说想起前世记忆,变得这么厉害,你就总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杀坏人,你赚大钱,你修房子,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我呢?我只能在家里等你,只能看着你的背影,除了给你做饭洗衣,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她突然落泪,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我不想做个废物,我也想为这个家,为你分忧!可你每次遇到危险,遇到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扛,你就没想过,我也想变得有用吗?”
李尚文看着泪流满面的潘云秀,心中猛地一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保护”,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对嫂嫂自尊心的一种忽视。
在这个乱世,没有安全感的不止是她,渴望价值的也不止是他。
“嫂嫂,是我错了。”李尚文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嫂嫂心细手稳,又懂些草药,若是学医,定能有所成就。
在这个世界,医术高超的人地位也是很高的。
届时,嫂嫂有了手艺,可以创造自己的价值,也能帮上我,一举两得。
甚至……若是嫂嫂学会了,还能教教自己。
【医术(未入门7%)】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啊。
只是,学医先要识字。
“嫂嫂,你想学本事,我支持你。”李尚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学本事得一步步来,我想让你学医,悬壶济世,也能帮我看病疗伤,但这第一步,得先识字”。
“识字?”潘云秀愣住了,她大字不识几个,那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能学到的东西。
“对,识字。”李尚文坚定地点头,“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认字。等你认全了字,我就给你找最好的医书。到时候,你就是古槐村第一位女大夫,谁还敢说你是花瓶?”
潘云秀呆呆地看着李尚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我也能…做个有用的人吗?”她哽咽着问。
“能,一定能。”李尚文伸手替她擦去泪水,“我的嫂嫂,是这世上最聪明,最能干的人。”
潘云秀红着眼,目光坚定,“那你明天先教我几个字,然后再去办事,等你回来,我再写给你看”。
“好”李尚文笑得很开心,“我回来嫂嫂要是没写出来,那可是要打屁…手板心的哦”。
“你不许教的太难”
“就不,嘿嘿”
翌日,天光微明。
李尚文起得很早,用木炭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写下了几个端正的大字。
“嫂嫂,来,咱们先学写名字”
潘云秀端着粥碗走过来,放下后凑到石板前,眼神有些迷茫。
“这是公公的名字,李忠国。这是婆婆的名字,杨春花。这是咱们兄弟俩,李尚文,李尚武,这是你的名字,潘云秀”。
李尚文指着那几个字,耐心地教着。
除了名字,他又写了一些“大、小、一、二、人、口”之类的简单常用字。
潘云秀学得很认真,手里捏着半截木炭,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在旁边照着描。
她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但她却写得格外专注,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这种教学方式其实很笨,也不科学,但在如今这世道,想找个正经私塾先生来家里教课,不仅难找,而且太招摇。
李尚文打算先这么凑合着,等下次去谷阳县,再去百书斋淘几本正经的蒙学书籍回来。
就在潘云秀照着描摹时,李尚文眼前淡蓝色的光幕弹出。
【读书(入门92%)↑】
许久未动的读书竟上涨了一丝,原来教人识字也能提升【读书】的等级。
看来这个【读书】也跟【拳脚】一样,是个复合的概念。
而自从【箭术】小成后,进境便极为缓慢了,到现在还是【小成(3%)】
就是不知读书突破小成后,学习能力和悟性提升,能否让自己修习技艺的速度也跟着提升。
李尚文心中盘算的同时,已经将驴车套好。
“嫂嫂,你在家好好练字,我得去县城了”
“嗯,等你回来,这几个字我肯定就会写了”潘云秀的眼神很坚定。
她不想一直躲在李尚文的背后,她也想自己能帮到他。
“嫂嫂好好学,我去也”
……
刚出村口没多远,路过一片树林子时,李尚文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站着一个人。
微胖,个不高,一身江湖客的打扮,背负单刀,风尘仆仆。
他神色疲惫,好似没睡醒一般。
“三哥真是的,非要我来找老七,昨晚都没睡好,算了,随便找个人问问,应付一下吧”
“老七那跳脱的性子,跑哪去野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回来的”
“就这小地方,凭老七的轻功,只要不招惹那些大势力的人,能有什么危险?”
这个身背单刀的汉子,乃是平津七鼠的老五。
铁齿鼠,赵五。
赵五正思索间,远远看到李尚文赶车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老乡!老乡留步!”
赵五热情地迎了上去,拦住了驴车。
李尚文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面色平静地看着对方:“这位好汉,有何贵干?”
“跟你打听个事儿”那人凑近了些,目光在李尚文脸上扫来扫去,“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瘦高个,自称飞天鼠田七的江湖客?”
李尚文心头猛地一跳。
飞天鼠田七?
那个死在自己拳下,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飞天大盗?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随即摇了摇头:“没见过,这十里八乡我熟,没听过这号人,你找他有什么事?”
李尚文不动声色地想要套话。
赵五翻了个白眼,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江湖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赶紧走吧,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说完,赵五便钻进了小树林中。
他寻了个舒坦的小土坡,打算先眯一会儿,等晚些回去找三哥复命。
另一边,李尚文挥动鞭子,驴车继续前行。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收紧。
看来这田七并非是独身的江湖客,他还有同伙,当然,也有可能是正在寻找他的仇家。
这次是巧合,下次若是碰上这群人,恐怕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这江湖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
就在李尚文赶往县城的同时。
谷阳县,黑沙帮总舵的聚义厅。
气氛凝重,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大厅之中。
黑沙帮帮主沙平海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目光阴鸷。
下首两侧,坐着五个气势彪悍的汉子。
这五人,正是黑沙帮七堂其五的堂主。
猛虎堂堂主张凌,一脸横肉,杀气腾腾;
听风堂堂主林深,阴柔瘦削,眼神闪烁;
隐沙堂堂主吴恒,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
利市堂堂主周云,一身绸缎,像个富家翁;
忠义堂堂主陈义,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汉子。
“林深”
沙平海开口了,声音中自有一股莫名的威严,“古槐村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深起身,微微一躬,语气恭敬:“回帮主,已然办妥。那两个富商塞进来的废物已经丢去被李家小子处理了。我也派人去接触了那个新任里长西门海的暗桩,鱼儿已经咬钩了”
沙平海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来立冬走货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富家翁模样的周云:“燕捕头那边呢?”
周云笑眯眯地拱手:“帮主放心,燕捕头是个聪明人,虽然胃口大了点,要价不低,但还在咱们预期之内。银子已经送过去了,他也答应会把事情办妥”。
“好”沙平海满意地笑了,只是那笑容里透着森然寒意。
“还有那个李尚文……”沙平海眯起眼睛,“崛起速度太快,有点邪门。可惜,不是咱们能掌握的人”。
张凌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帮主,既然不能掌握,那就捏死算了”。
谷阳县,绝不允许这种妖孽成长下去。
“不错”沙平海冷冷道,“立冬之日,西门家想螳螂捕蝉,咱们就黄雀在后。到时候,不仅货要保住,西门家也得给我脱层皮”。
“至于那个李尚文……”
沙平海眼中杀机毕露。
“立冬之日,也是他的死期。”
……
正午时分,李尚文哼着小调,来到了谷阳县中。
他放好驴车,打算先去街边的小摊吃碗面。
刚坐下,便见三个江湖客往另一边的饭馆走去。
观起模样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倒和刚刚路边遇到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这些人难不成是一伙的?”李尚文起身,跟着去了饭馆。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找了个离得比较远的位置,坐下后随意点了两个小菜。
凭着【寻踪(入门83%)】的技艺,李尚文只要凝神,这饭馆内谁的谈话他都能听的分明。
三个江湖客落座,点了些菜。
那身着紫色劲装的女子率先开口,“三哥,老五去哪了?”
给称作三哥的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透着股沉稳劲儿。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低声道:“老五还能去哪?我让他去附近几个村子打听老七的去向了,现在这个时候,估计在哪偷摸睡觉呢”。
平津七鼠中的老三,镇山鼠,吴三。
提起老七,桌上几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自从大哥在平津县老宅闭死关,冲击那传说中的“血鸣境”后,曾经威震一方的平津七鼠,实际上已经散了。
先是二姐吞月鼠钱二,心比天高,非要去加入什么神秘的火莲教,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再然后就是老七,没了大哥的严加管束,那贼性难改,又想着去干偷鸡摸狗的老本行,结果这一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了踪影。
如今,也就剩下他们四人了。
“算算日子,距离大哥闭死关,已经过去十一天了。”
开口的是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裹,隐隐透出一股寒气。
这是老四,断江鼠,何四。
吴三放下酒碗,眼神变得幽深:“大哥天赋异禀,早就摸到了门槛,这次肯定是被瓶颈卡住了。我得到确切消息,谷阳县威远武馆的馆主沐连城,为了给他女儿沐红烟铺路,特意准备了一颗‘升元丹’。”
“升元丹!”
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衣女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色。
她叫殷六,幽影鼠,身法最为诡谲。
混江湖的,谁不知道升元丹?
那不仅是增加内力的神药,更是提升从一流巅峰突破至先天,乃至从先天突破至血鸣境几率的至宝。
对于卡在瓶颈的武者来说,那就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没错,正是升元丹。”吴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厉,“若是大哥得之,瓶颈必破。到时候咱们平津七鼠重组,这方圆几百里,谁还敢小觑?”
四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决绝。
升元丹,一定要搞到手!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四人很有默契地不再多言,喝酒吃饭,聊起了别的话题。
……
客栈角落,李尚文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
刚才那几人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但在他如今敏锐的耳力下,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寻踪(入门84%)】
平津四鼠?血鸣境?升元丹?
李尚文心中暗自盘算。
不难推测,这四只老鼠是奔着威远武馆的升元丹去的。
所谓富贵险中求,自己杀了飞天鼠,迟早要跟几人对上。
不如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尚文本来想着跟踪几人一手,看看对方的住处。但转念一想不妥,这几人最次也是二流高手,很容易被察觉。
“不能硬来,得智取。”
李尚文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定计。
他出了门,在集市找到了包打听,花了点小钱,很快便搞清楚了这四鼠栖身的客栈
李尚文也不含糊,直接在他们楼下开了间房,准备偷摸着监视几人的动向。
安顿好房间后,李尚文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直奔谷阳县最有名的“百书斋”而去。
如今时值正午,四鼠不是莽撞之人,不可能现在动手。
所以他才有空到百书斋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
百书斋,坐落于县城最繁华的街道,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李尚文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身穿劲装的护卫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护卫上下打量了李尚文一眼,见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虽然洗得干净,但终究显得寒酸,语气便有些不耐烦,“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买书去对面的书摊”。
李尚文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古槐村李尚文,求见西门老板。”
护卫闻言一愣,古槐村?西门老板?
他不敢怠慢,让李尚文稍候,自己快步跑了进去。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护卫便满脸堆笑地跑了出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来是李少侠,老板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
果然,不是势利眼的护卫,不是好护卫。
李尚文跟着护卫穿过回廊,来到了一间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正站在书架前翻看书卷,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此人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股精明,正是西门海的三哥,百书斋的老板,西门广。
“李少侠不愧是少年英雄,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西门广笑着迎了上来,“舍弟来信,说古槐村出了位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吹,接着吹”
李尚文心中暗想,表面仍不失礼数,拱手回礼:“西门老板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乡野村夫,当不得如此夸奖”。
寒暄几句后,西门广也不废话,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递给李尚文。
“这是舍弟答应给李少侠的《怒涛拳》,虽是二流武学,但在我西门家也是压箱底的宝贝,还望李少侠笑纳”
李尚文接过拳谱,入手沉甸甸的,心中大喜。
有了这拳谱,他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走,既然搭上了这条线,当好好利用才是。
【读书(入门93%)】这一项技艺正适合在此修炼。
“西门老板,”李尚文试探着问道,“在下虽是个粗人,但也喜欢读些杂书。不知贵斋的书籍,可否借阅一二?在下保证只看不借,绝不损坏”。
西门广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尚文一眼。
这年头,练武之人大多是个大老粗,像李尚文这样主动要求读书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不过既然是盟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哈哈,李少侠好学,这是好事!”西门广大手一挥,“这百书斋虽然有些孤本不外借,但其他的书籍,李壮士尽管看,只要不弄坏,随意翻阅”。
“那就谢过老板了”
就这样,李尚文在谷阳县城内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他便泡在百书斋里。
从经史子集到杂记游记,甚至是医术药理,他来者不拒。
只要是自己没看过的书,阅读时,【读书】技艺便会缓慢增长。
假以时日,小成有望。
到了晚上,李尚文便赶回客栈。
这客栈的隔音效果做得极好,墙壁里似乎填充了吸音的棉絮。
李尚文在房里铺开毯子,按照《怒涛拳》的图谱,一遍遍演练。
怒涛拳讲究的是爆发力,动静极大,若是别处,早就被其他住客投诉了。
但在云来楼,哪怕他打得地板震动,楼上楼下的人不仔细去听,也没什么感觉。
难怪这么贵的价格,果然有些独到之处。
练完拳,他便盘膝坐在窗边,一边调息恢复体力,一边留意着楼上四鼠的动静。
这几天,楼上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显然是那几只老鼠在夜间外出踩点。
李尚文也不急,他在等。
等他们动手的那一刻,便是他这只“黄雀”出击之时。
等待期间,李尚文还抽空去集市一趟,找张叔弄了点好东西。
以备不时之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李尚文合上手中最后一本杂记。
眼前淡蓝色光幕亮起。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小成3%)、寻踪(入门86%)、调息法(入门18%)、读书(入门99%),豢宠(未入门1%),医术(未入门1%),拳脚(未入门93%),轻功(未入门21%),刀剑(未入门97%),长柄(未入门1%)】
【神通:无】
果不其然,读书到了99%后也卡住了,不得寸进。
李尚文凝神看去,读书那一行果然显示出了进阶的规则。
【满腹经纶1%】
这个条件有些模棱两可,不知是何意思。
李尚文有些不解,找了些自己未曾读过的经史子集研读起来,这满腹经纶1%的后面果然出现了个↑符号。
看来他的理解没错了。
那就专攻这方面的书了。
这一天晚上,李尚文依旧练拳至深夜,有【读书】加持的悟性,这【怒涛拳】在他眼中,不难。
但那绝技【千重浪】却是始终差了点意思。
还得磨练。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
楼上窗外传来轻响,李尚文停下手上的动作,竖起耳朵。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摸清了楼上的行动规律。
这个声音,是幽影鼠殷六回来传情报了。
“三哥,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沐连城三日后会乘船出门办事”
“好,做的不错,看来大哥突破瓶颈有望了”吴三的声音依旧沉稳低沉。
“三哥,你真舍得把这宝贝献给大哥吗?”殷六的语气好似带着…
一丝幽怨?
什么情况?
“我年岁大了,已然无望突破血鸣境了,留下丹药又有何用?”吴三叹了一声,“大哥平日待我不薄,我不能在这种时候弃他而去”。
“可我明明喜欢的是你”殷六的声音带着幽怨的哭腔,“大哥他,难道就不知道吗?”
我滴乖。
偷听的李尚文顿时来劲了。
劲爆啊!真劲爆!
“六妹,我…唔唔”
“三哥,我想要……四哥五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
“六妹…唔唔,不要…快停下…”
……
不要停!
李尚文无语了。
考虑下我一个单身男人的感受啊!
楼上的!
喂!
住手啊!魂淡!
李尚文咬牙切齿的,只恨这【寻踪】成了本能,咋就不能关上了?
楼上巫山云雨。
楼下了无生趣。
……
云散雨歇。
“吴郎,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哦”
“六妹,等此间事了,我就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吴郎,我等你……”
……
又是三天,转眼而过。
云来楼的烛火,在第六日的夜里显得格外幽静。
李尚文合上手中那本泛黄的拳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整整六天,他终于将《怒涛拳》的绝技【千重浪】给啃了下来。
“怒涛拍岸,一浪更比一浪强……”
李尚文低语,双拳缓缓握紧。
随着体内内力按照特定的路线奔涌,他一拳轰出,一拳又至,步伐稳定,拳如浪涌。
浪叠千重,怒涛万里!
怒涛拳的绝技【千重浪】,成了。
虽然目前威力不能百分百发挥,但好歹已经可以施展了。
抛开系统不谈,我果然是练武的奇才。
随着绝技初成,【拳脚】技艺也随之水涨船高,突破了【未入门】的桎梏,达到了【入门】境界。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那是系统对身体实实在在的强化。
虽不如小成时那般脱胎换骨,但这股力量感,也是实打实的提升。
就在这时,楼上的窗外传来了三短一长的叩击声。
有情况。
李尚文屏气凝神,竖起了耳朵。
【寻踪(入门94%)】
这段时间天天偷摸着监视楼上,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虽然有些东西不堪入耳。
但为了升元丹。
忍了。
“三哥,四哥,五哥,沐连城乘船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是时候动手了”吴三的声音响起,透着股坚决。
沐连城是威远武馆的定海神针,一位货真价实的血鸣境高手,当然,也是唯一一位。
只有他不在时,四鼠才有机会。
李尚文也不敢怠慢,换上夜行衣,背上裂石弓,别上钢刀,也跟着出了门。
不过他没有直接跟着四鼠,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
城东。
威远武馆。
这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此刻酣睡正香。
李尚文像只狸猫般趴在街角的一棵老柳树上,枝叶的阴影完美地遮蔽了他的身形。从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武馆的布局。
不多时,四道黑影出现在了武馆的高墙之外。
平津四鼠,到了。
他们的计划简单粗暴,但却极其有效。
简单来说,就是引蛇出洞。
只见一向懒散的老五,第一个开始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墙面上轻点,如履平地般翻进了武馆内部。
片刻之后。
“抓贼啊!有贼人闯入宝库了!”
一声凄厉的惊呼声打破了武馆的宁静。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喊杀声震天。
老五的身影在屋顶上狂奔,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身法却极其滑溜,几次三番险些被暗器击中,却又堪堪躲过。
他一路向南,临翻出墙头时,还不忘回头大喊一声:“升元丹果然是好东西,老子笑纳了!”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武馆众人的怒火。
“追!别让他跑了!”
大批武馆弟子如潮水般涌出大门,朝着老五逃走的方向追去。
然而,在后院的绣楼之上,一道红色的身影却并未移动分毫。
那是馆主之女,沐红烟。
她手持长剑,眉头紧锁,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视,并未盲目出击。
“不对劲”沐红烟心中暗道,“演戏演的太过,哪有专门回头大喊偷走什么的,真是可笑”。
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可笑,拙劣。
就在她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两道黑影突然从侧院掠出,其中一人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盒子,夜里看不真切。
“果然不止一个贼人”沐红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绣楼飞身而出,沿着房顶疾走,展现出一手极为不凡的轻功。
抱盒的殷六见行踪暴露,二话不说,施展出看家本领【天罗步】的“罗烟迷踪”,身形如烟雾般飘忽不定,几个闪身,翻过墙头,消失不见。
“贼子,哪里走?”沐红烟的速度也是不慢,竟与擅长轻功的殷六不相上下。
“姑娘,请留步”
一道声音响起,一个瘦高个,背着一个长条布包,拦在了沐红烟的身前。
“找死!”
沐红烟二话不说,一剑刺出。
寒风起,霜华落。
铛!
何四手握长条布包,挡住了这一剑。
金戈铮鸣间,他一抖布包,露出其中分成两截的长枪。
只见何四手一勾,一拧,一杆亮银枪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条路,走不通”
何四把枪一横,一身气势陡然爆发,瓦片震荡,夜风倒卷。
沐红烟眼神一凝,一流高手。
与自己同一个层次。
“想拦我?找死!”
沐红烟不再犹豫,长剑出鞘,直刺而出。
早在沐红烟飞出绣楼动手之时,她就已经命心腹去宝库看看情况了。
虽然那里有先天高手二叔沐连顺坐镇,但她依旧不放心。
敢在威远武馆的头上动土,对方定不是善茬,肯定是有备而来。
屋顶之上。
长枪如龙,横扫四野。
寒剑如月,光耀九州。
两人一时难分伯仲。
……
那名心腹来到内院深处的宝库,用暗语轻叩库门。
沐连顺开门,眼神却极为冰冷。
“唉,红烟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感慨一声,过来查看的心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时,突觉胸口一凉。
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洞,血流不止,却未见任何兵刃出现,而是有一股野蛮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大肆破坏。
这般杀人手法,是先天高手!
原来,我被利用成了带路的了。
我愧对沐家的栽培。
这是沐红烟心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旋即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吴三收回弹指,一张国字方块脸面无表情。
“久闻青松剑的大名,今日特来讨教一番”
沐连顺没有说话,而是抬手虚握,一道寒光从内屋飞出,被他稳稳握住。
三尺寒光现,南山不老松。
青松剑,沐连顺。
“既然来了,报上名号吧,吾剑不斩无名之人”
“镇山鼠,吴三”吴三气势一运,上衣轰然炸开,露出一身仿若精铁浇筑的肌肉。
在他手臂上,还带着一副银色的臂铠。
惊天一战,一触即发。
青光剑影漫天霜。
镇山铁索九连环。
……
然而,就在两位先天高手难分胜负之际,一道幽影早已潜入宝库,盗走了真正的升元丹。
远处的老柳树上,李尚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好手段。”
他心中暗自赞叹。
这平津四鼠,虽然名声不显,但这配合之默契,算计之精准,简直令人发指。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一环扣一环,竟真让他们从守卫森严的威远武馆手中,虎口夺食,将升元丹给弄了出来。
“不过,你们拿得到,未必守得住。”
李尚文眼神微冷,看着下方那道紫色身影在夜色中急速穿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接下来,是猎杀时刻!
夜色如墨,荒野的风卷着枯叶,在乱葬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尚文屏住呼吸,紧紧跟在那道紫色身影之后。
若非【寻踪】天赋带来的那种如芒在背的直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恐怕早就跟丢了。
这殷六不愧是“幽影鼠”,轻功之高,估计比飞天鼠田七更厉害。
看来以后【轻功】也要纳入修炼行程了。
打不过,咱还跑不过吗?
李尚文两条腿跑的发酸,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抄了好几条近道才勉强跟上殷六的脚步。
终于,在一片枯死的槐树林中,殷六停了下来。
这里是城外的乱葬岗,阴气森森,正是四鼠约定的撤退集合点。
接下来,只需要殷六打出冲天火的信号,其它几人也会撤退。
此刻,殷六背靠着一座孤坟,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之前的连番激战和奔逃让她消耗极大。
她喘匀了气,伸手进怀中就要摸出烟花发射信号。
“机会!”
李尚文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废话,取下背上的裂石弓。
搭箭、拉弦、松手,动作一气呵成。
崩!
弓弦震颤,两枚铁刃箭竟以后发先至之势,在空中划出两道几乎重叠的残影。
二星连珠!
殷六到底是二流高手,生死关头,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她猛地一扭腰身,原本射向咽喉的一箭噗地一声钉入了她的左肩。
“额啊!”
殷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将身后的无字碑撞的歪了一半。
那能射穿狼王头骨的一箭,却没能射穿她的肩膀,甚至都没有穿透。
难不成,这殷六还练了铁布衫?
李尚文心中诧异,还好他留了后手。
几天前,李尚文找到了张叔,买了一些狩猎大型猛兽用的麻醉药。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整点剧毒的鹤顶红什么的,但毒药在大顺属于管制品,寻常店铺根本买不到。
最后李尚文在黑市高价买了一些不那么猛烈的毒药,二者合一,应该够用了。
荒林之中。
殷六捂着肩膀,惊恐地发现,伤口处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股迅速蔓延的麻木感。
箭上有毒!
“卑鄙小人,无耻之徒,威远武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怎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来,你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吗?”殷六大骂,同时飞快地点住左肩几处大穴,截断毒血流经心脉。
李尚文心中冷笑,想起那句经典。
“跟这些邪魔歪道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啊”
如今躲在暗处,优势在我,再吃我一箭吧。
李尚文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两支铁刃箭,毫不犹豫的开弓,狂催内劲,再射一记二星连珠。
这可都是淬了毒的好东西,我看你有多少穴道可以封。
殷六早知喝骂无用,只是转移对方注意罢了。
而在李尚文二次拉弓的瞬间,她立刻就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地上一扔。
轰!
雷音骤起,烟尘漫天。
浓烟遮住了李尚文的视线,这一发二星连珠也不知打中没有。
这家伙居然会封烟。
大意了。
凭着【寻踪】的直觉,李尚文知道,对方还没死,但她的气息也是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这娘们的速度太快。
浓烟之中,闪到一旁的殷六亲眼看见两发铁刃箭一前一后,穿透了那歪了一半的无字碑。
这是什么箭法?
难怪自己穿着金丝软甲,也能被箭矢所伤,如此箭法,当真是擦着就废,射中就亡。
正因如此,她摸向烟花的手一顿,被这样的神射手盯着,自己发射信号的瞬间,或许就是自己暴露位置被射杀之时。
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殊死一搏。
威远武馆他们调查的很详实,却不知有这样的高手。
估计此僚只是箭法过人,贴身功夫不行,所以才被当作杂鱼忽略了。
殷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顾伤势,强催内力,喉头涌起的腥甜,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拖的越久,对三哥他们越不利。
“罗烟迷踪”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李尚文躲在暗处,举着裂石弓,屏气凝神。
【寻踪】亦被催发到极致。
“好快!”
对方气息飘忽不定,李尚文收起裂石弓,双拳紧握,摆开拳势,体内内力宛如怒涛般奔涌不息,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各个方向的偷袭。
“找到你了”殷六在心底默念,运起全身内劲,凌空一掌打出。
这一掌,极尽二十年的内力,定叫你命丧当场!
殷六的掌下,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在其出手的瞬间,李尚文也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气息。
内劲如浪,千重拍岸。
李尚文一拳回之。
碰!
肉体的碰撞宛如原始的战鼓。
李尚文只觉得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而出,撞断了一棵枯树才停下。
而殷六,同样倒飞而出,凭着不俗的身法在半空一扭,踉跄落地。
“这小子的内力,不差”
强催内力,再添新伤。
殷六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纸一般透明,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毒素攻心的征兆。
“咳……咳咳……”
殷六身体一软,仰躺倒地,视线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父母倒在血泊中,战火纷飞。
一个邋遢的老头捡起了她,教她偷,教她跑,教她杀人。后来老头死了,她遇到了吴三,遇到了那个自称“镇山鼠”的人……
“从此你便是六妹,就叫殷六吧?”
“这名字可真难听,以后要是有姓王的排老八,那是不是叫王八啊”
“别催,在找了”
“哈哈哈”
她仿佛又听到了众兄弟的笑声,回到了那段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六妹,我喜欢你好久了……”
大哥的语气很霸道,好似不是在表白,而是在命令一般。
“可我……”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吗?”
她瞥向吴三,发现后者还是那副木讷的表情。
心,好痛。
就像此时此刻,毒血攻心,宛如刀绞。
“吴郎,我好疼……”
殷六蜷缩着身体,喃喃自语,眼中的光彩渐渐消散。
尘世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幽影鼠殷六,就此香消玉殒。
李尚文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殷六的尸体,心中一阵后怕。
“大意了。”
他低估了二流高手的实力。
若非自己有【千重浪】这种绝技硬扛一招,刚才那一下,不死也得躺几个月。
这殷六在中毒、受伤、力竭的情况下,临死反扑竟还有如此威力,实在恐怖。
平复了一下气息。
李尚文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接下来便到他最喜欢的环节了。
“殷姑娘,得罪了!”
李尚文在殷六的尸体前蹲下,开始熟练的摸尸。
她怀中的硕大之间,藏着一个玉盒,入手温润。将其拿出后打开一看,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异香。
升元丹,到手了。
继续摸尸。
这手感……
不像是寻常的布料。
倒像是某种软甲。
有宝贝!
那多有得罪了,李尚文摸索一阵,将一件软甲取下。
金丝软甲,只是左肩上破了个洞,修补一番应该可以继续使用。
至于大小问题,这软甲延展性很好,基本上只要是个正常人类,都能穿上。
“难怪……”李尚文恍然。
刚才那一箭“二星连珠”,力道何其凶猛,却只伤了她的皮肉,原来是有这件宝贝护体。
“好东西,不错不错”李尚文喜滋滋地收起软甲。
接着,他在殷六腰间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借着月光,封面上三个古朴的大字映入眼帘——《天罗步》。
李尚文心头猛地一跳。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流轻功,步法如网,罗烟迷踪。
竟是一流武学的秘籍!
“赚麻了赚麻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刚刚自己还在想着弄套轻功练练,这不就来了吗?”李尚文将秘籍收好,又在殷六口袋底摸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来。
看来这几人大部分的家当都放在殷六这里。
李尚文恍惚,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这殷姑娘,就像行走的宝库一样,身上的宝贝之多,让人目不暇接。
搜索完宝物,李尚文不再耽搁,一把火将殷六的尸体烧了个干净。
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摸着怀中的升元丹,这东西,也是个烫手山芋。
……
威远武馆,房顶之上。
何四手中那杆亮银枪如毒蛇出洞,枪尖颤动间,幻化出点点寒芒,正是六合枪法中的杀招【六合同风】。
他身形大开大合,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仿佛要将眼前的红衣女子捅个对穿。
“好枪法!”
沐红烟一声娇喝,手中风影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又快又急,竟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屏障,将何四的攻势尽数挡下。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如骤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何四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这沐红烟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即便有些本事,也绝难挡得住自己的六合枪。
可谁知这女子剑法之凌,招式之威,竟不在他之下。
“威远武馆,果然名不虚传!”何四心中暗骂,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杆弯曲成惊人的弧度,随即狠狠弹起。
怒蟒翻身!
这一枪,势大力沉,直奔沐红烟面门。
沐红烟美眸圆睁,不退反进,身形如柳絮般随风而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何四咽喉。
风卷残云!
枪尖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削断了几缕青丝,而她的剑锋也逼得何四不得不回枪自救。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数步。
何四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女人的武功,好强!
沐红烟也是暗自心惊,这贼人身手不凡,枪法刚猛中透着诡诈,是她生平仅见的高手。
“不能再拖了”
何四瞥了一眼城外,心中有些焦躁。
按理说,老六早就该得手撤退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
与此同时,武馆深处的宝库前,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这里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
先天高手,绝非一流高手可比。
“轰!”
一声巨响,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吴三赤手空拳,双臂套着一对沉重的白银臂铠,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拳罡,宛如怒龙出海,霸道无匹。
在他对面,沐家二爷沐连顺手持一柄清溪剑,剑身轻薄如纸,却在真气的灌注下发出嗡嗡剑鸣。
“青松不老,飞絮”
沐连顺剑尖轻点,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如漫天柳絮,看似轻柔,实则锋利无匹,试图切割吴三的拳罡。
“哼,花里胡哨!”
吴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竟然直接以肉体硬撼剑气。
“噗噗噗!”
剑气入肉,却只在吴三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印,竟未能破防。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横练功夫!
吴三狞笑一声,一步踏出,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沐连顺,一记“崩山拳”轰然砸下。
山崩!
沐连顺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肉身竟强悍至此,连忙横剑格挡。
“铛!”
清溪剑发出一声哀鸣,沐连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
这一击,竟是吴三隐隐占据了上风!
然而,就在吴三准备乘胜追击之时,他的心神却突然恍惚了一下。
太久了。
从动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老六的轻功独步江湖,取个东西不过是探囊取物,为何迟迟不发撤退的信号?
难道……她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吴三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殷六的身影。她站在半空中,紫衣飘飘,对着自己莞尔一笑,那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模样。
“六妹!”
吴三心中大骇,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高手过招,一瞬的分神,便是生死之别。
沐连顺虽被震退,却时刻紧盯着吴三。见他眼神涣散,当即眼中精光爆射。
“机会!”
“清溪九曲,断流”
沐连顺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清流,绕过吴三那坚不可摧的拳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吴三的咽喉。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吴三只觉得脖颈一凉,思维瞬间清醒过来。
但他并未倒下,而是借着这一剑的力道,猛地后退,撞破了院墙,翻了出去。
“先天高手,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沐连顺提剑追出,却见吴三浑身浴血,踉跄着向暗巷逃去。
吴三捂着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六妹,六妹一定出事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暗巷的一瞬间。
巷内阴影中,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
此时的吴三,重伤,分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死!”
那神秘人抬手一挥。
铿!
利刃出鞘,寒光照巷。
只映照出一双淡漠冰冷的眸子。
锋利的刀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弧线。
吴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具无头的尸体,正缓缓倒下。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吴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
那时候,大哥还在,他们兄弟几人意气风发,发誓要闯出一片天。
他这辈子,什么都听大哥的,什么都让着大哥。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连六妹也拱手让人。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我错了……错得离谱……”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充满悔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夜空,不愿闭上。
死不瞑目。
……
吴三身死的瞬间,房顶上的何四心生一股不详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式极招,逼退沐红烟,转身欲走。
却见一人提着染血的长剑,轻盈的落在房顶上。
“你走不了了”
那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沐连顺!
三哥他……
何四一颗心沉入谷底,手中长枪却依然紧握。
“那我倒要试试!”
何四一声断喝,怒催内劲,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奔沐连顺的面门刺去。
沐连顺不闪不避,随意的挥剑一斩。
无形剑气横扫六合。
枪断,人亡。
……
李尚文在荒林中穿行,他没有直接回古槐村,毕竟客栈还有些买来的书籍和行李没取,若都放弃不要了,难免让人生疑。
升元丹这么贵重的东西,威远武馆估计要掘地三尺来找。
带在身上,或者藏在某处,好像都不是办法。
不如……
乱葬岗的夜风带着透骨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李尚文寻了一处背风的凹地,借着枯草的掩护,将掌心的升元丹一仰而尽。
没错,不如直接吃了。
“怀璧其罪,唯有化为己用,方是万全之策。”
他心中清明。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一个沐红烟都困难。
更何况后面还有先天高手沐连顺,甚至血鸣境的武道高手沐连城。
升元丹虽然主要效用是突破瓶颈,亦有增加功力的效果。
拥有系统的李尚文,跟这些人完全不是一个修炼体系,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瓶颈。
还是增加功力实在。
摒弃杂念,李尚文恪守心神,全力应对眼下之事。
那升元丹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李尚文闷哼一声,只觉丹田如火烧,经脉仿佛要被撑爆。
“好霸道的药力!”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而坐,运转【调息法】中的青元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试图将其压制、疏散。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且虚浮的脚步声打破了荒林的死寂。
“六妹怎么还没发信号?也不知三哥四哥怎么样了……”
李尚文心头一紧,透过枯草的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边嘟囔,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脸色苍白如纸。
正是平津七鼠中的老五,铁齿鼠。
李尚文心中暗自惊讶。
这老五身手竟如此了得,威远武馆那么多弟子围追堵截,竟被他一个人溜了出来,真有两把刷子。
但此刻的李尚文,正处于炼化丹药的关键时刻,体内真气乱窜,若是此刻动手,不仅容易走火入魔,更可能前功尽弃。
“怎么办?”
李尚文手心渗出冷汗。
若是被这老五发现,自己这副动弹不得的模样,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他思考对敌之策时,外面的老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佝偻成一只虾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本想找个地方调息恢复,可刚一坐下,一股深沉且无法抗拒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那是透支生命力后的反噬。
“奇怪…怎么…这么困……”
老五眼皮沉重如铁,抵挡不住那股死寂般的睡意,竟直接席地而眠,身子一歪,靠在了树根旁。
不多时,那原本就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消失,没了生息。
这厮竟就这么死了。
世事无常。
李尚文在暗处看得真切,心中五味杂陈。
在睡梦中死去,对于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一个时辰后。
随着体内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李尚文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闪过。
体内原本的内力化作了涓涓细流,比之前箭术小成的增幅还要多几倍。
李尚文握了握拳,若是此刻对上那殷六,他有绝对把握正面战胜对方。
升元丹。
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老五尸体旁,探了探鼻息,确定对方的确死透了。
老规矩,摸尸。
“真是个穷鬼。”
李尚文翻了半天,除了那把标志性的短刀外,竟然连个碎银子都没摸出来。
那把刀鞘上镶着劣质宝石,做工倒是不错,但太扎眼。
李尚文不敢贪墨,找了个隐蔽的树洞将刀塞了进去,又用泥土封好。至于老五的尸体,他考虑再三,没有动。
留着这具尸体,正好给威远武馆的人一个交代,也能转移他们的视线。
……
处理完一切,夜色已深。
借着夜色的掩护,李尚文先去了黑市逛了很久,买了一些不易保存的熟食和几坛烈酒,又去翠香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坐了坐。
他只喝酒,不寻欢,在嘈杂的环境中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直到天色微亮,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云来客栈。
一进房间,他便和衣倒在床上,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
……
与此同时,威远武馆内灯火通明,乱成了一锅粥。
升元丹丢了,这可是动摇武馆根基的大事!
馆主沐连城放下手头的事情,连夜乘船返航,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谷阳县。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沐连顺赤裸着上身,背负荆条,跪在地上请罪。
“大哥,是我无能,弄丢了升元丹,请大哥责罚!”
沐连城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沐连顺,眼中满是痛惜:“二弟,快起来!这事不怪你,是那群贼人太过狡诈”。
沐红烟也红着眼眶上前领罪,身后的一众弟子更是跪了一地。
“父亲,是女儿学艺不精……”
“馆主,是我们疏忽了……”
看着这一幕,李尚文若是在场,定会感慨这威远武馆的团结。
沐连城扫视众人,朗声道:“都没错!贼人是有备而来,非战之罪。连顺,你为了护馆受了伤,何罪之有?”
他拍了拍沐连顺的肩膀,温言安慰:“没了升元丹又如何?凭红烟的天赋和努力,难道还破不了先天境吗?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威远武馆的底蕴,岂是一颗丹药能决定的!”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纷纷高呼馆主英明。
“不过”沐连城话锋一转,周身气势一绽,那股血鸣境的狂暴气势如狂风般横扫四方。
“敢在我威远武馆头上动土,明日我便知会县令,封城搜查,这谷阳县周边的村子,也要一一排查”
“这毙命的二人,挂在城外示众”
“等擒住贼人,定要让其知晓,得罪我威远武馆的下场!”
“杀!”
众人高呼,气势如虹。
……
沐连城转回后厅,有一人身着皂红色官服,腰间挂着雁翎刀,正坐着喝茶。
正是燕捕头。
“燕捕头,今日之事,有劳了”沐连城恭敬一礼,哪怕对方只是先天高手,可毕竟代表着朝廷。
“份内之事,馆主无需多礼”燕捕头回敬一礼,声音不卑不亢。
那暗巷袭杀吴三之人,正是眼前的燕捕头。
“明日,就拜托燕捕头多费心了”沐连城拿出一张大面额的银票,不动声色的塞到了燕捕头的手中。
燕捕头很自然的将银票揣到怀里。
“馆主尽管放心”
……
云来客栈。
李尚文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一阵嘈杂的砸门声和呵斥声便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威远武馆办事,所有人都滚出来,我们要搜查!”
“这是云来楼,西门家的产业,大呼小叫什么?”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
“老七,父亲传话来了,今日一切事由,都以威远武馆为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多时,粗犷的吼声顺着楼梯传了上来,伴随着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直奔客房而来。
李尚文猛地坐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来了!”
面对破门而入的威远武馆弟子,李尚文并未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神色淡然。
“大侠,小的只是个读书人,不懂江湖规矩,但这房间,诸位尽可搜查。”
他的态度太过从容,反倒让领头的弟子愣了一下,随即挥手示意手下翻箱倒柜。
片刻后,一无所获。
“昨晚你去哪了?来谷阳县做什么?可有人证?”那弟子厉声盘问。
李尚文放下茶杯,条理清晰:“来谷阳是为了寻几本孤本,在百书斋和西门家都留有记录。昨晚去了黑市淘货,又在翠香楼喝了几杯闷酒,那边的龟公和小二都能作证。”
对方半信半疑,安排人手下去核实,勒令李尚文到大厅等候。
李尚文没有反抗,跟其它住客一样,到了大厅,各自落座。
店里的小二很勤快地给所有人都上了茶。
就在李尚文慢条斯理地喝茶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香风。
沐红烟到了。
她今日未着戎装,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与煞气。
据武馆的眼线回报,那几个贼人之前住的地方,正是这家客栈。
“莫非,这事跟西门家那个书呆子有关?”
“西门家与我威远武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了区区升元丹,显然没有必要”
沐红烟一边思索,一边目光扫过大厅,视线在触及角落里的李尚文时,猛地一顿。
这人……很眼熟。
记忆回溯,那是西门烈死时的酒席上,这人便在一旁冷眼旁观,自有一股沉凝之势。
可如今再见,沐红烟心头竟是一跳。
这才过去几天?他身上的气息竟似山岳般内敛厚重,仿佛脱胎换骨。
就算是武馆的几位出色的师兄弟,在他这个年纪时,都远没有这般气势。
“莫非他吃了升元丹?”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沐红烟压下。
不可能。
升元丹虽在突破瓶颈上有神效,却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日内让人有如此质变。
除非…他本就深藏不露。
亦或者背后有高人指点。
沐红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竟径直走到李尚文对面坐下。
“公子,讨杯酒喝。”
“坐吧,小二,上酒”
李尚文语气平静,既没有因为对方是沐红烟而谄媚,更没有因为威远武馆而畏惧。
气度不凡!
沐红烟没有盛气凌人的质问,反而更像个邻家妹妹般,单手托腮,从谷阳的风土人情聊到江湖的奇闻异事,言语间看似随意,实则步步试探。
李尚文对答如流,不卑不亢,言语间透着的见识让沐红烟暗暗点头。
做到这一步很简单,多读书就行了。
两人闲话散叙,对饮数杯。
“公子大才,窝在小小古槐村可惜了。不如加入我威远武馆,我保你……”
“多谢小姐厚爱,在下闲云野鹤,受不得拘束”李尚文淡淡打断。
“放肆!我家小姐亲自相邀,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敢拒绝?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旁边的弟子怒喝。
李尚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时候若是计较,反而丢份。
姿态要拿足。
气势更要到位。
就在这时,去查证的弟子匆匆跑回,在沐红烟耳边低语几句。
“李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是我们多有得罪了,还望公子海涵”沐红烟语气谦卑,说话更是滴水不漏。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会认为威远武馆果然有格局,是个名门正派的样子。
“无妨,你们也是情急所致”李尚文豪爽地一摆手,让众宾客暗自竖起大拇指。
好一个俏公子,读书人,有格局,有风度!
紧接着,另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小姐!城外荒林发现了逃走贼人的尸体!看现场痕迹,像是力竭而亡,身上并无贵重物品,更没有…”
沐红烟抬手打住,起身,回眸深深看了李尚文一眼。
李尚文放下酒钱,同样起身拱手:“既然误会已解,在下便告辞了。”
几名弟子还想阻拦,却被沐红烟抬手制止。
“让他走。”
她看着李尚文离去的背影,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样的人,眼界极高,怕是根本看不上什么升元丹。
而且……这种人,也没必要去招惹。
这或许是女人特有的直觉,危险且精准。
……
李尚文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书肆买了一大摞书。
有经史子集供自己研读,也有给嫂嫂准备的识字启蒙,甚至还夹杂了几本基础的医书药理。
他背着沉重的书囊,牵着租来的驴车,正欲穿过闹市出城。
原本就因威远武馆搜查而人心惶惶的大街,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救命!救命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衣衫不整,露出的肌肤上满是青紫淤痕,赤着的双脚早已鲜血淋漓。
在她身后,几名身穿红衣的护卫手持长鞭,狞笑着紧追不舍。
“跑啊?怎么不跑了?”
街边的巡街官差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有人点起了烟袋看戏。
那女子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李尚文的怀里。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死死抓住李尚文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放手!”
红衣护卫追至,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往后猛扯,同时恶狠狠地瞪向李尚文,“哪来的穷酸书生?不想死就滚远点!这是我们满仓赌坊的逃奴,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李尚文被扯得身形一晃,眉头微皱。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那女子被强拽着拖走,紧紧抓着李尚文衣角的手被磨得鲜血淋漓。
李尚文纹丝不动。
他不想惹麻烦。
大顺病了,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都在发生,他管得过来吗?
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句话。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王朝更迭,兴衰成败,最后苦的,都是这些底层的百姓。他们像是麦子一样,被上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收割着。
李尚文的目光对上了那女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死寂般的绝望。
那是身处地狱才有的眼神。
李尚文长叹一口气。
这天下不平事何其多,我的确管不过来,也没有能力管。
但发生在眼前的事,若见死不救,放任不管,我,便不是我了。
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就在那女子的手被强行扯开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喂!”
“你们几个,把她放开!”
“他娘的,敢管老子满仓赌坊的闲事”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几个红衣护卫松开女人的手,拔出腰间短刀。
周围一些胆子小的路人,吓得捂上了眼睛。
“唉,是个热心肠的人,可惜生不逢时,满仓赌坊的事也敢管,怕是要丢命了”
“看他一副书生打扮,背的也是书囊,哪是这些凶人的对手”
“可惜了,好人不长命”
周围人纷纷叹息,这谷阳县几大势力,没人敢轻易招惹。
李尚文扭了扭脖子。
别墨迹,一起上吧。
几个护卫挥刀砍来。
公子小心!
那女人大声喊道,她是一时情急,可也不想李尚文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太慢了,居然连内力都没有,就这还出来当狗咬人。
李尚文轻轻一拳,那带头的护卫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
他抬手随意一拨,一个护卫的刀撞在另一个护卫的刀上,两人摔倒在地。
这些人太弱了。
哦不,是我太强了。
李尚文有点膨胀,新手村炸鱼的感觉总是让人痴迷。
尘埃落定。
几名红衣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李尚文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那名蓬头垢面的女子惊魂未定。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没想到恩公竟这么强,自己终于有救了!
女人反应过来,赶紧躲在了李尚文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来客栈二楼,沐红烟凭栏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小子真有意思,不过胆敢招惹满仓赌坊,恐怕还缺了些斤两”沐红烟作为威远武馆的大师姐,她对满仓赌坊的实力非常清楚。
远非李尚文所能承受。
……
街上。
“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阵喧哗声传来,几名巡街的官差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李尚文眉头微皱。刚才这些官差对护卫欺压良善视若无睹,如今他出了手,他们倒是来得快。
“发生何事?为何当街斗殴?”领头的捕快手按腰刀,目光在李尚文和地上的护卫之间扫视,语气不善。
未等李尚文开口,一名机灵的红衣护卫便抢先哭喊道:“官爷!这小子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这女子名叫汪玉兰,是我们满仓赌坊的人,有卖身契书为证,是合法的,这小子目无王法,一定要抓他回去严办!”
“我不是!我是被逼的!”汪玉兰从李尚文身后探出头,哭得梨花带雨,“那契书是他们逼我按的手印,我是良家女子啊!”
“住口!有契书就是铁证!”捕快根本不听辩解,一挥手,“把这两人都带回衙门审问!”
这种事情办的多了,自然相当熟练。
连标准的话术都有。
几名官差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李尚文心中冷笑,在这世道,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得讲点江湖规矩。
他袖袍微动,指尖夹着两锭沉甸甸的雪花银,看似不经意地递到了那捕快面前。
“几位差爷辛苦了,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那捕快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如春风化雨,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接过银子揣入怀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那几个护卫,厉声喝道,“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敢污蔑这位公子?简直无法无天!”
几个红衣护卫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剧情反转得如此之快。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威胁道:“差爷,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满仓赌坊每年给衙门送的钱可不少,你为了个外人,不想穿这身官衣了?”
“大胆!”
捕快“锵”的一声拔出腰刀,寒光凛凛,“贼人拒捕,还敢辱骂朝廷命官,按照大顺律法,应当就地正法!兄弟们,给我拿下!”
见官差动了真格,那几个护卫顿时怂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恶狠狠地瞪了李尚文一眼,撂下几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便搀扶着伤员狼狈逃窜。
危机解除,汪玉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尚文重重磕头:“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李尚文侧身避开,问道:“你且起来说话,家中还有何人?”
汪玉兰泣道:“家中还有一个兄长,在红砖村做木匠活……”
红砖村,离谷阳县不远。
李尚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破烂衣衫,叹了口气:“既如此,我便送你回去。只是你这般模样,恐不便上路。”
二楼之上,沐红烟看着那个虽然身陷泥潭却依然挺直脊梁的书生背影,眼中异彩连连。
“嫉恶如仇,却又懂得变通,有勇有谋……”她喃喃自语,“这李尚文,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了”。
李尚文带着汪玉兰去了成衣铺,挑了一套素净的布衣,又去药铺买了些金疮药。随后,他带着她回到了云来客栈,开了个房间让她沐浴更衣,并叫了一桌酒菜。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走。”李尚文心中想着。
汪玉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内室。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接着便是水花溅起之声。
那汪玉兰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如此场景,有多少人能不浮想联翩。
但李尚文充耳未闻,专心读着手里的圣贤书。
内心毫无波澜。
不多时,水声渐歇。
房门推开,汪玉兰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洗净了脸上的污垢,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裙,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虽无华服珠翠,却透着一股清水出芙蓉的婉约,竟颇有姿色。
她看着满桌丰盛的酒菜,又看了看端坐在桌前神色平静,慢慢看书的李尚文,心中微微一动。
这恩公救了自己,又破费买衣买药,还带自己来客栈……
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羞怯。
毕竟对方救了自己的命,而且长得俊朗不凡,这么一想,自己倒也不算吃亏。
汪玉兰莲步轻移,走到李尚文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手,缓缓搭在自己的衣领处,轻轻一拉。
衣襟滑落,露出如雪的香肩,大片的雪白。
她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
“恩公…你…你是要打桩吗?”
屋内烛火摇曳,汪玉兰衣衫半褪,露出如雪肌肤,眉目含羞,轻咬半唇。
然而,她预想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李尚文盯着书,眼都没抬一下,平静的声音中透着不容分说的严厉。
“把衣服穿好”
“我救你,并非施恩图报”
汪玉兰愣住了,双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这世上竟有不好色的男人?
她咬着嘴唇,慌乱地将衣襟拉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恩公……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好吗?奴家改,奴家一定改…”。
李尚文抬眼,将书本放下。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子,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也不要自轻自贱”
“只有你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
汪玉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在这个世道,女人就像货物一样,被人买来卖去,毫无尊严可言。
可这位恩公,却说出如此不同的话来。
她悄悄抬眼,看着李尚文那张俊朗的脸,有着超越年龄的严肃,心跳都漏了一拍。
李尚文指了指桌上的酒菜:“坐下吃饭。吃饱了,我送你回家”。
汪玉兰看着那满桌佳肴,喉头滚动,却不敢动筷子,怯生生道:“这……这是恩公点的,奴家怎敢…”
“坐下吃饭”
李尚文声音提高了几分,又无奈叹了一声,“刚教你不要自轻自贱,这么快就忘了?”
“是,奴家知道了”
汪玉兰身子一颤,这才战战兢兢地在桌角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碗里掉。
……
与此同时,满仓赌坊内。
几名狼狈逃回的护卫正向管事哭诉。
那管事听罢,阴沉着脸沉吟片刻:“此人敢在谷阳县动我满仓的人,还敢打伤我的护卫,绝非寻常角色。
先让人去查查他的底细,切莫轻举妄动,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衙门那边,这些朝廷鹰犬两头吃不是一次两次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口气还得咽下去。
还有那个汪玉兰…不过是个逃奴,待解决了李尚文,她也逃不掉。
这位刘管事,做事向来谨慎。
也正因如此,他这分坊虽然业绩平平,但却是开的最久的一家。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一辆驴车吱呀吱呀地行驶在乡间土路上,李尚文赶着车,汪玉兰坐在车斗里。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但李尚文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的草丛树林。
【寻踪(入门98%)↑】
【寻踪(入门99%)】。
随着感知的不断敏锐,李尚文发现这项技艺也到了入门的门槛处。
他凝神看去,果然看到一行小字。
晋升小成需要【拥有更强大的精神力】。
“精神力?”李尚文一头雾水,这玩意儿怎么提升?看来这门技艺,怕是要卡上一段时间了。
本来,寻踪升到入门就应该卡住了。
但李尚文两世为人,本来精神力就要强大许多,这才到小成前卡住。
思索间,红砖村到了。
几经打听,李尚文终于找到了汪玉兰的家。
当衣衫整洁的汪玉兰出现在门口时,正在做木工的兄长汪青石愣住了,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哥!”
“玉兰?”
兄妹俩抱头痛哭。
待情绪平复,两人就要给李尚文跪下磕头,却被李尚文一一扶起。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汪青石是个憨厚的木匠,见恩人救了妹妹,死活要留李尚文吃饭。
李尚文本想推辞,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咕咕”
赶了一下午车,确实饿了。这不争气的肚子,装到关键时刻居然给我掉链子。
汪玉兰招呼李尚文到家中坐下,自个去帮兄长烧饭了。
家中简陋,只有粗茶淡饭,但李尚文吃得却很香。
天色渐晚,汪家兄妹盛情相邀,非要留李尚文住一宿。
家中没有多余客房,汪青石便将自己的床铺让了出来,自己则去柴房凑合一晚。
李尚文推辞不过,只得应下。
夜深人静,李尚文刚躺下不久,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和犬吠声。
“出事了”
李尚文翻身下床,提刀出门。
只见村口的打谷场上,火把通明。
十几个手持钢叉弓箭的猎户正围成一个半圆,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而在他们对面,一头吊睛白额大虫正伏在地上,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利爪。
这老虎体型硕大,比寻常猛虎足足大了一圈,双目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已非凡物,怕是成了精的虎妖。
“吼——”
猛虎一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李尚文远远看着,突然怀中一热,伸手摸出来一看,燕捕头给的那跟银白色羽毛正缓缓燃烧着。
“什么玩意?”李尚文随手将羽毛丢掉。
打谷场上,几个胆小的猎户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射!快射死它!”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支利箭带着破空声射向猛虎。
“叮!叮!”
箭矢射在虎皮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皮毛都没射穿,纷纷弹落在地。
猎户们绝望了。
连皮毛都破不了,这怎么打?
猛虎似乎被激怒了,焦躁地低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黄影扑向最近的一名猎户。
速度之快,宛如闪电!
那猎户根本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盆大口在视野中放大。
然而。
预想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那血盘大口悬在眼前,却没有咬中自己。
侧头一看,一个青年正双手拽住虎尾,死死的拉住了虎妖。他脚下泥土崩裂,双足深陷其中。
这是什么神力?
人否?
吼!
虎妖怒吼一声,回身一掌拍来。
李尚文松开虎尾,灵活的躲到一边,这大虫体型过大,转折不便,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都愣着干什么,退后!”李尚文大声喝道。要不是为了救这几个猎户,他一个弓箭手也不至于会冲上来近战。
猎户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退开,远远地放箭骚扰。
虽然破不了防,但至少能分散这畜生的注意力。
那虎妖狂啸一声,猛扑过来。
李尚文握着钢刀朝前一滚,一刀划过虎妖的腹部。
原本脆弱柔软的小腹,竟如金铁般坚硬,钢刀在上面划出阵阵火星。
“好硬!”
李尚文握着钢刀,难怪那些猎户都破不了它防,没想到连肚子都这么硬。
一扑未中,虎妖回身再剪。
李尚文不敢硬拼,迂回到一旁,上去就是一刀。
这一刀,内力灌注,在虎妖身上划开一条口子,炽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虎妖的皮毛。
虎妖吃痛发狂再次扑来。
李尚文围着它打转,再次闪开,时不时上来补上一刀。
那些猎户也瞅准时机,一道道利箭直往虎妖伤口处招呼。
不多时,虎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插了好几支箭矢。
就在众人看到一丝希望,以为这煞星能被降服时。
云层散去,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清冷的月华洒在猛虎身上,它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焦躁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无比,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冲天而起。
猛虎仰天长啸,双目赤红,再次看向李尚文时,眼中已多了一丝戏谑与残忍。
李尚文心中一沉。
不好,BOSS开二阶段了……
虎妖吸收了月华,凶威滔天。
众多猎户吓得四散奔逃,那些普通人家更是早早就逃命去了。
没人认为李尚文还能挡住这个状态的虎妖。
人性多自私,切记,不要指望遇到持刀歹人时,别人会和你一起出手。
但李尚文心中清楚,自己绝不能退。
且不说以这虎妖此刻的速度,他未必能全身而退,单是这红砖村跑的慢的老弱妇孺,就承受不住这畜生的怒火。
一旦退让,这里必成地狱。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来吧,畜牲,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吼!”
腥风扑面,虎妖再度扑杀而来。
李尚文身形如柳絮般飘忽,本打算像之前一样游斗。
然而这虎妖强化后,战斗智慧竟也随之一涨。
它一扑未中,粗壮的虎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封死了李尚文所有退路。
“砰!”
一声闷响,李尚文躲避不及,被虎尾结结实实抽中。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土墙上,墙体龟裂,尘土簌簌落下。
李尚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恩公!”
“快跑!都别过来!”
猎户和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唯独汪家兄妹不顾危险,哭喊着冲上来想要扶起李尚文。
这两人,倒是个有心的。
那猛虎见李尚文没死,眼中凶光大盛,后腿一蹬,再度扑杀而来,血盆大口直奔李尚文而去。
李尚文一把推开汪家兄妹,借着反震之力强行一个侧翻,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扑。
虎妖落地,反应极快,回身便是一记虎掌拍下,劲风压得李尚文呼吸一滞。
避无可避!
李尚文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运起全身内力,双拳齐出。
“怒涛拳——千重浪!”
“轰!”
拳罡与虎爪撞击,气浪翻滚。
虎妖一甩虎掌,后退两步。
李尚文脚下犁出两道深沟,嘴角鲜血溢出,体内气血翻涌如沸水。这虎妖果然厉害,肉身之强横,远超想象。
但他眼神却越发冷静。
既然硬拼不行,那就智取。
当虎妖再次咆哮冲来时,李尚文不再硬接,而是纵身一跃,踩着断墙借力,几个起落便跃上了村口的一座高耸塔楼。
上楼期间,他高喝一声。
“青石兄弟,把弓取过来!”
汪青石听到后立刻从李尚文房间取出裂石弓和箭囊,快跑过来,将东西奋力扔上了塔楼。
李尚文探手一捞,稳稳接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张弓搭箭,目光如电。
那虎妖见猎物上了高台,咆哮着后腿发力,竟直接攀着塔楼冲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李尚文松弦。
“崩!崩!”
两声弦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似半空起了一个霹雳。
二星连珠!
第一支箭破开妖气护体,第二支箭紧随其后,精准地沿着第一支箭的轨迹钻入,直接射瞎了虎妖的左眼,但却入眼不深。
这成了精怪的猛虎,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比前几日遇到的狼王,不知强了多少倍。
“吼!!!”
剧痛让虎妖彻底发狂,但却没有再度扑杀上来,它盯着李尚文手里的猎弓,好似勾起了久远的回忆一般。
这个两脚兽不好惹。
它一个回身落地后竟不敢再战,转身朝村外的卧牛山方向疯狂逃窜。
李尚文想要追击,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刚才那几下撞击,换做普通人早已死了千百回,他能强撑着开弓,已是靠着系统强化来的身体素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驾!”
一匹神骏非凡的赤色快马踏月而来,马上之人一身玄色差服,正是与李尚文有过一次交集的燕捕头。
李尚文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之前燕捕头给的那根银色羽毛,并非凡物,而是某种能感应妖气的宝物。
虽说这燕捕头贪财,但杀妖这件事却非常积极,毕竟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可以换丹药提升实力。
提升实力又能搞更多的钱,属于正向闭环了。
燕捕头勒马停在塔下,抬头急问:“还能战吗?”
李尚文擦去嘴角血迹,咬牙道:“能!”
说罢,他从塔楼跃下,燕捕头伸手一拉,将他拽上马背。
“坐稳了!”
赤影烈风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虎妖逃窜的方向追去。
李尚文有些好奇,这马竟丝毫不惧虎妖的凶威?
燕捕头一边控马一边解释道:“这是朝廷豢养的赤影烈风,体内有异兽血脉,天生克制妖邪,自然不怕那畜生。”
……
就在不久前。
燕捕头正在家中熟睡,墙上的机关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声。
他猛地睁眼,只见墙上铺开的一片银色羽毛中,有一根正在缓缓燃烧,火焰灼断了绒线,触动了机括。
他伸手一碰那羽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猛虎狂啸,以及熟悉的红砖村屋舍。
“来活了!”
……
此时,夜色下的旷野风声鹤唳。
两人一马紧追不舍。
李尚文坐在马背上,从燕捕头口中得知,最近这卧牛山一带极不太平。
自从上次西门烈那件事后,山中妖气弥漫,许多有些年份的野兽都沾染了妖气,化成了精怪,伤人无数。
原来如此。
无论是之前的狼王,还是如今的虎妖,不仅实力暴增,还性情大变,多次下山袭杀村民。
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大妖的标记,李尚文顿觉如鲠在喉。
赤影烈风马速度极快,转眼便拉近了与虎妖的距离。
李尚文忍着剧痛,在马背上再次开弓。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虎妖的后臀。
看我千年杀之箭!
“崩!”
箭矢如流星赶月,精准地射入虎妖的…大腿。
毕竟是第一次骑射,经验不足,加上伤势影响,准头确实差了些。
“吼!”
那猛虎吃痛发狂,知道如今已经逃不掉了,竟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来,双目赤红地盯着逼近的二人,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燕捕头勒住马绳,跳下马来,拔出雁翎刀,眼中的兴奋之色毫不掩饰。
“李家小子,你骑着马,去旁边开弓掠阵,这畜牲我一个人对付就够了”
“可我不会骑……”
去!
燕捕头一拍烈风,后者便朝一边跑去,李尚文无奈,只得有样学样,抓住缰绳,慢慢适应。
若他的技艺栏没有满,那必定会多出一个【骑术】来。
夜风呜咽。
燕捕头提着雁翎刀,运气凝神。
虎妖焦躁的踱步,独眼狠狠盯着燕捕头。
燕捕头毕竟是先天高手,境界上的碾压让胜负毫无悬念。
一头沾点妖气,修炼未久的虎妖,对先天高手来说,还差了不少。
即便那虎妖借月华之力短暂爆发,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旧显得笨拙。
双方身形丕动。
虎妖扑杀,燕捕头矮身错过。
只一回合,他手中的长刀便已切开虎妖的防御,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虎妖吃痛,凶性虽在,却已生出怯意,嘶吼一声,转身便欲向卧牛山深处逃窜。
“想走?晚了!”
燕捕头冷哼一声,身形未动,手中长刀却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孤燕归巢前的最后一声啼鸣。
【无归刀—燕鸣】
刀光如月,凄美而致命,锋利的刀芒横扫而出,瞬息而至。
那虎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后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尸体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李尚文骑马站在一旁,看着那具无头虎尸,心中暗自咋舌。
这就是先天高手吗?
刚才自己拼尽全力,甚至受了伤才勉强牵制的妖物,在燕捕头手中竟走不过一招。
这种实力的差距,让他对武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让他对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
燕捕头收刀入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赤影烈风马闻声而来,停在了燕捕头身边,李尚文下了马,仍觉得身上疼的不轻。回去得吃点好的,补一下。
“李家小子,这次多亏你了,否则让这畜生进村屠戮,后果不堪设想”
燕捕头拍了拍李尚文的肩膀,“这除妖的功劳,我会帮你上报衙门,过几日会有赏银下来,你且在古槐村安心等着便是”。
李尚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全凭燕捕头做主。”
燕捕头走到虎尸旁,用刀尖挑起虎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
“这虎妖尸体颇为珍贵,皮毛骨血皆可入药,我得带回衙门交差,也算是证据”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盘算:这虎妖一身是宝,光这身皮毛就能卖个五六百两,虎骨虎血更是炼丹的好材料,加起来少说也值千两白银。
上报衙门?那是自然要报的。
不过嘛,这虎尸到了衙门,经过几道手,最后能落到账面上的,顶多也就两三百两。
剩下的,自然是他这个“除妖功臣”的辛苦费。
至于给李尚文的赏银,随便打发个十两八两,再美其名曰“衙门规矩”,谁能说什么?
李尚文眼皮微微一跳。
他虽不知燕捕头心中具体盘算,但看对方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结合之前采花蜂两兄弟的事,便猜到了七八分。
这燕捕头,不仅贪财,估计还抠门得很。
但形势比人强。
李尚文深知,在这荒郊野岭,自己又受了伤,若是因为这点利益得罪了一个先天高手,那就是嫌命长了。
到时候燕捕头话锋一转,你小子怎么被妖气污染了,手起刀落,连那点赏银都免了。
“燕捕头费心了”李尚文拱手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喜怒。
“你且在此稍候,我去红砖村叫几个壮丁拉车来运尸”
燕捕头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只留下李尚文一人,守着这具庞大的虎尸。
夜风微凉,李尚文叹了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虎尸的腹部。
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这虎妖腹部皮毛稀疏,乳头胀露,显然是刚生产不久。而且腹部的肌肉有些松弛,显然是产后虚弱未复。
“是只母老虎?而且刚生了崽子?”
李尚文心中一动,目光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老虎通常是独居动物,但这只母虎死在这里,离巢穴应该不远。
他沿着虎尸周围仔细查看,果然在离此不远的一处土坎下,发现了一处被枯木和杂草遮掩的洞穴。
那枯木倒塌的角度颇为巧妙,恰好挡住了洞口,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李尚文看着那熟悉的土坎和枯木,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不就是他上次坑刀疤脸那一伙人的地方吗?
这谷阳县真小。
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他推开枯木,下方草窝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在草窝的最深处,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是一只刚满月的小虎崽,身上还带着奶香味,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李尚文,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大橘猫。
“怎么只有一只?”
李尚文有些疑惑,通常老虎一胎会生两三只,这只小虎崽看起来有些瘦弱,难道其它的同胞都饿死了?
就在他思索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发现刚出生一个月的幼崽,符合[豢宠]收养条件】
【是否绑定为专属宠物?】
李尚文心中一震。
【豢宠(未入门1%)】可挂了好久了,他不是没想过养个狗什么的,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
此刻连忙在心中默念:“查看[豢宠]详情”。
【豢宠:宿主可绑定一只灵兽为专属宠物】
1.宠物一旦绑定,不可随意替换。
2.宠物与宿主共享寿命。宿主活多久,宠物活多久。
3.宠物若死亡,宿主可消耗自身寿命复活原宠物,或更换新宠物,但会衰减熟练度和加持的属性。
4.宿主可选择宠物的一项属性(精神、体力、力量、速度)加持自身。
5.该属性会随着[豢宠]技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的提升而提升,最终解锁相应神通。
初次绑定宠物,【豢宠】会赋予宠物一丝顶尖妖族的血脉。
【虎类专属血脉加成(三选一)】
1.焚天魔皇:极致毁灭,焚天煮海。
2.神霄天君:连环雷索,破灭一切。
3.碧瞳青帝:精神操控,领域主宰。
看着这三条血脉介绍,李尚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每一个都强得离谱!
焚天魔皇主爆发,神霄天君主群攻,碧瞳青帝主控制。
若是选了焚天魔皇,配合自己的怒涛拳,那岂不是要变成人形暴龙?
若是选了神霄天君,以后打架自带雷法,谁敢近身?
但李尚文很快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弓,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远有弓弩压制,近有拳法搏杀。
无论是爆发还是杀伤力,他目前都不缺。
他缺的是什么?
是保命的本事,是逃命的速度,还是……
精神力不仅可加持【寻踪】突破,更是自己目前未涉及的短板。
李尚文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虎崽身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李尚文心意已决,念头一动,选择了【碧瞳青帝】。
随着血脉选定,一股奇异的青气瞬间灌注进幼崽体内。
原本还在龇牙咧嘴、试图用稚嫩爪子示威的小家伙,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舒服的呜咽。
它灰黄色的皮毛上,竟浮现出一道道宛如云篆般的青色纹路,那双原本琥珀色的兽瞳深处,更是掠过一抹摄人心魄的青芒,显得神异非凡。
“看你如今这副模样,以后就叫你【小青】吧。”李尚文笑着逗弄道。
好像哪里不对,但这个名字的确给李尚文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青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不满,觉得太过随意,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白绒绒的肚皮抗议,却被李尚文一把捞起,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狠狠揉搓了一番,直揉得它嗷嗷乱叫才算罢休。
闹腾过后,李尚文开始查看绑定后的收益。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精神力加持,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嗡——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清泉流过,原本因激战而略显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
【寻踪(入门99%)】瓶颈破开,顺利突破至【寻踪(小成1%)】。
这种精神力的提升并非立竿见影的神通,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蜕变。
李尚文闭上眼,周围的世界仿佛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了几分。
以往寻踪,需得依靠脚印深浅、草木折痕等实物线索;
而今,他竟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气息流向。
就像是在漆黑的屋子里多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虽然照不远,也无法像传说中的“神识”那样内视外放、干涉现实,但这多出来的几分敏锐,足以让他在追踪与反追踪的博弈中占据先机。
不仅如此,李尚文如今在夜色中也能看的很。
夜能视物,再不必为光线所扰。
正当李尚文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他心头一凛,燕捕头对妖气极为敏感,若是让他发现这只身负妖血的小老虎,只怕会当场格杀。
正思索着将其藏在何处,系统适时提示:【豢宠】自带专属空间。
李尚文松了一口气,心念一动,小青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怀中,被收入了系统空间内。
片刻后,燕捕头带着衙役拉着板车赶到。
众人开始忙活起来。
大家都忙着处理虎妖尸体,唯有汪家兄妹顾不上看热闹,红着眼眶围上来,关切地询问李尚文的伤势,还塞给他一小瓶自家备用的疗伤药。
“恩公,这是专门止疼的,效果很好”汪青石在一旁解释道。
“还有这个药膏,是专门治跌打损伤的”汪玉兰拿出一副药膏,塞到李尚文的手里。
李尚文贴好药膏,服下药水,不多时,身上的疼痛感果然减少了不少。
“多谢二位挂心了”
“恩公这是说的哪的客气话”
寒暄几句,李尚文抬头一看,见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便不再耽搁。
跟汪家兄妹赶回红砖村取了驴车,便启程返回古槐村了。
这汪家兄妹一路相送,直到五里外的官道口才挥手作别,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
……
李尚文这一去便是九日。
古槐村的村口,晨露深重。
潘云秀几乎每日此时都会揣着温热的汤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张望。
李尚文不在的日子,她便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练字上,那几个字早已写得滚瓜烂熟,只求等他回来时让他瞧瞧,自己也是很厉害的。
远处,熟悉的驴车身影终于出现。
潘云秀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去。
叔嫂相见,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眼底那份隐忍又克制的喜悦。
潘云秀递上热汤,李尚文很自然的接过,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满脸幸福。
“嫂嫂你看!”李尚文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梨花酥,还有几本崭新的识字启蒙书。
潘云秀接过梨花酥,迫不及待的塞了一小块到嘴里。
“二郎有心了,不过你这梨花酥是东街买的吧,那家做的有点硬。下次二郎要买,得去南街摆摊的老方家买,那里的梨花酥最正宗”
李尚文翻了个白眼,这个吃货,还挑上了。
“二郎,你看”潘云秀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字迹虽显稚嫩,笔顺也乱的没话说,但却已像模像样。
李尚文自然是大加赞赏。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屋内,潘云秀忙着生火做饭,李尚文则在一旁整理书籍。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弹出提示:【豢宠空间内的小青饥饿度已高,请尽快喂食】
李尚文一拍脑门,这一路奔波,竟把这茬给忘了。
“嫂子,先别忙,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尚文心念一动,将小青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小家伙一落地,便张牙舞爪地冲着李尚文“嗷呜”一声,仿佛在控诉被关了这么久的不满。
“哎呀”
潘云秀吓了一跳,随即目光便被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吸引了。
“这是……大猫?”她试探着伸出手,小青竟也通人性,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掌心。潘云秀顿时喜欢得不得了,又摸又抱,爱不释手。
“嫂子,这可不是猫,这是老虎。”李尚文一边给它喂肉,一边半真半假地说道,“还是一只带着青帝血脉的超级虎妖”。
潘云秀手一抖,差点把小青摔地上。
李尚文笑着安抚道:“别怕,它已被我收服,灵性得很,绝不会伤人”。
潘云秀这才放下心来,抱着小青,眼中满是喜爱。
毕竟,又有哪个姑娘能抗拒得了这种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生灵呢?
……
饭菜上桌,热气腾腾。
李尚文端起碗筷,讲起这几天的趣事,隐去了那些生死游走间的风险。
直到提起了红砖村之事,说到那对汪家兄妹时。
潘云秀夹菜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红砖村?汪家兄妹,二郎说的是……汪青石和汪玉兰?”
“正是”李尚文点头,“嫂子认识?”
“何止认识……”潘云秀放下筷子,神色有些恍惚,“红砖村本就是我的娘家所在,那汪玉兰,更是我表姐汪淑贤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李尚文闻言来了兴趣,放下碗筷,身子微微前倾:“哦?这其中还有这般渊源?嫂子不妨细说说?”
潘云秀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半空,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二郎既问了,那我便说说吧”。
“其实,我也是红砖村的人”
她低垂着眉眼,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膝头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低沉温顺的呼噜声,毛茸茸的脑袋在潘云秀掌心蹭了蹭。
潘云秀的声音很轻,“我娘走得早,是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前一年,村里闹虎患,村长去求郑三爷出手,可郑三爷早已封弓。多亏了汪淑贤她爹,他早年救过郑三爷的命,这才请动了人”。
说到这,潘云秀抚摸小青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颤,原本温顺的小老虎也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可猎户们还没到,那畜生就先来了。”潘云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为了让我跑,自己被…自己被……血…好多血…而我却只能躲在草垛里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却止不住身体的轻颤,“千钧一发之际,公公和郑三爷他们赶到了”
“郑三爷一箭射伤了那畜生,可还是让它跑了。我没了爹,又是个弱女子,在这乱世里就像浮萍一样,若没个依靠,下场只会更惨。公公便说,若我不嫌弃,就嫁到李家来”
李尚文想起昨夜,那老虎看到裂石弓的反应,顿时心中明了。
看来这虎妖,就是一年前闯进红砖村的那一只。只不过沾染了妖气,变得更凶了。
潘云秀继续诉说。
“到了李家,见尚武哥生得俊朗,人也老实,公公也待我极好,聘礼都下了,只等过门。那时候我想,这日子总算有新的希望了”
潘云秀眼眶微红,泪水滑落,滴在小青青色的纹路间。
“谁知天意弄人。公公后来打猎坠崖走了,按礼制,一年内不得婚嫁。这一拖,半年后尚武哥又被抓了壮丁,至今生死不知”。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我连个盼头都没有……”潘云秀哽咽着,肩膀剧烈耸动,“那时候,我心里慌得厉害,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李尚文心中震动,原身一心只读圣贤书,竟不知家中还有这般曲折,更不知这位名义上的嫂嫂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往。
难怪原身的记忆里,嫂嫂一直没过门,但却已经住到了他们家。
敢情是这么回事。
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女子颤抖的双肩,李尚文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
“嫂子,别怕。”
李尚文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看着潘云秀泪眼婆娑的眸子,认真道:“以前的事我没法插手,但从今往后,只要我在,这古槐村便没人能欺负你。尚武哥若回不来,我便是你的依靠,也是李家的顶梁柱”。
潘云秀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抬头撞进李尚文那双沉稳的眼眸中,心中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了握李尚文的手,又赶紧松开,低声道:“嗯,嫂子信你”
膝头的小青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缓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潘云秀的手指。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山雨欲来。
风满楼。
清晨,李尚文在院中练拳,虎虎生风。潘云秀便坐在檐下,怀里抱着小青,手里拿着李尚文买的启蒙书,一字一句地念。
小青如今越发神异,毛色油亮,那双青瞳透着股机灵劲儿。
它最爱趴在潘云秀膝头,听她读书,偶尔还会伸出爪子去抓书页,或是用尾巴去扫潘云秀握笔的手,惹得潘云秀娇笑连连,嗔怪地轻点它的鼻子。
午后阳光正好,潘云秀铺开宣纸,握着笔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她屏气凝神,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平安”二字,可那“安”字的宝盖头却写得歪向一边,怎么看怎么别扭。
“又写坏了……”她轻叹一声,有些懊恼地放下笔,眉头微蹙。
李尚文刚练完拳,额角带着薄汗,见状走过去,目光落在宣纸上,笑着道:“嫂子这字,比昨日稳多了。
你看这‘平’字,两横间距匀称,竖笔也直,进步很大。”
他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同样的“平安”二字,笔锋沉稳有力:“写字如练拳,心要静,手要稳。你每日坚持练,不出半月,定能写得比我还好”。
潘云秀看着他笔下的字,又看看自己的,眼中多了几分信心,轻声道:“真的吗?我怕自己笨,学不会”。
“嫂子不笨,只是练得少。”李尚文将笔递回她手中,温声道,“再写一遍,我陪着你”。
潘云秀重新握笔,李尚文便站在身侧,偶尔指点她握笔的姿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墨香混着院中的草木气息,格外安宁。
只是,随着一月之期临近,李尚文心中的不安却日益强烈。
他练功越发刻苦,誓要将实力再提几分,因为他知道,这乱世之中,想要守护这份安宁,唯有手中的刀和更强的实力。
这一天晚上,李尚文读完手中的书,眼前淡蓝色光幕亮起。
【满腹经纶15%】
这进度,太慢了。
主要是心不够静。
倒是【豢宠】,已经来到了(未入门32%)。
虽然小青都是潘云秀在照顾,竟也算给了李尚文。
毕竟宠物越开心,长的越好,进度自然涨的越快。
还有那【天罗步】,第一步便是站桩,李尚文在院里做了个竖桩,每天都在上面金鸡独立,像模像样的练着。
如此安稳的日子。
一晃便是五天。
这一日清晨,村长急促的锣声打破了宁静,惊飞了树梢的寒鸦。
“全体村民,速到祠堂集合!县里来消息了,有大事宣布!”
李尚文与潘云秀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小青敏锐地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从潘云秀怀里跳下,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嘶吼。
潘云秀摸摸它的小脑袋。
小青乖。
那小脑斧当真就呼呼起来,真就当个大猫养了。
不行,等小青再长一点,得带着去山里打猎,没点攻击性怎么行?李尚文心里盘算着,简单收拾一番,带着嫂嫂去了祠堂。
小青则是极不情愿的被李尚文收回系统空间。
因为这个,【豢宠】还掉了一点熟练度。
嘿,这家伙,还有脾气。
一般情况,去祠堂听事,家里只需要去一人就行了。
但村长说今天是大事,所有人都得去,中饭都不用做了,祠堂里管饭。
等李尚文他们来到祠堂,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着。
秋税不是都交了吗?
难道又要抓壮丁?这村子里也没几个壮劳力了啊。
看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村长才走上台来,清了清嗓子。
“咳咳”
“各位稍安勿躁,西门里长带来了县里到的消息,这就给大家伙宣读”
西门海一身差服正装,走上台来,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各位父老乡亲,接下来我宣布一个事情,还望大家不要激动,控制好情绪”
……
“百里然枫,你来我家做什么?”欧阳承曦没想到打开门之后会是这种场面,这样的阵仗他还没有见过,只好佯装镇定地面对众人眼中的鄙夷。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少彦只觉有什么压在了他的身上,后背一阵钝痛,他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左呈的脸。
自作孽,怨气太重,赔上了自己的人生,回头想想,真的很不值得。
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失守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到她出嫁的时候,才有人疯传出来?
而在地面上,苗首图坐在宴会前面几排的坐位上面,一只手抱着一只鸡腿狂啃。明明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菜也还没有上,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鸡腿。
两人只见的距离被拉近,夏梦凝看着面前之人,却是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信任。
宁城的南门此时当值的正是胡家i'zi,远远的看到九长老和胡高等人走来,早就摆好了迎接的阵仗。
害得念蝶每一次都追问她,为什么会长得和她不一样,她每次也都只能是笑笑,她没法解释,她没办法告诉自己的孩子,自己来自千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
蚌精倒霉,一个照明就被沧笙给擒住,并收入棋盘内,受千刀万剐之刑。
但他知道,今天若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他一定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朱雀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断掉的右臂,开始发烫,滚滚燃烧着。
而由于国家的补贴,最终不仅仅是电信运营商的网络的建设规划速度,比历史上提前十年。更关键的是,消费者得到了实惠。
无极一指陨铁重剑:“你们先用这把剑对练,要做到挥舞之时悄无声息。然后你们再用那木剑对练,剑风必须雷霆万钧,还不可以使木剑断掉6天之内无法做到的人,为师会陪他好好亲近亲近的”。
”这除了我们三个,没有其他人了。我复姓轩辕,玄剑宗。至于为什么出手,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轩辕?轩辕!无忧散人一惊,身子突然凌空而起,头也不回的远遁而去。
顿时,赵荣华手印再次猛然变化,朝着空中那只蛟头一拍,光华飞动,一种惊骇的气息从上面,蔓延开来。
虎王感觉自己的爪子一松,林枫已经放松了下来,他的爪子也不会被夹住了。
甚至她心底涌出一丝冲动,想祭出这艘飞舟,在外面广阔的天地中,任其自由自在的畅游。
最近一段时间,铁甲龙狼肆虐,咬死了不少百蓝星的原住民。那些凡人向全门求助,全门自知实力不足,所以又向玄剑宗求助,这才有了这次的历练任务。恒心殿的掌事告诉大家,别把狼杀干净了,留点下次用。
接着他们一行人穿过东山,来到繁华地带,东山城,梵天宗在东山城北门。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瓶子菌是直接开始看第三个视频的缘故,如果不然,曾经在第二个视频看到过瓦力的话,心中也不会这么难以平静。
“吼吼!”夜辰不断的攻击着,一边放开着喉咙,疯狂的嘶吼起来。低沉的嘶吼声,宛似一直正在挣扎的猛兽,跟着略带沉闷的拳风,仿佛巨兽发出了示威的咆哮。
当然,陈释之所以吃的这么迅速,也是因为现在的他们并非摆脱了危险万无一失,危机时刻存在着。
作为金丹层次的武者,记忆力都非同一般,一般情况下只要见过一面,有过印象的人,哪怕过了很多年,都很难忘记的。
在他们到达的那一刻,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三角形虚影,破碎了空间,也一样降临。
这样也更加容易的挖掘人体的潜能,突破200kg即将在望。对此,夜辰同样是充满了信心。他一定能够成功的突破,他对自己也十分的自信。
原因很简单,这是龙戬来到人类社会中的第一课,让他知道人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人类之间的关系也远远没有他想的这么单纯。
场上的时间慢慢的走着,叶帝的直播间里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多,而场上叶帝却是渐渐的占据了主动权。
“绝对服从,雷厉风行。”三人说出了同一意思,仁天三人对刑执堂的行为准则可是记得十分牢。
淡淡的骨鸣声响起,李贤浑身的肌肉慢慢颤动着,蓬勃的气力涌上四肢。
倪廷宣迟疑了片刻,苏谧脸上的疲倦之色让他心情压抑地近乎窒息。 大齐京城收复对她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仓惶失措的一面呢?
很显然,如此年轻的一尊准君王,绝非简单之辈,背后或许涉及到可怕的势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几位准君王老古董也不愿轻易招惹。
此刻。这一指,就点在了太上长老所化的大雪山之上,乃是真正了应验了这一招。
十天后我和蓉蓉回到了补天宫而苏媚儿也出来迎接这次大战鸟人苏媚儿并没有去只是在补天宫中镇这"咯咯!看把我们的蓉蓉乐的!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苏媚儿道。
那么依照赵平南所言,天南世家老祖伤势与他一样,那岂不是天南世家老祖体内也正被远古意念吞噬?
既然才用了这么点时间,不如在炼制两个,总不能厚此薄彼!想到这里,有拿出寒水石、乌铊金、白锿金、地赤珠等炼制了一个发钗,一对耳环。
洛琳这事卡洛斯自然就让他无比上心起来,但人姑娘马上结婚了怎么办?没关系,他是领主,领地内他说了算,但这时他还想着要人家姑娘自己主动的送上门来,这牌坊他还想立一立,毕竟刚上台,不能做的过份。
【轻功(未入门99%)↑】
【轻功(入门1%)】
这【天罗步】不愧是一流武学,修炼时,长熟练度的速度都快一些。
虽然没有突破到小成,但李尚文能感觉到,双腿之间仿佛有一股气流在游走,身轻如燕已非虚言。
他在院里快跑几步,只觉身子轻快,几欲腾空而起,玄妙非常。
夜已深,是时候休息了。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灶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却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潘云秀端上饭菜,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
她默默地将碗筷摆好,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李尚武“战死”的噩耗中走出来。
李尚文心中一叹,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大口吃饭。他知道,语言在生离死别面前是苍白的,唯有行动才能撑起这个家。
饭后,李尚文出门砍了些树回来。
是时候开启轻功二阶段的修炼了。
他在院子原本的竖桩旁,又按照书上所说,埋了七八根桩子,根基打的很深,很牢固。
这就是梅花桩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脚尖在粗糙的木桩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起。
起势!
天罗步,讲究的是步幻似网,暗合天罡。
他在桩上腾挪转移,起初还有些凝滞,但随着系统的辅助,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
李尚文的修行,是不需要师傅教的。
他只需要偶尔关注下熟练度有没有涨就行了。若是练错了,↑这个符号是不会出现的,比什么师傅都准确。
至于那些技巧,书里写的很详实,对拥有【读书】提升悟性的李尚文来说,不难理解。
而【轻功】的提升,不仅仅是跑得快,更是身法的灵动。
他忽地从一根木桩上跃下,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右手顺势一捞,抓起地上的木棍,一记简单的直刺刺出,紧接着脚下一滑,身形如鬼魅般平移三尺,避开了假想敌的反击。
拳脚、轻功、刀剑。
这一刻,他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读书让他明理,懂得了发力技巧。
箭术让他眼尖,能看清破绽。
拳脚让他身强,能爆发出力量,而轻功,则是连接这一切的纽带,让他能将力量完美地倾泻在敌人最薄弱的一点。
汗水浸透了衣衫,他却感觉不到累,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那是力量在一点点拔高的喜悦,是掌控自身命运的快感。
直到日上三竿,李尚文才停下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
日子过得很快,十几天倏忽而过。
转眼,便到了与西门海约定日期的前一天。
李尚文看着阴沉的天色,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黑沙帮也好,西门家也罢,都不是善茬。
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他不能退缩,否则西门家和黑沙帮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是他能撼动的,眼下,只能从中斡旋。
不过,他也必须安排好退路。
“嫂子,收拾一下,我送你去谷阳县。”
潘云秀正在缝补衣物,闻言手一顿,针尖刺破了指腹,渗出一颗血珠。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那个早已打好几次的包袱。
驴车吱呀吱呀地驶离了古槐村。
谷阳县,云来楼。
这是西门家在县城最大的产业,也是整个县城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黑沙帮的人,也不敢在这里造次。
“嫂子,你就住这儿,哪也别去。”
李尚文将潘云秀安顿好,又取出三张共计三百两的银票,塞进她手里,“这钱你收好,若是……若是七天后我没回来,你就拿着钱,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
“不许说胡话!”
潘云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死死攥住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要是不回来,我也不活了!”
她是真怕了。
尚武魂魄不远,尚文也要赴这刀山火海。
“嗷!”
脚边的小青似乎感受到了离别的氛围,围着李尚文的腿不停地蹭,发出呜呜的叫声,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不舍,甚至还抱着李尚文的小腿撒娇打滚,死活不肯松口。
李尚文心中一软,蹲下身揉了揉小青的脑袋,“小青,听话,保护好嫂嫂。等我回来,给你带大骨头吃”。
好说歹说,才将小青留给了潘云秀。
临出门时,潘云秀突然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李尚文。
她的身体在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依赖。
“二郎……”她声音哽咽,嘴唇翕动,似乎还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眸子里满是欲言又止的挣扎,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她想说“我害怕”,想说“别丢下我一个人”,想说“这世道太乱了”,可话到嘴边,却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最终,她猛地松开手,红着脸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我还等着你教我识字呢”。
纵有千言万语。
也在此刻无声。
李尚文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头一热,这是他的牵挂,更是他的铠甲。
“放心,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李尚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我回来,咱们把小院再扩大一点,给你做个书房”。
说完,他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云来楼。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冰冷。
赶回卧牛村的路上,李尚文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小成10%)、寻踪(小成6%)、调息法(入门73%)、读书(入门99%),豢宠(未入门72%),医术(未入门1%),拳脚(入门89%),轻功(入门65%),刀剑(入门43%),长柄(未入门1%)】
【神通:无】
李尚文握紧了缰绳。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学的杂,不够专精,但配合裂石弓的偷袭,就算是一流高手,他也敢碰一碰。
至于西门海……
李尚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此人不能全信。
……
次日一早,卧牛村,村口老槐树下。
气氛肃杀。
李尚文赶到时,西门家的人已然到齐。
为首的西门海负手而立,一身练功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二流高手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壮汉。
左侧一人,身背九环大刀,满脸横肉,乃是西门海的堂哥西门豹,一手“狂风刀法”已达一流境界。
右侧一人,手持一对紫金锤,目光如电,是西门海的堂弟西门杰,同样是一流高手。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整整齐齐站着二十名黑衣劲装汉子,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鼓鼓囊囊,显然都身手不俗。
这二十人,竟全是三流好手。
李尚文心中一凛。
西门家,果然底蕴深厚。这一波阵容,别说是一个黑沙帮的车队,就是一整座堂口,也能来回犁一遍。
“李老弟,你来了。”
西门海看到李尚文,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却依旧冰冷。
西门豹和西门杰鼻孔朝天,都不带正眼瞧李尚文的。
见人已到齐,西门海大手一挥。
“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诸如罗天佑,上官无敌,天魔老人,朱大胖子……这些萧寒的故人,现在个个都脸上放出来了光彩,那份骄傲,无以伦比。他们都打心眼里,为拥有萧寒这个朋友,曾经与萧寒有过交集,而倍感荣耀。
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时候并不是你什么都没做就没事的,别人只要看你不顺眼,完全可以一巴掌呼过去,就像下一秒,房间门突然开了一样。
于是我就对阿欣说,我说你要是想请我吃饭啥的现在立马请了吧,要不然等我走了你想请都请不到了,阿欣沉默了下来,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抓住了我的手。
疯狂而绝望的惨嚎自这座城市的各个地方飘荡过来,天地间的蓝色烈焰越发光亮,薇卡察觉到了地面的震颤。
凌晨两点多钟,城乡结合部某个路边摊上,围坐着一桌食客。老板已经是靠在炉灶边甩着头打起了瞌睡,而这几位却还在那里频频举杯没有离去的意思。
本来早就该现身之人,却直到此时都未有出现过,不见半分的蛛丝马迹,难道就是要等今日?
在没有国王的年代,西门城的统治者就是议政会的首脑,这一个职位,用通用语发音,即为‘科欧马克’,作为一个拥有大量人口的城邦,毫无疑问需要一个领导者。
在外面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于是我就在一旁没有人的办公桌上坐了下来,等一等好了。
“我说,你怎么在店里呢?”回到了白事铺子,正准备把里面的花圈纸人往门外摆呢,刘建军就来了。
不知是因同有虎类血脉的关系,一人一兽之间,竟似是有种莫名的联系。不但初雪一身气息有所增长,那寒冥虎的威势,也直追四阶。
天道规则,BUG直接无视了,想要多少自己就能够创造多少,至少在这个世界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苏曜奇怪的是,他们的肉身明明在当年的大战中,已经被毁了。
王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见赵宏掌心之上浮盈而出的一层淡淡的红光,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道。
一颗狙击子弹狠狠击打在肌肉跑车的引擎盖上,擦出一缕耀眼的火花,就在李战非眼前。
这一次着实让春城的人们在一次见识到了苍穹学府学子们的豪迈。
嘴巴翘得高高的,不满的将自己砸进沙发中,她倒是要看看谢榕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晚上的时间,旭日的商场被众人发布在网上,新型的销售模式让众人充满着惊叹。
除了这六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因为他们知道,想从这六人手中抢到名额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可是星月城二十岁以下,最杰出的一批人了。
一行人回到家,先拿了手续到衙门过了契,这才来到林田的宅子里,正式准备收拾。
谢榕听着,一时还来不及分析对方是怎么认识霍廷声的,但是她的思绪完全被高玉婷带着走了。
卧牛山,乱石坡。
李尚文伏在枯草丛中,身旁是屏息凝神的西门海一行人。
山风凛冽,卷着枯叶在岩石间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这些人从清晨一直等到日薄西山,上厕所都是原地解决的。
就在众人以为黑沙帮的车队今日不会经过时,山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队人马。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李尚文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那是一支运送物资的车队,约莫三四十人,十几辆大车押在中间,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隐约可见箱子的轮廓。
队伍首尾各有几名好手押阵,而最前方,一名骑黑马、戴斗笠的壮汉格外显眼。
那人虎背熊腰,即便坐在马上,也能看出其下盘极稳,只是隔的太远,面容还是有些看不真切。
“那是黑沙帮猛虎堂堂主,张凌。”西门海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意,“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亲自押运”。
看来这批货,很重要。
此时天色昏暗,残阳如血,山风呼啸,能见度极低。
他们埋伏的坡顶距离车队足有两百步之遥。
在这个距离,加上光线和风向的影响,想要精准狙杀,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距离……”西门豹皱了皱眉,手中的九环大刀握得咯吱作响,“大哥,别费劲了。对面除了张凌,剩下的都是些虾兵蟹将。咱们直接冲下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西门海却有些犹豫,他转头看向李尚文,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与试探:“李老弟,这个距离,你有把握吗?若是没把握,就别勉强,免得打草惊蛇。我们便按西门豹说的,直接冲杀下去。”
虽然他不认为李尚文能行,但若是这书生真能一箭定乾坤,那这功劳簿上,李尚文就得往前稍稍了。
李尚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从背后取下裂石弓,搭上一支铁刃箭。
【寻踪(小成)】加持下,他屏息凝神,将所有精神力集中。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昏暗的光线被层层剥离,呼啸的风声被自动过滤,两百步外那个骑马之人的身形,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甚至连对方斗笠下那粗重的呼吸声,似乎都能听见。
这个人,跟张凌好像有点不像。
之前吃西门烈的席时,他是见过张凌的,不说过目不忘,也有几分印象。
难道是我看错了?
李尚文心中疑惑,但箭已上弦,射了再说。
风,偏左三分。
距离,两百一十步。
下坠修正,抬高半寸。
李尚文深吸一口气,体内【调息法】按照青元引的周天疯狂运转,将全身的精气神凝聚于指尖。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崩!崩!
两声合一,叠影相连。
二星连珠!
铁刃箭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优美弧线的死亡轨迹。
两百步外,正准备抬手示意车队加速的“张凌”,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箭矢贯穿咽喉,带出一蓬血雾,狠狠钉入后方的土坡之中。
一箭毙命!
“射中了!”西门豹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
“杀!”西门海大喜过望,拔出腰间长刀,一声暴喝。
早已按捺不住的西门家众人,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然而,收起弓箭的李尚文,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容易了。
虽然他有各项技艺加持,但两百步外,一箭射杀一流高手,这依旧超出了常理。
之前对付二流的殷六,他都没能如此轻松。
这个带头的,有问题。
小心为上!
让兄弟们先冲。
事实证明,李尚文的直觉是准确的。
当西门海等人冲到车队附近时,原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车夫和护卫,瞬间变了脸。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猛地掀开大车上的油布,推开那些看似沉重的木箱。
箱子里根本没有金银物资,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劲弩!
那是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藏的军用强弩。
“不好!有埋伏!”西门海瞳孔剧震,嘶声大吼。
但晚了。
“放!”
一名隐藏在车队中央的黑衣人冷冷下令。
崩崩崩崩!
密集的机括声连成一片,数十支弩箭如蝗虫般覆盖而来。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西门家三流好手,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血泊中。
西门豹挥舞大刀,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刀光,叮叮当当挡下数箭,却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虎口崩裂,连退数步。
西门杰仗着皮糙肉厚,硬抗了几箭,虽未伤及要害,却也狼狈不堪。
唯有西门海,被几名死士拼死护在身后,才侥幸躲过一劫。
而李尚文,因为冲得慢,加上刻意保持距离,反而毫发无伤地停在坡上。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从车队中传来。
只见那个本该死去的“张凌”,手持一对分水刺,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一脸戏谑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西门家众人。
“西门海,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嗯?我还以为西门家的人多了不起,原来也是这般愚蠢,呸”张凌啐了一口唾沫,“刚才那一箭有点意思,可惜,射死的是个替身。”
西门海看着满地的尸体,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本想借机立功,助二哥夺权。
没想到却一头撞进了人家的陷阱。
“你们几个,放下兵器,跪地求饶,或许爷爷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张凌嚣张地指着西门海,眼神却警惕地扫向坡上的李尚文。
这小子居然没死,不行,必须绕过去先杀了他。
西门海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几把破弩而已!我西门家还有两位一流高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一流高手?”张凌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流高手很了不起吗?陈哥,轮到你压轴了,给这帮土包子开开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队最后的几名车夫中,一人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灰布麻衣,背着手,闲庭信步,从容不迫。
但当西门海看到他的瞬间,头皮猛地炸开。
陈义!
黑沙帮忠义堂堂主。
先天高手!
“完了…”西门海吓得腿肚子转筋,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陈哥,还有两人跑了,追吗?”
张凌指着远处逃窜的身影问道。
陈义冷漠地看了一眼西门海和李尚文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蝼蚁罢了,跑不掉的。”
他并未急着追赶,而是转头看向正准备拼死一搏的西门豹和西门杰,淡淡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西门豹和西门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疯狂。
他们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拼了!”
两人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兵刃之上。
西门豹的大刀挥舞间,掀起暴烈到狂风;西门杰的双锤更是舞得虎虎生风,带起一片残影。
“雕虫小技。”
陈义负手而立,直至两人攻至身前,才猛然出手。
【撕风手—裂空】
只见他右手成爪,虚空一抓,内劲外放,竟化作一只无形的巨大鬼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咔嚓!”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因为一切都在瞬间被碾碎。
西门豹和西门杰,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在这一爪之下,竟如瓷器般脆弱,瞬间碎裂成数段,散落一地。
一击,秒杀两名一流高手!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恐怖实力!
远处的山坡上,李尚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天罗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林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然而,身后的劲风却越来越近。
陈义脚下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每一次落下都能掠出十几丈远,速度快得惊人。
“死!”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李尚文回头一瞥,只见西门海已经被陈义追上。
那西门海满脸惊恐,张口欲求饶,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一爪贯穿了胸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
下一个,就是自己!
李尚文心中一横,猛地转身,裂石弓拉满,一支铁刃箭箭带着他所有的希望射向陈义。
“雕虫小技”
陈义看都不看,只是微微侧头,那必杀的一箭便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入木三分。
李尚文心中一沉,不再犹豫,转身朝卧牛山深处的密林跑去。
那里地形复杂,树木茂密,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他都了如指掌。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陈义冷笑一声,紧追不舍。
李尚文一边狂奔,一边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时不时回身射出一箭,试图阻滞对方的脚步。
然而,这些箭矢对于陈义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都被他轻松躲过或拍飞。
天色越来越黑,林子里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
陈义眉头微皱,他虽然艺高人胆大,但在这密林之中,视线受阻,确实有些施展不开。
“小子,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陈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体内真气爆发,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眨眼间,他便已追至李尚文身后十几丈处。
“死!”
陈义没有丝毫犹豫,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猛地一爪撕出。
三道漆黑的爪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如豆腐般被切断,带着近乎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李尚文的后背。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李尚文只觉背后一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拼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将【寻踪】【调息法】【轻功】三门技艺在这一瞬间运转到了极限。
【撕风手】的三道爪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李尚文的背上。
“噗!”
李尚文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背后的衣服瞬间碎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若非有那件金丝软甲抵挡,这一击,足以让李尚文毙命。
虽然软甲左肩的破洞还没来得及修复,但大体的防御力还是有的。只是可惜,这一爪下来,金丝软甲已经彻底报废。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向前飞了出去。
但他没有倒下!
“我不能死!嫂嫂还在等我!”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调息法】的疯狂运转下,他体内枯竭的真气竟又生出一丝,借着这股力量,他的速度竟在重伤之下又快了几分,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密林之中。
身后的陈义看着李尚文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吃了我一记撕风手竟然没死?有点门道”
他刚欲追击,脚下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陈义凭借着先天高手的敏锐反应,身形暴退。
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个捕捉野猪的陷阱猛地合拢,锋利的木刺寒光闪闪。
若是反应稍慢半分,他的脚恐怕就要废了。
陈义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此时深处的林中已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小子是猎户出身,熟悉地形,箭法又极其刁钻,若是继续追下去,万一阴沟里翻船……
他上了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早已不是那个为了名声不要命的愣头青了。
如今的地位来之不易。
他很惜命。
“这小子顶天是个二流,挨了我一记撕风手,就算不死也得是个残废,扑腾不起什么浪花了”陈义心中暗自盘算。
就在他犹豫不决,思考是否要斩草除根而去冒这个险时,一个黑沙帮的喽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陈堂主!帮里发了流沙令,情况紧急,召您速去码头支援!”
陈义闻言,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密林,又看了看手中的流沙令,终于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知道了,我这就回帮里。”
他转头看向那个喽啰,指了指密林深处,冷冷道:“你留在这,把那个逃跑的小子除掉,提头来见”。
“是!堂主放心,那小子受了您一记绝学,肯定活不成”喽啰拍着胸脯保证。
陈义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那喽啰见堂主走远,又瞅了瞅漆黑的密林,却没有继续追击。
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至于人头,外面死了那么多人,随便捡一个,把脸刮花领赏钱就行了……
……
李尚文不知道跑了多久。
背后的剧痛让他几乎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逐渐昏暗。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机械地迈动双腿。
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处布满青苔的陡坡。
“啊!”
李尚文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顺着陡峭的山坡滚落下去。
天旋地转间,他感觉自己撞断了无数树枝,最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冰冷潮湿的谷底。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猎物”。
夜色笼罩下的卧牛山,寒风呼啸。
陈义从密林中走出,面色阴沉如水。虽然没能亲手斩下那个小子的头颅,但他那一记【撕风手】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背上。
一个二流高手,绝不可能活下来。
林外,张凌正牵着一匹黑马等候,见陈义出来,连忙迎了上去,眼中带着几分忌惮与讨好:“陈堂主,那小子……处理干净了?”
陈义接过张凌递来的缰绳,冷哼一声:“中了老夫的裂空爪,大罗金仙也难救。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不必再费心神。”
张凌闻言松了口气,随即神色变得有些焦急,低声道:“陈堂主,帮里刚传来的流沙令,码头那边出了大事,帮主急召各位堂主速回支援。事出紧急,咱们得马上动身。”
“码头出事了?”陈义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边可是关键。
怎么可能出事?
“罢了,先回去再说。”陈义翻身上马,一整天的奔波加上刚才动用全力,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口干舌燥。
张凌见状,从马鞍旁取下一只精致的银酒壶,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起笑容:“陈堂主辛苦了,忙了一整天,喝口醉仙酿暖暖身子,驱驱寒气吧。这可是帮主赏下来的好东西”。
陈义也不疑有他,接过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好酒!”陈义抹了抹嘴,赞道,“你这小子平日里藏得挺深啊,这么好的酒也不早拿出来”。
“陈堂主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张凌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着。
陈义并未注意到,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张凌那张谄媚的脸上,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阴毒至极的冷笑。
……
时间稍微前推。
谷阳县城,码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一艘巨大的货船正缓缓靠岸,甲板上堆满了木箱。
一群衣衫褴褛的“苦力”正喊着号子搬运货物。
就在货物即将搬运完毕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码头的喧嚣。
“都不许动!官府办案!”
数十名手持钢刀的捕快迅速散开,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身穿红底黑边捕头服,腰悬雁翎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谷阳县捕头,燕北归。
“接到线人举报,有人勾结匪类,私运大烟入县!”燕北归一声暴喝,声如洪钟,“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双手抱头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那些“苦力”们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纷纷从腰间抽出了早已藏好的短刀,眼神凶狠。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力工。
而是一帮悍不畏死的黑沙帮帮众。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黑沙帮帮众分开,从内走出两人。
右边一人身穿绸缎长衫,手拿算盘,一副富家翁模样,正是黑沙帮利市堂堂主,周云。
他身旁那人则一身黑衣,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乃是隐沙堂堂主,吴恒。
周云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商人的圆滑笑容,暗中却向燕北归使了个眼色:“燕捕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哪有什么大烟?”
他心中暗骂,这燕北归收了黑沙帮不少银子,早已达成了默契,今日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误会?”燕北归冷笑一声,手中的雁翎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到了衙门的大堂上,你再慢慢跟本官解释什么是误会吧,带走!”
周云脸色一沉,既然对方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姓燕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黑沙帮怕了你不成?”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三四十名帮众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杀气腾腾。
对面虽然有十几名官差,但他们这边可是有吴恒这位先天高手坐镇,真要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气氛再度凝固,连周遭的温度都仿若降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笑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周堂主好大的火气,怎么,想在谷阳县对抗衙门造反吗?”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手摇折扇,在一众带刀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步履轻盈,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气流仿佛都随之微微波动。
先天高手!
周云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西门云深?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西门家大公子,西门云深。
他在西门家年轻一辈中威望极高,一身修为早至先天,观其气息,竟比燕北归还要强上一线。
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气血融合,突破至血鸣之境。
“我若不来,怎能抓个现行?”西门云深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面含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周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今日码头运货之事,乃是帮中绝密,除了几位堂主和帮主,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西门云深,”周云死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道,“我很好奇,这件事我们做得滴水不漏,你们西门家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西门云深走到周云面前三步处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周堂主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除了几个堂主,没人知道。”
他凑近周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可若是,这消息就是你们黑沙帮内部的人送出来的呢?”
轰!
周云脑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满脸的不可置信。
堂主里面有内奸?
……
卧牛山,密林外。
“噗——”
陈义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拉风箱一般,伴随着血沫喷出。
腹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那是剧毒攻心的征兆!
“酒……酒里有毒……”
陈义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张凌,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怨毒。
张凌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卑微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陈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陈堂主,这断肠散的滋味如何?”
陈义想要运功逼毒,却发现体内的先天真气仿佛泥牛入海,根本调动不起来。
这不止是断肠散,还有化功露。
好歹毒的手段!
“你……”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生机在飞速流逝。
“姓陈的,我张凌为黑沙帮鞠躬尽瘁,十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眼神中露出癫狂之色。
“为什么?为什么将升元丹给了你?虽然只是一枚丹药,但帮主做事,未免让人心寒”
“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陈义,帮主他,要喊你一声表叔吧”
陈义惨白的脸一僵,张凌是如何得知此事?
“看来我猜对了”张凌的眼神越发怨毒,“我恨啊,恨我明珠暗投,跟了沙平海这种小人”。
“我不许你污蔑帮主!”陈义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暴起一掌,打向马上的张凌。
张凌抬手一掌拍下。
“你们叔侄俩,去地下相会吧!”
李总是最大的公司决定人,他年纪有五十上下,一声板正的西装加上遮盖不住的肚腩,怎么看怎么油腻。
浮居大喝一声,双锏为秘宝垂落的光芒笼罩,仿佛两条蛟龙,向着姜玄杀来。
大量看热闹的生灵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其中一位象人因为体型庞大太占位置还被众人制服给丢了出去。
一晃神就到了晚饭的时间,外头天寒地冻的,也不需要他们做饭,毕竟夏江萤他们这边和姚氏娘家都送了不少物资过来,足矣抵掉部分劳动,因此是平氏和尤氏做饭。
办公桌上的铜狮子,因为保洁阿姨刚刚擦拭过,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油光瓦亮的金属光泽。
相较于她的害怕,而林棠是浑身坠入了冰窟,像是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好家伙,林云一回来就甩出五十万米元,把大家的思路都打断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三天,估计他们也耐不住也要与我们解除合作关系了,到时候,光是合同违约金都会让我们破产。”周漾朝办公桌上狠狠的拍了一掌,咬着牙齿说道。
走出空间裂缝,午马带着沐离来到了城区内一处繁华的的地段,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汽车与悬浮车川流不息,密密麻麻的行人随红绿灯的指示流动,看起来就像回到了华夏。
在前几日他弄来一些略质的奇迹之种,尝了一下,差点没给噎死,要是贵族能被这东西吸引,他就不用混了。
“微臣以为,这一次的管理员招聘,我们天庭应该全力以赴,不能什么人都去,而是应该派出得力干将去夺得管理员大位,扬我天庭之威。”托塔天王李靖再次上前说道。
而且,就算是虚空塌陷,所有武者,仍然疯狂前冲,根本不管不顾,狂暴的气势,席卷向塌陷的虚空,顿时引起大片的虚空乱流产生。
老头儿没有再开口了,自己赢了还可以威胁一番,可是自己突然之间出手,竟然被直接击败了,再多说话也只是自取其辱了而已。
鲁克在团长面前急急忙忙的汇报,他看着团长把玩着陈少校的配枪,心里就有点发毛,以这位的胆子,说不定还真能当场把这些军需兵枪毙。
这种情况,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不想过分的计较此事,顺其自然就好。
金属荧光涂层和金属触摸技术的出现,让胖子意识到自己疏漏了很多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尤其是那种地球上不曾出现的黑科技。
虽然没有百分百成功,但是能够让魔剑-阿波菲斯的强化等级达到+8,唐易已经十分满意了。
神之血脉,是的,神奇是可以的,可是如此恐怖的话,有点儿太说不过去了吧?
“没有实体,好似黑烟所化,难怪连我的精神力都没有察觉?”宋铭低声说着,却又现这几人的身上都生着更刚刚男子遭遇的情形同样的一幕。
正当他们走的身心疲惫,欲要歇息之时,他们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青铜棺材,在那时候可是称之为金棺,是非常贵重的东西,可见这些青铜棺材的主人,身份是何等的尊贵。
巫医跳上了祭台,在进行了一长串不知所以的祷告之后,便开始宣布,孟篮节正式开始。
蓝龙在谱图嘴中痛楚地扭动,细长的脖颈伸了过来,一头也咬在谱图腿上。
话音落下,温良裕搂着林晓晓,他不准她胡思乱想了,直接给了她一串热吻。
这下,苏筱容肯定自己相到极品了,哎呦喂,你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
灵墨子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就在上面一直说了一个时辰,期间连手都没有移动过位置,还是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虽然也很想放松一下,但是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进阶结丹以后的情况呢。
再听下去就不得了了,林晓晓说不定会哭得唏哩哗啦的,温良裕搂着她进闸口安检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蓝羽辰就是很气愤,他胸口处有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叫嚣着。
顾允儿翩然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两下,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看着顾泽恺的眼神带着茫然,片刻恢复死寂般的平静。
男人长相一般,身材却是十分的魁梧,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衣服,目光淫邪的站在原地,慢悠悠的擦去自己嘴角溢出来的鲜血。
各个势力向着不同的方向前进,皓月宫的人也找了一个方向沿着草坪向前走去。
她望着火海,莫逸臣正在想方设法进去,虽然背对着自己,仍是能够感觉到,他应该十分焦急。
虽然看不到操控仓内是怎样一番情景,但通过机甲的破损程度来看,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来人正是西门家现任家主,西门朔风。
但此刻的他,与往日那个身形枯槁,头发花白的老人判若两人。
他脊背挺直,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四射,周身气血如炉火般旺盛,整个人竟仿佛回到了四十岁正值壮年之时。
“西门……朔风?”
沙平海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苦涩。
他做梦都想突破的那个境界。
武修第一境,血鸣境。
竟被这个老对头抢先一步踏足了!
“不甘心吗?”西门朔风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再无半点老态,“沙平海,你我斗了一辈子,终究是你棋差一着。”
沙平海发出不甘的狂笑,“我没输,我也不会输,今天我黑沙帮的下场,便是日后你西门家的下场”。
他猛地拔出长刀,刀身震颤,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响:“老子不信什么狗屁的命,就算是血鸣境,我也要崩掉你一颗牙”。
轰!
血色刀芒横贯长空,带着沙平海毕生的功力,斩向西门朔风。
然而,实力的鸿沟并非勇气可以填平。
先天高手与血鸣境的差距,宛如天堑。
先天内力虽能外放,却终究稀薄。
而一旦迈入血鸣境,开启体内第一个大窍,真元与气血融合,那股霸道狂暴的气血之力,足以碾压一切。
砰!
一声闷响宛如雷音炸裂,那是西门朔风体内大窍被气血冲开之音。
一音一窍。
血鸣九声,便是血鸣境的极限。
“破”
西门朔风面无表情,简单的一拳轰出。
砰!
狂暴的拳罡瞬间撕碎了血色刀芒,化作一道飓风般的波纹,席卷全场。
沙平海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在飓风中寸寸崩裂,连同他身后那两名心腹,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雾。
甚至就连后方那面刻着“义”字的厚重屏风,也被这一拳的余波搅成了齑粉。
这就是血鸣境的力量!
一旁的铁律堂堂主林城惊得合不拢嘴,双腿忍不住打颤。
这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吗?
难怪那么多人,穷极一生,想要跨入这个境界而不得。
果然令人着迷。
虽然害怕,但他没有逃。
他曾经发过誓,要与黑沙帮共存亡。如今帮主已死,也是他履行誓言的时候了。
“西门老狗,我和你拼了!”
林城怒吼一声,长剑如毒蛇般刺向西门朔风。
西门朔风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抬手轻轻一弹。
咻!
弹指惊雷!
一道劲风宛如弩箭般射出,瞬间洞穿了林城的眉心。
林城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满是不甘。
这一次博弈,西门家成了最大的赢家。
于内,借黑沙帮之手肃清了二弟一派的党羽;于外,彻底扳倒了死对头。
从此以后,谷阳县将是西门家的一言堂。
什么威远武馆,什么满仓赌坊,都要往后稍。
就算是衙门,哦,衙门都是自己人。
……
转眼,三天过去。
谷阳县内,西门家上下忙得不亦乐乎,疯狂吞并着黑沙帮留下的码头,赌坊等产业。
唯独二公子西门盛高兴不起来,家族内部的天平因为这次行动彻底失衡,大房一脉权势滔天,他这一房彻底沦为了陪衬。
云来楼内,气氛压抑。潘云秀和小青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外面的喧嚣她听得真切,西门家赢了,那就意味着尚文的任务成功了?可是,这都三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尚文的消息?
“呜呜”小青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潘云秀的膝盖,仿佛在安慰着她。
潘云秀低身摸了摸小青的脑袋。
她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他不会食言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
卧牛山深处。
李尚文在谷底足足待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身体稍微恢复些,他才勉强能够行动。
出去第一件事,一箭毙了那只傻狼。
这几天没睡一个安稳觉。
不行,还不够解气,李尚文上去用刀狠狠的鞭尸,直到可以包饺子了才停下。
随后,他拖着伤躯,用树枝草叶编了个斗笠,又用树汁将脸庞涂得黢黑,这才跌跌撞撞地朝谷阳县赶去。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生怕遇到西门家的人。
然而,当他真正进入谷阳县时,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会他这个“乞丐”。
无论是西门家的人,还是衙门的捕快,此刻都忙着瓜分黑沙帮的油水,哪有空管一个路边的叫花子。
李尚文混在人群中,看着满街欢庆西门家胜利的护卫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
一个确认已死的弃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他远远地望了一眼云来楼,确认那里并无西门家的人看守,潘云秀暂时安全。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去接她。
得先找个安全的落脚点,再将嫂嫂接走。卧牛村情况不明,也并非什么安全的去处。
至于那些亲戚,还是不要连累人家了。
李尚文在街角找了个不起眼的郎中铺子。
“大夫,劳烦看看背上的伤。”
郎中掀开他破烂的衣衫,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你是被老虎抓了?”
“嗯,进山采药,命大,没死”李尚文面不改色地撒谎。
郎中手脚麻利地清理伤口、敷药包扎,收了他二两碎银子。
处理完伤口,李尚文用身上仅剩的钱租了一辆带蓬的大马车,又去米铺买了一堆米面粮油、盐巴干肉,堆了满满一车。
出了城门,他一路往卧牛山赶去。
路过卧牛村口时,他特意压低了斗笠。远远地,他看到张凌正背着手,在村口指使几个村民修路,那副作派,俨然一副里长的模样。
李尚文心头一凛,随即恍然大悟。
西门海死了,本该由西门家派人接管,或者是原本的副手,怎么轮得到张凌这个外人?
除非…张凌本身就是西门家的暗子,或许就是这次黑沙帮覆灭的功臣之一。
“这个二五仔……”李尚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对方见过自己的脸,卧牛村是绝对不能回去了。
李尚文赶着马车,绕过村落,一路钻进了密林深处。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自己当初滑落的那个谷底。
穿过杂草丛生的谷底,再往深处走,竟有一处寒潭。
那是小石河的分支在断崖处落下,经年累月砸出来的深潭,水色幽蓝,寒气逼人。
深潭旁不远,有个天然的洞穴,虽然不深,但位置隐蔽,只要稍加扩建,遮风挡雨,生活两个人不成问题。
“就是这里了。”
李尚文将马车停在隐蔽处,用背筐将物资一筐筐运进密林深处的洞穴。
……
第四天的夜晚。
云来楼内,烛火摇曳。
潘云秀望着窗外出神,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若是明天尚文还没有回来,她不顾危险也要出去找他。
就在此时,一个鬼脸突然从窗户倒挂着出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啊!”
此时,九戒被打回,牛大力只是稍微后退一步。但他的脸上,多了一股笑意。
天阶BOSS顶多爆天器,应该不会有太强的装备,只不过那个建帮令着实可惜,如果有那个建帮令我们寒月盟就会再多一个分盟。
大胡子袁蒙也是一声长叹,对于袁洪可以说是无比的重视,这是族内的天骄,是袁氏一族的希望,将来要守护族人,庇护一族传承。
袁洪一路纵横挪移,前往交代大黑的地方,两天过去了,他一直在修炼,把大黑给忘了,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本来今天带着严宏来街上例行这无聊的巡街之事,却不曾想竟是能够遇到这名声噪一时的幽族名人,借着严宏之仇,严锦鸿当即内心波动,一个念头在他脑海当中油然而生。
一条隆突然心中一动,望向王勃,发现王勃并没有和自己一样,听得入神,而是像陷入了回忆一样愣在那。
袁洪扔了一把长刀下去,还没落到水中,就化成了飞灰,他接连就扔了十几把锋利的神兵,都是大荒百炼的精钢之器,结果还是一样。
“好!好!好!从来没有人能够让我如此,你让我尝到地狱之刑,我就送你去地府!”此刻他反而十分平静,就连杀意都淡去了许多,像是一个寻常人在宣布一件事情。
她记得这迷雾丛林已经好久没有来客了,自己还是族长送自己进来后便一直待在这里,除了见过迷雾丛林的族人之外,也没有什么人见过了。
是以,这大半年来,傅逸生都是一边照顾着蓝兰,一边跟绵绵培养感情。
安嘉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只是看着外面。
“早上八点半。”陆从安回了一句,目光越过霍江城,落在门口的霍江坜身上。
叶亭渊笑而不语,乔殊予哼哼了几声,不用急着去收拾行李了,索性赖在他怀里懒得起来了,蹭了叶亭渊满身的泥土。
萧爱见到他,本来含着笑意的芙蓉面,瞬间变得清冷许多。只远远瞧见,她都一脸嫌弃。
夏桑榆也是来打水的,撞见这一幕先是愣了愣,再一看,南风已经昏倒在男人的怀里。
随着监茶人一声高喊,李守礼与王顺开将滚水顺杯沿慢慢冲入杯内。
张羽本已经进客厅很久,左等右等却没见两个本已经进屋的两人没来客厅,心中奇怪。
孙万荣的身后还跟着暾欲谷和王先生,显然他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这才急匆匆赶来的。
那边白璐总是是老实了一阵子,在家里无所事事,成天就知道发脾气。白妈妈从起初的还能够磨嘴皮子劝着几句,到后来,她对白璐都绝望了,也不再管她。
正准备离调转马头离开,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脑子里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要呼之欲出。竟让他一时停住了动作,呆滞在原地不得动弹。
这佳苑酒家的菜肴颇多精美,两人吃了一阵,觉得越吃越香,竟然不腻,不过一刻半钟,两人就吃了八分饱,互相捂嘴打了一个嗝,均是觉得好笑,不由得脸上挂起了满足的笑容。
“嫂嫂别喊”
“是我”
李尚文松开捂着潘云秀嘴巴的手,露出一张涂满树汁、黑漆漆的脸,但那双眼睛在月色下透着熟悉的温和。
“尚文?”
潘云秀先是吓得浑身一僵,待看清来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忍不住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下,嗔怪道:“你这死孩子,跟个长不大的皮猴子似的,就会吓人!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模样?”
嘴上虽在埋怨,她眼角的泪花却怎么也藏不住,那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安心。
“嘘——”
李尚文竖起手指,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嫂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西门家现在风头正盛,眼线众多,我们得立刻走”。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嗷呜”。
一直趴在潘云秀脚边取暖的小青,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兴奋地围上来。
它见到李尚文,开心得一蹦,直接扑到了李尚文的背上。
“嘶——”
李尚文倒吸一口凉气,背后的伤口被这小家伙锋利的爪子一挂,牵动伤处,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怎么了?尚文?”潘云秀察觉不对,连忙扶住他,借着月光看清了他苍白的脸色,“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尚文强忍着剧痛,弯腰把还在哼哼唧唧的小青抱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就是……刚才动作大了点,扯着筋了”。
潘云秀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在硬撑。
她心疼得眼眶发红,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咬着唇,替他拍去肩头的草屑。
“你这小家伙一点不老实,马上要走了,先到空间里呆着吧”
李尚文说着,心念一动,将还在怀里拱来拱去的小青收入了系统空间。
【提示:豢宠(未入门)进度下降至43%】
李尚文无奈,这大概是所有技艺里最难练的了,动不动就掉进度,想入门都难。
趁着夜色,李尚文带着潘云秀,避开了所有眼线,一路向卧牛山深处潜行。
路上,李尚文跟潘云秀简单讲了下目前的处境。
沙平海已死,黑沙帮覆灭,谷阳县西门家一家独大。
卧牛村成了二五仔张凌的地盘,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
“我现在的实力不够,只能找个地方慢慢修炼,正好外面都传言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专门寻找我一个弃子”
“待到神功大成,再挨个找他们算账”
李尚文看着前方漆黑的密林,沉声道:“只是藏身之处,条件非常艰苦,没吃没喝,还要防着野兽……”
“我不怕苦”
潘云秀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户人家小姐,以前什么苦没吃过?只要能活着,只要能和你……”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转口道:“正好,我最近识了不少字,正在研究医书。那卧牛山里肯定有很多草药,正好供我学习辨认,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治伤呢”。
李尚文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
寒潭谷底。
潘云秀初到此地,看着幽深的潭水和周围不知名的野花,竟还感慨了一句:“这地方景色真好,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李尚文苦笑,这地方哪有什么景色,全是荒野。
没想到作为一个有系统的穿越者,如今连家都丢了。
真丢人!
这里虽然尽是荒野,但好在之前的准备充分。
这处天然洞穴经过李尚文一番扩建,用斧子和镐头凿宽了不少,地面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
最里面用木板隔出了一间内室,算是给潘云秀留了个隐私空间,避免两人同处一室的尴尬。
洞口还修了个像模像样的木门,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
“剩下的布置就交给你了”李尚文将背篓放下,这洞穴里还堆着不少生活用品,不过李尚文忙着开凿扩建,一直没时间整理。
“嗯”
潘云秀轻轻点头,着手开始整理。
毕竟是个女人家,心思就是细腻些,很快就把这处岩洞打理的像模像样。
两人就这样,在这与世隔绝的寒潭边,暂时安顿了下来。
日子从这一天开始,仿佛慢了下来。
小青虽然只有两个月大,但毕竟有一丝妖族血脉,长得极快,这才多久,体型已经快赶上村里的大黄狗了,憨态可掬。
为了【豢宠】的进度。
李尚文白天会带着小青进山打猎。
虽然已经快要入冬,没什么猎物,但一人一虎配合默契,李尚文箭无虚发,小青负责追踪。
真就把虎大王当猎狗用了。
毕竟小青还小,没什么杀伤力,但胜在有系统赋予的一丝妖族血脉,成长的速度不慢。
潘云秀则在家里忙碌。她找来一块平整的青石板,用树枝蘸着寒潭水,一笔一划地练习写字。
写累了,就背着竹篓,按照医书上的图谱,在附近寻找草药。
“七叶一枝花,这是……金霜草?”她像个好奇的学生,认真辨识着大自然的馈赠。
傍晚时分。
晚霞落在寒潭中。
炊烟袅袅升起,潘云秀在石灶前忙碌,炖着鲜美的野味汤。
小青总是最馋的那个,围着潘云秀转圈圈,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腿,讨要肉骨头。
“去去去,小馋猫,还没熟呢。”潘云秀笑着拿勺子轻轻敲它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而李尚文则一个猛子扎进寒潭之中。
他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看着吓人,但对修炼没有什么影响了。
也多亏了这副身板够年轻,够结实。
在水下瀑布之下练拳,不仅【拳脚】的进度变快,就连【调息法】的速度都在增加。
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练出让这瀑布逆流的拳法!
偶尔停下来休息时,他会坐在石头上,看着潘云秀忙碌的身影,和小青玩闹的场景。
若是没有外界的尔虞我诈,只有这深山中难得的岁月静好。
李尚文觉得,这样的日子,哪怕多过几天,似乎也不错。
害!
动摇军心,李尚文长出一口气,拿出裂石弓,继续练习箭法。
他怎甘心,窝在这深山中过一辈子。
日子虽慢,可却似流水般不停。
转眼,十天匆匆而过。
这一天,李尚文带着小青打猎时,碰到了一头巨大的野猪。
好家伙,这体格子够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李尚文和小青同时舔了一下嘴唇。
然而,当李尚文准备开弓偷袭时,他发现,这野猪转过身来的眼睛好似有些不对。
怎么这么红?
霍凌峰没有说话,他说的都是事实,也的确是自己在走之前拜托了霍霆看着庄轻轻的,毕竟自己信得过的只有大哥。
“我,我自己能走,我没喝多呢。”顾时一说完,直接自顾自地走到走廊上。
后记:「不知所为集」即是不知道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的集合。不为而为之,不需而需之,何为?
沈一添直接走向顾时一,眸光冷若冰霜地暼了一眼对面的周乔。薛露直接退到一边。
顾时一刚发出去的帖子,还不到两分钟,直接被莫名其妙地删除了,或者直接没影了。
瓦国为此损失了100亿瓦元,这些钱经过米国几个部门的共同努力,终于运作到一个私人公司的户头上。
沙林斯处长不懂情报世界里的高科技成分,不知道脑窥手段的广泛应用。
林云逸深吸一口气呼出,勉强接受了事实,反正后悔也无用,谁叫自己犯贱要去瞄一眼。且不说进入遗迹之地本身就不是坏事,这至少说明他的运气可不算差。
远方不时流过一阵阵汽笛声,如烟,如尘,转瞬间便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首先调动经脉,改变玄力走向路径,将阻碍之气先引向一处,再调动周围玄力压缩,随后一鼓作气散出玄力,猛地发出。
因而,只有一处天窗样子的口子,下面是很简陋的几根钢筋镶在墙上,充作扶手。
顾筱北当然不会相信厉昊南对自己这么好心,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厉昊南,不肯接那水杯。
因为不远处的话,自己感觉到了很多的生命体的气息呢,比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差了不少了,想要杀了那些家伙,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少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完全理解不了面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是玉家这一代,却出现一个扭转玉家命运的人,玉无双,如今,他是玉家的宗主,玉家正式改名祁玉宗,玉无双,若提起怕也是耳熟能详的人,玉面修罗,毒尊的徒弟,但是以往的名气,却是不如现在的九牛一毛。
尽管林峰安慰自己,说一切随缘了,可是这心中的烦闷和纠结哪里是这么容易过去的?
接着,林西凡却是抽出两枚金针,然后将地上的老头子面前的衣服敞开,然后在他的胸前连连的扎了几针,突然,老头子的口中呕出了一滩粘黄的液体,却是一团很大的痰,也就是这一口痰,让老头子窒息的。
就算是岛国的家伙做的再好,但是在路飞扬自己设定的程序面前,还是没有任何的机会来改变最终的结果。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许哲的双眼微眯,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紧接着,在马基利的视野中,许哲完全变成了一道黑影,以另马基利震撼的速度躲闪来自这些植物的攻击。
“飞扬?”尹慧玉突然听到一阵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了过去。
“要不,咱们一起带着孩子出去走走吧!”抓破头皮的顾筱北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回来看孩子时,厉昊南曾经提议他们一起带着儿子去游乐场或者动物园等地方走走。
刘盈以‘为什么这么做’质问阳城延,也并非是想要借此刁难阳城延,亦或是谋夺阳城延屁股底下的少府之位。
面对俩怪不讲武德,联手围攻的局面,九叔作为老司机深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趁着俩怪还没出手之际,他大吼一声带起一道残影,率先朝得意忘形的老货扑了过去。
陆颜不能多待,陪着陆容渊吃了一顿饭,又商讨了接下来的对策,也就回去了。
玄铁之中,一颗夺目妖娆的红宝石透出莹润的光泽,如烈火之炎,又鲜艳如血。
旋即,他淡定的将手机揣进兜里,目光冷冽的扫视了一眼拿着大砍刀围着他的几人。
刚才吴佩蓉说梦里面的画面很残忍,陆容渊就跟车成俊有所猜测了。
李正林笑着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纱布,往左臂伤处一缠,接着再用牙将一咬一拉,非常熟练的将伤口给包扎了起来。
那些被魔祖盯上的,固然是自己内心出了点问题,但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欲,心中杂念本来就多。
但即便如此,刘盈也依旧是那副若有其事的面容,望向刘邦的目光中,甚至稍带上了些许疑惑。
起初窸窸窣窣的,似乎距离较远,后来渐渐清晰起来,那声音就很像什么东西从地上慢慢爬过,还带着“嘶嘶”的声音。
这个部队,有着十分特殊的机能。他们不以直接的战斗为主,而是以暗地里的调查,以及隐秘的行动为主,而将直接的战斗作为辅助手段。
像是那种有犯人扛了旗的楼,通常都会安分许多,并不会经常发生斗殴事件,更别提有目的性去对付其他楼的犯人了。
他们两个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还有同样是蓬勃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突出。
或是脚步匆匆上山拜祭先人的,或是已经拜祭完毕,沉默下山回家中再行拜祭的,在这个阴冷晦暗的时节里,人们的心情和这靡靡细雨一般,淅淅沥沥啜泣个不停。
“接招!吼吼吼!”没等凌霄反应过来,暗黑酋雷姆的进攻又至,强烈的雷霆电磁波爆发出来,从四面八方朝着凌霄打来。
寒潭深处,幽暗寂静。
李尚文浮出水面换了口气,随即潜回潭底。
他取出铁锤与凿子,深吸一口气,将内力灌注双臂,对着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石板缝隙狠狠凿下。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青石板终于承受不住内力的震荡与工具的敲击,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李尚文撬开石板,一股陈腐却并不令人作呕的气息涌出。
石板之下,果然别有洞天。
李尚文游入缝隙,原本以为会涌入石室的潭水,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这洞口好似有一个结界,将水流生生挡在了外面。
石室不大,约莫丈许方圆。借着潭水折射下来的微弱波光,李尚文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石室正中央,盘坐着一具早已枯化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唯有那一身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李尚文试探着坐在那枯骨坐过的蒲团上,竟惊奇地发现,在这里竟然能感受到整个寒潭的水流压力,却完全不用憋气!
“这……”李尚文心中狂震,“这压力能锤炼肉身,又不用憋气,竟是一处绝佳的练功宝地”。
他恭敬地对着骸骨拜了三拜,低声道:“前辈打扰了,晚辈机缘巧合至此,借前辈遗泽一用,日后若有所成,定不忘前辈恩德”。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骸骨怀中的玉盒取出,又将骸骨捧起,退出石室。
回到岸上,李尚文并没有急着打开玉盒。他退到数丈之外,捡起一根长树枝,远远地撬开玉盒盖子。
见没有什么毒烟、暗器射出,也没有奇怪的虫子爬出,李尚文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查看。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以及一本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秘籍。
那丹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李尚文从未见过,不敢贸然吞服,便将其重新收好。
他戴上手套,拿起那本秘籍,封面上六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映入眼帘。
【百川覆海真章】
翻开第一页,总纲赫然写着: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
以人身仿万川之流,以气血仿江海之势,以筋骨仿沧海承载。
百川归流,覆海翻天!”
“竟然是能练到第一境血鸣境极限的无上武学”
李尚文一颗心狂跳,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粗略翻看,发现这是一部讲究以水之柔劲化解万物,以海之磅礴镇压一切的内修妙法。
他心中不禁疑惑,这寒潭就在谷阳县附近不远,为何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这个秘密?
李尚文不太明白,索性也不再多想。